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还提!
人家沈小姐已经帮了那么多了,怎么好意思没皮没脸地再麻烦人家?
“王刚!别麻烦沈小姐了,你先歇着,这两天俺帮你找找活。”王婶连忙制止。
“怎么是麻烦呢?咱跟沈小姐什么关系?你这话说的见外了。”
王刚瞪了眼自己不争气的婆娘,笑呵呵地看向沈娇娇,“她人生地不熟的,哪知道什么地方有活,沈小姐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沈娇娇微笑着,没有搭腔。
老婆婆倒是插了一嘴,“我老婆子倒是认识一个倒夜香的小伙,明天我给你问,看缺不缺人。”
“真的吗?”王婶有些惊喜,倒夜香这活儿听起来不体面,也不干净,但是它赚钱啊!
家家户户哪家不倒夜香?
田间地头哪家不要夜香?
两头赚啊。
这样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在京都置办房子和地了......
她也不知道是哪辈子积了德,眼看着走到了绝路,竟然遇到了沈小姐和萧婆婆这样的好人,过些日子一定呀找个庙拜拜。
王婶高兴的很,但王刚却心有不满。
倒夜香那活儿又臭又脏多丢人啊!当然是药铺的活儿轻松又容易赚钱。
最关键的是,还能天天跟沈娇娇接触。
一个小姑娘,只要多哄哄,早晚能弄到手。
黄金千两就在眼前,这婆娘竟然让他去倒夜香?真是晦气!
王刚眼睛一转,想了个好主意:“既然你这么喜欢倒夜香,不如你去倒夜香,我替你到药铺上工。”
听到这,沈娇娇眉头蹙了一下。
王婶自己倒是毫不在意,但她的活儿是沈娇娇给的,还是得请问一下沈娇娇的意见,“沈小姐,可以吗?”
“自己打杂,让女人倒夜香,啧啧啧。”老婆婆瘪着嘴直咋舌。
“我病刚好,身体虚弱,等我好了再换回来。”王刚脸色一红连忙解释。
见王婶神色中并无不满,沈娇娇心里叹了口气,“好,就这样吧。”
既然你非要作死,那就成全你。
老婆婆皱着眉头有些担心,正想找机会跟沈娇娇悄悄说些什么,却见沈娇娇冲自己眨了眨眼,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妮子倒是有点心眼,那她就不用担心了。
解决了王刚的事情,沈娇娇说起了自己的来意,“王婶,有件事托你帮个忙。”
“什么帮不帮忙的,您说,俺一定办。”
“东边的厢房我想分给萧婆婆,她年纪大了,洗衣做饭之类的,您照顾着点,我给你每月二两银子,您觉得可以吗?”
王婶连忙摆了摆手,“照顾当然可以,但钱我可不能要。”
“俺住房子您都不收钱,帮点小忙怎么能收您的钱?”
沈娇娇还是执意将钱塞到她手里,“人生地不熟的,多攒点钱没坏处。”
“您要是不收,那我就在外面找个丫鬟,也是一样的钱,人还未必靠得住。”
“沈小姐说得对,照顾老人这种事,让外人做能放心吗?”看着沈娇娇手里的银子,王刚眼睛都亮了。
“你要是不收,沈小姐一定去找别人,到时候外人照顾的不好,吃苦的还是老人家。”
“再说,老人家置办东西也得要钱啊。”
听了王刚这话,王婶终于不再推辞,她紧紧地握着沈娇娇的手,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知道,沈娇娇这是想着办法接济她呢,多双筷子多个碗的事儿,哪里用得了二两银子?
“沈小姐,您真是俺们的恩人,大恩人!”
“您放心,俺一定好好照顾萧婆婆。”
沈娇娇点头,王婶看男人的眼光不行,但是人品还是很可靠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
让王婶王刚去拿被褥,沈娇娇带着萧婆婆来到了东边的厢房。
一进门,看着一尘不染的房间沈娇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王婶确实是个实在人,明明是空着的房间,也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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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她不嫉妒
将老人家扶着坐下,沈娇娇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把碎银子,放到了柜子的暗格里,“萧婆婆,您年纪大了,拿银票容易遭人惦记,我给您这里放点碎银子,您需要的时候自己来拿。”
听不见萧婆婆的声音,沈娇娇有些奇怪地回头,“您怎么......”
