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褚教授的事情,昨天还跟着陆云琛去市里看了一趟。
完全没关注家属院的事情。
驻地已经下了命令禁止大家到处讨论这事儿,不过这也管不住家属院有些嘴的。
总会有点事情传来传去。
“有人说褚教授他们是自杀的。”
“不可能。”
“不可能。”
沈婉枝和万巧雅齐齐开口,褚教授他们经历过更艰难的日子,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想过要放弃生命,马上就要被摘掉帽子了怎么可能选择自杀?
而且褚教授他们心中是有不灭理想的人,这样的人怀揣着梦想怎么可能自杀?而且是毫无征兆的。
万巧雅在他们出事前一天还给他们送东西过去,又去跟着学习了半天。
当时她离开的时候褚教授还给她留了作业,试问他要自杀了还能有这个安排。
王雅兰自然也是不信的,她又不是没见过褚教授们刚被带回驻地马棚时候的样子,褚教授当时浑身都是伤,那样都没选择走这条路,现在怎么可能选择这条路。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干出这种事情,要是抓住一定要把他游街示众。”
王雅兰骂了几句,几人又说了会儿话,也分析不出到底是谁要害褚教授他们,眼看中午了也都准备回家了。
陆云琛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王雅兰就让沈婉枝去她那里吃饭。
她还真懒得动,就跟着过去了。
三个人出去的时候,正好赶上驻地农场有人送东西过来。
雅兰嫂子对门的吴嫂子叫住送东西的人,“钱同志,你帽子没拿上。”
“谢谢嫂子。”
沈婉枝听到一道嘶哑的声音,抬眼就看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面色十分悲伤的从吴嫂子家的院子里走出来。
王雅兰看了一眼,忍不叹息的摇了摇头。
“雅兰嫂子,你摇头干嘛?”
王雅兰拉着沈婉枝走到自己院子之后才小声说,“你不认识钱茂?”说着努了努嘴示意就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男人。
这人沈婉枝还真不认识,问了一句,“他是谁?”
王雅兰看了一眼还在帮忙卸货的男人道,“褚教授的学生,和你跟小雅不一样的,不是半路去跟着学习的,是在大学里的学生。”她说着又摇了摇头,“说起来还不止是学生。”
沈婉枝惊讶的问, “不止是学生,难道是儿子?”
王雅兰“嗯”了一声点点头,“是儿子,但不是亲的,褚教授的爱人不能生育,这个钱茂是抱养的,不过是跟着褚教授的爱人姓,但也当亲儿子,现在他父亲在医院他也不能去看一眼,也是可怜。”
“为什么不能去看?’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王雅兰没有在外面说, 而是进了门把门关好才小声说,“褚教授当年是在M国留学的,所以闹起来的时候作为典型批判分子, 日子特别不好, 虽然有老首长护着了,但除了活着能做的事情也不多,钱茂因为是跟着他爱人姓的, 又不是亲儿子,下放过来条件要好一点,又在咱们连山驻地的农场,这些年也在农场继续他的学习研究。”
“我听说褚教授那些研究资料很多都给了他, 他这些年也在咱们农场做出了不少贡献,就那个小麦什么病啊,就是褚教授解决的,但现在的情况这些也都挂在钱茂身上。”
所以为了防止他也被牵连过甚, 连钱茂农场研究工作都被停了, 褚教授不允许儿子去私下探望,只能每一次借着农场送货钱茂能过来一趟, 不过送完东西就得走了, 话都说不了几句。
沈婉枝倒是理解褚教授的良苦用心,她和万巧雅过去的时候就听褚教授说过很多的研究不能中断了,他们没机会,但是钱茂在农场还是可以继续的,这么多年了形势一直不明朗, 褚教授是个把研究看做比命更重要的人, 不想唯一能继承他研究的人出现任何意外也是人之常情。
钱茂这时候也把送的东西全部卸完了, 戴上帽子准备离开, 有个嫂子还宽慰了几句。
钱茂没说话,只是不停的点头,接着又有别家的嫂子出来说几句话,看的出钱茂和家属院的人关系还不错。
沈婉枝坐在王雅兰家的客厅单手托着脸一直看着外面的男人。
王雅兰从厨房拿了菜走出来顺着沈婉枝一直看着外面的地方也看了一眼,“沈妹子你看啥啊?”
“雅兰嫂子,钱同志和家属院关系都挺好啊?”
