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条项链,吊坠是一个红色小球。
看上去和她的水晶球很像。
这是她送给殷雾的,球里其实是她凝固的指尖血,能小范围镇痛。
“我还记得你当初投资是为了养病吧?实话告诉你,你的病治不好。”
池烟也坐了下来,腰部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处,脸搭在手心窝,睁着猫眼望他。
明明姿势并不算太雅观,却散着一股随性的自在,反倒显得恣意。
他半垂眼,避开了她的眼神,默了一下才问:“为什么?”
其实,治不好也挺好的。
这样,就可以凭借这个理由,永远光明正大地跟在她身边。
池烟不答反问:“你的病什么时候开始的,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殷雾手搭在扶手,骨节分明的指轻点,手上青筋分明。
“两年前,我去昭封隔壁市出差,遇上了意外,被人追杀。”
追杀他的,是他小叔的人。
小叔仗着身边有一群能力超凡的杀手,想取走他性命,夺走家产。
现在回想起来,那群杀手应当属于那批最先觉醒根骨的灵修。
“我躲进了山中,但那群人追得很紧。为了逃命,我抓着藤蔓下了崖,找了个地方遮挡,成功地把他们骗走。”
“不过我运气不太好,人走后没多久,藤蔓就断了,我从山崖摔了下去。等捡回了一命,身体就开始出现问题了。”
说起这段经历,殷雾的语气非常平静,仿若在讲一段别人的故事。
当时的惊心动魄似乎都化成了泡影。
池烟眼珠子转了转,上下打量着殷雾。
“从那么高的山崖摔下去,现在看起来好手好脚,运气不错啊。”
日光透过窗打在殷雾脸上,淡化了他略显不自然的神情。
“我当时掉下去的时候,似乎砸到了个人,所以才没受伤。等我清醒过来,根本找不到那个人的踪影。”
这非常不合理。
被他从这么高的地方砸到,应当是伤得很严重才对,不可能能够自己离开。
当时殷雾还在附近搜寻了一圈,根本没有找到人的踪迹。
要不是他腿脚没有受伤,有这个证据作证,否则真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那人真惨。”池烟嘀咕了一句。
过了几秒,她忽然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眼睛都睁大了点。
池烟情绪有点激动,搭上殷雾温热的手臂,“你不会去的是寒山吧?”
手上蓦然覆上的凉意异常明显,殷雾不动神色地回答。
“是,怎么了?”
“你刚刚说你是两年前去的,这时间也能对得上。”
池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完全忘了她还抓着他的手。
她就说,当年她穿越到异界时,为什么全身上下的骨头都痛得要死,当时她还在心里暗暗扎罪魁祸首的小人。
可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就在她身边?
“我知道你这病是怎么来的了,确实治不了。”池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得到意料当中的答案,殷雾反倒有些莫名的庆幸。
他现在不在乎病是怎么来的了,只在乎能不能留下来。
池烟继续说:“我就是被你砸到的那个人。”
顿了几秒,殷雾剑眉往中间聚拢,唇间生涩地蹦出了两个字,“是你?”
“瞧你这架势,要给我赔偿?”池烟往后靠了靠,舒服地把倚在椅背,眉眼舒缓放松。
“给。你已经救了我两次。”殷雾强调道,“否则,我很可能早就死了。”
池烟挥了挥手,神情忽然变得很认真。
“如果我说,你这病其实是被我害的呢?”