看着萧婆婆满脸的眼泪,沈娇娇连忙掏出手帕,“您怎么还哭了?”
“高兴,我是高兴啊。”萧婆婆擦着眼泪感叹,“忙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被亲儿子赶了出来,你说讽刺不讽刺?”
“谁能想到死到临头,黄土埋到脖子了,却碰上你这么个好心人?傻啊姑娘,你傻啊!”
看着老太太激动的样子,沈娇娇连忙上去帮她顺气,笑道:“您这身体可不能大悲大喜的,养好身体,咱们时间长着呢。”
拍着沈娇娇的手背,老太太忍不住又笑了,“你说我这命,说苦吧,苦的没边儿了,好在运气还不错,临死之前能遇到你,老婆子我也算没白活。”
沈娇娇微笑着红了眼眶,老太太说的没错,她确实幸运。
可惜,当初尤婆婆就没有这么幸运......
正说着话,王婶抱着被子进屋了,她一边手脚麻利地铺着床铺,一边跟老太太说话,“我叫王霞,您叫我小霞就行,您放心,我一定跟伺候亲娘一样伺候您。”
“床我先给您铺好,我让王刚去买菜了,正好沈小姐也在,一会我下厨,咱们吃点儿好的。”
“正好俺跟王刚换了工,明天有空,明天俺带您出去买点厚实的衣服鞋袜。”
萧婆婆自然是连连称好,沈娇娇却笑着摇头,“王婶,饭我就不吃了,回去还有点事。”
“咋能不吃饭呢,吃了饭再走吧。”
沈娇娇一方面是真有点事,另一方面也是今天被尤家人恶心的够呛,实在是吃不下去,“不吃了,下次吧。”
听她说有事,王婶也不敢过多挽留,生怕耽误她的事情,“那哪天俺做点糕点,给您送到寿仁堂尝尝?”
看她期待又忐忑的样子,沈娇娇笑着点头,“行,那您可得多做点,我怕大家都抢着吃。”
“好嘞!”王婶高兴地重重点头。
见时间不早,沈娇娇便与萧婆婆和王婶告了别,离开了这个农家小院。
刚出门没走多远,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前,定睛一看,不是傅倦又是谁?
“这院子,为何让别人住?”傅倦深深地看着她,眼神中有些不满。
“我的院子,需要跟你解释?”
“再说,王爷的院子,不也让别人住了?”沈娇娇挑眉反问。
这人真有意思,只许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本王与她没有关系。”
“与我无关。”
沈娇娇对此不感兴趣,他的院子,喜欢让谁住就让谁住,与她有何关系?
她眼中的冷漠令他不满,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眼神中带着疑惑和隐隐的急切,“你不嫉妒?”
“嫉妒?”沈娇娇觉得有些可笑,她看向傅倦,嘴角带着讥诮的笑容,“王爷将我当成人了吗?”
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男人声音低沉,“你什么意思?”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做戏,王爷也从未爱过我,这是事实吧?”
沈娇娇犀利的询问让傅倦漆黑的眼神不易觉察地闪烁了一下,神色晦暗难明。
见他不说话,沈娇娇便当他默认。
“王爷没有爱上我,却问我是否嫉妒你身边的女人......”
“王爷心里,在你心中,我就这么下贱?”
看着傅倦面色阴沉不言不语的样子,沈娇娇毫不留恋地转头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傅倦只觉得胸口发疼。
他不是那个意思......
静静地站在原地很久,傅倦终于离开,而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憨厚的男人气愤难平地看着这一切。
拎着手里的菜,王刚心里气极了。
他还以为沈娇娇是个干干净净的好姑娘,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随便的一个人!
大庭广众与男人拉拉扯扯,真是不知羞耻!
哼,不就是看人家长得帅又有钱吗?肤浅!
