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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东罗马皇帝阿尔卡狄乌斯 优特罗皮乌斯掌权后失势 盖纳斯之叛 圣克利索斯托受到迫害 东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二世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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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东罗马皇帝阿尔卡狄乌斯临朝的状况(395—408 A.D.)

狄奥多西的两个儿子分治罗马世界,东罗马帝国终于被建立起来,从阿尔卡狄乌斯临朝到土耳其人攻占君士坦丁堡,在一种早熟的、始终处于衰败的状态中,就这样苟延残喘存了1058年(395—1453 A.D.)。帝国的君主坚持保留罗马皇帝的称号,实际上不仅虚假也毫无意义,同时还沿袭恺撒和奥古斯都的头衔,表示自己是伟大帝国首位统治者的合法继承人。君士坦丁堡的皇宫可与金碧辉煌的波斯宫殿媲美,气势雄伟无可匹敌。阿尔卡狄乌斯在位时讲究奢华铺张,为此饱受指责。圣克利索斯托[388]在布道的讲辞中,用口若悬河的辩才大声赞美,他说道:

皇帝头戴冕旒或金冠,镶嵌价值连城的珠宝。身着专为神圣的龙体供应的饰物和紫袍,御用衣物全是丝织品,上面绣着金龙图案。他的宝座用纯金打造。只要皇帝公开露面,身旁一定会有廷臣、侍卫和随从簇拥护驾,手上拿的矛戈和盾牌,身上穿的胸甲和头盔,就连马匹的缰辔和配件全部金光闪闪,展现出雄伟的军容。华丽的盾牌中间有凸饰凸起,四周环绕着较小的饰钉,看起来像人的眼睛。两匹纯白色的骡子拖拉皇帝的座车,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纯金的车辆引起观众的赞赏。大家全都注视着紫色的帷幕、雪白的座毯、硕大的宝石及各种华丽的金银器具,随着座车的行进,显现五彩缤纷的景象。皇室的画像都是蓝底白框,皇帝坐在宝座上,他的兵器、战马和侍卫围绕在身旁,被征服的敌人五花大绑趴伏在脚下。

君士坦丁在欧亚两洲的交界处建立皇家的都城,继承他的帝王都把它当成永久的皇居。在这敌人的威胁所不及,甚至就是人民的怨言也难以与闻的地方,他们接受随着风向从世界各地送来的贡品。固若金汤的首都多少世代以来,抵御蛮族凶狠的攻击。东部帝国统治的疆域以亚得里亚海和底格里斯河为界,从极为寒冷的西徐亚到埃塞俄比亚的热带地区,中间隔着25天的航程,[389]所经范围全都是东部帝国的领域。帝国人口稠密的地区是技艺和学术的中心,也是奢华和财富的枢纽。居民接受希腊的语言和习俗,自称是人类当中最进步和最文明的群体,看来确有几分道理。政府的形式是单纯的君主政体,罗马共和国这个长期以来一直保留着几分自由气息的名称只限于拉丁地区的行省。君士坦丁堡的君主以伟大自诩,原因在于他们的人民带着奴性的顺从态度,根本不知道这种奴性会摧残人的心志,损伤人的才华。臣民的意志要是只能听命于主子的指使,就必然没有能力抵抗蛮族的攻击以保护自己的生命和财产,也就不能坚定自己的理性抗拒迷信的胁迫。

二、宦官优特罗皮乌斯的弄权与乱政(395—399 A.D.)

哥特人的叛乱和鲁菲努斯的败亡是阿尔卡狄乌斯和霍诺留统治期间最早发生的重大事件,它们之间有密切关联,在西方历史上占有重要一页。优特罗皮乌斯[390]是君士坦丁堡皇宫的宦官总管之一,很显然,他已经继承了那位傲慢大臣的地位。他对摧毁鲁菲努斯的命运不遗余力,也将重蹈鲁菲努斯恶行的覆辙。宫廷所有发布的命令都要获得他的首肯,下属的驯服和逢迎更助长了他对国家法律的藐视,有时连习俗也不放在眼里,这样做当然比较困难和危险。

阿尔卡狄乌斯那些最弱势的前辈君王在位时,宦官的统治在私下进行,几乎不见踪影。他们暗示自己是国君的亲信,但表面上的功能还是限于奴仆的服务,掌管着皇帝的服饰和寝宫。他们用低声细语指挥御前会议的进行和决定,用恶意的建言摧残显赫市民的名声和前途,但绝不敢站到帝国的前台,或是公开玷污国家的荣誉。优特罗皮乌斯是宦官之中第一号角色,竟敢出任罗马的高官和将领,当着忸怩不安的元老院议员的面,登上法庭宣布判决,或是高谈阔论发表意见,有时全副武装骑在马上,像一个英雄那样率领部队出征。这种不顾习俗和礼法的行为,显示出意志薄弱和不遵法度的心态。同时优特罗皮乌斯没有建立不同凡响的功勋,也无法展现高人一等的能力,无从弥补愚蠢和恶劣的图谋所带来的缺失。从他过去的经历来看,既没有从事法律的研究,也没有投身军旅的磨炼,他的一切作为都是空费力气,不仅笨拙可笑,而且毫无成效,看在旁观者的眼里不禁对他产生藐视之心。

哥特人曾表示出他们的想法,希望罗马军队经常由这种将领来指挥。这位大臣的名字只能引起嘲笑,作为一个公众知名的人物,不仅让人感到可恨,更让人感到可悲。阿尔卡狄乌斯的臣民想起这个残疾而又老朽的宦官,[391]竟然非常邪恶地模仿大丈夫的行为,心中真是大为光火。他出生在卑贱的奴隶家庭,进入皇宫服务以前,经常被转手出售伺候上百个主人,在低贱而可耻的丧葬职业中耗尽青春活力,到了老年终于能够获得自由摆脱穷困。当他那令人蒙羞的故事在私下的谈话中到处流传甚至是被夸大时,各种非凡的荣耀却被奉承者拿来满足他的虚荣心。不论材质是黄铜或大理石,优特罗皮乌斯的雕像竖立在元老院、首都和行省,装饰着文官和武职各种功业的标志和图形,题献的名衔是君士坦丁堡第三位奠基者,看着真是令人汗颜。他被擢升到象征着元老重臣的大公位阶,这个头衔起初在法律意义上通常都被授予皇帝的父亲。就在4世纪最后一年,一个宦官也是一个奴隶污辱了执政官的荣名。不过,像这样怪异而又奇特的惊人之举[392],倒是引发了罗马人的厌恶之情。西方拒绝承认这位阴柔奢靡的执政官,把他看成是共和国史上难以磨灭的耻辱。优特罗皮乌斯的共治者是一个学识渊博受到尊敬的官员,[393]但丝毫没有令人联想起布鲁图斯和卡米卢斯,足以说明两种不同的施政之道。

鲁菲努斯胆大妄为,优特罗皮乌斯更为嗜血及热衷于报复;同时宦官的贪婪并不亚于统领无餍的胃口。[394]高居上位的压迫者靠剥削百姓发财,优特罗皮乌斯把这些人整垮,将他们的产业据为己有,满足他的贪财个性。如果仅仅如此,倒不致引起嫉妒,也不会产生不公正的行为。但是到了后来,那些合法继承和勤劳工作所获得的财富,也被他运用掠夺手段加以染指,这种勒索的方式经常实施,并不断改进。克劳狄安对公开拍卖各种职务的状况,有极为生动而详尽的描述:

虚弱不堪的宦官(讽刺诗人的这种说法让人发出会心的微笑)只会受到贪婪的鼓舞,用一只奴性的手像可怜的小偷一样打开主子的钱柜,现在已经变得富可敌国。这个帝国可耻的掮客,把罗马的行省从海姆斯山一直到底格里斯河,都拿来明码标价,好朋比分肥。有个人当上亚细亚代行执政官头衔的总督,付出的代价是他的庄园;另一个人用妻子的珠宝买到叙利亚。第三个人很沮丧只能用父亲的产业换到比提尼亚的统治权。在优特罗皮乌斯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有一张很大的图表可以公开参阅,上面标明行省不同的价格。本都、加拉太和吕底亚的价值有很大的差异,能很清楚地区分出来。想得到吕底亚只要花几千金币,但是富裕的弗里吉亚需要的金额就要多得多。宦官期望能用社会不良风气做借口掩饰自己的丑行,由于他已经出卖自己的人格,就想把其他人的人格全部卖掉。在激烈的竞争之下,人格就在天平的臂上摇摆不定,这里关系着行省的命运和前途,直到砝码的重量使天平倾向一边,心情在公正的判决时仍旧紧张万分。(气愤不已的诗人继续说道)上面所说的状况,就是罗马人的英勇无敌所收获的成果,那是安提奥库斯的失败和庞培的胜利。

贪污的滥权行为获得高位,可以确保未来的罪行得到豁免。但是优特罗皮乌斯用籍没攫取财富,已经沾染违法乱纪的恶名。只要便于指控和定罪,地主的产业就会落到他的手中,也有些贵族死在刽子手的刀下,帝国荒凉冷漠的边陲充满无辜而显赫的流放人员。在东部的将领和执政官之中,阿布登提乌斯[395]是优特罗皮乌斯最为憎恶的对象。他犯了无法宽恕的罪名,在于推荐这位卑鄙的奴隶进入君士坦丁堡的皇宫。大权在握而又忘恩负义的嬖幸,非要让自己的恩主受到羞辱才感到满足,甚至认为会受到众人的恭维和赞赏。皇帝下达敕令,剥夺了阿布登提乌斯庞大的家产,将他放逐到罗马世界最远的边疆,位于黑海之滨的皮提乌斯。他在蛮族靠不住的怜悯之下苟且偷生,直到优特罗皮乌斯丧生以后,才迁往环境较好的放逐地点,位于腓尼基的西顿。

毁灭提马西乌斯需要更为猛烈而正规的攻击才能奏效。他在狄奥多西的军队出任主将,这位国之重臣在色萨利对抗哥特人,赢得决定性的胜利,建立了英勇善战的令名,就以他的君主为榜样,脱下戎装享受和平生活,把皇帝对他的信任放弃给邪恶而别有用心的谄媚之辈。提马西乌斯曾不顾公众反对,拔擢无耻之尤的随从巴尔古斯指挥一个支队,结果遭到这位随从的恩将仇报,这得怪自己识人不明。巴尔古斯在宦官唆使下,指控他的庇主涉入叛逆阴谋,将领在阿尔卡狄乌斯亲自主持的法庭受审,宦官总管站在宝座旁边,向皇上建议审问的重点和驳斥答辩。但这种形式的审判必定是充斥着偏颇和武断的,之后皇帝把进一步调查提马西乌斯的罪行,授权给萨顿尼努斯和普罗科皮乌斯负责。前者有执政官的位阶,而后者是瓦伦斯的岳父,仍旧受到尊敬。公正而合法的调查程序表面上看来由坦率而诚实的普罗科皮乌斯主持,但是他的同僚运用逢迎的手段,讨好皇帝使他不得不屈从。结果萨顿尼努斯对不幸的提马西乌斯宣布有罪的判决,以皇帝的名义籍没巨额家财,好处全部落在嬖佞的手里。他受到永久的放逐,地点是利比亚沙漠与世隔绝的奥埃西斯[396]。

