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的,之前的王婶去哪儿了,她干活多利索啊,怎么换了个大老粗过来?”
“干个活推三阻四的,我腿不方便让他扶一下,他还老大不愿意。”
“细致活干不好,力气活不愿意干,你们这是请了个祖宗?”
七嘴八舌的议论让王刚下不来台,他心里后悔不已,却又被架在哪里,下不了台。
其实他就是拉不下面子,觉得别人忙的都是正经事儿,只有他跟个娘们似的擦桌子扫地,被人使唤来使唤去,心里老大不愿意,所以干活也就得过且过了。
“那,可能是我不适合这个活计,还有没有别的活儿?”
主事儿的笑了,“你想干谁的活儿?你懂医术?会看病?会抓药?”
“抓药,抓药好,我认识称。”王刚眼睛一亮,正中下怀。
其实他早就看中抓药的活计了,那么简单的活儿,赚的钱比他多一倍,凭啥他不能干?
抓药的学徒听到这话乐了,“你抓药,你认识字?你知道什么药是什么药?”
“别人抓,我称不就行了?”王刚想的非常简单,围观众人却乐了。
“合着你干活儿,还得给你配一个打下手的呗。”
“哪来的那么厚的脸皮?”
“这大脑袋瓜里装的是啥啊?”
王刚被说的一愣,脸色一下子涨红,再不敢胡乱提换活的事儿了。
他退了一步,“我看人家的药都是药贩子送到药铺,怎么非让俺去背?让他们送过来不就行了?”
“老李头腿摔断了,他怎么背?”主事的没好气,“不愿意干就算了,你走吧,我找别人干。”
王刚扭捏着不愿意离开,“俺是沈娇娇招来的人,你咋能撵俺......”
“沈小姐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主事满脸鄙夷地看着王刚。
这么不知道好歹的人可真是太少见了。
沈小姐救了他的命,还好心帮他安顿,他倒好,来了个恩将仇报!
要不是顾及着王婶,他早把这人打出去了。
外表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干活做事却奸猾的很,沈小姐果然没有看错,这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看见主事眼中的嫌弃和鄙夷,王刚心里被刺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扬起了声音耍无赖,“要背你背,俺才不背。”
王刚是铁了心不想背药,他病本来就没好透,这两天天天背药,腰都快断了,再这么背下去,他非死了不可。
“俺不管,俺是沈小姐的人,你凭啥撵俺走?”
“凭我。”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众人好奇地伸长脖子望去,想看看是谁口气这么大。
主事的却像是得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迎了上去,“掌柜的,您可总算来了。”
把王刚弄进来的时候,他可不知道这个王刚这么气人啊......
若是早知道,他肯定说啥也不会同意。
安祈良走进寿仁堂,伙计们连忙打咋呼,“掌柜的好。”
“忙你们的。”安祈良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他们。
看他这架势,王刚心里有点虚,“掌柜的,不是我偷懒,是他们......”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安祈良说完看向主事,“工钱给他结了,再招个踏实的。”
“是,掌柜的。”
“别别别!”见掌柜的马上就要动作,王刚急眼了,“俺好好干,俺能干!”
一边说着,一边捡起旁边的抹布,三五下就将一旁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就连纸笔砚台底下都没放过。
“嗯,确实干净。”安祈良的认可让王刚眼睛一亮,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王刚的面色刷的一下白了。
“所以之前,你是在故意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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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白眼狼自食恶果
听了安祈良的话,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掌柜的说的对,你刚才可不是这么干活的。”
“就是故意偷懒呗。”
“你还好意思提抓药,就你这个干活的态度,谁敢吃你抓的药?”
“辞了他吧,这人心眼不实诚,用不得。”
指指点点的声音让王刚冷汗都冒了出来,他着急地想解释些什么,但大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确实是故意的。
他以为自己来到寿仁堂,可以整日跟沈娇娇朝夕相处,这样早晚能把她拿下。
却没想到一连几天,沈娇娇连个人影都没有,每天干的活要不就是擦桌子扫地,要不就是来回背药,心里的落差早就受不了了,所以才......
现在自己连她的面都没见着,活却要丢了,没了这里的二两月钱,这个冬天他怎么熬得过去?
这不是要逼死他吗?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安祈良,语气中充满了哀求,“掌柜的,看在沈小姐的面子上,您就饶了俺这一次吧......”
“我一个掌柜的,还要看她的面子?”安祈良冷着脸一本正经地呵斥。
主事的和周围的伙计们听了这话,惊讶地看了安祈良一眼。
这话掌柜的都敢说?
安祈良心里也有点虚,师姐若是知道他这么张狂,该不会收拾他吧?
当然,这一切王刚是不知道的,眼看着就要被撵出去,王刚心急如焚地恳求,“掌柜的,您就饶了小人这次吧。”
“小人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人的病还没好,家也没了,如果没了这份工,怕是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见安祈良无动于衷,王刚咬咬牙哀求,“您实在不想用小人,那将小人贱内换回来行吗?”
“主事也说了,她干活利索。”
安祈良看向了主事,主事连忙点头,“王婶干活确实踏实利索。”
点点头,安祈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他的请求。
“多谢掌柜,多谢掌柜。”王刚连忙作揖道谢,狼狈地离开了寿仁堂,
“唉,寿仁堂心也太善了,这样的人还用他。”
“他之前生病都快死了,还是寿仁堂治的呢。”
“沈小姐可怜他的境遇才把这么好的活计交给他,没成想他竟然不珍惜。”
“真是救了个白眼狼。”
......
