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病。之后,医院方面查到了死者的病历,原来他一直悄悄治疗白血病,李彩凤的怀疑有理可依。现实中,有人知道自己得了绝症,不想拖累亲人,有时真的会将病情隐藏。死者因病脱发,为免妻子生疑,他就戴了假发。
事情到这里就算完了吗?
李彩凤仍认为凌志文不该患白血病,一切都没有征兆,像是她丈夫忽然就病倒了。在医学上,白血病有急性的,李彩凤的怀疑不足以采信。可白血病不会让死者乳头消失,肺出血,横纹肌肉纤维化等等。我不禁地怀疑,这起死亡案件中除了病因外,是否含有人为因素?若一个人有心的话,能不能让一个健康的人患上绝症呢?
在我做检验时,又从李彩凤那里了解到,凌志文是一个磷矿的车间主任,长期与矿物接触,她问我磷矿该不该负责,死者算不算工伤。与磷矿接触,并不会引发白血病,至少在科学上还没有这个说法。大家都认为李彩凤悲伤过度,胡言乱语,一见她来都头疼得要命。
然而,尸体上仍有蹊跷,死者还有话要说,不久我又对死者进行了第二轮尸检。这一次,我从李彩凤的“疯言疯语”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带着疑问,我提取了死者的睾丸生殖上皮,拿去做检验。
我拿睾丸生殖上皮做什么?是不是变态行为?当然不是了!
众所周知,放射性物质对人体影响甚大,严重的能迅速造成人类死亡。通常,放射性损伤会在人体各组织上体现出来,比如真皮乳头消失或变平,过度角化;肌肉组织对辐射不敏感,但在大剂量的辐射下,横纹肌肉会萎缩及纤维化;心脏对辐射同样不敏感,但会出现纤维性心包炎和心包积液;肺部会有出血、胸膜肿大等等。
问题是,以上列的几点都是人体对辐射不是很敏感的地方,那最敏感的地方在哪?别害羞,最敏感的地方就是睾丸生殖上皮,女性则是卵巢。人体的这两个地方对辐射极为敏感,一旦受到辐射,男性的细精管生殖上皮细胞分裂就受抑制,发生变性坏死。持续性作用则致曲细精管硬化,间质血管壁玻璃样变,严重者全部细精管萎缩。而女性的闭锁卵泡会明显增加,仅少数卵细胞及其卵泡上皮残存。
果不其然,鉴定结果显示,凌志文的睾丸生殖上皮细精管全部硬化了,这证明他受到了放射性损伤,他的白血病很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在我发现这个情况后,民警按照我给的方向,核查了磷矿的生产安全记录,发现1997年6月时,磷矿的一个下料口钴60不见了!可生产安全负责人怕被追责,竟胆大包天地将此事隐瞒,没有向上级汇报。
我一听这消息,心说糟糕,凌志文被辐射过,那做尸检的我和其他技术人员会有危险吗?
要知道,钴60是金属元素钴的一种放射性同位素,具有极强的辐射性,人体一旦受到钴60的污染就会产生脱发、呕吐等症状,严重地还会损害人体血液内的细胞组织,造成白血球减少,引起血液系统疾病,更严重的会致人死亡。
在做尸检前,法医若没有得到相关信息,肯定不会知道尸体曾被辐射,或有爱滋病。因此,法医常说,这行建立在死亡之上,死亡也与我们相伴,指不定哪天就轮到我们成为做尸检的对象了。
进行放射性损伤致死的尸体解剖不同于一般尸体解剖,法医必须注意自我防护。对半衰期短的同位素,可将尸体放置一段时间,让同位素含量减少或消失,然后再进行尸体解剖。解剖时要注意保护眼睛、戴专用手套,以及使用长柄工具。
在钴60丢失的消息传出后,磷矿暂时关闭了,我就披着铅背心进入车间与技术人员用放射性探测仪寻找。后来,我们在车间主任(死者)的办公室顶上的通风管道中找到了那块丢失的钴60。我们站上简易木梯,隐约就看见了数枚指纹,房顶上贴有光滑的墙纸,极易提取指纹。不用说,钴60肯定是被人偷偷放在房顶上的,凌志文死于谋杀。
最后,我们把采集到的指纹与磷矿工人一一比对,找到了凶手。原来,凶手是磷矿的一个工人,他对凌志文不满,心怀憎恨后就偷走钴60,放在其办公室顶上。钴60发射出的γ高能射线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凌志文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幸好,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李彩凤接受了这个答案,我的健康也未受到影响。
其实,身为法医,死对我来说并不可怕。如同美国作家恰克?帕拉尼克说的一句话:We all die,the goal isn’t to live forever,the goal is to create something that will(中文意思:人终有一死,活着并不是为了不朽,而是为了创造不朽)。