罗马军队的主将到达流放地后就下落不明,有关他的遭遇的详情有很多不同的说法,听来倒是充满矛盾和讹误。有人暗示优特罗皮乌斯派人下手将他秘密处决;也有人提到他要逃出奥埃西斯,结果因饥渴活活饿死,在利比亚沙漠发现他的尸体;更有人言之凿凿,说他的儿子塞阿格里乌斯逃脱宫廷特务和密探的追捕,集合一批阿拉伯强盗把提马西乌斯从放逐地救出来,而后父亲和儿子就不知所终。至于忘恩负义的巴尔古斯,不仅没有获得告发应有的报酬,反而被更为邪恶的大臣找到理由陷害置于死地,这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的必然下场。

心怀恨意的民众和陷于绝境的仇敌,不断威胁着优特罗皮乌斯的人身安全,或许只是他心虚而已。还有一大群贪污逢迎的走狗,靠着他升官发财,同样也有这种畏惧之感。他们为了自保就制定法律对自己进行严密的防护,这些法律完全违反人道和公正的原则。

其一,运用阿尔卡狄乌斯的职权以他的名义制定相关的法条,任何人只要得到皇帝认可,属于这个团体的成员,那么若有人对这些成员的生命图谋侵犯,无论是臣民还是异乡人,均应处以死刑和籍没财产之惩罚。这种编造出的带有隐喻性质的罪行实质是对一些人的保护,任何人均不得对下述人员有所侵犯,不仅是允许参加神圣御前会议的成员,亦即政府和军队职位最显赫的官员,还有皇宫的主要负责人员和宦官、君士坦丁堡元老院议员、军事指挥官和行省的地方官员。在君士坦丁继承人之下开列出非常含混而毫无限制的名单,甚至把官位卑微而数量庞大的低级官员全部包括在内。

其二,要是旨在直接保护君主的代理人,使他们在执行公务时免于实际的暴力侵犯,运用严刑峻法或许说得通。但是附属于皇室的整个团体要求获得特权或赦免权,要让自己在最邪恶的状况下,也能免于受到同胞情有可原或理应如此的憎恨。同时按这个经过奇特曲解的法令来理解,无论是私下对皇帝的抱怨还是精心策划的谋逆,均属于同样程度的罪行。阿尔卡狄乌斯的诏书非常确切而荒谬地宣称,在这种谋逆案件之中,“思想”和“行动”受到同样严厉的惩处。在知道了其他人谋逆的意图后,除非立即揭发,否则与谋逆者同罪。[397]设若有人行事轻率胆敢恳求宽恕叛徒,就要受到公开和永久的羞辱。

其三,

有关叛徒的儿子(皇帝继续提到)虽应同样接受惩罚,但他们可能是效法父母的罪行。皇家基于好生之德,特别饶恕其性命,然而也宣布他们无论是在父系还是母系方面,都丧失全部的继承权,也不能从亲戚或陌生人的遗嘱中获得任何赠予或遗产。他们要世代蒙受羞辱,毫无出任官职和发财致富的希望,要忍受贫穷和藐视的痛苦,直到他们觉得活着是灾难,只有死亡才能获得解脱。

像这样一段话,大可拿来侮辱全人类富于同情的天性,但皇帝(或是他宠爱的宦官)却把它当成温和的法律大加赞赏。何况对于赞同或没有揭发假想的阴谋活动的人员,此一恶法也让他们的子女受到同样不人道和不公正的处罚。罗马法有些最高贵的规定都已消失无踪,但是这份成为官僚和暴政最方便而有力的工具的诏书,倒是很小心地被保存在《狄奥多西法典》和《查士丁尼法典》之中。类似的立法精神在现代又死灰复燃,用来保护日耳曼的选侯和罗马教廷的红衣主教。[398]

三、特里比基尔德的叛乱和盖纳斯的谋逆(399—400 A.D.)

这些血腥的法律在毫无武装和勇气的人民中间散布恐惧,然而对于东哥特人特里比基尔德(Tribigild)[399]大胆的冒险行动,却无法发挥任何制约的作用。狄奥多西将弗里吉亚最肥沃的区域作为这一支黩武好战民族的垦殖地。[400]当他们将一个辛勤的农夫缓慢获得的收成与阿拉里克成功的掠夺和慷慨的报酬做比较,不由露出焦急而不耐烦的神情。于是他们的首领认为君士坦丁堡的皇宫招待不够殷切,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而产生愤怒之心。位于帝国心脏地区软弱而富裕的行省,闻到战鼓的声音而惊惶失措。蛮族忠诚的附庸一直受到帝国的忽视和压迫,一旦蛮族恢复对帝国的敌意,立刻再度获得尊敬。

在湍急的马斯亚斯河与蜿蜒的迈安德河之间,[401]葡萄园和丰收的田地全部毁于战火,市镇倾圮的城墙在敌军一击之下化为尘土。战栗的居民逃脱血腥的屠杀来到赫勒斯滂海峡的两岸,特里比基尔德的叛乱使小亚细亚大部分地区变成一片赤土。潘诺尼亚的农民顽强抵抗,阻遏了蛮族快速的推进。塞尔吉[402]这座城市位于宽广的沼泽和塔鲁斯山高耸的悬崖之间,东哥特人在狭窄的隘道受到攻击,丧失最勇敢的部队,面临失败的命运。他们的首领并没有因不幸的挫折而斗志消沉,军队很快从成群的蛮族和亡命之徒中获得补充,希望打着战争和征服的光荣旗号,能够名正言顺从事抢劫和掠夺的行动。

特里比基尔德获胜的传闻有时会因害怕秘而不宣,有时会因阿谀故意加以隐瞒,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逐渐在宫廷和都城引起巨大的恐慌。情况不明和故弄玄虚使所有的灾难都被夸大,臣民忧心忡忡地推测叛徒未来的动向。特里比基尔德要是向内陆前进,罗马人认为最可能的路线是越过塔鲁斯山的隘道,然后进犯叙利亚;如果他要从海上实施突击,这也是哥特首领最可能的行动,为了进行这个威胁性最大的计划,他就要占领爱奥尼亚海的港口以整备一支船队,如此一来从尼罗河的河口到君士坦丁堡的港口,所有沿海地区都会受到蛮族的蹂躏。迫在眉睫的危险,加上固执的特里比基尔德拒绝接受调停所提出的条件,迫得优特罗皮乌斯召开战争会议,夸耀自己的部队久经战阵有莫大的优势,然后把色雷斯和赫勒斯滂海峡守备任务托付给哥特人盖纳斯,责成他的宠将利奥指挥亚细亚的军队。这两位将领虽然做法不同,对于促进叛徒的大业倒是同样有效。利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号称东方的“埃阿斯”,早年的职业是羊毛梳工,后来投身军旅生涯,事实上对兵法一窍不通,生性浮躁善变,对于作战的计划根本不会贯彻执行,因为无知所以分不清真正的困难,因为怯懦所以丧失有利的机会。

东哥特人轻率冒进,在梅拉斯河和尤里米顿河之间陷入不利的局面,受到潘诺尼亚农民的围困而进退不得。但帝国军队的抵达不仅没有使他们全军覆没,反而让蛮族获得安全和胜利。特里比基尔德在漆黑的夜晚奇袭罗马人警戒松弛的营地,忠诚的蛮族协防军有大部分人员受到勾引,没有费多大力气就驱散了罗马人的部队。他们在首都过着奢华的生活,纪律腐败到不堪一击。心怀不满的盖纳斯认为是他的大胆图谋才置鲁菲努斯于死地,结果让优特罗皮乌斯坐收渔人之利,懊恼自己毫无志气像奴才一样接受宦官的统治。现在野心勃勃的哥特人被人怀疑,至少公众的舆论如此,说是他在暗中唆使特里比基尔德反叛,他们不仅是同族,而且有通家之好。[403]等到盖纳斯越过赫勒斯滂海峡,把亚细亚军队的残部收容在麾下,费尽心机使自己的行军迎合东哥特人的愿望,采取的撤退行动是先放弃对方要入侵的国土,选择的前进路线便于蛮族协防军的背弃潜逃。他一再对皇家宫廷夸大特里比基尔德的勇气、才能和永不匮乏的作战资源,承认自己无法有效进行战争,逼使皇帝授权他与势力强大的对手展开谈判。傲慢的叛徒提出了和平的条件:献上优特罗皮乌斯的头颅——这种敌对的阴谋泄露出背后的策划人和他的企图。

胆大包天的讽刺诗人为了发泄心中不满,本着良心血性指责那些基督教皇帝,尤其是狄奥多西的儿子,把他比作虔诚而无害的绵羊。这样说不仅亵渎了历史的尊严,也与历史的真相相违背,那些皇帝们并不认为自己是牧羊人的财产。不过,畏惧之感和婚姻之爱这两种强烈的情绪唤醒了阿尔卡狄乌斯萎靡的心灵,蛮族的胜利所带来的威胁使他感到害怕,也屈服在妻子优多克西娅娇柔的劝说之下。她流着装出来的眼泪,抱着婴儿将之呈给他的父亲,恳求他对自己受到的真实或虚构的侮辱做出公正的裁决,并将之归罪于大胆无耻的宦官。[404]皇帝做出了优特罗皮乌斯有罪的判决,4年来一直束缚着君王和人民的魔咒突然解除,对嬖佞歌功颂德的喝彩声噤若寒蝉,转换成人民和士兵的喧嚣,谴责他所犯下的罪行,要求将他立即处决。