“什么意思?”他语气听上去并不震惊,唯独透着些许疑惑。
“意思就是,你如果没有撞到我,也就不会得这个病。”
高考前的某个假期,她在姑姑家留下了纸条,说自己考试压力有点大,和同学约好去散心了。
但实则不是。
她带着这么多年努力存下来的零花钱,搭车去了昭封的隔壁市,打听了许久才找到这座寒山。
这座山人迹罕至,最近的村落离它都有十几公里,当得起一句荒无人烟。
去那的原因,说来也简单。
从十四岁,奶奶走的那一年起,池烟就没有停止查真相。
她一直不信,神通广大的奶奶会忽然之间死亡。
将奶奶下葬的那天晚,池烟夜里偷摸到奶奶的卧室,试图找到资料。
直到在床板下面,发现了一沓书。
一大沓志怪小说。
大部分小说都是正放的,只有三本是倒放。
而那三本,两本的边角折过的,显得有些破旧,另一本崭新如初。
池烟还在犹豫拿哪本,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她下意识地拿走了最旧的那本。
奶奶的习惯从来如此,她爱书,也爱在书上留下独属她的痕迹。
后来,池烟带着这本书到了昭封姑姑家。
期间她一直在研究它,再结合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线索,最终锁定了书上的一个小故事。
那个片段,讲的是小姑娘寻找消失亲人的故事。
她在路上,遇见了一个满箩筐里都是刀的人。
小姑娘吓得想走,那人叫住了她。
“我是赊刀人,送你一句话,能解你当下最想解的难题。而你只需要收下我这把刀,等难题真的解了,我就会来找你要回刀,还有你的一样东西。”
“小姑娘,怎么样,愿意和我做交易吗?”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并不亏,于是便同意了。
那人笑着将刀递给了她。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时间地点人物都有了,这便是我要和你说的。”
这不是古时一首十分出名的古诗吗,怎么还能解她的困境?
这人莫不是在耍她吧。
但人家也没要她东西,反而还给了她把刀。
小姑娘满心疑惑,可赊刀人早就走远了,无论怎么呼喊都叫不回来。
故事的结局,小姑娘真的靠着这个提示,找回了消失的亲人。
十三年后,赊刀人上门,要走了她和亲人团圆相聚的时间。
小姑娘丢失了本该长寿的岁数,只剩下几年的时间和亲人温存,但她甘之如饴。
现在想想,奶奶其实也想告诉池烟,她也甘之如饴吧。
当时池烟根本没有注意故事本身,注意力全在赊刀人的那句提示上。
“夜半钟声到客船”,这句极具暗示意味。
斗胆猜测,这句是指,在诗句前面提示的时间地点,可以找到她想要的答案,也就是所谓的“人物”。
而“时间”,可以单纯从字面意义来理解这首诗。
“乌啼”,乌鸦在冬季几乎处于半休眠状态,等春季一到,便会结束蛰伏,放声鸣叫,所以是春天。
而“霜满天”和“江枫”指的便很明显了,冬和秋。
只剩下一个夏,那么时间便是指的夏季。
地点则更明显,不是姑苏城就是寒山寺。
池烟当时想尽了办法去分析去查,终于找到了线索。
刚巧到了立夏,趁着假期刚开始,池烟马不停蹄地跑去了寒山。
在山上,她找到了奶奶留下的阵法。
非常隐晦,根本看不出来,能看懂的也估计只有继承衣钵的自己了。
奶奶交过她这阵法的开启方法。
哪想到开启阵法时,刚巧上头有人砸了下来。
殷雾的病,估计就是因为这阵法。
他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暴虐的空间之力。
望着池烟明显陷入沉思的模样,殷雾湛深的眉眼化开。
“就算是这样没关系。”他淡淡地说,“比起死,这样活着也很好,我已经很幸运了。”
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缠起连接和她的线,很幸运了。
池烟的思绪被他声音唤醒,拖着音笑。
“那你可真看得开。不问你这病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吗?”
“不了。如果能说,你肯定会告诉我的。”殷雾微微摇头,声如碎玉,清冽又悦耳。
这回答,池烟一点都不意外。
他一向很有边界感。
“刚就顾着说话,忘记问你了,找我做什么?”她不动神色地转移话题。
“网上的那些,你看到了吗?”
“那些啊,看到了。”池烟自得地笑,不知从哪顺来了把蒲扇,学着刘大爷的模样慢悠悠扇着,“我魅力可真大。”
她大方地感叹着,甚至想拿出个镜子照照自己这副惹人喜爱的样子。
知道她这是没有把网上那些骂她的话太放心上,殷雾放了心,随口和池烟闲聊。
两人难得有这么闲的时候,外头的风都走得慢慢腾腾。
“嗡,嗡嗡——”
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了恬谧。
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池烟立马按下接听键。
“池院,三狐失踪了!”
