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倦不敢放松,立刻毫不犹豫又是一拳,窟窿被扩大成了小孩大小。
正待再次出拳,马车却猛地颠簸了一下,马儿一跃而起,四足悬空冲向了悬崖。
傅倦眼神一暗,沈娇娇心里咯噔一声,二人对视一眼,心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却在这时,猛地感觉马车凝滞了一下,玉儿扯着嗓子嘶吼,“快!快出来!”
前边,马儿一跃而起,在空中停滞了半秒,立刻极速地向着悬崖下边掉落。
早已不堪重负的马缰,终于适时地断开,才没有连带着将马车拖下悬崖。
后边,玉儿用马鞭死死地卷住了马车的后梁。
而马车,就在坠与不坠中间,达到了平衡。
见此场景,傅倦立刻握紧了拳头,砰砰连轰两拳,然后带着沈娇娇跳出了马车。
到这时,玉儿才终于松开手,力竭晕倒在了地上。
“玉儿!”
沈娇娇连忙上去扶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上满是脏污,擦伤和鞭子的勒伤,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知道不是伤心的时候,沈娇娇连忙擦干眼泪给玉儿探脉,见她没什么大碍,才终于松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给玉儿的手包扎地结结实实。
沈娇娇准备收药的时候,手上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看向傅倦,“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傅倦此刻坐在地上,落拓的不成样子,也潇洒地不成样子。
听她终于想起自己,傅倦伸出血肉模糊的一双手,笑得有些委屈,“小没良心,你终于想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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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逃出生天
看着傅倦血肉模糊的手,沈娇娇心里一紧,连忙跑过去,想要抓住他却无从下手。
这手,哪里还看得出曾经修长干净的样子?
任谁能看的出来,这是大庆风光霁月逍遥王的手?
连忙小心地将他的手摊开,用指甲轻轻地把傅倦肉里的木刺挑出来。
沈娇娇给那么多病人治病,再怎么血肉模糊,不堪入目的场景都见过,她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
但现在才发现,她受不了傅倦这个样子。
那么高贵的人,怎么能成了这副样子?
一边给傅倦敷药,她手指忍不住抖了一下,低着头轻轻问:“傅倦,你疼吗?”
“嗯?”傅倦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感觉到她若有若无的心疼,忍不住笑了。
这小没良心的竟然也会心疼他?
当初在安有杰家的小药房,他的手被她咬的那么厉害,也没见她有一丝反应。
他还以为她永远不会心疼他呢。
不过感觉到沈娇娇身上骤然升起的低气压,他还是努力地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卖惨,“特别疼,除非……你吹吹我就不疼了。”
听见自己头顶传来的闷闷的笑声,沈娇娇抿了抿唇,冷哼了一声,拍了下他包扎完毕伸到自己腰间的手,“疼也活该。”
正在此时,玉儿也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有了意识以后猛地一个激灵,“娇娇姐!”