优特罗皮乌斯大难临头,处于绝望的时刻,唯有教堂的圣所可以给他庇护,然而这种特权正是他过去想尽办法要加以限制的。约翰·克利索斯托是位口若悬河的圣徒,很乐意保护毫无抵抗力的大臣,以回报让他荣登君士坦丁堡大主教宝座的恩情。大主教步上主座教堂的讲坛,面对无分男女老幼的群众,在大家的注视和聆听下,发表了一篇悲天悯人的讲道辞,感叹荣华富贵的变迁无常,对于过去的冤恨愁苦要有宽恕之心。面色苍白饱受惊吓的可怜虫表现出极度痛苦的样子,卑躬屈膝地匍匐在祭坛的圣桌下,呈现出宗教信仰的严肃和教诲人心的作用。讲道人用极其羞辱的言辞,指控优特罗皮乌斯的不幸是罪有应得,尽量激起民众对他藐视以缓和他们难以平息的愤怒。最后还是人性的同情、迷信的力量和出色的辩护占到上风,优多克西娅皇后害怕引起臣民的反感,不敢侵犯教堂的圣所。优特罗皮乌斯接受了克利索斯托的说服,加上誓约保证饶恕他的性命,因此愿意出首认罪。[405]

皇宫新任大臣不顾国君的颜面,立即发布一份诏书,宣称过去的宠臣所作所为侮辱了执政官和贵族的名声,现在要废除他的雕像,籍没他的家财,将他永久流放到塞浦路斯岛,要令他受尽痛苦。[406]卑劣和老朽的宦官不再使他的敌人惊惧难安,他想在和平、孤独和舒适的气候中安享余生,也是可望而不可得之事。那些怀着强烈报复之心的仇敌,就算是让他悲惨地活下去都感到愤怒不平。优特罗皮乌斯没有踏上塞浦路斯的海岸就被召唤回去,他还怀着逃脱毒手的希望,以为只是换个放逐地点。谁知是皇后受到誓言的约束,不得不改变审判和执刑的场地,从君士坦丁堡移到卡尔西顿的近郊。从执政官奥勒良的判决来看,我们可以从中看出专制政府对司法所持的立场和动机。优特罗皮乌斯残害人民犯下滔天大罪,可以说死有余辜。但是我们发现这次审判定罪的理由,是违制使用神圣的马匹给他拉车,而这种牲口凭着血统和毛色,专供皇帝使用。

当朝政混乱亟须改革之际,盖纳斯公开背叛帝国,毫无忠诚之心,率领部队到达吕底亚的提阿提拉,与特里比基尔德联合起来,在东哥特人的叛党头目中保持发号施令的地位。联军势如破竹,向着赫勒斯滂和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军。就在这时,阿尔卡狄乌斯收到蛮族的通知,他们提出只要能相信蛮族的诚信,给予他们应有的权势和保障,那他就不会失去亚细亚的领土。供奉神圣殉教者优菲米亚的教堂,位于卡尔西顿附近高耸的山顶上,被选来作为会谈的地点。盖纳斯用尊敬的态度躬身在皇帝的脚前,要求先拿奥勒良和萨顿尼努斯当作牺牲。这两个大臣都是执政官的位阶,被傲慢的叛军用刀架在脖子上,直到皇帝亲自走过去说项,才让他们获得了随时可能变卦的极其羞辱的缓刑。

哥特人依照双方同意的条件,立即从亚细亚这边前往欧洲,胜利的酋长接受了东罗马帝国授予他的军职,成为罗马军队的主将。君士坦丁堡很快进驻大量蛮族的部队,所有的追随人员都获得了帝国的官职和酬金。盖纳斯在年幼时渡过多瑙河恳求罗马人的保护,后来成为无家可归的难民,从军以后靠着勇气和运道升迁极为快速,最后由于轻举妄动和谋叛不忠导致身败名裂。虽然受到大主教强烈的反对,他坚持要为阿里乌斯派教友争取一座特定的教堂,由于公开容忍异端,使正统基督徒的自尊大受打击。[407]君士坦丁堡每个地区都乱成一团,毫无秩序可言。市内那些富有珠宝商的店铺和银行家的桌子上堆满金银财宝,让蛮族看得眼红,为审慎起见,应该把那些引人垂涎的东西搬走,才能减少危险。这些蛮族憎恨君士坦丁堡市民对他们采取的预防措施,到了夜晚发起了几次让人害怕的袭击,甚至试图纵火烧毁皇宫。[408]在这种相互疑惧和敌视的状况下,守卫部队关闭城门,市民拿起武器去阻止和惩治谋叛的哥特人。盖纳斯没有留在城内,部队在群龙无首之下受到袭击和压制,血腥的屠杀中有7000蛮族丧生,民众为了泄愤还不停地追杀。正统基督徒把屋顶拆掉,不断抛下燃烧的大木头,把敌人从阿里乌斯派的教堂和聚会所赶出来,一直到完全歼灭为止。

盖纳斯若非毫无所知,就是对成功太有信心,以至于听到下列消息不禁大惊失色:部队的精英已经全部被歼;他自己被宣布为公敌;他的族人弗拉维塔是罗马帝国勇敢且忠诚的盟友,现在负责指挥所有海上和陆地的战争。叛军在色雷斯的掠夺行动遭到各城市顽强的抵抗,非常严密的防守使蛮族无可乘之机。盖纳斯手下那些饥饿的士兵,粮米已经减少到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甚至要拿壕沟边的青草当作食物。同时他本人还在幻想亚细亚的财富和奢华,孤注一掷地打算强渡赫勒斯滂海峡。他缺乏所需的船只,但是切森尼苏斯的森林可以提供制造木筏的材料,无所畏惧的蛮族并不拒绝进击,相信自己有克服波涛的能力。弗拉维塔在一旁注意他们所采取的行动,等他们渡过一半时,罗马人的战船[409]除了用桨划,还趁着海流顺着风向,使出全力趁势一路冲撞过去,赫勒斯滂海峡的水面上浮满哥特人沉船的碎片。盖纳斯的希望完全破灭,连带还损失了数千最勇敢的士兵,不得不抛弃统治和征服罗马人的念头,决定重过独立自主的蛮荒生活。他带着一队行动快速的轻装蛮族骑兵,离开他们的步兵和行李,准备花8到10天,实施300英里的行军从赫勒斯滂海峡赶到多瑙河。[410]

这个重要边疆的所有守备部队逐渐被消灭,现在是12月,河流全部冻结,宽阔无边的西徐亚地区为盖纳斯的雄心大志带来美好的远景。他的企图早已私下传达给当地的部队,他们愿意为首领的雄心献身。等到他发出离开的信号,一大群行省的协防军遭到不讲道义的屠杀,盖纳斯怀疑是当地政府的指示。虚荣心很强的弗拉维塔不仅要结束战争,还想获得大众的赞誉,希望在承平的时代擢升至执政官的高位。哥特人快速行军通过色雷斯平原,以为可以逃脱被追捕的恐惧。但是战力强大的盟友全副武装要护卫帝国的尊严,防守和平而自由的西徐亚,匈奴国王乌尔丁以优势兵力阻止盖纳斯前进。这个带有敌意已残破不堪的地区妨碍到盖纳斯的撤退,他拒绝放下武器投降,不断发起冲锋,想从敌军的阵列中打开一条血路,结果和绝望的追随者在战场一齐被杀。[411]赫勒斯滂海战获胜后11天,盖纳斯的头颅被当作最值钱的礼物送到君士坦丁堡,征服者用丰富的赏赐表示衷心的感激,安排饮宴,张灯结彩,庆贺公众的获救。阿尔卡狄乌斯的凯旋成为叙事诗的主题,[412]国君不再感受敌意恐惧带来的压力,让自己顺从妻子温和而绝对的控制。谁知美艳如花而又工于心计的优多克西娅,因为迫害圣约翰·克利索斯托以致身败名裂。

四、克利索斯托出任都城大主教的作为(398—403 A.D.)

生性怠惰的涅克塔里乌斯是格列高利·纳齐安赞的继承人,在他过世以后,相互争夺的候选人毫无羞耻之心,用金钱收买人民或用谀言取悦佞幸,整个选举活动把君士坦丁堡教会弄得四分五裂。优特罗皮乌斯这一次像是背离了他平素行事的原则,保持公正的判断,任用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完全是因为这位人士有高尚的品德。他曾到东部旅行,在安条克听到克利索斯托的讲道,对其极为钦佩。这位教会的长老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士,被人称为“名嘴”而望重一时。[413]叙利亚总督接受一道密令,由于担心民众舍不得让心仪的导师离开,所以派出一辆驿车,将他秘密而又迅速地从安条克载到君士坦丁堡。宫廷、教士和人民都毫无异议也不加干涉,一致同意大臣的选择。无论是作为圣徒还是演说家,这位新任大主教(公元398年2月26日)都使公众感到喜出望外,大为倾心。

克利索斯托生于叙利亚首府一个富裕的贵族世家,从小受到慈爱母亲细心的照料,延请名师在家中施教。他曾在利巴尼乌斯的学院研习修辞学,举世闻名的诡辩家很快发觉了门徒的天分,后来很坦率地提到,要不是他被基督徒偷偷运走,能够接自己衣钵的非他莫属。他的信仰非常虔诚,很快接受神圣的洗礼,抛弃能够飞黄腾达为他带来富贵的法律职务,在附近的沙漠里埋名隐姓,克制肉体的欲望,过着长达6年之久的苦修生活,最后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只能回到人类社会,在梅勒提乌斯的安排下,将才智用于教会的服务工作。但是无论在自己家中或者后来担任大主教的职务,克利索斯托都坚持要实践修道士的美德。他的前任拿丰盛的年俸,维持阔绰的排场和奢华的生活,他则全部将之用来创办医院。受到慈善事业帮助的民众,为了聆听大主教滔滔不绝富于启发的讲道,可以放弃剧院和赛车场的娱乐。他充满雄辩之美的演说都被记录了下来,将近20年来,在安条克和君士坦丁堡广受推崇,一直都被小心保存着,主要是1000多篇布道和训勉的讲辞,使得后世的学者专家[414]能够欣赏到克利索斯托的真才实学。他们一致公认,这位基督教的演说家能够灵活运用高雅而优美的语言,不仅随心所欲收放自如,还能利用他在哲学和修辞方面所有的优势。他掌握了非常丰富的例证、譬喻、概念和想象,对最普通的主题加以反复论证和说明,通晓人性,迫使欲望屈从于德行,用戏剧表演一般的真实手法,揭发罪恶行为的愚蠢和可耻。

君士坦丁堡大主教辛勤的济世救人工作,激怒了两类反对他的仇敌。其中一类人是深具野心的教士,他们嫉妒他的成功;另一类人就是冥顽不灵的罪人,他们痛恨他的谴责。这些人逐渐联合起来,非要把他扳倒不可。克利索斯托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讲坛上,发出雷霆之声指责基督徒的堕落,但这是向所有听众投出的难以忍受的利箭,并没有伤害和对准任何特定的人士。当他提到财富会带来特有的罪恶时,穷人可以从抨击声中获得片刻的安慰,而数量庞大的罪人谁也不会显得突出,还有人因这种谴责感到身价提高而沾沾自喜。但是在这种金字塔式的阶级结构中,越是接近顶点便越会收缩到特定的对象,像是高层官员、大臣、受宠的宦官以及宫廷的妇女[415],特别是皇后优多克西娅,在少数罪犯中自然犯有多数的罪行。听众要是感到心虚或是自觉有罪,难免会认为这些谴责是别有企图。