王雅兰把菜拿到桌上,一边清理一边说,“很好,钱同志很好相处的,每次过来哪家有需要帮忙的都帮。”
沈婉枝点点头收回目光,也伸手拿了菜帮着摘菜,现在她就只希望褚教授他们转危为安,早点清醒过来。
“说起来钱茂本来就该离开了咱们这里,不过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咋回事又没走成。”
王雅兰不愧是家属院万事通,啥事儿她都能知道点。
沈婉枝想这是个都七四年了,从七二年很多政策都松口了,有些人陆续回去也是有的。
不过褚教授等人全部是留洋归来的,还有一个是在R国留学的,所以一直在卡着。
但听杨姨说也就过完年基本也就可以解决了,她知道还有不到两年时间这一切都会好了。
钱茂没能离开是因为褚教授的原因吗?沈婉枝打算晚上问问陆云琛。
吃过午饭沈婉枝在王雅兰家休息了一会儿驻地开始通知分煤了。
今年这是第二批煤了,第一批的时候因为要首先供应到筑路那边就先少拉了一点过来,眼下要过年了也不能让大家冷着过年,所以临近过年终于把第二批煤送过来了。
说是分其实也需要花钱,只是驻地这边不用票了,在各家驻地军人的津贴里就扣,家属们只需要带上钱过去就行了。
不过在驻地买可就便宜多了,比外面便宜一半,所以每一次买的家属也不少。
“沈妹子你家还要买煤吗?”
沈婉枝想着过年家人要过来,家里那点也不够用,还是要再买一点,“要买的。”再买个两三百斤差不多了。
家里还有不少木材上一次的煤还剩了一些,过完冬天足够了。
“那我们等会儿一起过去,我们几家一起帮衬着运回来也容易。”
以前这些煤都是后勤战士们帮忙送到各家,今年调派了不少战士去筑路那边,驻地人手也紧缺了需要家属们自己去运回来,不过东西也不算多,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
“我家不是还有一个木独轮车吗?我们推上,用那个省力。”
“行,就用那个。”
王雅兰出去又召集了张英还有两个嫂子,大家看着有手推车,又把装煤的背篓换成了麻袋,这样能借力,省的一趟一趟的背了。
“沈妹子,你这车是哪里来的?”
上次挖红薯张英就发现了,本来还以为是去后勤借来的,这边秋收的时候战士们就是用这种车推的,结果看着沈婉枝又推了出来,而且看着也和后勤看着有些差别。
“我让牧区那边的木工师傅帮我做的。”她自己没那个力气搬运东西,总是需要一点省力工具的。
“明年我也弄一个,省力了。”张英也属于力气不大的,有个趁手工具还真是要方便些。
今天算是家属院全体都出动了,半大的孩子都来帮忙,还没过年单氛围和过年差不多了,热热闹闹的。
她们几人过去的时候已经有家属在排队了,前面摆放了一张木桌子,有两个战士专门负责收钱登记,然后旁边有两个人是负责上称的。
沈婉枝和几个嫂子来的晚一些,排队排得比较后面一点。
下午的时候风雪有点大了,结果排队的队伍很久都不动,一直站在风雪里也有点受不了。
沈婉枝脚下还穿的这边牧民穿的皮靴也觉得冷了,在原地来来回回的跺脚。
王雅兰的鞋更薄一些,更受不了了忍不住朝前望了一眼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着抄着手就往队伍前面跑了,几分钟之后又跑回来了。
因为跑得急说话还在哈气,“遇上个搅屎棍,看来咱们还得等会儿了。”
“谁啊?怎么这么烦人呢,大冷天的搅和什么事儿呢。”
“刘美凤的婆婆吴老太在那里阻挡分煤,不过已经把人拉走了。”
张英道,“是那个搅事儿精啊,她又干啥了?”
“还能干啥,她称了一百斤煤就站在旁边没动,看着地上还有好多细碎的煤灰渣可能是想要,非说战士们是抖落了她的煤灰,要让再白送一斤。”
“还真给了?”这要给了后面的不得依样画葫芦,谁愿意吃亏啊。
王雅兰笑道,“给啥啊,最后装起来才称的,要掉肯定都掉她背篓里了,她胡搅蛮缠的战士们可不会惯着她的臭毛病,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可不是外头,哪里的便宜都想占,直接通知了她儿子过来把人拉走了。”
张英哼笑了一声,“说起她还真是能占到驻地便宜的。”
她这话一出口连王雅兰都忍不住讶异了,“占啥便宜了?”怎么她一点不知道呢?还有她这个人形八卦机不知道的事情。
“上周澡堂开的时候,她挑了两桶衣服被套去澡堂里洗。”
“这也算?”
