个结果。
那个,褪色的面孔也是,被怎么看待了也是,全部都无所谓了。
不管被其他的谁怎么看,昂对这些全部都无所谓。
若不是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让这个场面被看见的人,站在那里的话。
「——」
噗呲一声,昂似乎听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发出了有什么线断了的声音。
最后这么想着,意识一口气开始远去了。
现在为止还鲜明的意识切断远去,世界突然急速失去了色彩,这次才是真正意义上什么都放着不管了,昂的意识沉落到了奈落的底部,
「——昂」
似乎听到了没可能听到的低声呼喊,然后所有一切都消失了。
6
睁开眼睛的时候,昂对头上那没见过的天花板皱起了眉。
对于很容易睡醒的昂来说,醒来意识暧昧的这段时间是很贵重的东西。数秒,品尝着这汪洋般的感觉,昂摸索着挖掘起了记忆。
在睡觉之前发生了什么了吗,说到底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呢。
太阳穴附近有针扎般的疼痛,这份疼痛让昂回忆起了一切。
「想……起来了……」
自己究竟遭受了怎样的丢脸,怎样的经过让自己睡在了这里。
伸向额头的手臂,感到了有什么扯住般的感觉。看到手腕附近有没见过的夸张伤痕,立马注意到了这个是魔法的治疗产生的东西。
然后,像这样身体有负伤残留的感觉也就是说——
「——没有,死掉吗」
确认着本应裂开的额头,碎掉的右手手腕的感觉,对于这不留疼痛的治疗手段漏出了一声感叹。几乎有如果能就这样把胸口中熏着的屈辱感也能消去的话,就能全部都当做没发生过回到原来的样子的感觉。不对——
「——昂」
只有那看着意识回归的昂的,她那哀切的视线是,怎样的魔法都无法治愈的。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紫绀色的眼瞳中充斥着忧愁的艾米莉亚。她似乎是把已经没有穿着的意义的白色长袍叠起来,放在膝上给予了看护的样子。
看到从窗边射入的夕阳,似乎是同一天的数小时后这一块昂有所察觉了。
「……国王大人候补的商谈,已经结束了?」
口中突然说出的事,像这样无关紧要的岔开话题的事情。仿佛在说有什么想要申辩的吗而探过身子的艾米莉亚,对被扔过来了预想之外的话题微微瞪大了眼睛。
「恩,结束了。……相互之间想说的事情几乎都在广间说完了,所以之后真的都只是些王选的细枝末节。大部分,都是只向着罗兹沃尔点头就结束了。」
摇着头的艾米莉亚的声音里,听到了似乎有对自己的能力不足叹息般的声音,昂注意到了在这个地方出现了安心感的自己。因为在那个王选的现场,艾米莉亚也体会到了自己的无力感,也知道了悲叹的感觉,那样凄惨的共感。
为了不被注意到自己这样的内心,昂装的故意装的轻佻了起来。
「这样啊。那,陪着睡过去的我超浪费时间了呐。总之,直接回住处吧。回收雷姆,也不得不讨论出王选今后的方针对吧?」
「昂」
「在城堡里的话隔墙有哪里耳也不知道,要冷静下来谈谈的话先回到宅邸是最好的吗。不对,首先要和在王都和有力者交涉之类的吗?」
「昂……」
「不对不对,不如说反过来和其他的王候补者的家伙们,结定下某种程度上的不战协定才是正确答案?毕竟是很难确定合何时何地,怎样设计的战斗……」
「——昂!」
对快速的,在那个地方连列着应付的话语的弹幕的昂尖锐地呼唤道的艾米莉亚。
「——来,谈谈吧」
平静的,然而毫无动摇的,那是重重地响在昂身上的声音。
从位置上站起来的艾米莉亚,用力地握着用手臂抱着的长袍的布料。僵硬的脸,仿佛正在比起语言还要雄辩着,接下来所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平和的内容。
「有很多,想要向昂问的事情……真的,有很多」
「……啊啊,嘛,想来也是」