勇敢的布道者揭露公众厌恶的罪行和罪犯,就要承担随之而来的危险。宫廷在私下对其表露出憎恨之情,君士坦丁堡的教士和僧侣也心生不满。他们在大主教狂热宗教激情的感召下,非常仓促进行各项改革。他在讲坛上指责君士坦丁堡教士阶层,那些负责内部事务的妇女打着仆从或修女的名义,不断爆出各种罪恶和丑闻。沉寂而孤独的苦修士自绝于世界之外,受到克利索斯托热烈的赞颂。但是成群结队堕落的僧侣出于享乐和图利的不良动机,经常在首都的街头四处活动。他认为这些人辱没圣职,不仅对其表示蔑视,而且大加攻击。大主教除了大力劝说以外,只能用自己的权势恫声威胁。他在运用教会法规时,不仅热心有余,难免因个人的私心而产生包庇行为,且行事有时欠谨慎。

克利索斯托性格暴躁,[416]虽尽量按照福音的教诲去爱自己的敌人,但还是纵容特权分子去憎恨上帝和教会的仇敌,很多时候将感情不加控制地流露在脸上。他出于健康和禁食之故,一直保持独自用餐的习惯,这种被敌人指责为不够友善和态度傲慢的习惯[417]使得他那不合群的坏脾气更严重化了。唯有亲切的交谈才能便于了解和处理事务,他却保持独来独往的风格不愿与人沟通,但又毫无戒心地信任辅祭塞拉皮昂。他对人性有深刻体认,却很少应用在下属和同侪身上。君士坦丁堡大主教始终认定自己有纯正的动机和超凡的天赋,要扩展帝国都城的审理权,增加教区服务工作的范围,结果被教外人士指为是野心勃勃的扩权行为,自己却认为是义不容辞的神圣职责。他有次巡视亚细亚所属各行省,罢黜了吕底亚和弗里吉亚13个主教的职位,且毫不掩饰地宣称,出售圣职和放纵教规的严重腐化现象已使整个教会阶层受到有害的影响。[418]要是这些主教清白无辜,轻率而不实的谴责就会激起各界人士的不满;如果他们确实有罪,为数众多的同谋发现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得让大主教毁灭,就会无所不用其极将他描述为东部教会的暴君。

五、克利索斯托遭受迫害和两次放逐(403—438 A.D.)

亚历山大里亚大主教提奥菲卢斯在背后操控教会的阴谋活动,他是一个活动积极而又喜爱权术的高阶教士,不断夸耀自己巧取豪夺的丰硕成果。君士坦丁堡的地位不断提高,使得亚历山大里亚在基督世界从排名第二降到第三,因而产生民族敌视情绪,在他与克利索斯托的争吵中更形加剧。[419]提奥菲卢斯受到皇后的私人邀请,在君士坦丁堡登岸时带着一大批强健的埃及船员,要是遭遇到群众的拒止可以壮大声势。还有一群主教追随在旁,用来确保宗教会议获得多数的表决。宗教会议[420]在卡尔西顿郊区称为橡树园的地方举行(403 A.D.),鲁菲努斯在此建造了一所庄严宏伟的教堂和修道院,议程一共进行了14天。一个主教和一个辅祭公开指控君士坦丁堡大主教,提出47项无关紧要而且捕风捉影的反对意见,听来像是立场公正而且无须辩驳的颂扬。会议接着四次指名召唤克利索斯托到会,他仍旧加以拒绝,认为自己要是落在势不两立的敌人手中,个人和名誉都无安全可言。于是提奥菲卢斯这批敌人,很机智地避开了具体的指控,转而谴责他态度傲慢拒不服从教会的命令,很仓促地公开宣判免去他的职务。橡树园会议立即咨文呈报皇帝,请求批准和执行他们的判决,同时暗示,这个胆大包天的传教士曾经辱骂优多克西娅皇后是耶洗别,完全可以治以叛国罪。大主教不容辩驳罪状就遭到逮捕,在一个皇家公差押解下穿过城市,经过很短的一段航程到达黑海入海口上岸,不过两天工夫就被光荣召唤地回去。

君士坦丁堡的人民都忠于克利索斯托大主教,开始时只是对大主教的免职感到十分惊异,表示出沉默的抗议,突然之间全城一致爆发不可抗拒的狂怒。提奥菲卢斯赶快逃走,但是那群僧侣和埃及船员组成的乌合之众,被毫无恻隐之心的民众杀死在君士坦丁堡街头。[421]接着发生的一场地震说明天意,暴乱的人潮冲向皇宫的大门,皇后感到恐惧和悔恨,跪倒在阿尔卡狄乌斯脚前,承认只有恢复克利索斯托的职位,才能换取公众的安宁。博斯普鲁斯海峡布满数不尽的船只,欧洲和亚洲的海岸到处张灯结彩,从港口一直到主座教堂,大主教在人民的胜利欢呼声中凯旋。他不等另一次宗教会议行使职权,合法修正原来错误的判决,就很轻易地同意了恢复原来的职务。克利索斯托完全忽略了对手的实力,根本不在意悬在头上的危险,还是任由宗教的热情和愤怒的个性一意孤行,特别是对妇女的罪恶提出了严苛的控诉,几乎等于是在圣索菲亚教堂里对着皇后的雕像,宣告她那些亵渎神明的作为。他那极为不谨的言行使敌人得以向优多克西娅报告,或是故意捏造著名讲道辞的开头一段话,让个性倨傲的皇后大为光火:“希罗底又在发怒!希罗底又在跳舞!她又在要约翰的头颅。”对于一个女人,同时是一个统治者的人来说,这根本不可能获得她的饶恕。

皇后在很短一段时间内装出一副休战的态度,其实只是为了商议出最有效的办法,使大主教在受尽羞辱后绝灭。人数众多的东部高级教士代表大会在提奥菲卢斯的遥控之下,经过他的指使和授意,丝毫不能保持公正的立场,他们肯定了上次的判决完全合法有效。一支蛮族分遣部队开进城市,用来镇压人民的反抗情绪。在复活节前夕的守夜大典中,庄严的洗礼被士兵的粗暴行为所中断,赤身裸体的入教会众感到羞怯而惊慌不已,基督教的神秘施洗仪式因外人的闯入而受到破坏。阿尔萨修斯占领圣索菲亚教堂和大主教的宝座,正统基督徒只有撤退到君士坦丁堡几个浴场,后来离开城市去到野外,仍然受到警卫、主教和官员的追捕和凌辱。在克利索斯托第二次也是最后遭到放逐的苦难日子(公元404年6月20日),主座教堂、元老院大厅和邻近的建筑物燃起一场大火。一般人认为这场灾难的发生,是受迫害的教派在绝望下的反抗行动,虽无实据却有此可能。[422]

设若西塞罗自愿放逐以维持共和国和平,一定会被认为功在社稷,[423]但克利索斯托的降服,却是身为基督徒和臣民无可规避的责任。心存报复之念的皇后不愿接受他卑躬屈膝的请求,拒绝让他到西济库斯或尼柯米底亚去定居,坚持要以小亚美尼亚遥远而荒凉的库库苏斯为放逐地。那个市镇位于塔鲁斯山区的一条山脊上,她暗地里怀有恶毒的念头,大主教在炎热的夏季穿越小亚细亚几个行省,一共有70天艰难而危险的行程,会遭到伊索里亚人的攻击。他们对僧侣抱着无法化解的仇恨,处于这种内外交迫的威胁下,必将置克利索斯托于死地。然而他最终还是安全到达了拘禁地点,在库库苏斯和附近的阿拉比苏斯度过了3年,这是他一生中最光辉灿烂的日子。他的品格因未居高位和受到迫害而被神化,人们不记得他在职时的缺失,异口同声推崇他的才华和德行。整个基督教世界都用尊敬的眼光注视着塔鲁斯山区那块寂静的沙漠。大主教受到不幸遭遇的刺激使得心灵更为活跃,在隔绝的环境与最遥远的行省保持着严肃而密切的通信。[424]对于分散在各地的会众及忠实的追随者,他教诲他们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催促他们拆除腓尼基的庙宇,根绝塞浦路斯岛的异端,扩展教区工作,向波斯和西徐亚传播福音。经由他派出的使臣与罗马教皇和霍诺留皇帝进行谈判,从不公正的宗教会议大胆上诉,一直上诉到主张自由权利的全国大会所指定的最高审判法庭。

声名显赫的流犯仍保持独立奔放的心灵,但被监禁的身体却任由压迫者报复。他们滥用阿尔卡狄乌斯的名义和权威[425],下了一道命令,立即要把克利索斯托从当地迁到皮提乌斯最遥远的沙漠。他的守卫忠实执行无比残酷的迫害,使得他还未抵达黑海的海岸,就在本都的科马纳去世,享年60岁(公元407年9月14日)。后代人士都承认他的清白无辜,赞许他的功业德行。东部的大主教为他们的前任过去曾与克利索斯托为敌而感到无比的羞愧。罗马教皇下定决心恢复死者的名誉,陆续将这批人全部免去圣职。[426]他过世30年以后(公元438年1月27日),在君士坦丁堡教士和人民的恳求下,遗骨从偏僻的墓地被运送到帝国的都城。[427]狄奥多西二世前往卡尔西顿亲自迎灵,以他有罪双亲阿尔卡狄乌斯和优多克西娅的名义,俯伏在棺木上恳求受害的圣徒给予宽恕。[428]

六、阿尔卡狄乌斯帝位传承与普尔喀丽娅当政(408—453 A.D.)

