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种方法我们都没勇气去尝试。
忽然,发现一条“处理尸体最佳方法”。
阿杰点开,上面写着:如果你跟被杀者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尸体上也没有指向你的线索,把尸体留在原地最好,警察很难怀疑到你。处理尸体反而会产生太多问题,很难做到不留一丝痕迹。
我和阿杰相对望了望,无声地惨笑一下。
我突然明白,我们犯了一个愚蠢、致命的错误:没必要把女尸抬回来。只要没目击者,又仔细清理过现场,远远扔了那根该死的电棍。我又不认识她,和她没任何爱恨情仇关系,我没犯罪纪录,是良好市民……有谁能推测到她是被我杀的?
但晚了,她此刻躺在我们出租屋的地板上。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地下,突然见到那女孩站在我们身后,披头散发,身形摇摇晃晃。
女孩突然扑向我。
几乎没反应,我吓傻了,没尖叫,直愣愣被她压在身上,朝后倒地。我下意识抬起手乱抓,似乎捞到了什么东西,但又很快抓空,短暂的失重,我感到后脑勺猛磕地板,眼冒金星。但在昏黑的视线中,我分明看清她眼珠凸出,瞳孔犹如死鱼……
她压着我,肌肤冰寒,一蓬头发盖在我脸上。蠕动着,她从口中喷出液体,不断流淌灌进我的鼻腔和嘴里。
我尝到一股刺鼻的酸苦。
“砰!”
我似乎听到一声响,压在我身上的女孩翻滚开。屋顶灯光刺眼,我看到阿杰手提花盆站着,惊恐地望着我。我剧烈咳嗽,拼命吐出嘴里的酸水,撑着地板想爬起来,但没站稳。阿杰放开花盆来扶我,踉踉跄跄,我们摔倒,纠缠在一起,连滚带爬,一直爬到墙角,靠墙瘫坐在地上。
我和阿杰抱成一团,哆哆嗦嗦,望着那女孩。
她仰面躺在地上,双眼大睁,直勾勾瞪着天花板,喉咙深处“咕噜”作响,手臂抽搐,垂死挣扎,慢慢地,动作幅度越来越小,最后,食指颤动一下,终于僵硬。她的头软下来,侧脸一歪,对着我,再也没动,嘴角流出唾液,滴在地板上,汪了一滩。
几缕沾了呕吐物的头发搭在她脸上,遮了半边面孔,唯独露出一只眼睛。
她依然睁大眼,漆黑的瞳孔深邃无光。
一只绿头苍蝇绕了几圈,落在她的嘴角上,耸动尾巴,吞噬她的口涎。
似乎过了一分钟,我目睹女孩从颤抖到渐渐平静。在这段时间,我几乎没喘气,呼吸暂停,眼冒金星,几近窒息。
“她……活着,还活着……”我吐出气,听到自己发出变调的声音。
“她死了……我打……打死了她,打死了。”阿杰的声音同样古怪。后来,阿杰告诉我,听到响动,他回过头看到女孩扑在我身上,不知怎么地,他顺手抓起电脑桌上的花盆冲过来,一挥手砸到女孩的太阳穴,就这样打翻了她。花盆里栽着一棵小发财树,阿杰生日那天我买来送给他,摆放在电脑桌上让他时刻能看到、感受到我对他的爱。我们精心养了两个月,每天浇水、晒太阳,它长芽了,冒出油绿的枝叶。
这棵植物是我们出租屋里唯一的绿色。
现在,花盆摔在地上炸裂,碎叶散落,破败得就像地上的女孩。
出乎意料,等我和阿杰终于有勇气靠近女孩,查探她,竟然发现她还有呼吸,轻微的,但确确实实从鼻孔间隔性地冒出一丝热气喷在我的指尖肌肤上,我俯身贴紧她的胸口,还能感到她的心脏若有若无地跳动着。这个意外让我蓦然松口气,我抬头看了看阿杰,只见他鼻头上布满汗珠,表情怪异,但眼神中闪出惊喜。
我忍着激动掏出手机,拨打110报警,手指按了两个键,被阿杰一把按住。他摇摇头说:“别!再等等。”他指了指女孩的眼睛。她的瞳孔似乎变大了,几乎扩散到边缘。我愣了一下,明白过来阿杰的意思,这女孩只是存了一口气,很快要死了,也许根本到不了医院就会断气,但我们报了警,将永远脱不掉干系。
“抬到床上。”阿杰说着,伸手抱起女孩的头,示意我抬她的脚。
我犹疑了一下,听从阿杰的安排。我们把女孩抬起来放到床上躺好。从这个动作开始,我们似乎被鬼附身,自动又做了一些事:拿暖水瓶倒一些热水在脸盆里,浸湿毛巾,扭干,为女孩擦脸,抹口水;用拖把清理地板;把花盆扫进垃圾篓……我和阿杰没讲话,轻手轻脚,默契地做完了这些动作。
我没敢碰女孩脖子上焦黑的皮肤,伤口似乎渗血,鼓起来一块。
“她的内裤……还有一只鞋呢?”我为女孩整理衣裙,忽然发现了问题。
阿杰呆了呆,立刻冲出门,噔噔噔下楼。该死!他从厕所扛回女孩竟然遗落了她的东西。
我坐在床边望着这具不会动的肉体,心里阵阵紧缩,十分期盼女孩突然再次苏醒,口渴,跟我要水喝,喝完了她就能哼着坐起来,骂我,要我赔偿医药费……但她一直没动。我几次忍不住去听她微弱的心跳,每次都祈祷她没事,好好地活过来。如果她活着,就算让我赔她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试着喂女孩喝水,但她牙关紧闭,灌进嘴里的水很快顺着嘴角流出来。
我惊恐地想着:她快要死了。
隔了好久,阿杰才回来,拎着一只鞋。他脸色难看,摇摇头说:只在楼道口找到鞋,内裤不见了……她还活着吗?
