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家吗?”玉州跟容叔两人爬在墙头, 听着屋子里妇人的痛呼声,看着院子里焦急地走来走去的男人,玉州捅了捅容叔的袖子。
“我专门去地府问了,就是今天, 就是此处。”容叔故作深沉地掐了掐手指, 随后眼睛一睁, “来了。”
这里是离京城很远的一个小城, 榕树问过地府的人,说近日时延会投胎于此处。
随后玉州就见到一直到金光直直落进屋里,随后就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
玉州抓着容叔的手臂, 激动大喊:“生了生了!”
容叔赶紧捂住他的嘴巴,随后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夫人生了呢!”
玉州回怼他:“那生的是我夫君!”
说完就想要翻身下去看时延的转世, 但还没落下去就被容叔抓住:“你干什么?这么贸然下去, 当心人家把你打出来!”
玉州只能蔫哒哒地跟着容叔爬下墙,然后看了一眼这家人旁边的院子, 玉州心生一计:“我去把这间院子买下来吧!跟他做邻居。”
容叔想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从小一起生活能培养感情,但转念一想:“你有那么多钱买宅子?”
玉州点头:“时延怕他走了之后我过得拮据,早就给我存了好多好多钱,还有专门的人打理,钱生钱生钱的。”
容叔敲他脑袋:“那上回买烧鸡,你花我的钱!”他们本就没啥积蓄, 从前有时延养着他们,没有为钱发过愁,后来他跟石磊只能去帮忙驱驱邪, 看看风水,赚点钱维持生活这样子。
玉州嘿嘿一笑:“时延说了, 钱要花在刀刃上。”
容叔想揍他,被刚刚赶来的石磊挡住:“他还是孩子心性,别计较。”
容叔骂骂咧咧:“几千岁的孩子,你就宠着他吧,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石磊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角:“一会儿去买好吃的。”
玉州拿着钱,朝容叔做了个鬼脸,气得容叔又要打他。
他们三个人去了一趟牙行,说明了来意,牙行很久没有做这种大生意,拍胸脯保证一定会帮他们把宅子买下来。
等到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他们三个人搬进了时延新家的隔壁,为了不让人误会玉州是想拐带小孩儿的人贩子,容叔使了个法术,把玉州也变成了小孩儿。
他们完善了一下身份,小少爷和他的年迈管家和方脸护卫。
在小时延满月的那天,玉州带着容叔和石磊,上了时延新家的门。
时延这一世投生的家庭是一个富商家,做的是一些丝绸和玉石的生意,他爹方员外有一眼能看出石头成色的本事,他娘更是一个技艺十分精湛的雕刻师傅。
二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家中富庶,对刚生下来的时延宠爱至极,所以才会对他的满月宴大办特办。
玉州他们是不请自来的客人,方府的管家看到奇奇怪怪的三人,拿不定主意,于是去找了方老爷来。
方老爷看到他们也是一愣:“请问三位……”
容叔看到方老爷,戏精附体一般:“见过方老爷,这位是我们府中的小少爷,玉州,我们是刚搬到老爷家隔壁的……”
容叔声泪俱下,给方老爷讲了个他们昨晚精心编出来的故事,玉州是个可怜的少爷,原本颇有家底,被仇家陷害,父母双亡,整个府中只剩下了他们三人,于是隐姓埋名来到了这里,用仅剩的银钱买了这宅子,但他们还要养小少爷,也买不起仆人,所以能不能麻烦方老爷,在他们出门挣钱的时候,照看一下小公子。
这一番话实在是漏洞太多,但方员外今日实在是大喜,又因为刚刚有了孩子,对小孩儿自然是心疼得不行。
“不就是家里添一双筷子的事情,来人啊,去请夫人过来。”方员外看到被容叔牵着的小男孩儿,生得像是雪团一般,玉雪可爱。
方夫人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玉州,又听到容叔他们的故事,心疼地把玉州搂进怀里:“放心把,我们一定好好照顾他。”
容叔和石磊对他们表示了感谢,一边方夫人就带着玉州去了后院。
“你叫什么名字呀?”方夫人轻声问。
“我叫玉州。”
“今年几岁啦?”
“四岁。”
玉州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缺少了点智商。
“来,我带你去看看弟弟。”方夫人把他带到了卧房里,玉州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小床上的时延。
似乎是两个人心有灵犀,刚刚满月的时延睁开了眼睛,不太清晰的视线里看到一个小团子朝他走过来。
还有他这些天很熟悉的一道声音:“言言,这是隔壁宅子里的玉州哥哥,以后,玉州哥哥陪你一起长大好吗?”