然而我们心存疑问,阿尔卡狄乌斯是否把罪恶的污点遗传给了他的继承人。优多克西娅年轻貌美、放纵情欲而又看不上自己的丈夫。约翰伯爵与皇后有私,至少也是交往密切深获信任,公众都认为他才是狄奥多西二世真正的父亲。阿尔卡狄乌斯是一个诚挚的丈夫,他把儿子的出世当成本人、家庭和东部帝国的头等大事,认为会为他带来幸福和荣耀,在皇子幼小的年纪就赐予其从无前例的殊荣,同时授予他恺撒和奥古斯都的头衔。过了不到4年,绮年玉貌的优多克西娅因流产而被夺去性命,意外的死亡戳穿了一个神圣主教的预言。[429]他在那举世欢腾的日子大胆宣告有吉兆显示,母亲将要目睹光荣的儿子长远和兴旺的统治。正统基督徒大声欢呼上天主持正义,报复克利索斯托无辜受害的冤仇。倨傲而贪婪的优多克西娅过世,可能只有皇帝一人感到悲伤欲绝,家庭的不幸对他的打击更甚于东部的公众灾难。伊索里亚的匪帮为害猖獗,从本都一直骚扰到巴勒斯坦,无法无天的打劫显示出政府的软弱。此外还有地震、火灾、饥馑和蝗害,[430]不满的民众将这些都归之于君王的无能。最后,就在阿尔卡狄乌斯31岁的盛年,在他统治(如果当得起这个用语的话)的第13年3个月又15天,他逝世于君士坦丁堡的皇宫(公元408年5月1日)。我们无法对他的一生盖棺论定,因为在这样一个史料极为丰富的时期,还是弄不清楚有哪一件大事确实是狄奥多西大帝之子所为。

历史学家普罗科皮乌斯认为皇帝在回光返照之际,内心倒是显现出一丝人类的审慎或是天赐的睿智。阿尔卡狄乌斯考虑到儿子狄奥多西年甫七岁,未来的处境必然困难重重,年幼的君王内有危险的党派倾轧,外有波斯国王耶兹德杰德虎视眈眈。阿尔卡狄乌斯虽然感到焦虑万分,但并不想用分享最高权力的方式来诱使雄才大略的臣民对他那年幼的儿子永存忠诚之心,而是凭着胆识求助于气度恢宏的波斯国王,与他签订了一份庄严的遗嘱,把东部的权杖交到耶兹德杰德的手中监督。皇家卫队以史无前例的忠诚接受并完成光荣使命,幼小的狄奥多西受到波斯的军队和御前会议的保护。普罗科皮乌斯叙述了此一奇特的史实,阿戈西阿斯对他的判断不以为然,[431]认为就常理而论,无法相信一个基督徒皇帝的头脑会产生问题,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自己的儿子和统治权托付给毫无诚信可言的陌生人,何况还是帝国的敌人和不信上帝的异教徒。但是对于普罗科皮乌斯说法的真实性,从来没有人表示异议和驳斥,只是觉得所幸没有发生问题罢了。事隔150年后,此一政治问题在查士丁尼的宫廷引起争辩。但是一个行事审慎的历史学家,在没有确定阿尔卡狄乌斯的遗嘱是否真有其事之前,便不会去讨论托付的行为是否适当,尤其是此一史实是世界历史前所未有的事例,我们需要当代人士确切而一致的证言才能算数。这段极为新奇的事件到现在还让我们感到可疑,必然会吸引当代人士的注意,然而他们普遍表示沉默,这样看来并不是后代虚构的传闻而已。

罗马法学有关私有财产的原则,要是能适切转用于公共事务的处理,那么就可以判定,霍诺留皇帝应该担任侄儿的法定监护人,至少要到他年满14岁为止。但是霍诺留的软弱和统治的灾难,却使他无法履行应尽的义务,而且这两个王国在利害关系和双方情感上,已经形成难以逾越的隔阂。拿君士坦丁堡来说,在不得已的状况下宁愿听命于波斯朝廷,也比臣服于意大利宫廷要好得多。一个君王用富于男子气概和独断能力的外表,来掩饰他的懦弱无能。在他统治下,那些一无是处的宠臣可以狐假虎威,暗中在皇宫里控制帝国,他们用主子的名义发布命令指挥顺从的行省,即使这些行省瞧不起他们也没有关系。然而担任一个孩子的大臣,却无法用皇家的名义来行事,必须让自己获得和行使独立的权威。那些政府和军队的高级官员,都是在阿尔卡狄乌斯去世前获得的任命,受到共和国自由权利理念的启示,自然形成一种少数人垄断的贵族政体。

东部帝国的政府所幸掌握在统领安特弥乌斯[432]手中(408—415 A.D.),他才能卓越,在同侪之中始终保持高高在上的地位。年轻皇帝的安全证明了安特弥乌斯善尽职责又正直廉洁,凭着行事的审慎和行动的果敢,使得幼帝的统治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实力和声望。乌尔丁率领强大的蛮族部队,占据了色雷斯的要害地区,摆出傲慢的姿势,拒绝双方调停的条款。他指着升起的太阳对罗马人的使臣宣布,等这颗星球在天上运行的路径到达尽头,才会终止匈奴人的征服行动。那些同盟的部族弃乌尔丁而去,因为他们私下相信帝国大臣的慷慨和公正,迫得乌尔丁只有撤过多瑙河。担任后卫的锡里人部落几乎全军覆没,成千的俘虏被分配到亚细亚的行省,担任奴工从事农耕生产。[433]公众享受凯旋式的荣誉,也增进了君士坦丁堡的防卫能力,新建了一道范围更广的城墙,以获得双重保护。伊利里亚地区各城市为加强戒备,重新整建原有的碉堡工事。政府拟订了一个高明的计划,为确保能控制多瑙河,要用7年建立一支永久性舰队,拥有250艘船只。

罗马人久已习惯君王的权威,皇室的一号人物,即使是妇女,只要表现出勇气和能力,一样可以登上狄奥多西二世空出的宝座。普尔喀丽娅是大他2岁的姐姐,16岁就获得奥古斯塔的称号。虽然她的即位称帝流传着篡夺和阴谋的说法,但仍继续统治东部帝国近40年之久。整个期间包括她弟弟未成年的统治时期、他死后用她自己名义的统治时期,以及后来她的丈夫马西安挂名的统治时期。普尔喀丽娅出于谨慎和宗教的动机,始终过着独身生活,尽管有人污蔑她的贞节,[434]但是她的决心影响到了她的妹妹阿尔卡迪亚和玛丽娜,被基督教世界视为超凡入圣的虔诚行为而倍加赞扬。阿尔卡狄乌斯的三个女儿[435]当着教士和民众宣布,决心用贞洁来侍奉上帝,还把庄严的誓词镌刻在嵌着宝石的金牌上,公开奉献给君士坦丁堡大教堂。她们的宫殿成为修道院,除了那些忘却男女之别的圣徒之外,所有的男士全部被审慎排除在神圣的门楣之外。

普尔喀丽娅和两个姐妹,以及经过挑选为她们所喜爱的一些少女,组成一个宗教社区。她们拒绝华丽的衣着,饮食简单而节俭,还经常因斋戒而禁餐,每天用部分时间刺绣,白昼和夜晚会花几小时进行祈祷和唱赞美诗。女皇的热忱和慷慨使基督徒童贞的虔诚倍增光彩,基督教教会史有详尽的记载,叙述普尔喀丽娅拿出自己的钱财,在东部各行省修建宏伟的教堂,设立福利基金,救济外来的流浪汉和穷苦民众,赠送巨额捐款作为若干修道院的永久维护费用。同时她为压制涅克塔里乌斯和优迪克异端已尽了最大的努力。诸如此类的美德理应受到上帝的恩宠,因而殉教者的遗骨和有关未来事件的信息,经由显灵和启示传送给皇家的圣徒。[436]

然而,普尔喀丽娅虔诚的信仰对她全力从事世俗事务毫无影响,狄奥多西大帝的子孙当中,只有她继承了果敢的精神和罕见的才能。她能文雅而熟练地运用希腊和拉丁两种语文,处理公务时无论是口述还是书写都能游刃有余。她会深思熟虑权衡问题的轻重缓急,采取行动迅速而果决。当她不动声色或不声不响地推动政府的巨轮前进时,总是谨慎地把长治久安的统治,归功于皇帝自己的能力。在她最后几年的和平生活中,欧洲的确苦于阿提拉的武力蹂躏,但是亚洲面积广大的行省仍旧享受太平无事的岁月。狄奥多西二世在他的统治时期从不需要对抗和惩处一个反叛的臣民。至于提到普尔喀丽娅的统治,我们无法对她的勇武大为赞许,却要极力推崇她施政的温和与繁荣。

七、狄奥多西二世无为而治的行事作风(414—453 A.D.)

罗马世界非常关心皇帝的教育,订立了一套很高明的学习和训练课程,军事方面有骑术和箭术,文科方面要学习文法、修辞和哲学。东部一些才华很高的大师级人物,为着前途考量都希望收年轻的皇帝作为门生。有些贵族青年也被召进皇宫,运用友谊的切磋激起皇帝的学习兴趣。普尔喀丽娅要独自承担起教导弟弟统治艺术的重要使命,但是引来很多闲言闲语,不是认为她无此能力,就是怀疑她别有用心。她教导狄奥多西二世要保持端庄和威严的神态,无论是行走、着袍、就座,都要展现一个伟大君王的风范,不要纵情大笑以免失态,不要居高位听人谈话,不要用失当的言辞回答,注意自己的表情要能做到时而严肃时而宁静。总之,要使罗马皇帝始终保持和蔼和庄严的形象。但狄奥多西从未表现出这种担当,无法负起高贵的名字所加之于他的职位和荣誉,竟然落到(要是无能也可以分出等级的话)连他软弱的父亲和叔父都不如的地步[437]。毕竟阿尔卡狄乌斯和霍诺留在受教育时,有父亲在旁亲自协助,加以照料和指点,可以用权威和榜样加强教导的效果。

但是狄奥多西二世这位不幸的皇子,出生于帝王之家,根本听不到真理的声音。身为阿尔卡狄乌斯的儿子,命中注定在一群奴性的妇女和竖阉包围下度过漫长的童年。他现在无须负起身居高位的基本职责,有很多空闲的时间用于无聊的娱乐和无益的阅读。狩猎是唯一的积极活动,可以走出皇宫的限制范围。但是他真正全力以赴的工作,就是研习画家和雕刻家的手艺,甚至夜以继日、乐此不疲。他用非常雅致的字体抄写宗教典籍,使得罗马皇帝得到书法家的称誉。狄奥多西被一层无法穿透的帷幕隔绝于世,只能信任所喜爱的人,而这些人习惯迁就奉承,百般设法让他过着无所事事的生活。那些送给他签名的公事无须他阅读内容,有些不公正的法令与他的本性相违,也常常用他的名义颁行。皇帝的本性纯洁、温和、慷慨而又善良,但是这些特质唯有获得勇气的支持和谨慎的节制,才能称之为德行,否则对人类而言不仅毫无益处,反而带来莫大的灾害。他的心灵受到皇家教育的摧残,被可鄙的迷信所压制和愚弄,要经常斋戒、唱赞美诗,盲目接受奇迹和教义,不断培养对宗教的虔诚信仰。对于正统基督教会的圣徒,无论死去还是活着,狄奥多西都狂热地崇拜。有一次他拒绝进食,因为一个无礼的僧侣宣称要将君王逐出教会,直到这位僧侣认错,愿意治好他施予君王的精神伤害,狄奥多西才算不提此事。[438]

八、优多西娅皇后悲欢离合的传奇事迹(421—460 A.D.)