我点点头,感觉自己虚弱极了。
我和阿杰抱着,坐在床边一直没敢睡觉,守望着女孩,为她摇扇子驱赶蚊虫。
楼外传来鸡叫声,窗户渐渐明亮。有人苏醒,发出响动,过道上有了咳嗽、说话和脚步声。清晨,橘黄的阳光盈盈落满房间,像往常一样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带给我和阿杰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我骨头里一片冰寒。
第一卷 冰柜藏尸 第二章 将尸体冰在冰箱里
早上8点多,我打了个盹,紧紧搂着阿杰,生怕他抛弃我跑了。我没做任何梦,脑袋里晃动着那女孩的影子,她的脸贴我很近,瞪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只定定地看我,表情呆滞,眼瞳扩散像口万米深井……我似乎拼命跟女孩说对不起,痛苦到绝望。
我想到了自杀。
以命偿命。
“小雅!小雅……”我被阿杰摇醒,昏沉沉地抬起头,感到自己一脸的湿润,全是泪。
我靠在阿杰怀里睡了一个小时,半边身子麻了。
一转头,女孩躺在床上的模样立刻跳进我的视线。她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呃……”我的嘴干涩得说不出话。女孩是真实存在的,躺在我们床上,并没随着日夜更替而消失。
阿杰说:“她还活着,我们要想办法救她。”
我点点头。心里忽然有点异常……阿杰没叫我“老婆”,而是直接喊我的名字。他对我有隔阂了?觉得我是个杀人犯?
我们出门去药店,打算买些药来医治女孩。
临走锁门,阿杰用钥匙多扭了一圈门锁,站立着,发了一会儿呆。他没说话,好像丧失了和我交流的勇气。这不怪他,都是我惹的祸,我理解他害怕的心理。在我们外出后,如果那女孩突然苏醒,发出呼救,我们绝对逃不过法律制裁。我也明白,我们其实都没有自首的勇气,也不情愿为了这个意外伤人的事负责,甘心去坐牢。
阿杰帮了我,也深陷泥潭。
他会不会恨我?
天气闷热,但我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深想下去,我紧紧拉着阿杰的手,听天由命。
在巷子口,阿杰去小摊上买了两个馒头、一包五毛钱的涪陵榨菜当早餐充饥。他递馒头给我,我摇摇头说:“老公,你赶紧吃,我不饿!”
阿杰问:“要吃老徐家的小米粥?我到南街上去买。”
我摇摇头,想哭。
阿杰咬着馒头,抬手轻轻为我捋平遮了额头的头发。这个动作,从我们在学校相好,他做了3年多,只要我不开心,他就这样安慰我。对于我来说,这是最浪漫的事。
在自动取款机上,阿杰取了500块钱,把我们攒了半年的积蓄全部取空了。到药店,我看着他买了几包棉签、纱布、一瓶双氧水、云南白药、消炎药……我愣愣地站着,扭头望店外的街道。我看到来往的香车、美女,街对面高楼林立。
这是另外一个世界。
穿过一条马路,我们回到鱼龙混杂破败的城中村。阿杰找了个黑诊所,买了氨基酸吊瓶和一套输液工具。他说,这东西能增强人体免疫功能、促进外伤的愈合。我急忙问:“能救她吗?”阿杰点头笑笑,嘴角挂着苦涩。看见杂货店,他又进去买了瓶醋和一个苹果,苹果给我吃。我舍不得,他就拿起来啃了一圈果皮再递给我。
醋,买了干吗?
阿杰说:网上搜索的资料介绍,在门口打翻一瓶醋,可以掩盖气味痕迹,包括迷惑警犬的追踪。
我有点吃惊,又害怕起来,想到那女孩呆滞的眼瞳。
此刻,她会不会在我们屋子里挣扎?“嘭嘭”猛敲房门呼喊求救?