摸索着,艾米莉亚的嘴唇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从哪里开始话题一般颤抖着。
这样的她的踌躇,对昂来说了如指掌般清楚。至今为止的昂的所有行为,对她来说都尽是些想象之外的事情——所以,假设说要化成话语的话,艾米莉亚必定会对「今天的昂的行动」的,真实意图发出质问。
如果是对此的回答的话,昂可以无所畏惧地用那唯一的答案回答。但是,
「那个,这样的话……为什么,会变成和尤里乌斯那个,战斗的情况?」
艾米莉亚说出口的不是昂所求的东西,别说那个了反而是最穷于回答的事情。那场战斗的意义,那种东西——
「一定有什么,理由吧?因为是昂,所以一定是很重要的……」
来到在休息室被完全打击到的昂下面出现的尤里乌斯。被他邀请着就那昂赴往了练兵场的时候,昂立马判断出那是对在广间的无礼的回礼。
然后,也是打算理解与对面的尤里乌斯的力量差距的。
从最开始就知道是没有胜算的。然而昂还是取过了木剑,挑起了没有胜算的战斗然后被打倒了。
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的呢。这个答案——
「想要,报一箭之仇」
「……诶?」
抬起了头。抬头看着站在眼前,银色的美丽脸蛋,以及疑惑的眼瞳,昂继续说道。
「想要展示出来。自己不是被抛弃的东西。觉得如果能向那家伙报一箭之仇的话,就能达到这个目的了。就算只有一点如果能展示出来的话,展示我是……同一地位的」
话语不成形。恨着没法更好的通过语言表达出来的自己。明明如果把这在胸中熏烧的感情全部,思慕之情全部打明的话,就能不产生这样令人焦躁的回忆解决的。
「昂……」
「只是,固执了啊。说我是丢脸到家的,无力的,碍事的存在……说是不相称,想要让我离你远一点的那家伙让人可恨的不行……所以,挑事了」
结果,不过是这么一回事这么想道。
与艾米莉亚不相称,在那个地方比谁都要刻薄地斥责昂这一点的尤里乌斯。
但是,那种事情连说都不用说,昂自身是最为清楚打的。
假装不知道这么一回事,然后那个男人就毫不在意地,把昂拼命制造出来的这个面具的底下给暴发了出来。所以,对此不可原谅于是挑事了,结果就是这幅样子。
「为了,这种事……?」
对于低头的昂那无力的回答,艾米莉亚小小的吞了一口气。
这个她所追求的,更加有实在意义的答案不一样吧。她想要去相信的理想,被昂坚持的无聊的意气这一现实所背叛了。
听到那份失望,微小而脱力般的从她口中漏出,
「……对,小艾米莉亚来说」
颤抖着的话语,逼迫着被无力感苛责的昂自供出来。
这是残酷到何种程度的无慈悲的行为,对于完全没有意识到的艾米莉亚来说是不得而知的。所以昂就那样用微弱的声音,也无法看向艾米莉亚说道,
「——对艾米莉亚,是不会懂的」
这样,说出来了。
说出口的瞬间,昂自觉到了这是无可救药的只是纯粹迁怒的一种。
这已经是拒绝对手试图理解的姿态,断绝心的交流的最差劲的说法。
「——这样啊」
对于无法抬起头的昂,传来了像是歇气般的声音。
近似吐息的那个声音里有着领会,有着对于昂的说法已经听入并且理解了的回音。
不再,对这个话题进行追求,这是从她那边提出来的约定。
昂对于这个反应感觉肩膀都放松下来。艾米莉亚对这样的昂,
「我和罗兹沃尔,明天就要回宅邸去了。然后,昂就留在王都,专心接受治疗」
咽下被告知的语言的意思,昂就「哈?」地把疑问就那样化作了声音。
对于没有理解而歪着头的昂,艾米莉亚以极力压抑着感情的表情面对着。
「本来,就是这么约定的吧?昂来王都,是为了治疗疲惫的门。因为有和菲利斯的约定,之后就接受那孩子的治疗,然后疗养起来」
「不对,等一下」
「谈论的时候说是留在王都的期间就在菲利斯的……不如说是,克鲁修大人的卡鲁斯坦家接受照顾。雷姆也会一起待着的,所以生活起居不用担心……」
「所以说,等一下!」
快速地说着今后的昂的预定的艾米莉亚。理解了在那里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见,昂慌忙出声叫道。