一个美丽而娴淑的少女竟能以平民身份登上皇后的御座,这样的轶闻要不是狄奥多西的婚姻可以证实,一定会被认为是不足采信的传奇故事。著名的雅典娜斯[439]在希腊的宗教和科学环境下,受到她的父亲莱昂提乌斯的教育,当代人士对这位雅典的哲学家有很高的评价。他将世袭的财产平分给两个儿子,留给女儿100金币的少量遗产,很有信心地认为她的美貌和德行是最好的嫁奁。没过多久,雅典娜斯的两位兄弟出于嫉妒和贪婪,强迫她到君士坦丁堡去找寻庇护。她希望能获得公正和赏识,就投身在普尔喀丽娅的脚下。贤明的公主倾听她动人的诉求以后,私下决定要让哲学家莱昂提乌斯的女儿,成为现已年满20岁的东部皇帝的妻室。普尔喀丽娅详细描述雅典娜斯可爱的容貌,很容易引起她弟弟的兴趣:她长着大大的眼睛、匀称的鼻子、白皙的皮肤、金色的长发、苗条的体态、文雅的风度,学识丰富而善解人意,经历逆境而有良好的修养德性。

狄奥多西躲在他姐姐房内的一道帘幕后面,亲眼看见那位雅典处女,个性温和的青年立即向她表明了自己纯洁和高贵的爱情。于是在首都和行省人民的欢呼声中,皇室的婚礼很快就隆重举行。雅典娜斯很容易受到说服,承认信奉异教是错误的行为,接受基督教的洗礼获得优多西娅的名字。生性谨慎的普尔喀丽娅等到狄奥多西的妻子生下一个女儿,证实她确有生育能力以后,才同意授予她奥古斯塔的称号。她的女儿在15年以后嫁给西部的皇帝。优多西娅的两个兄弟心怀恐惧奉召前来谒见,她已经原谅他们给她带来好运的不厚道行为,现在更能表现出她作为姐妹的亲情和虚荣,后来竟把他们提升到执政官和禁卫军统领的高位。在奢华的皇宫,她依然培养自己那种使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朴实技艺,同时不着痕迹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来增添宗教和她丈夫的荣耀。优多西娅把《旧约》前八篇及《但以理书》和《撒迦利亚书》的预言,[440]用诗的体裁加以改写,并保持原有的精义。她借用《荷马史诗》那种联句的方式,来赞美基督的生平和神迹,描述圣西普里安的传说以及歌颂狄奥多西在波斯战争中的胜利。她的作品在阿谀和迷信的时代受到百般称赞,多少年来倒也没被公正坦诚的学者专家一笔抹杀。[441]

皇帝对她的恩爱并没有因长时间的朝夕相处而变得冷淡,优多西娅在女儿出嫁后,获得皇帝同意前往耶路撒冷朝圣,她用隆重的典礼表达她的感恩,并摆出浩荡的队伍通过东部帝国,有违基督徒谦卑的精神。她坐在镶嵌着宝石的黄金宝座上,对安条克元老院发表精心撰拟的演说,声称她同意扩建城墙,同时赏赐200磅黄金整修公共浴场,接受感激的安条克市民为她塑造雕像。她用于耶路撒冷圣地的费用,包括施舍和慈善基金在内,超过了慷慨的海伦娜太后。[442]国库虽因她的过度大方而感到拮据,她却心满意足地带着圣彼得的锁链、圣司提反的右臂以及一幅疑由圣路加所绘的圣母像回到君士坦丁堡。[443]但这次朝圣却带来致命后果,终结了优多西娅的荣华富贵。她仍旧为空洞的排场而感到兴奋,无意中忽略了对普尔喀丽娅应尽的义务,野心勃勃渴望统治东部帝国。宫廷因两位女性不和而产生政争,但狄奥多西的姐姐势力强大,最后获得了决定性胜利。御前大臣保利努斯遭到处决,东部禁卫军统领居鲁士遭到罢黜下台,让公众知道优多西娅的恩宠不足以保护最亲信的朋友。英俊潇洒的保利努斯更让人在暗中相信谣言,说成为皇后的情人才是他最大的罪行。[444]

等优多西娅知道皇帝对她的爱情已经消失,便要求退隐到遥远又偏僻的耶路撒冷。她的请求获得批准,但狄奥多西的妒恨和普尔喀丽娅的报复,仍在后面穷追猛打紧咬不放。内廷伯爵萨顿尼努斯奉命将她最亲信的两位帮凶处死,这两位都是圣职人员,优多西娅立即杀死伯爵为他们报仇。她在这种可疑的情况下表现出狂暴情绪,也怪不得狄奥多西会对她如此残酷。皇后陷入悲惨的困境,被剥夺所有荣誉和地位,[445]在世人看来,她是自取其辱。优多西娅有16年的余生在放逐中度过,只能从虔诚的信仰中获得安慰,等年华老去、狄奥多西死亡、独生女儿被当成俘虏从罗马带到迦太基及受到巴勒斯坦圣僧社会的影响,这些在无形中使她全心奉献宗教。历经人生的穷通祸福和荣枯得失之后,哲学家莱昂提乌斯的女儿在耶路撒冷去世,享年67岁,弥留之际还在诉说不休,自称一生清白,从未逾越友情的限度。[446]

九、波斯战争的得失与亚美尼亚的灭亡(422—440 A.D.)

狄奥多西二世保持高雅脱俗的心灵,从未让征服的野心和武功的声誉激起他热情的火花。只有与波斯的战争曾偶尔引起轻微的示警,其余时候很少干扰到东部的宁静,虽然这场战争的动机非常光明正大,让人肃然起敬。身为狄奥多西的监护人,在波斯国王耶兹德杰德统治的最后一年,有位主教渴望成为殉教者,在苏萨破坏了一座祆教的庙宇。这种宗教狂热所带来的刚愎行为使他的教友受到报复,祆教祭司实施残酷的宗教迫害。耶兹德杰德偏执的宗教狂热被儿子瓦拉尼斯或称巴赫拉姆模仿,不久巴赫拉姆就接位登基。有些流亡的基督徒逃到罗马的边界,波斯人对罗马当局提出毫不让步的要求,结果遭到绝不通融的拒绝,而这种拒绝因为双方贸易的争执而使事态扩大,立刻就在敌对的王国之间燃起战火(422 A.D.)。

充满敌意的军队进驻在亚美尼亚的山区和美索不达米亚的平原,连续发生两次军事行动,却都没有产生决定性的战果和重大影响。有些接战打得难分难解,也有些城镇遭到围攻,双方互有胜负,都没有占到便宜。罗马人无法光复早已失去的尼西比斯,波斯人也被从一座美索不达米亚城市的城墙上击退。在那场战役中,一个深通军事的主教采取英勇的行动,将他那发出雷鸣的机具用使徒圣多马的名字来命名。然而这场光辉的胜利经由信差帕拉狄乌斯用难以置信的速度传达,在君士坦丁堡的皇宫中不断被宣布,接着就用节日和颂词加以庆祝。当代历史学家[447]运用颂词提到非常特别的传奇故事,像是哥特人阿雷奥宾杜斯很骄傲地向波斯英雄挑战,拿网把对手缠住再用剑杀死他;波斯人攻击罗马军的营地,结果有1万名王室侍卫阵亡;战败的惊恐迫使10万名阿拉伯人或称萨拉森人投身幼发拉底河,诸如此类的说法极不可信,也不会受到重视。

阿米达主教阿卡西乌斯慈善为怀,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没有被人遗忘,他的名字至今仍旧受到尊敬,在圣历上有纪念他的节日。他很大胆地宣称,那些金银制作的花瓶既不能食也不能饮,供奉给神是无用之物,于是慷慨的高级教士变卖阿米达教堂的金银器具,从波斯人手里赎回7000名战俘,用亲切的态度充分供应所需粮食,然后让他们回到自己的故乡,好向他们的国王报告,他的所作所为是发挥宗教真正的济世精神。发生在战争期间的善举可以减轻两国的敌意,我相信阿卡西乌斯对恢复双方的和平有极大的贡献。在两国边境召开的会议上,罗马的使臣想要扩大他们君王的势力范围,却反而拉低了皇帝的个人品格。他们认真地规劝波斯人,阻止他们暂时的驻扎,以防止尚不知远方战事的皇帝大发雷霆。双方正式达成了100年的休战协定,虽然亚美尼亚的革命威胁到公众的安宁,但是这个条约的基本精神还是受到君士坦丁和阿尔塔薛西斯继承人的尊重,时间长达80年之久。

自从罗马人和波斯人的军队在幼发拉底河岸首次遭遇以来,亚美尼亚王国[448]交替受到实力强大的保护人加诸其身的压迫。在历史上发生了几次重大的事件,影响到和平与战争的平衡,在前面已经提过。罗马签订羞辱的条约,将亚美尼亚放弃给心怀大志的沙普尔,对双方的实力进行权衡,波斯明显占有优势。但是阿萨息斯的皇家后裔不甘心屈服于萨珊王朝,骚动的贵族极力主张他们有世袭的独立权利,整个民族仍旧依附君士坦丁堡的基督教君主。到了5世纪初叶,亚美尼亚因为不断的战争和倾轧形成分裂,[449]这种不正常的现象使古老的王国突然灭亡。科斯罗伊斯成为波斯的附庸,统治着东部和大部分的国土;西部各行省承认阿萨息斯的管辖,但是最高主权掌握在阿尔卡狄乌斯皇帝手里。等到阿萨息斯死后,罗马人压迫皇家的政府,要使昔日的盟友成为臣民,同时把军事指挥权授予亚美尼亚边境的伯爵。他为了巩固自己所处的战略地位,在靠近幼发拉底河的源头一块肥沃而高耸的地点,建造了狄奥多西波里斯[450]这座新城,特别增强了防备的力量。在整个受到控制的西部区域,分由五位省长统治,为了显示他们尊贵的地位,允许他们穿着金色和紫色的服饰。那些运道较差的贵族一方面为失去国王而悲伤叹息,另一方面为同侪被拔擢而羡慕嫉妒、气愤不平,于是他们要与波斯宫廷谈判,希望能获得和平与宽恕,愿意带着他们的追随者重返阿尔塔克萨塔的皇宫,承认科斯罗伊斯是合法的君主。

