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疑惑,“你不是前两天刚来过,怎么又来?”
“我,我家里的药不小心……撒了。”男人低着头磕磕巴巴地找了个理由。
“对,对不起!”
男人语速极快地道了歉,然后拎着药逃一般地离开了寿仁堂。
“什么?”老大夫耳朵有些聋了,根本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见他仓皇地被台阶绊了一下,忍不住哎呦了一声,“慢点,慢点,怎么跟火着了屁股似的?”
说完,老大夫想象着那副场面,自己忍不住摇头笑了。
听着老大夫爽朗和善的声音,男人心中的愧疚更深,低着头忍住心中的难受,像过街老鼠一般逃离了寿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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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拿了药并没有立刻回家,他先拐了个弯儿,速度极快地置办田地房子,又托路边的书生给梅子母女写了封信。
然后将信件连带着田契房契,都藏在了家里平日藏钱的地方,确保娘俩能够找到。
随即便了无牵挂地熬了药,将二流子给他的毒药兑了进去……
毒药发作的很快,几乎立刻,男人便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寿仁堂的大夫也发觉了药物不对。
立刻停止售卖药物,将所有卖出的药物追回。
一边核对着当日的账本,一边核对着药物,忙的脚不沾地。
就在安祈良心急如焚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外吵吵嚷嚷哭哭啼啼的声音。
声音中时不时夹杂着寿仁堂,毒药,害死男人之类的字眼。
安祈良心里一沉,让寿仁堂众人继续核对,一定要核对准确。
而自己则当即走了出去,一出门便看见一帮人抬着一具尸体哭哭啼啼地来到了寿仁堂门口。
看见那具尸体,安祈良脑子嗡的一声便炸了。
他知道,这次要坏事。
果然,那男人的妻子和孩子先是在寿仁堂门口控诉,随后很快便惊动了大理寺。
大理寺即刻派人将安祈良和寿仁堂一众人等,全部关进了牢房,将寿仁堂也直接查封。
周围的百姓一开始还有些不信,但见事情闹得这么大,也由不得不信了。
他们只是奇怪,寿仁堂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老百姓心里都打鼓,许轻尘心里则更是疑窦丛生。
不是因为他与安有杰同朝为官,偏心安祈良。
是因为他了解人性。
一个人做这种事情,总归是有理由的。
为财?
这件事情明显不能给安祈良带来任何利益。
为名?
难道安祈良脑子有病,特别偏爱杀人犯这个名头?
为色?
死者的女儿虽然很可爱,但还只是个半大孩子,而且也没见过安祈良。
况且,即便他真的对人家闺女动了兽心,凭着他的脑子和势力,安祈良有一万种方法逼迫这一家可怜人就范,没必要闹出人命。
退一万步。
就算他真的想让这男人死,安祈良也可以选择其他方法,每一种都可以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何必这么蠢用自家的药害他?
而且这毒不光给死者一个人下,还将寿仁堂内所有的药全都祸害了一个遍。
安祈良就算是疯了,也不会做这种事,除非他想杀死所有寿仁堂的病患。
可如果他真的这么想,又怎么会拼命地追回毒药材?
这明显是有人在栽赃陷害啊。
专门在寿仁堂内也下毒,不就是为了证明死者药里的毒来自寿仁堂吗?
一边安抚死者家属,许轻尘一边雷厉风行地又派人到寿仁堂对了一遍账本,生怕这批药里有漏网之鱼,再出现这种事情。
而另一边,他也安抚了死者家属,让她们娘俩将尸体留给仵作,带着乡亲们先回家等消息。
得了他的亲口再三保证,梅子母女才终于稍微放了心,哭哭啼啼地回了家。
村头,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在瞎晃悠。
二流子心里有鬼,刚才没敢跟着一起凑热闹,这时候见梅子母女回来了,便悄悄跟着,想看看事情进展如何。
手指沾着唾沫将窗纸捅了个窟窿,二流子斜着眼睛往屋里瞧。
梅子一边哭,一边去捯饬家里放衣服的箱子,箱子的最底下,就藏着家里的家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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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吸血的蚂蟥
梅子从箱子最里面拿出一件旧衣服,一边打开一边哭诉,“燕子,从今儿起,就只剩咱们母女相依为命了。”
“家里就这么点积蓄,还不够给你爹办丧事的,你说咱们可怎么……”
话说到一半,梅子攥了攥手里的旧衣服,觉出不对。
连忙将衣服扔到床上,扒开看里面的东西。
打开一看,沉甸甸的一大块银子,足足十两!