这边太冷了,冬天的衣服全是靠澡堂开的去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不然就要在家里烧水洗,一般人都不会烧水的,所以都等着澡堂开了去洗澡的时候把全家人的衣服也洗了。
而且澡堂也不是每一周都去,家属毕竟需要票,很多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去一次,一口气洗很多也属实不算稀奇了。
“我这还没说完呢,她洗完之后一次性拿不完啊,就借口太重了,分成几次拿,收票的同志也谅解,结果这人来回跑了五趟,其实衣服两趟就拿完了,剩下的三趟全是挑的澡堂的热水。”
“……”
这??好吧,大家还真是头一次听这事儿,不过也挺佩服这个老太太,为了占便宜脑瓜子转的也非快了。
“就因为她干的这事儿,澡堂那边现在已经禁止有人挑桶过去洗澡了。”
还不了解新规则的几个家属听完眉头瞬间不悦的皱了皱,这搅事儿精,不是影响大家的福利吗?
几人正说着那个吴老太被自家儿子拉着走过来了,吴老太边走还边骂,“我多要点怎么了,不都说军队就该为人民服务吗?我不是人民吗?我年纪还这么大了,就该多给我点,再说我儿子还立过功的……”
“妈,你别说了。”吴老太的儿子觉得没脸先前一步走了,倒是儿媳妇刘美凤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结果吴老太像是被点炸的炮仗似的,“你个没用的东西,我这么辛苦是为了谁,刚才你但凡有用点咱早就拿着煤走了,这个家要没我早完蛋了,还不让我说话,要不是我,你都得喝西北风去,上次要不是我挺着这把老骨头去澡堂挑水,你们能洗个热水澡?”
她不认为占便宜有什么错,而且公家的便宜她不占别人也占,不仅不觉得丢人还有些洋洋得意。
“妈,我们在家烧水也可以洗。”
“你还烧水?烧水不用煤?你没瞧见这煤有多贵吗?你用的可都是我儿子挣的,没用的东西就只知道浪费家里的……”
吴老太一路走着就没停过,听得排队的家属都暗自摇头,什么人啊。
“上一个这个难缠的老太太还是文丽的婆婆。”王雅兰看着吴老太不免就想到了周文丽那个婆婆。
“对了上一次周文丽家的事情怎么解决的?”李嫂子那段时间正好回家了一趟,回来这事儿都完了,她都不知道这事儿咋处理的。
说到这事儿又成了王雅兰的主场,她顿时也不觉得冷了,小声说,“这事儿能咋处理啊,本来就是那老太婆和儿子不安好心,你说驻地能允许这事儿发生吗?我听说苏阳华的领导敲打了他几句,没两天就把人给送走了,不过妇联也把文丽叫过去了一趟,说是批评,毕竟起了杀人的心,但我听人说杨嫂子的意思也没怎么批评,还说文丽就算把人打一顿也行,起了杀人的心就太冲动了,真要失手杀了人她的几个孩子怎么办?”
“文丽也给各位妇联的嫂子们跟前认识到了自己太冲动,连检查都没写,轻拿轻放的算了。”
几个嫂子倒是支持周文丽的,毕竟谁敢这么害她们的孩子还真要拼命。
但驻地也有驻地的规矩,“现在也好,这事儿终于算是过去了,以后两口子的日子也轻松了。”
王雅兰却挑了挑眉,继续道,“不仅是轻松了,以后文丽估计都见不到这个婆婆了。”
“咋回事?她婆婆回去没了?”要真是这样算不算报应啊?不过那小叔子不得又回来了?
王雅兰神秘的一笑,“不是,这事儿你们肯定想都想不到。”对于掌握一手消息的人,从来都是站在飓风口的。
她这话一出几个嫂子纷纷凑近了一些,好奇的问,“啥事儿啊?”
沈婉枝感觉自己来这里之后已经沉迷当个吃瓜群众了,以前她顶多刷刷什么娱乐新闻,现在反而觉得这些普通人的瓜更吸引人了。
王雅兰这话也把她给整好奇了,跟几个嫂子一起望着王雅兰,不过也忍不住感慨这雅兰嫂子真是越来越会吊人胃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王雅兰左右看了一眼, 发现前后人的距离都不算近,才小声说,“文丽的小叔子不是她公公亲生了。”
众人:“……”
不用多说, 就一句话大家大概就能猜出不少内容了。
这事儿现在不仅是周文丽的老公苏阳华知道, 周文丽也知道了。
说起来苏阳华内心还是想有个儿子的,只是他没母亲那么偏激,听王雅兰说现在苏阳华在家半点不敢提儿子的事情, 只要他提周文丽就记住了沈婉枝说的话,生男生女决定在男人身上。
她就会说,“不然我跟你妈学学?”苏阳华就半句不敢提了。
这个话可是王雅兰从周文丽那里听来的一手消息,大家听完皆是忍不住摇摇头, 这事儿闹得,谁家儿子能有脸?
不过大家并没有在周文丽家的事情上做过多的评价,反而很好奇沈婉枝说的生儿子女儿是男人决定的这个话题了。
别说这个年代重男轻女思想还很严重,后世为了拼生儿子不择手段的也多。
但作为更多的女人是并不想被套上这层枷锁的, 自然就对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