众人的议论声在王刚的心里不断翻涌,他心里顶一肚子怒火回到家,猛地踹开家门,将院子里打扫的王婶推到一边,气冲冲地进了屋。
王婶踉跄了一下稳住了身形,跟坐在旁边摘菜的萧婆婆对视了一眼,笑的尴尬,“他就这个脾气,您老别在意,我去看看。”
说完,便进了屋。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你还好意思说!”见王婶细声细气的样子,王刚来劲了。
“你说那寿仁堂里都是些什么人?”
“整天欺负人,让我擦桌子扫地干女人活儿不说,竟然还天天让我去背药!”
“明知道我身体不好还让我干重活,这不是欺负人吗!”
“怎么可能?”王婶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心里老大不同意,“寿仁堂里可都是好人,哪会故意欺负你?”
“人家雇咱们,本就是为了找人干杂活的,擦桌子扫地那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想挣钱哪有不吃苦的?”
“切,那别人怎么不去背药?他们可比我清闲多了,挣得还比我多,凭什么!”王刚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以前大家都是扛大包,一个月都是二两银子,他没有对比自然没有不平衡。
但现在同样在一个地方做工,别人的活儿比他的清闲,别人不用出力他却累得要死要活,心里当然不好受。
难道他王刚就比别人差吗?凭什么被人干轻松的活儿,他就要干打杂当力工!
王婶叹了口气,她向来知道自家男人气量小,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小......
“人家不出力,但人家懂得多,人家看病抓药的,能跟咱干杂活的一样的工钱?”
“这活已经够好了,别人求都求不来呢,要不是沈小姐......”
“我发现你怎么胳膊肘向外拐呢?”王刚瞪着眼睛狠狠拍了下桌子,“你不向着你男人说话,向着别人说话?”
“我不是怕你得罪人,给沈小姐添麻烦吗?”
“别在我面前提她!沈娇娇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1”
再次想起前两天看到的景象,王刚满脸的不屑和讥讽,“我可亲眼见到她勾引野男人,哼,不知道背地里被......”
“王刚!”王婶截住王刚的话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要不是沈小姐,你早就死了你知道吗?”
“要不是她,你哪来的地方住,哪来的热饭吃?你怎么没有良心呢?”王婶满脸失望的神色。
“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呦。”一个苍老的声音凉凉地插了进来。
萧婆婆将择好的菜放到了桌子上,凉凉地瞥了王刚一眼,眼中的不屑令王刚一下子炸了。
在寿仁堂被别人鄙视,回到家这个孤老婆子都敢踩在他的头上,这真是反了天了。
“你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他面目狰狞地骂着,伸手就推了萧婆婆一把。
萧婆婆顺势一倒,摔在了地上。
“王刚!”王婶一把将王刚推开,连忙跑到老太太身边,“您没事吧?”
“哎呦,疼的慌。”老太太倒抽着凉气,嘴角微微翘起。
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主意都打到娇娇身上了,看我老婆子怎么收拾你!
王婶连忙将老太太扶起,认真检查了一番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伤筋动骨。
扶老人家坐下,王婶站起身来,王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是气极了,没真想对老婆子怎么样......
“王霞,我......”
“王刚,你如果再说沈小姐坏话,再对萧婆婆不敬,那这日子就别过了。”
“我也不愿意跟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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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王爷他堕落了
自从那日跟沈娇娇见了一面之后,傅倦的心里就一直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正好八卦山每年一次的比武大会到了,收到叶子逍的邀请,想着正好出去散散心,便来了。
看着一楼擂台下人头攒动的群情激昂的样子,叶子逍有些兴奋,“看来今天的打擂一定会非常精彩!”
见傅倦冷冰冰的没有反应,叶子逍觉得无趣,“成亲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跟块冰块似的?”
“王妃怎么能受得了你?”
“受不了吗?”傅倦低声重复着叶子逍的话,勾唇自嘲地笑了,“我们已经和离了。”
“哦......”
“什么!”
叶子逍愣了一下才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时候的事儿?”
“不久。”
“你啊你,有个人能忍受你的脾气,你应该珍惜。”叶子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听着叶子逍的絮叨,傅倦眼神一暗,没有说话。
毕竟有很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他哪里知道,这段亲事,从一开始就已经约定了分开的日期......
三年前,先皇驾崩,雍和殿发生大火遗诏丢失,皇位空缺人心浮动。
朝廷中的许多官员见他有兵权,有战功,心思便活了,想让他黄袍加身,自己也好立下从龙之功。
皇子们虎视眈眈盯着那个位置,其中又以太子傅回,四皇子傅倦,六皇子傅寒势力最大。
不愿兄弟相残,傅倦自愿放手,将手中的兵权交给了自己的亲哥哥,也就是当时的太子傅回。
傅回本就是太子,拥立者众,在加上傅倦的势力和兵权,立刻便以压倒性的优势登基成为了新皇。
傅回即位之后,地位仍不稳固,不光六皇子傅寒总千方百计地找茬,就连傅倦自己的拥立者,都还有很多人心有不甘。
特别当傅寒娶了大将军荆起的女儿之后,事态更是走向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为了帮助傅回稳定局势,傅倦便随便找了个看着顺眼的农家女做王妃,并立下了三年之期。
如今三年已过,新皇根基稳固,自然就不需要继续这段契约......
傅倦不明白,对这段亲事,和离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他现在的心情为何却又如此奇怪?
只三年的时间而已,他却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日子。
没有她,菜园都荒芜了,吃饭总是食不知味,躺在床上总觉得空荡,下人也天天战战兢兢死气沉沉......
明明她没出现的日子也是这么过得,但她出现以后,再过回从前的日子,却怎么都觉得味同嚼蜡。
也许,他真的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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