而银子下压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房契,地契,还有……一封信。
母女二人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直发慌。
“娘,咱家哪来的这么多钱?”
“嘘!”梅子连忙捂住燕子的嘴巴,小心地向外张望。
为了以防万一,甚至将窗户开了个缝儿,往外瞧了一眼。
见没人,又将窗户关的严严实实。
女人手脚麻利地将银子田契都小心收了,然后哽咽着将手里的信递给自家女儿。
“燕儿,你识字,你给娘念念。”
燕子接过信封。
她识字不多,只能磕磕巴巴念个大概:“梅子,要离开一段时间……照顾自己和燕子……别怪寿仁堂……好人。”
虽然这信的内容不长,燕子也读得磕磕巴巴,但是梅子思索了一下,几乎立刻就察觉出不对。
“娘,爹啥意思啊?”燕子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一脸迷茫地看向自己的娘亲。
梅子也同样迷茫,这信咋这么奇怪呢?
一家人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干嘛非要花钱去找人写信呢?
而且这信利的内容也有古怪,什么离开不离开的,怎么竟然好像,早知道自己会死似的?
甚至还刻意提起了寿仁堂,说寿仁堂是好人,让她别怪寿仁堂……
还有那块银子,那些房契地契。
自己家里什么家底,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置办了这老些东西?
这钱到底是哪里来的?梅子皱着眉头思索。
这钱的来历……是不是和他的死有关?
想到这个可能,女人吓得脸色发白,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娘,娘你咋了。”看到自己的母亲变成这样,燕子被吓了一跳。
“闺女啊,你爹那个挨千刀的,他怕是做了傻事啊!”梅子一把抱住自己女儿,哀哀哭诉:“他也不想想,他没了,咱们娘俩该怎么办!”
“丧良心啊,这种事也能干?”
娘俩抱头痛苦之后,梅子擦干眼泪,将信件连带着银子和房地契卷到了一起,仍旧用旧衣服包着,拽着自家女儿的手。
“走,跟娘出去一趟。”
“上哪儿啊?”燕子好奇。
“去给你爹赎罪去。”女人咬牙说着,拉着自家女儿便要开门出去。
一开门,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二流子堵在门口,有些烦躁地看着眼前的母女,将二人搡到了屋里。
“你干嘛?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梅子警惕地看着二流子,将手中的包裹藏到了身后。
“嫂子,别藏了,我再不是人,能抢你们的东西?”二流子有些委屈地看着母女二人,眼睛滴溜溜一转,做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劝她道:
“这些东西可得收好,这是我哥留给你们娘俩安身立命的本钱,你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燕子吧?”
“过几年燕子长大嫁人,能少了嫁妆?”
“又穷又没爹的,你不怕别人欺负燕子?”
梅子没想到二流子这人会说这种话,被他说得愣了一下。
但随即想到了些什么,她心里一哆嗦,有些怀疑地看着她:“你就是这么哄俺男人的?”
“啥叫哄啊,我也是为你们好。”二流子厚颜无耻地呵呵一乐。
“就他那病,根本也治不好反正,早晚也是个死。”
“找个赚钱的死法,给你们娘俩留点儿后路,给燕子留点嫁妆,不好吗?”
“俺不要嫁妆,俺要爹!”燕子虽然听的半懂不懂的,但她隐约知道,这个二流子不是什么好人。
她爹的死,也没有那么简单!