然后爆发出极大的潜力,想要起身。
“我没事,你快坐下歇歇。”
见玉儿醒了,沈娇娇高兴地连忙走过去,蹲在玉儿面前,“还疼吗,多歇一会。”
看见沈娇娇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玉儿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等三个人都修整的差不多了,沈娇娇提议,“咱们现在总被撵着,我觉得太被动了。”
“那应该怎么办?”玉儿疑惑。
沈娇娇与傅倦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化被动为主动,咱们现在哪儿人多往哪去。”
一颗珍珠放在桌子上,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见。
但如果一颗珍珠放到珍珠堆里,那可就难找了。
给唐且等人留了暗号,傅倦扶着沈娇娇,沈娇娇扶着玉儿,三人往人多的集市方向走去。
……
买了点当地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沈娇娇三人将身上扎眼的服侍全都换下,摇身一变,成了三个俊俏的大武平民。
想起在码头上的经历,沈娇娇终于意识到这是大武的地界,自己如今武功被废不能嚣张。
于是顺手化了个妆,将自己的面色涂的蜡黄。
玉儿不明白她的用意被吓了一跳,“娇娇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这是大武的地界,咱们不能招摇,还是这样方便一点。”沈娇娇简单解释了一下,看向玉儿,“你要不要也……”
玉儿犹豫了一下,小姑娘虽然爱美,但还是分的清轻重好歹,“好,娇娇姐,我听你的。”
“给我也弄一下。”见玉儿弄完了,傅倦坐在沈娇娇对面,将俊脸伸到了沈娇娇面前。
即便看了三年,沈娇娇也不得不承认,傅倦的这张脸,实乃极品。
也怪不得京都小姐们喜欢他……
几个人易了容貌之后,彻底成为了大武普通百姓的样子。
除了骨架小点,几乎与当地平民没什么两样。
就连唐且三人看见他们,都愣了一下。
“掌门?”任刑疑惑地看向了沈娇娇,若不是她的身高气质,它几乎认不出她了。
“是我。”沈娇娇悦耳的声音响起,任刑才终于放下心来。
六个人吃了饭,修整了一晚,翌日一大早,便消失在了客栈。
取而代之的,是六个普普通通的大武平民。
任谁都不会想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普普通通的六个百姓,其中竟然有大庆的王爷和王妃。
傅倦和沈娇娇穿着当地平民的服侍,坐在了牛拉的板车里。
无名坐在前面,扮做车夫。
玉儿和任刑,也扮做一对打猎的夫妇,不远不近地跟着牛车。
唐且则在暗处,防备着九叔等人再来偷袭。
一行人就这么着,有惊无险地往雪原继续赶路。
只留下九叔等人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人呢?不是让你们跟着吗?”
“六个大活人你们都能跟丢?废物!”
“要你们有什么用!”
九叔一瘸一拐来回地踱着步子,嫌弃地指责暗探废物。
那么多人,那么大的目标,竟然说丢就丢了,这像话吗!
“九叔,稍安勿躁。”太子姬仰川温润地淡淡一笑,“那帮人确实聪明,怪不得他们。”
“殿下,我是担心啊,谁知道那帮人还有什么幺蛾子?”
“担心也没用。”姬仰川倒是看的开,“反正他们的目的地是雪原,咱们的目的地也是雪原。”
“现在跑了有什么干系?”
“目标一致,总归是要再遇见的。”
“可那人是傅倦呐,我是担心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九叔皱着眉头,心里有些打鼓。
傅倦是什么人?
说他是大庆的战神也不为过。
那样的人,既然有机会杀了他,那就要抓住机会穷追不舍!
否则,要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十倍百倍地反扑。
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听见傅倦的名字,姬仰川也沉默了一瞬。
但随即还是下定了决心,“枯冬花不等人,如果错过了枯冬花,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反正现在找不到他,九叔您急也没用。”
“倒不如多带点人,只要他的目的是枯冬花,那就总有机会再见面。”
“到时候取枯冬花,抓傅倦,咱们来个一箭双雕,让父王也好开心开心。”
见姬仰川已经下定了决心,且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九叔叹了口气,没再固执。
只是,他心里还是隐隐地担心。
如果在外面,他们有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援军,哪怕傅倦有九条命,也保管他有来无回。
但雪原……那可是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他们即便带再多人,那也有限。
凭这些人,真的有把握拿下大庆的战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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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冰川险境
“雪!是雪!”
玉儿指着不远处高高低低白茫茫的一片,激动地跳了起来。
她是土生土长的开阳人,一直以来从没离开过开阳,自然也无从得见这么壮观的景象。
一时间激动的难以自抑,踩着足下咯吱咯吱的雪,拔腿便向着远处的雪原跑去。
看着她撒欢的样子,沈娇娇笑了,“小心点,路滑别摔着。”
刚一说完,便看见玉儿站立不稳,摔了个大马趴,逗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玉儿却管不了这些,见自己摔了,便就地在厚厚的雪地上打滚,把沈娇娇笑得肚子疼。
一抬眼,笑容却又僵在脸上。
这雪原……太大了……
看这连绵不绝,无穷无尽的样子。
人行走在其中,恐怕与一只蝼蚁也没什么区别。
这么多的山,这么多的雪,怎么样才能找到一朵小小的花儿呢?