时延听见了玉州两个字,在感受到一双小手摸他的时候,他用他这个月龄能使的最大力气,紧紧地抓住了玉州的手。
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力度,玉州就知道,时延他什么事情都还记得。
时光荏苒,转眼时延就五岁了,比他大四岁的玉州现在九岁。
自从时延的满月宴,容叔把玉州送到方家之后,玉州几乎就没回过自己家的宅子,要不是容叔和石磊每个月都送来一笔银子,方家人都要以为他们丢下孩子跑路了。
方夫人是实实在在地心疼玉州,明明自己都是个小孩儿,偏偏还帮着她带孩子,自家的言言也特别喜欢玉州,小的时候一会儿看不到就哭,长大了两个人形影不离的。
方家人早已经把玉州当成了自家的孩子,一应用度都是跟时延一样的,所以培养方式也是跟时延一样的,所以在玉州九岁的时候,方员外决定要送玉州去上私塾了。
玉州听了这话整个人都傻了,他以前就不爱读书,怎么现在变回小孩儿了,还是要读书啊?
正在自己吃饭的时延也愣住了,小孩子的世界实在是太无忧无虑,他们每天只需要考虑今天去哪里玩,怎么玩,完全忘记了还有长大这件事。
对于时延来说,这一世弥补了他前世所有的缺憾,他有了真心疼爱他的爹娘,有从小就与他相伴的玉州。
玉州给时延使了个颜色,时延立刻就明白了,他放下筷子,开始大哭:“不要,不要玉州走……”
方夫人赶紧哄他:“不是要哥哥走,哥哥只是去上学,晚上还会回来了。不哭了。”
时延从小就不怎么掉泪,这猛地一哭,让方夫人心疼坏了,她看向方员外:“要不,再缓两天?”
方员外看她的立场一点都不坚定:“玉州已经晚了多久没去上学啦,这事儿没商量了,人家家里把孩子交给咱们,咱们要尽到责任。”
时延见哭不管用,立刻收了哭腔:“那我一起去。”
方员外方夫人:……
最后还是方夫人他们妥协了,玉州去私塾,身后跟着个时延。
民间的私塾不像御书房充满了勾心斗角,都是半大的孩子有什么都写在脸上。
玉州是新来的,这不算什么稀奇事,稀奇的是他的身边还跟着个比他们小多了的小孩儿。
约莫人天生都是喜欢当哥哥的,私塾里的同学们对时延充满了好奇,看他像模像样地坐在第一排,跟着夫子摇头晃脑地背书,大家都觉得可爱极了。
还有玉州,玉州的岁数虽然跟他们差不多,但他太显小了,一到班里大家都不自觉地把他当最小的看,孩子们的交友不需要太功利,仅仅一天他们就成了好朋友。
他们去私塾一天,回来的时候方夫人给玉州做的书袋里就装满了来自学堂同窗的礼物。
因为他们去得突然,礼物都不是很精致,有书本,有毛笔,甚至还有两块点心。
方夫人给他们收拾书袋的时候哭笑不得,立刻让身边的婢女去准备了很多伴手礼,准备明天让小厮给他们带去私塾。
不知道玉州家的老管家和方脸侍卫去哪里听说的玉州上学的事情,送来了一筐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野果,反正她从来没吃过。
方脸侍卫方着一张脸:“这是我们在外面行商的时候发现的,还没传进城里,请员外尝尝鲜。”
说完方员外还想留他吃个饭,说说玉州的近况,再抬起头就见不到人了……
“真是奇奇怪怪。”方员外吩咐下人把这筐果子搬进府里,听府里人说夫人在库房雕刻,两位少爷在书房写大字,知道夫人的脾气,他先去找了两个小的。
回家来的时延有些不高兴,因为从前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玉州,太多的人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上一世玉州的身边只有他,身边的朋友只有那几个,知根知底,玉州的整颗心都在他的身上,但今天不一样,他的身边多了很多人。
玉州心大,没发现时延的情绪。
他个子比时延大,体力活都是他干,这会儿正手忙脚乱地磨墨。
玉州磨完墨,才发现时延一个人坐在一边,在生气。
他拍了拍自己的手,走到时延的面前:“言言,怎么了?”
时延变小了,性格也不像以前那么沉稳了,玉州在左侧看他,他就把头侧到另一边。
玉州也是千年的人参了,稍微回忆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就知道时延为什么别扭了。
他捧住时延的脸,在他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吧唧地亲了一下:“好啦!不生气了。”
虽然时延有成熟的灵魂,但这个幼小的身躯还是或多或少地影响了他的情绪,看到玉州哄他他就不生气了。
随后玉州说:“今天夫子留的作业,你帮我做了吧?我都没听懂。”
时延:……
也只有玉州能心安理得地让现在只有四岁的时延来帮他做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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