在此案的末尾,我可以告诉大家,饮茶能有效阻止放射性物质侵入骨髓,茶叶中的儿茶素类和脂多糖物质可缓解轻度辐射危害,使钴60迅速排出体外,对造血功能有显著保护作用。
(作者:朱明川)
第三卷 死亡天使 第一章 谋杀最佳创意者
“死神天使”再一次出现了,这个销声匿迹了两年之后再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另类杀手”以独用的“谋杀杰作”优雅地再现于大家曾经惊恐,如今却冷静的关注情绪中。
被叫做“死神”,是因为这位杀手杀人的方式有一种“神圣感”,来自于这位杀手的留言是:结束他们的生命是我的使命。被叫做“天使”,是因为这位杀手的谋杀过程非常细致体贴:布置死亡现场的环境,杀死被害人,拍下照片,修整照片,把照片邮寄给死者的家人,标注出详细的遇害地点,家属报案收尸后,还会在举行葬礼的时候收到花圈和慰问的明信片。这一系列的过程做得周到体贴,简直可以成为专门的“谋杀服务”。
就是这样因为一直没有落网,又不明其身份而被命名的“死神天使”再一次出现了。“死神天使”的使命是结束别人的生命;我的使命是找出隐匿在茫茫人海之中又手段非常残忍的这位“谋杀创意者”。
作为“行为画像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我当然接触过大量“富有创意”的谋杀案例。把人砍成几截又洗净了内脏的“黑色大丽花”谋杀案;把人杀死以后,又把人皮做成椅子,灯罩,头骨做成汤碗,嘴唇做成项链的“恋母虐待狂”谋杀案;诸如此类。这样极度扭曲的惊悚案例在中国境内发生的频率并不高,但是,“死神天使”谋杀案,却让我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这个案子,不仅发生在中国,而且,它的创意性在诸多变态杀人狂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当我收到了“死神天使”系列案件的资料时,我甚至有点像欣赏一件件艺术品一样欣赏着这位谋杀创意者的犯罪现场照片。虽然这样说,可能对被害人有点不敬甚至是残忍,但我不得不发自内心地感叹到:他们死得真漂亮。还好,我只是一个对心理异常现象的分析者,而不是一个需要不断接触家属的探案者,否则我的哪句话一定会激怒家属。说他们“死得漂亮”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们一起看看这四个死者是怎么死的吧:
第一个死者,我愿意把他叫做“英俊男孩”,因为他的确非常英俊,而且坐着一份前途无量的工作。这位广告公司的广告狂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获过几次创意大奖。他死在了一个偏僻地区的废旧仓库里,但在他死的时候,仓库被布置成夏威夷海滩般温馨的地方:墙壁上涂满了大海,沙滩,椰子树的图案,甚至他死亡时坐的椅子也是那种非常舒服的沙滩椅。当然,为了防止反抗,他的手脚还是被结结实实地绑在椅子上的。法医说,他死于过量服用安眠药,但结论是,安眠药绝对是被人灌下去的,而不是他自己主动吃的。在他死亡的过程中,谋杀现场还一直播放着具有安眠作用的戈达尔的《约瑟兰的摇篮曲》。这个画面使我想起了一个科学的做法:在屠杀肉食猪时给猪放上具有舒缓情绪的音乐可以使猪死得更安详,猪肉也更好吃。虽然凶手不见得把被害人当成待屠宰的猪,但好心的目的是一样的:减轻被害人死亡时的痛苦和恐惧。
第二个死者,我应该叫他“大块头大叔”。这位大叔是个退休了的体育教练,身体看起来还十分结实。他死在了一个快要拆迁而没有人居住的旧楼房子里。房子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名人的画像:古罗马的凯撒大帝,中国的李小龙,还有革命时期的黄继光……我实在想象不出这些名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大叔是被散弹猎枪轰掉了脑袋致死的。应该说这种谋杀方式还是非常残忍的:人在死了以后,头部根本无法辨认,脑袋开花是什么样,那位大叔就是什么样。最后确认大叔身份的时候,法医要靠DNA测试才能完成。
第三个死者,我也给她起了一个温馨的名字:“家庭温馨女”。这个年轻的女孩死在了一个乡村度假屋里,这一次我们的谋杀创意者给她布置的情况是这样的:屋子里放满了各种各样关于女死者的家庭照片,她和她父母的,和朋友的,和宠物的……而且照片真的是刻意摆出来的,还把女死者的尸体用各种照片的相框围成了一个圈。女死者的手和脚当然还是被捆住的,她死的时候应该不会太痛苦,而是一刀刺中心脏而毙命。对了,凶手还蘸着女死者的鲜血在地上画出了一颗心的形状。那整个场面看起来很像一部视觉系乐队的惊悚MV。