突然伸出的指尖抓着她衣服的下摆,像是要追上远去的艾米莉亚一般。
「为什么这样,突然……我……」
「……因为昂,只要我在的话就会像这样乱来的吧?」
听到昂弱弱的声音,背过脸去的艾米莉亚就那样回答道。听到这句话昂咽了一口气,想要让不让看到表情的艾米莉亚转回来挤出了声音。
「不用这种说法,也可以的吧……」
「不是没有不对吗。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开始,宅邸的事情也是这样。今天的事情也是……全部,都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才做的吧?」
正如字面意思,这是蕴含着明确的不服的说法。
对于那与艾米莉亚太过不相称的饱含了负情绪的讽刺,昂摇了摇头。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事情。……我只是」
「只是?」
「我只是,为你了,想要做点什么,然后」
「为了,我?」
为了艾米莉亚,仅此一心地真挚地对抗了命运。只有这个,只有这份感情,想要让不是别人而是她理解。所以,
「——是为了,自己吧?」
对于接下来这编制出的话语的响起,昂除了失去话语什么也做不到。
「——」
跨过沉默,空白卷席了昂的脑中。
被说了什么不知道。想要说什么,也不知道。
「我,是……只是,为了,你……」
是悲伤吗,是痛苦吗,是悔恨吗,想发怒吗,想哭泣吗。
——想要做些让你开心的事。
——想要对你想要做的事情给予帮助。
——想要从一切让你悲伤的原因中,保护你。
昂认为自己行动的最根本处的东西,是对艾米莉亚的纯粹的思念。
然后也确信着这份行动也一定是,能不用语言就能传递给她的东西。
这样,不问他人的感情而自以为是的认为,
「——啊噗」
柔软的布料正面铺上脸,处在放心状态的昂受到惊吓叫出了声。
注意到了立马拿掉了的那个是,刺入了鹰的刺绣的白色长袍。那是在艾米莉亚手中的东西,迅速理解这个是被扔过来的东西。
但是,这样粗暴的行动和艾米莉亚的姿态联系不上。
即便理性上理解了扔过来的是艾米莉亚,但感情上却无法认同。
因为昂所知道的艾米莉亚一直都是那样温柔,满是仿佛慈母一般的举手投足,然后虽然自己固执地不认同这一点,但即便如此还是无法不对她人施以恩惠的老好人的女孩子。
所以,这是怎么了呢。摇动着感情的波浪的,艾米莉亚的紫绀色眼瞳。咬着因为激动而颤抖着的嘴唇的,倔强的脸。无论哪个,都是第一次见。
明明这样的表情也是眼神也是,与她一点都不相称的。
明明这两者矛尖所指的,不由分说真是自己。
一边产生了不合时宜的感伤,昂觉得这样的她——很美。
「像这样不管什么,都说是为了我的谎言不要再说了——」
感情的波浪化为了泪滴,填满了那双紫绀色的明眸。
微微地摇着头,艾米莉亚像是要把积蓄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一般,
「来城堡也是,和尤里乌斯战斗也是,使用魔法也是……全部都说是为了我?我对那样的事,一次也没有求过!」
「——」
「我想要让昂做的事情,想要这么做的事情应该全部都说过了的!」
「——」
「呐,还记得吗?我,希望昂做的事情」
「我,我……」
清楚地被从她的口中否定了自己的行动,昂的思考被恐怖冻结了。
所以她所询问的答案,无法从混乱的脑袋中找出来。
对于无法回答的昂,艾米莉亚的眼睛紧紧地闭上了。
「我对昂,说了希望和雷姆一起待在住处的」
「——」
「说了再使用魔法的话会变得很不得了,所以希望不要使用魔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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