一路担心,直到走回屋子。打开门,一切安好,她依然躺着,气若游丝。
输液看似简单,但做起来难,阿杰拉出女孩的手臂让我扎针。我手抖,怎么都扎不进她的血管,戳了几次,让她破皮流血,我实在不敢动了,换阿杰操作。
女孩的手臂好瘦,小脸,细胳膊,身材比我好。
我默默地说:拜托!求你了,赶紧好起来吧!
她没有动,任由我们摆布,眼睛睁着,瞪着发霉的天花板。我想,她可能听到我的话了,她一定会原谅我们。
回血了,阿杰终于把针头扎进女孩的血管,笨手笨脚地为她包伤口,贴胶带。我打开双氧水,用棉棒蘸了为她清洗脖子上的电灼伤口。双氧水一抹到她焦黑的皮肤,瞬间冒泡,密密麻麻的小白水泡,有点恶心,她的表皮下化脓了。焦皮触感硬邦邦的,我每为她涂抹一下,都感到她的疼痛,似乎在抽搐。她虽然好像植物人,但我知道她肯定感觉到了剧痛,难受得无法说。
她受刺激,会不会突然坐起来?
恐惧蔓延全身,我又哭了。
“我赚钱啦赚钱啦,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花。我左手买个诺基亚,右手买个摩托罗拉……”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歌声,从床上发出,响彻房间。
我和阿杰顿时石化,目瞪口呆。
“我移动联通小灵通一天换一个电话号码呀!我坐完奔驰开宝马没事洗桑拿吃龙虾,我赚钱啦赚钱啦光保姆就请了仨……”
这是手机彩铃声,从女孩旁边发出来。阿杰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掀开毛巾被,扯过女孩斜挎身上的一个小包,打开,掏出一部唧唧哇哇乱响的手机,立刻取下电池板。阿杰脸色刷白,我想我也是一样。我们居然都忽略了女孩身穿睡裙,但随身挂着一个包。
女孩的小包里装着一些小件物品:钥匙、纸巾、木梳、指甲油、睫毛膏、小镜子、唇蜜……阿杰把这些东西倒在床铺上,摊开,没找到身份证,只见还有3张十元、4张一元的纸币。我一眼看见了一个手指大小的人形玩偶。
人偶是巫毒娃娃,黑线编织,面目狰狞,嵌着两小粒红眼珠。
我头皮发麻。黑魔巫毒娃娃用于诅咒,会把心存邪恶的人带进地狱。
“快!出门走远些,找条下水道扔了手机。”阿杰将物品一一装进袋,把女孩的手机塞给我,吩咐说:“丢前先开机,拨打刚刚这个来电号码,一接通就挂掉。”
我脑袋里还晃动着那个巫毒娃娃,没反应过来,问他为什么?
阿杰说:“因为手机关机会向通信站发出信号,这样就能被定位出关机时手机所在的位置。”
我哦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急急忙忙跑出门。
混乱中,一天时间迷迷糊糊地过去了,阿杰整天待在出租屋,紧紧守着女孩。没心情玩电脑,没吃东西,他和我也没怎么交流。我们不敢做任何大的举动,生怕打个喷嚏,都会导致女孩死亡。
天黑了,女孩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她依然不动,但体温一度骤升,额头热得烫手。我外出几趟买来一堆便宜的冰棍,用毛巾包了,敷在额头、腋下、小腹,为她冷敷降温。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徒劳,我们应该送她去医院急救,她也许能被救活。
我们真恶毒,在往后的日子里注定备受恐惧折磨至极。
凌晨1点47分,女孩微微颤抖。
3点,她的体温突然由高转低,迅速下降,渐渐丧失热量。我喂她喝水,水从嘴角流出来。
4点过一刻,她陡然哼了几声,喉咙嘶嘶冒气。
然后,她的呼吸几乎没了,阿杰长时间贴在她胸口也难感觉到她的心跳。
6点,她浑身肌肤冰冷,慢慢失去弹性,脸皮呈现一种怪异的色泽。瞳孔全散了,浑浊。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一缕光芒顺着窗帘缝隙挤进屋子,烙在地板上,灰扑扑的。
女孩彻底死了。
这是5月27号,星期天。
这一天,我和阿杰去旧货市场,用430元买来一个二手冷藏柜,我们把尸体用塑料布填充棉絮包裹起来,缠绕胶带密封,抬进冷藏柜,放在出租屋靠墙的位置,距离我们的床不到两米。
我们本来打算分尸。
阿杰上网搜索了分尸所要做的步骤:购买血迹清洗液,用这种东西清洗过的地板、墙壁等,不会被紫外灯照出来;盛血容器,分尸前要放血,以免流出大量血液;装碎肉的垃圾袋;大功率电炉,或者微波炉,烤一下肉,能消除浓烈的血腥味,破坏肉里的糖核酸,让别人不容易认出这是人肉;绞碎机和台虎钳,能把人骨轧成粉末……
默默看了几眼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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