第四个死者,他死得最是离奇,我把他叫做“半腿男”。他死在了一个停业的修车行里,修车行被我们的谋杀创意者布置地就像一座山的山峰:有石头,有云朵,还有几颗草。“半腿男”比那个被轰掉脑袋的大叔死得还要惨:他的右腿从膝盖部分被锯了下去,法医的结论是,他应该是死于失血过多。不过,凶手最人道的是,他没有让“半腿男”活活疼死,而是事先给他注射了麻醉剂。不过,那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残忍呢:你感觉不到腿部的疼痛,却能看到自己的腿被人锯掉了,然后还看着自己的血一大片一大片的流出,不多时,便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血流尽了,人也便死了。
谋杀创意者的创意不仅仅体现在对于死亡现场的布置上,而是一整套的体贴“服务流程”:先是非常花了心思地布置了现场,接下来是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角度杀了死者,一般在死者死亡之后的当天,或者是第二天一早,死者的家属便会收到一张“即拍即现”的照片,照片背面还写明了谋杀发生的地点,还规劝家属赶快去报警,给死者收尸,当家属给死者举行葬礼的时候,还会收到鲜花,花圈或者是悼念卡之类的东西。“死神天使”的创意最具挑战性的是:主动暴露谋杀地点,而且警方去了之后还真是找不到有效的可以确定凶手身份的物证;在被害人被杀死之后,家属还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安慰。或者,我可以这样理解:“死神天使”越是体贴,就越是显得扭曲变态。以上我所看到的四个死者的情况,已经非常诡异,但是前面四个诡异不过第五个死者。
第五个死者,这个人是“死神天使”销声匿迹两年之后的第一个“杰作”。他死在了一个废弃的舞蹈室里,坐在沙发上平躺着的他手腕被割开了一个伤口,血便是从那个伤口中流尽而死吧。至少法医是这么推测的。不同于以往的是,我们看不到舞蹈室的具体布置,因为照片只拍了尸体的部分。还有,这个死者的头部被一个死神的面具罩住了,我们看不到脸,也辨认不了身份。更重要的是,死者死了以后,警方没有在案发现场找到尸体。于是,第五个死者的这种“变化”正是我接收此案的心理分析,并给出破解方法的原因。警方希望我协助他们找出这个消失两年又再度出现的杀人狂魔。
第三卷 死亡天使 第二章 第五个凶杀现场
废弃的舞蹈室里仿佛还可以看到昔日在这里练习舞蹈的各种身影:婀娜多姿的,轻盈飞扬的,身姿曼妙的……只是当我闭上眼睛,把这样的画面和另一种画面结合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美好便被另外一种残忍的意味所代替。
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也许因为被注射了使人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药物,所以那个人动也不动地躺在沙发上。脸上被罩上死神的面具:苍白的,带有鲜血般红色的嘴唇,黑的如深渊一样的眼睛。那个人应该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在不断流血:一滴、两滴、三滴……直到最后一滴在自己的身体里也被消耗殆尽。在无知无觉之中感受着生命的流逝,虽然并不疼痛,但却非常真实地恐惧着。
我也躺在那张死过人的沙发上,然后在自己的脸上盖上了一块手帕,我把手腕垂在沙发下,甚至来回摆动了几下。然后静静地等待时间的流逝。我在体会那个死者的感觉,以此来推测凶手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杀掉死者。“立拍立现”的照片虽然拍了尸体的特写,但并不是全身,只是半个身体,这意味着我们在仅有半个尸体的照片上无法全然地判断死去的人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凶手在消失了两年之后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杀死第五个人呢?”我躺在破旧的沙发上始终思考着这个问题。为什么凶手没有把第五个死者的死亡照片送给他的家人呢?相反的,凶手把照片发给了知名的报社《新闻一周》,让这个人的死亡通过报社的报道来实现让所有的人知道他已经死了的这个信息。而且,警方并没有在凶手通报的案发地点找到尸体。这些特征都和前四个案子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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