他除了长得帅有钱,有什么地方比得上自己?
那男人只是玩玩罢了,怎么可能真心对她!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自甘堕落,甘心做别人的玩物!
亏他还特意买了好酒好菜,没想到人家有富家公子了,人家有大鱼大肉可以吃,怎么会稀罕穷人家的这点东西?
哼,不就是因为他穷吗?
他要是有钱,沈娇娇还不哭着喊着要跟他?
呸!算他瞎了眼!
......
回到家,沈娇娇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安祈良非常有眼色地过来给她沏茶,“师姐,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沈娇娇简单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就这样了,以后尤家再来寻我,直接打出去。”
“早就该这样了!”听完沈娇娇的讲述安祈良眼神中散发着怒气,“以后尤家的人再来寻你,我帮你打出去!”
沈娇娇点头,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嘱咐道:“明天那个王刚......”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安祈良咬牙切齿。
一个个的真是活腻歪了,什么东西,竟然敢觊觎不该觊觎的人,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嗯。”沈娇娇点头,“另外......有空帮我打听下六王的消息。”
“师姐,你......”
“最后保他一条命吧,毕竟婆婆是真的疼他。”
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沈娇娇饭都没吃,便起身直接回了屋。
看着她疲惫的步伐,削瘦的身影,安祈良有些心疼。
这尤家,真是个祸害!
跟坐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的唐且对视了一眼,安祈良眼睛一亮凑了过去,“要不......你去一趟尤家?”
本以为唐且会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然后直接离开,没想到他竟点了点头,轻易地同意了他这个不靠谱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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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白眼狼他偷奸耍滑
看着唐且的背影渐渐融入黑暗,安祈良压低声音嘱咐了一句,“别把人弄死了。”
唐且没有回答。
很久之后,安祈良都不知道,那天唐且到底做了什么,
他只知道,后来当尤家人再次见到唐且之时,眼睛里深入骨髓的恐惧......
......
“王刚,缺药了。”匆忙而有序的寿仁堂中,一个伙计大声喊了一句。
王刚将手上的抹布一扔,忍无可忍道:“换个人吧,这几天背药背的我腰都快断了。”
“其他人都忙着呢,王刚,你多辛苦辛苦。”主事笑呵呵地过来安慰。
“你们这不是欺负俺吗?那么多药,全靠我一个人......”王刚嘟嘟囔囔摔摔打打,心里十分不满。
主事儿的皱起了眉头,“人家别人也有别人的活儿,只有你闲着,你不做谁做?”
“我什么时候闲着了,我不是一直在擦桌子扫地吗?”王刚一下子怒了,这不是明摆的说他偷懒?
“你还好意思,你看你擦得这桌子,水津津的,还不如不擦,把药方都浸湿了。”听见王刚的话,小学徒压抑不住心中的不满,嘟囔了一句。
人群中有人附和,“就是,这地扫的也不干净......”
听了这话,王刚觉得没面子,脸红脖子粗地辩解,“我在家又不干活,能做成这样不错了。”
“这不是你家。”听他说到这里,主事儿的皱了皱眉头。
“给你工钱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充大爷的,擦桌子扫地不好好干,让你出点力又磨磨唧唧,你若是再这样满腹牢骚,就不要干了!寿仁堂的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见主事的脸色耷拉了下来,自己又理亏,王刚的心里不由得就虚了,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擦桌子扫地哪是那么容易干的......”
“王婶干的就挺利索的,话也没你那么多。”旁边的小伙计听见这话,心里怀念起了王婶。
王婶干活利落,待人热情大方,怎么她男人却是这个样子?
听他这话,王刚脸上挂不住了,“那种活本来就该女人干,你拿我跟她比?”
“怎么不能比?都是有手有脚的人,你比王婶高贵?”主事的嗤笑一声,伸手将扔在桌子上的抹布在拧干,三下五除二便将一个桌子擦得干干净净,“这样不就干净了吗?我能擦你不能擦?你比我高贵?”
旁边一直看热闹的病人也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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