这与大海捞针,又有什么区别?
感觉到沈娇娇的低落,傅倦搂紧了她的腰,“没事,一定能找到的。”
正赶车的任刑也连忙附和,“对,鬼莹草一般长在雪原的背阴处,长在最不见光的地方。”
“而枯冬花一般长的离鬼莹草不会太远,它喜欢冷光,所以为了迎接腊月最冷的一天,它会长在山顶。”
“按照这些特性,还是有希望的。”
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沈娇娇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可心里知道,这一路上他们被杀手缠着,耽搁了不少时间。
如今这个腊月已经过去了大半。
只剩十余天的时间,谈何容易。
想到了即将面对的困难,几人面色都沉了下来。
就连玉儿,此刻也意识到了前路艰难,看着眼前的雪,竟觉得没刚才那么可爱了。
众人沉默地走着,忽然,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回头一看,气势汹汹赶来的人,穿着打扮,竟然与这一路上狙击他们的杀手一模一样。
众人立刻打起精神,唐且和无名挡在后面断后,沈娇娇招手让玉儿跳上牛车,然后催促任刑,“快。”
任刑从怀里掏出一包毒药扔给唐且,然后立刻抽鞭,“架!”
但奈何他们为了低调,偏偏赶得是牛车。
牛生来性子慢慢悠悠,哪怕任刑玩命地抽动鞭子,那牛也是连跑都不跑。
唐且伸手接过毒药,正好看见了沈娇娇等人的情况。
他立刻狂奔冲向疾驰而来的杀手,跑到半路一跃而起,伸手一挥,毒药如同柳絮一般漫天飞舞。
紧接着趁杀手捂住口鼻的时机,亮出了自己的双刺,伸腿一踢,将一个杀手飞踢下马。
站在马上借力一跃而起,躲过了平削过来的大刀。
铁刺在手中一晃,血液滴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又一个杀手落了地。
他抬脚砰砰两脚,踢着两匹马的屁股,将马儿赶向沈娇娇几人的方向。
自己则借着这两脚的力气再次一跃而起,如同杀神一般,铁刺晃动着寒光,收割人命。
无名也夺了匹马,提剑赴会,与杀手战了个七进七出。
不远处保护姬仰川的九叔,瞧见这二人如此凶猛,又见自家的侍卫如此不堪一击,心里又是羡慕又是生气,忍不住就想提剑自己冲上去。
却被姬仰川一把拉住,“没事,再等等。”
“等他们到了前面再说。”
太子殿下都发话了,九叔只能按耐。
他看着傅倦沈娇娇等人的背影,眯着眼睛咧嘴笑得狰狞。
跑,跑吧!
跑的越快死得越惨!
被唐且踢了屁股的马儿,嘶鸣着冲向兵荒马乱的沈娇娇等人。
傅倦见状一喜,一跃而起落在了马背上。
他紧紧地拉着缰绳,马儿被勒得人立而起,仰头喷吐着鼻息,长长地嘶鸣一声,终于冷静了下来。
骑着马来到沈娇娇身边,傅倦揽着她的腰,将她放在了自己怀里。
紧接着,任刑也如出一辙地拉着玉儿跟了上来。
四人骑着两匹马,头也不回地向着雪山奔去。
沈娇娇看着傅倦紧紧拽着马缰的手,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他手上的伤一定又裂开了。
但此刻也不是矫情的时候,沈娇娇只看了一眼,就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见任刑带着玉儿紧跟在后面,傅倦和唐且也已经差不多即将结束战斗,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只要人没事就行。
刚想到这里,忽然,座下的马儿好像是趔趄了一下,将沈娇娇闪的差点掉马。
抓着傅倦的衣服稳住身形,沈娇娇刚想转过头去看怎么回事,却被傅倦猛地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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