大约过了30年以后,阿尔塔西雷斯以科斯罗伊斯的侄儿的身份成为继承人。亚美尼亚傲慢而贪婪的贵族心怀不满而将他推翻,一致同意由波斯总督取代毫无价值的国王,同时很诚挚地恳求艾萨克大主教的认可。大主教的回答倒是可以代表大多数迷信民众的意见,他谴责阿尔塔西雷斯确有其事而又无可推诿的恶行,明确宣布会毫不犹豫地对国王提出控诉,但是一定要在基督徒皇帝的法庭上,因为皇帝会处罚这位罪人而不是将他毁灭。艾萨克继续说道:

我们的国王荒淫无道,但是已受过纯洁的洗礼。他爱好女色,但是不会尊敬火和元素。[451]他应该为猥亵的举动受到谴责,但是他还是一个正统基督徒。虽然他的行为罪大恶极,但是他的信仰虔诚纯正。我绝不同意舍弃我的羔羊,任由狂暴的恶狼吞食。你们的决定过于草率,对不信基督者来说是伪善的德行,就一个信徒而言是无法饶恕的过失,所以你们应该幡然悔悟。[452]

内讧的贵族被艾萨克的坚决态度所激怒,指控国王和大主教在暗中对罗马皇帝保持忠诚之心。巴赫拉姆偏信一面之词,亲自宣布定罪的判决,这些荒谬的贵族听到后大为高兴。阿萨息斯的后裔被废除皇室尊荣,[453]他们已保有560年之久。[454]阿尔塔西雷斯厄运当头,原来的领地现被重新命名为佩尔萨尔美尼亚,被贬为波斯的一个行省。这种篡夺行为引起罗马政府猜忌,但急剧的争执很快平息,因为双方在友善的气氛下,将古老的亚美尼亚王国私下瓜分(420—440 A.D.),虽然分赃不均,倒也没有异议。奥古斯都对经由这种方式获得的领土,一定会表示出鄙夷的神情,但对狄奥多西二世颓废的帝国而言,这种成就是无上的光荣。

译名表

Avila 阿维拉

Abbé Guenée 盖内神父

Abibas 阿比巴斯

Abundantius 阿布登提乌斯

Acacius 阿卡西乌斯

Acholius 埃科里乌斯

Acilius 阿基里乌斯

Adaoulphus 阿图法斯

Adolphus 阿道法斯

Aedesius 埃德西乌斯

Aetius 埃提乌斯

Agathias 阿戈西阿斯

Agrippa 阿格里帕

Ahab 亚哈

Alani 阿兰人

Alaric 阿拉里克

Alba 阿巴尔

Albinus 阿尔比努斯

Alecto 阿勒克托

Allobich 阿罗比克

Alps Maritimae 滨海阿尔卑斯

Amali 阿马利人

Amasia 阿马西阿

Ambrose 安布罗斯

Amida 阿米达

Ammianus Marcellinus 阿米阿努斯·马塞利努斯

Ammonius 阿摩尼奥斯

Amphilochius 安菲罗契乌斯

Anastasia 安娜斯塔西娅

Andragathius 安德拉盖西乌斯

Anician 安尼西安

Anthemius 安特弥乌斯

Antiochus Sidetes安提奥库斯·西德特斯

Antoninus Caracalla 卡拉卡拉

Apamea 阿帕美亚

Apis 神牛阿匹斯

Appian 阿庇安

Apulia 阿普里亚

Arabissus 阿拉比苏斯

Arbogastes 阿波加斯特斯

Arbuthnot John 阿巴斯诺特

Arcadia 阿尔卡迪亚

Arcadius 阿尔卡狄乌斯

Archelais 阿彻拉伊斯

Archimedes 阿基米德

Areobindus 阿雷奥宾杜斯

Argentarian 阿根塔里亚

Armorica 阿摩尼卡

Arnobius the elder 阿诺比乌斯

Arsaces 阿萨息斯

Arsacius 阿尔萨修斯

Arsenius 阿尔瑟尼乌斯

Artasires 阿尔塔西雷斯

Artaxata 阿尔塔克萨塔

Arzeroum 阿尔泽隆姆

Ascarii 阿斯卡里人

Ascolius 阿斯科利乌斯

Asterius 阿斯特里乌斯

Ataulphus 阿道法斯

Athaulphus 阿特豪法斯

Athenais 雅典娜斯

Attalus 阿塔卢斯

Atticus 阿提库斯

Attila 阿提拉

Audians 奥迪安

Augurs 鸟卜官

Augustin 奥古斯丁

Aurelian 奥勒良

Ausonius 奥索尼乌斯

Avernus 阿韦尔努斯

Avitus 阿维图斯

Bacchus 酒神巴库斯

backgammon 巴加门

Bacurius 巴库里乌斯

Bahram 巴赫拉姆

Baldus 巴尔达斯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_w_.t_x_t_8_0._c_o_m