“你还小,以后你就知道了。”二流子嘿嘿一笑,搪塞着燕子。
见他洋洋得意的样子,梅子压抑的伤心和愤怒,一下子就炸了,“我说你早不来晚不来,昨天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亏得老娘还给你做饭吃,你吃个屁!”
“你把我男人害死了,还我男人!!!”
梅子说着,与二流子撕扯起来。
但毕竟男女力量悬殊,没两下就被二流子给推倒在地。
“臭娘们,给你脸你不要脸是不是?”二流子摸着自己的脸,疼的嘶地一声,挥手给了梅子一个大耳刮,“还敢打老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你不许打俺娘!”燕子跑过来护在梅子身前,恶狠狠地盯着二流子,“谁都不许打我娘!”
二流子看她的眼神,心里竟怵了一下,然后虚张声势地挥起了巴掌吓唬。
“别打,别打她。”梅子一把挡住了燕子的眼睛,将她按在怀里,软声求饶,“别打了,是俺气糊涂了。”
“你说的对,梅子以后嫁人,没有嫁妆怎么行?”
强硬地将燕子死死按住,梅子甚至笑了一下,“是俺们不识好歹了,俺还该谢谢你呢。”
二流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女人连连点头。
“想明白了把信给我。”二流子伸手要信,一是想要销毁证据,二也是想要试探试探梅子是不是真的想明白了。
梅子笑容僵了一下,祈求着道,“这是孩儿他爸最后的念想,让俺留着吧。”
“给不给?”二流子语调森然。
咬了咬牙,梅子取出了包袱里的信件,递给二流子,“给你吧,反正俺也不识字。”
“这还差不多。”二流子点点头,又瞥了眼包袱里露出来的银子,阴阳怪气道:“唉,你们倒还得了点好处,我忙里忙外的,一点好处没得,还挨了顿打,我跟谁说理去?”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梅子心中暗骂这二流子真是个吸血的蚂蟥,但也非常识趣地将银子拿了出来,跟信件一起递到了二流子手上。
“哎~这钱我怎么能拿?”二流子假模假式地推辞。
“应该的,应该的。”梅子陪着笑将银子塞到了他手中,这才了了这件事。
将银子和信都揣到怀里,二流子一步三摇地颠颠出去了。
梅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将燕子从怀里松开。
“娘,俺不要嫁妆,俺要俺爹。”燕子鼓着腮帮子生气道。
“娘知道,娘知道燕子是个好孩子,放心,娘一定给你爹报仇!”看着二流子离开的方向,梅子眼神中闪烁着蚀骨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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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真相浮出水面
“燕子,起来。”翌日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梅子便将自己的女儿叫了起来。
“娘,怎么了?”燕子肿着眼泡睡眼朦胧地问着。
“给你爹报仇。”
听了这话,燕子迅速穿衣起身,梅子则将那些田契房契藏进怀里,母子二人趁着天没亮,便离开了村子,往大理寺走去。
“哎,那是谁?”不远处的岔道上,一群醉醺醺的男人看见了母子二人。
“她们……不是梅子母女吗?大早上的,哪儿去啊?”
“对啊,男人刚死,不在家好好守寡,大清早出门干嘛呢?”
“赶集吧可能……”
“今儿不逢集。”
二流子本来喝的醉醺醺的,但听见梅子的名字,立刻一个激灵,酒醒了过来。
“哥几个先走吧,我去撒泡尿,咱们今儿晚上再聚,我请客!”
二流子一边说着,一边着急忙慌地将几个狐朋狗友打发走。
“呦,哥是真发财了,这么大方?”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今儿晚上不见不散!”
“不散不散,快走吧。”二流子见人走远了,立刻拔腿便往梅子母女离开的方向追去。
终于,在僻静处拦住了母女二人。
“梅子!大清早上哪啊!”二流子气势汹汹地看着这两个不识相的母女。
“俺,俺回娘家一趟。”梅子急中生智,软言搪塞,“家里死了人,燕子晚上总做噩梦。”
“燕子,是吗?”二流子看着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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