第70章第70章
三狐全部失踪了。
池烟匆匆和殷雾赶回学院,见到了月无忧。
月无忧原先就是走的冰冷风,如今和寒冰更是相像了。
见到了池烟,她似乎才找回了点人气。
可一想到那抓走三狐的人,月无忧眉端一瞬之间又添了杀意。
她背后的剑震颤着,发出隐隐嗡鸣,迫不及待想要出鞘。
“烟烟,我已经找到线索了。”
不等池烟说话,月无忧拿出一张名片,放到池烟手中,继续开口。
“此次出行,不知顺利与否,能否归来。为了学生着想,你另找一位导师吧。这位我认识,为人厚道,直接联系他即可。”
月无忧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步子越迈越大。
“就这么走了吗?”池烟出声叫住月无忧,“奶奶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既然你知晓那些过往,那就更应知道,我是一定要走的。”
月无忧定住了脚,走到池烟身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动作很慢,一丝眷恋隐晦地透出。
胞弟的失踪,一直是她难解的心魔。
如今三狐同样失踪,月无忧是必然要去找人的。
就是有点可惜,一旦此行出现差错,就不能护着故友的孙女了。
池烟愣了一下,很快说:“我们一起去。”
“好了,烟烟乖,不让你去是为了你着想。分别那一刻总会来的,只是提早了而已。”
月无忧难得如此柔和地对她说话。
像哄小孩一样,说着奶奶也曾经说过的话。
池烟抓住月无忧还放在她头发上的手,一点点地拉下来。
她往常散漫的气质早已泯没,面上布着怒色,眼里是匿藏的痛苦。
“你们一个个都这样,打着为我着想的名义,什么都不告诉我,最终却又抛下我一个。”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亲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本以为现在是不一样的,她拥有了足够强的实力,已经足以去抵御所有风险。
再也不怕人走。
“真的是为我着想吗?他们三个是我学院的人,我也有责任带他们回家,我必须去。”池烟寸步不让。
月无忧深深地看了池烟一眼。
她好像看错人了。
故友的孙女,平日一向没心没肺,像是没将任何人放在心上。
这么久了,也没有听池烟提起过她的奶奶。
月无忧只当池烟是天生情感淡薄,却也不掩对池烟的疼爱。
毕竟她是故友死后还挂念着的孩子,那就一定是个好孩子。
池烟的真正实力,月无忧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池烟和当年的故友非常像,能力体系神秘,根本无法判断实力。
但根据她得到的线索,抓走三狐的人,实力同样莫测,背后是一个异常庞大的势力。
而且这次线索来得很奇怪,月无忧怀疑根本就是对方故意设下的钩子。
不咬,找不到人;咬了,九死一生。
池烟经营着那么大一家学院,很多人都需要仰仗着她生活,不能跟着自己去冒险。
而她自己就不一样,真正有血缘的弟弟,早就已经查无踪迹了。
妖妖联盟的事务随时都可以转交给别族,她是真正的孑然一身。
但是……
池烟的眼神,让月无忧根本无法拒绝。
“好,走吧。”
最终,月无忧还是退了一步,妥协了。
“现在要去哪?”池烟问。
月无忧眼神沉了沉,“斯利国。”
“院长,无忧导师,你们是要去斯利国吗!”夏双双、诛娓和江淮漾忽然闯了进来。
“是,”池烟勉强带起一抹笑,看着他们三人,“你们好好比赛。”
国际赛明天就开始,池烟没办法赶上看他们比赛了。
“我们会的。”三人齐齐点头。
就在池烟和月无忧即将离开时,夏双双忍不住开口。
“院长,无忧导师,注意安全!我们拿着奖牌等你们回来。”
“好。”
目送两人离开,三人极具默契地互相望,一个念头在心中疯狂生长。
揍翻斯利国那群孙子!
斯利国的参赛选手还不知道,隔日即将面临的噩耗,还在收拾上场要用的东西。
而曼陀罗大学的楼栋里,气氛略显浮躁。
很多人都在紧张地望着自己宿舍门口方向,连做最后练习的心情都没了。
终于,门敲响了。
房间里的人立马起身开门,是副队长。
副队长抱着一个小箱子,从里面抽出一支非常细的药剂。
发放期间一句交谈都没有,门关上,副队长继续派发下一间。
在其中某个客厅,安东倚靠着椅背,旁边坐着队长。
此时,副队长搬着一个空了的箱子进门。
“都发完了?”安东问他。
“发完了。”
“好。”安东将双腿伸直,懒得再说话了。
队长手搭在安东的手上,想和他搭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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