Balti 巴尔蒂

Bargaeus 巴吉乌斯

Bargus 巴尔古斯

Baronius Caesar 巴罗尼乌斯

Barthius 巴尔修斯

Bartolus 巴尔托卢斯

Basilica 巴西里卡

Basilius 巴西里乌斯

Bassi 贝锡

Bathsheba 拔示巴

Bauto 保托

Bayle Pierre 贝尔

Beausobre Isaac de 博索布勒

Bede 比德

Benedict ⅩⅣ 本尼狄克特十四世

Benedictine 本笃会

Boetica 贝提卡

Bologna 波隆纳

Boniface 卜尼法斯

Botheric 波特里克

Bouquet 布凯

Bourbon 波旁

Brabant 布拉班特

Bracara 布拉卡拉

Bretagne 布列塔尼

Brotier Gabriel 布洛提尔

Bruttium 布鲁提乌姆

Brutus 布鲁图斯

Burette 布里特

Burnet Thomas 伯内特

Busentinus 布森提努斯河

Caernarvonshire 卡纳芬夏

Caersegont 西塞哥

Caesarius 恺撒里乌斯

Caius 盖乌斯

Calabria 卡拉布里亚

Callinicum 卡利尼库姆

Camden William 卡姆登

Camillus 卡米卢斯

Caphargamala 卡法加马拉

carrucoe 卡鲁科

Carthagena 迦太基纳

Castillans 卡斯蒂利亚人

Castricia 卡斯特里西娅

Cato 加图

Catrou 卡特洛

Cayeta 卡伊塔

Cedrenus 昔德雷努斯

Chardon 夏尔登

Charibdis 卡律布狄斯女妖

Chishull 契斯浩尔

Chosroes 科斯罗伊斯

Chrysostom 克利索斯托

Cicero Marcus Tullius 西塞罗

Cimmeria 辛梅利安

Cingolani 秦戈拉尼

Cinna 秦纳

Claudian 克劳狄安

Claudius Rutilius Numatianus 克劳狄乌斯·鲁提利乌斯·努马提阿努斯

Cleopatra 克莉奥帕特拉

Clovis 克洛维

Codrus 科德鲁斯

Colmar 科尔马

Cologne 科隆

Colonna 科隆纳

Comana 科马纳

Comitia Centuriata 百人连大会

Comitia Trubuta 公民大会

Commodus 康茂德

Consentia 康森提亚

Constans 君士坦斯

Constantius 君士坦提乌斯

Corduba 科杜巴

Cucusus 库库苏斯

Cynegius 西内吉乌斯

Cyril 西里尔

Cyrrhus 西拉斯

Cyrus 居鲁士

D’nville 丹维尔

Dacier 《达西尔》

Dagobert 达戈伯特

Daimatia 达尔马提亚

Damascius 达马西乌斯

Damasus 达马苏斯

Damophilus 达摩菲卢斯

Daniel 但以理

Dardanus 达尔达努斯

de Thou 德·索

Decius 德西乌斯

Delphi 德尔斐

Delphidius 德尔斐狄斯

Demetrias 德米特里阿斯

Diocaesarea 狄奥恺撒里亚

Diodorus Siculus 狄奥多鲁斯·西库卢斯

Dodona 多多纳

Domninus 多尼努斯

Domus 豪华住房

ducats 达克特

Dupin Louis Ellies 迪潘

Edessa 埃德萨

Edobic 伊多比克

Elagabalus 埃拉伽巴路斯

Elusa 伊卢萨

Emerita 伊梅里塔

Epiphanius 埃皮法尼乌斯

Epirus 伊庇鲁斯

Epulos 神膳官

Erasmus Desiderius 伊拉斯谟斯

Esquiline 埃斯奎林山

Etruria 伊特鲁里亚

Euchrocia 优克洛西娅

Eudda 优达

Eudocia 优多西娅

Eudoxia 优多克西娅

Eudoxus 优多克苏斯

Eugenius 尤金尼乌斯

Eugraphia 优格拉菲娅

Eunapius 欧纳庇乌斯

Eunomians 优诺米乌斯

Eunomius 优诺米乌斯

Eurymedon 尤里米顿河

Eusebius 欧西比乌斯

Eutropius 优特罗皮乌斯

Eutyches 优迪克

Evagrius Ponticus 埃瓦格里乌斯

Fabunius 法布尼乌斯

Falernian 法勒尼安

Faustus 福斯图斯

First Germany 第一日耳曼行省

Flaccilla 弗拉西拉

Flamens 主祭司

Flavian 弗拉维

Fravitta 弗拉维塔

Freculphus 弗里库尔普斯

Frigidus 弗里基杜斯河

八_ 零_电_子_书_w_ w_ w_.t_x_t_8_0. c_o_m

Gainas 盖纳斯

Galla 盖拉

Gallicia 加利西亚

Gallipoli 加利波利

Gamaliel 迦玛列

Garonne 加龙河

Gascony 加斯科尼

Gaudentius 高登提乌斯

Gennerid 根涅里德

Gerontius 吉隆提乌斯

Gervasius 热尔瓦修斯

Gesta Francorum 《法兰克人言行录》

Goar 戈亚尔

Godefroy Jacques 戈德弗罗伊

Goguet 戈吉

Goretz 哥瑞兹

Gracchi 格拉古

Gratian 格拉提安

Gray 格雷

Gregory Naziazen 格列高利·纳齐安赞

Guntiarius 甘提阿里乌斯

Hannibal 汉尼拔

Heineccius 海尼修斯

Helena 海伦娜

Hellebicus 赫勒比库斯

Heraclian 赫拉克利亚安

Herodias 希罗底

Heron 赫伦

Hierocles 希尔罗克亚斯

Hilarius 希拉里乌斯

Hippo 希波城

Honorians 霍诺留帮

Horace Quintus Horatius Flaccus 贺拉斯

Hume David 休谟

Hymenael 许门

Iconium 伊康民姆

Idatius 埃达提乌斯

Igilium 伊吉利乌姆

Ingenuus 英格努乌斯

Innocent 英诺森

Insuloe 公寓

Ionia 《爱奥尼亚》

Isaac 艾萨克

Isauria 伊索里亚

Isidore 伊希多尔

Isis 伊西斯

Issac Vossius 伊萨克·福修斯

Ithacius 伊萨西乌斯

Jeremiah 耶利米

Jerome Eusebius Hieronymus 杰罗姆

Jezabel 耶洗别

Jezdegerd 耶兹德杰德

Jezreel 耶斯列

Joannites 圣约翰修会

Job 约伯

John Malala 约翰·玛拉拉

John the Baptist 施洗者约翰

Jornandes 乔南德斯

Josiah 约西亚

Jovinus 乔维努斯

Jovius 约维乌斯

Julian 朱利安

Julius Firmicus Maternus 尤利乌斯·菲尔米库斯·马提努斯

Jupiter 朱庇特

Justina 贾斯蒂娜

Justinian 查士丁尼

Juvenal Decimus Junius Juvenalis 尤维纳尔

King of the Sacrifices 最高神祇官

Lactantius 拉克坦提乌斯

Laeta 莱塔

Lardner Nathaniel 拉德纳

Lateran 拉特兰

Latinus Pacatus 拉提努斯·帕卡图斯

Latronian 拉特洛尼安

Le Clerc Jean 勒·克拉克

Leo 利奥

Leontius 昂提乌斯

Libanius, 利巴尼乌斯

Liburnians 黎本里亚人

Liguria 利古里亚

Lipari 利帕里岛

Lipsius 利普西乌斯

Lisonzo 利松佐河

Liternum 利特努姆庄园

Lucian 吕西安

Lucrine 卢克林湖

Lucullus 卢库卢斯

Lugdunensis 卢格杜尼西斯

Lugdunum 卢格杜勒姆

Lupercals 鲁柏卡斯兄弟会

Lusitania 琉息太尼亚

Luxor 卢克索

Lycopolis 吕科波里斯

Lyonnese 里昂尼斯

Lyons 莱昂

Macedonians 马其顿

Macedonius 马其顿尼乌斯

Macrobius 马科罗皮乌斯

Maeander 迈安德河

Maesia 梅西亚

Mallius Theodorus 马利乌斯·狄奥多鲁斯

Mantua 曼图亚

Marc Antony 马可·安东尼

Marca 马卡

Marcellinus 马塞利努斯

Marcellus 马塞卢斯

Marcian 马西安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x``t ` 8`0` . C`O`M

Marcomir 马尔科米尔

Marcus Maecius Maemmius Furius Balburius Caecilianus Placidus 马可·马修斯·马米乌斯·福里乌斯·巴尔布里乌斯·凯西利阿努斯·普拉西达斯

Maremme 玛雷米

Mariana Juan 马里安纳

Marina 玛丽娜

Marius Maximus 马里乌斯·马克西穆斯

Marius 马略

Mars 马尔斯

Marsa 马莎

Marsyas 马斯亚斯河

Martial 马修

Maternus 马特努斯

Maximus 马克西穆斯

Megaera 墨该拉

Melas 梅拉斯河

Mellobaudes 梅洛包德斯

Mentz 门兹

Mercellina 马塞利娜

Merida 梅里达

Mesrobes 梅斯洛比斯

Messance 梅桑斯

Messina 墨西拿海峡

Metamorphoses 《变形记》

Meuse 默兹河

Middleton Conyers 米德顿

Minorca 梅诺卡

Missorium 米索里姆

Mithra 密特拉

Monte Nuovo 蒙特·努奥伏奥湖

Montfaucon Bernard de 蒙福孔

Moses of Chorene 摩西

Mucius Scaevola 穆基乌斯·斯凯沃拉

Narbonensis 纳博讷

Nazianzus 纳济安祖斯

Nectarius 涅克塔里乌斯

Nicephorus 尼西福鲁斯

Nicodemus 尼科迪默斯

Ninus 尼努斯

Nola 诺拉

Noricum 诺里库姆

Novem Populi 诺文姆·波普利

Numa 努马

Numidia 努米底亚

Oasis 奥埃西斯

Octavia 屋大维娅

Old Castile 旧卡斯提尔

Olympius 奥林庇乌斯

Olypias 奥林匹娅斯

Orosius Paulus 奥罗修斯

Osiris 奥西里斯

Ostian 奥斯蒂亚

Otriculum 奥特里库卢姆

Ovid 奥维德

Pacatus 帕卡图斯

Pacuvius 帕库维乌斯

Pagi Antoine 帕吉

Pagonius 帕贡尼乌斯

Palatine 帕拉丁山

Palladius 帕拉狄乌斯

Palus Maeotis 帕拉斯·梅奥蒂斯

Pamphylia 潘诺尼亚

Parsees 帕西人

Paschal 帕斯卡尔

Patrae 帕特雷

Patroclus 帕特洛克拉斯

Paulinus 保利努斯

Paullini 保利尼

Pelagian 佩拉吉安

Pelusium 佩鲁西乌姆

Pergamus 帕加马

Persarmenia 佩尔萨尔美尼亚

Petronius Arbiter Gaius 彼得洛尼乌斯

Phalaris 法拉里斯

Pharamond 法拉蒙德

Philippi 腓力比

Philostorgius 菲罗斯托杰斯

Phocaea 福西亚

Phocis 福基斯

Photius 佛提乌

Picenum 皮瑟努姆

Pissumena 皮苏美娜

Pityus 皮提乌斯

Placidia 普拉西狄亚

Pliny the Elder Plinius Secundus 普林尼

Plutarch 普鲁塔克

Polybius 波利比阿

Pompeianus 庞培阿努斯

Pompey 庞培

Pontiffs 大祭司

Porphyry 波菲利

Portian 波提安

Porto 达波尔图

Potamius 波塔米乌斯

Priscillian 普里西利安

Priscus 普里斯库斯

Proba 普罗巴

Procopius 普罗科皮乌斯

Prosper 《普洛斯帕编年史》

Prosper of Aquitaine 普洛斯帕

Protasius 普罗塔休斯

Prudentius Clemens Aurelius, 普鲁登提乌斯

Ptolemy Claudius Ptolemaeus 托勒密

Pulcheria 普尔喀丽娅

Puteoli 普提奥利

quadrans 夸德拉(罗马铜币)

Quartodecimans 十四日

Quindecemvirs 神谕官

Quintilian 昆体良

Quirinal 基里那尔山

Quirinus 基林努斯

Racine Jean Baptiste 拉辛

Reburrus 雷布鲁斯

Rhegium 雷吉乌姆海峡

Richelieu 黎塞留

Rufinus 鲁菲努斯

Salarian 萨拉里亚

Salians 萨利人

Sallust 萨路斯特

Sallust Gaius Sallustius Crispus 萨路斯特

Salvian of Marseilles 萨尔维安

Samnium 桑尼乌姆

Samuel 撒母耳

Sapor 沙普尔

Sarus 萨鲁斯

Sasima 萨西玛

Saturninus 萨顿尼努斯

Scaliger 斯卡里杰

Scheld 斯海耳德河

Scilly 锡利

Scylla 斯库拉

Scyrri 锡里人

Sebastian 塞巴斯蒂安

Second Aquitaine 第二阿基坦行省

Second Germany 第二日耳曼行省

Seleucia 塞琉西亚

Selgae 塞尔吉

Semiramis 塞米拉米斯

Serapion 塞拉皮昂

Serapis 塞拉皮斯

Serena 塞妮娜

Severus 塞维鲁

Seville 塞维尔

Sidon 西顿

Sidonians 西顿王

Sidonius Sollius Modestus Apollinaris 西多尼乌斯·阿波利纳里斯

Singeric 辛吉里克

Singidunum 辛吉杜努姆

Sinope 锡诺普

Siscia 锡斯西亚

Sisenand 西森南德

Slingi 斯林吉人

Smyrna 西麦拿

Socrates Scholasticus 苏格拉底

Sontius 松提乌斯河

Sophronius 索弗洛尼乌斯

Sozomen 索佐曼

Spoleto 斯波莱托

St.Andrew 圣安德烈

St.Chrysostom 圣克利索斯托

St.Faelix 圣费利克斯

St.Januarius 圣贾纽埃里乌斯

St.Susanna 圣苏珊娜教堂

St.Thyrsus 圣泰尔苏斯教堂

St.Timothy 圣提摩太

St.Ursula 圣乌尔苏拉

St.Basil 圣巴西尔

St.Denys 圣丹尼斯教堂

St.Gervase 圣热尔瓦修斯

St.Gregory 圣格列高利

St.Luke 圣路加

St.Melania 圣墨拉尼阿

St.Polycarp 圣波利卡普

Stephen 司提反

Stilicho 斯提利科

Suevi 苏维汇人

Suidas 苏伊达斯

Sulpicius Severus 苏比西乌斯·塞维鲁

Syagrius 塞阿格里乌斯

Sybilline 西比莱

Syene 赛伊尼

Sylla 苏拉

Symmachus 叙马库斯

Syracuse 叙古拉

Tarentum 他林敦

Tarragona 塔拉戈纳

Tarrasius 塔拉西乌斯

Tertullian Quintus Septimius Florens Tertullianus 德尔图良

Tesserarian 特瑟拉里安

Thebais 蒂巴伊斯

Themoe 色摩

Theodoret 狄奥多里特

Theodosiopolis 狄奥多西波里斯

Theophilus 提奥菲卢斯

Thyatira 提阿提拉

Tillmont Louis-Sébastien Le Nain de 蒂尔蒙特

Timasius 提马西乌斯

Timesius 提米西乌斯

Torismond 托里斯蒙德

Tours 图尔主教

Toxandria 托克萨德里亚

Tribigild 特里比基尔德

trictrac 古双陆棋

Truli 特鲁利

Turnus 图卢兹

Tyana 提亚纳

Uldin 乌尔丁

Ulphilas 乌尔菲拉斯

Upper Egypt 上埃及

Uriah 乌利亚

Usher 厄舍

Valarsaces 瓦拉萨息斯

Valens 瓦伦斯

Vallio 瓦利奥

Valois 瓦罗亚

Varanes 瓦拉尼斯

Vegetius Renatus, Flavius 维格提乌斯

Venetia 威尼提亚

Vestals 灶神处女

Victor 小维克托

Vienna 维埃那

Viennensis 维尼西斯

Vigilantius 维吉兰提乌斯

Vipao 维宝河

Virgil 维吉尔

Vitruvius 维特鲁维乌斯

Vosius Gerardus Joannus 赫拉德·福西厄斯

Wallia 瓦利阿

Warburton William 沃伯顿

Wolves 狼城

Xerxes 薛西斯

Zachariah 《撒迦利亚书》

Zephyrius 泽菲莱努斯时代

Zonaras 佐纳拉斯

Zoroaster 琐罗亚斯德

Zosimus 佐西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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