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江的名字。傅眉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忆中好像是有这么个人,长相端正,身子硬朗。
后知后觉的就想起来李成江的家庭了,原来是周桂花的儿子,难怪两人不敢表露出来。傅眉叹了口气,正要再跟秦冬梅说一些主意事项,再好好合计一番。
就见一人从外面冲进来,怒气冲冲的劈头盖脸的骂秦冬梅,“傻女子,你怎么这么笨,这样的事情不找李成江算账,你还帮他遮掩做什么。我说你这几天怎么魂不守舍的,竟然是怀孕了。”
原来是秦桑看秦冬梅这几天神思恍惚,早猜到她有事了,这才偷偷地跟了来。骂完秦冬梅又骂傅眉,“你怎么这么坏,那堕.胎药是能吃的吗,要是吃死人了怎么办?”
当年计划生育严的时候,她家有长辈不小心怀孕,为了省钱就吃的堕.胎药,结果一尸两命。秦桑自那时就觉得堕.胎药那是跟老鼠.药没区别的东西。
两人都被骂傻了,傅眉一愣一愣的,等到反应过来,秦桑丢下一句“我找他去!”就跑了。秦冬梅急的忙推了傅眉一把,“嗳呀,完了,你快把她追回来,要是大家都知道了这事,我就不活了。”
傅眉也连忙跑出去,结果连秦桑一个影子都没瞧见,这人也跑的太快了。傅眉连忙骑上自行车去找李成江,结果到了他家才知道人还没有下工回来,而秦桑也没有来。
她又骑自行往回赶,其实秦桑原先是准备找到李成江骂人的,走到半路想到该先叫上秦辉一道。于是她半路转头找秦辉去了。
傅眉走到半路听见神仙山过来的一个树林子里有人吵闹,过去一瞧发现就是秦桑跟秦辉几个,连秦丰也在。两人拽住李成江在打,结实的拳头像是石头一样落在李成江身上。
李成江不知道是打不过还是为了什么也不反抗,就任由两人打。秦冬梅焦急的喊人住手,秦桑紧紧的拽住她不让过去,还骂她不争气之类的话。
第47章
李成江趴跪在地上, 一只手捂着肚子, 被打的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秦辉还在气头上, 一副要废了李成江的模样,下手很重。
傅眉怕他俩真把人打出什么好歹来, 连忙拉开秦丰叫他住手,秦桑气的跳脚, “傅眉,你哪边的,他欺负了冬梅还不能打他啦。”
“那你是准备把他打死吗?瞧瞧, 人已经眼睛泛白,爬都爬不起来了。”傅眉没好气将秦桑怼了回去, 这女子太不懂轻重缓急,秦冬梅心疼的都快晕了,她还在喝彩。
秦辉胸口喘着粗气,忍不住踹了李成江一脚, 恶狠狠骂道:“人渣,你等着, 我家一定告你。”竟然就这样叫人欺负了他妹子, 秦辉气的要喷火。双眼赤红的瞪着李成江, 恨不得把人点着烧死, 咬牙切齿的很。
秦丰也是一副气喘喘吁吁的样子,两个拳头捏到咯吱作响, 薄薄的汗顺着眉峰滑下来。微微鼓起的肌肉显示出无穷的力量, 浑身的热量都在往外蒸发。
他没有顺着秦辉的话说什么, 秦冬梅也是他妹子,不管两家关系如何,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该帮忙。秦丰拉住义愤填膺的秦辉,克制了一下情绪,“在处理他之前,先想想冬梅的事情怎么办吧。”
毕竟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怀孕,若是不嫁给孩子的父亲,这一辈子也算是毁的差不多了。还好他们有分寸,把李成江拖到树林里才动的手,至少现在没太多人瞧见。
时间久了,外人看其中的端倪,也会猜出发生了什么事的。秦辉气的脸红脖子粗,狠狠刮了秦冬梅一眼,“不叫人省心的女子,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生下来?自然是打掉。”
亲哥都这样说,秦冬梅脸色瞬间就白了,她扑到李成江跟前把人扶起来,一脸心疼问怎么样。李成江脸都肿了,一只眼睛泛着红,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两人这副郎情妾意的模样,衬的他像个棒打鸳鸯的恶棍,秦辉气不打一处来。拉住秦冬梅就要走,秦冬梅却是犟脾气上来,抱住李成江对她哥哭道:“二哥,我不打掉孩子,你别告他好不好,我们俩是真心的。”
秦桑原本以为是李成江欺负了秦冬梅害她怀孕,只敢一个人偷偷去打胎,这才要跟李成江算账的。谁知道人家是你情我愿的,这会儿看两人紧紧相依,女孩子多少有些感性。
一对有情人可怜兮兮的,她也不好骂人家了,还小心劝了一句,“二哥,我看还是冬梅重要,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说不定有比告他更好的办法哩?”
秦辉瞪大眼睛,眼底有些血丝浮现,很是气恼。妹子不争气的护着欺负了她的人,再看秦丰跟傅眉,还是也同意秦桑的说法,他忍不住道:“怎?你们也觉得冬梅该嫁给他。”
秦丰想了想,“既然都这样了,自然是要想个对冬梅最好的办法,要是李成江真坐了牢,冬梅以后肯定不会好过。”
农村这个时候,对待这样的事情格外严厉,尤其是对女子不好。大家不会打人不会骂人,但是就那种看你不干净的眼神都能把人逼疯。
指指点点,遇到个什么风流事儿或是相似的事情都能拿出来调笑几句,谁受的了。秦辉垂下头,抓了抓寸板头,恨铁不成钢的盯了秦冬梅一眼,“走吧,回家,看妈咋处理你俩的事情。”
田仁美这几天闲着慌,去公社里找了好几回,上头领导终于发话。李家再不表态,就得队上来帮着解决这纠纷了,赔偿在望,田仁美的心情那是格外舒畅。
坐在院坝里纳凉嗑瓜子,眼瞅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着实吓了她一跳。秦冬梅带着鼻青脸肿的李成江就往她跟前一跪,也不说话。
田仁美唬的差点没跳起来,“咋了,这是咋了?”李成江一直低着头,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秦冬梅也不好意思开口。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秦辉,这里几人,就他能说啥事了。
秦辉就几句话说清了到底咋回事,田仁美听完就怔住了,好一会儿跳起来要打秦冬梅,“哎呦,你个死女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咋就做了这么丢人的事。”
秦冬梅听她妈这么说,靠在李成江身上捂住脸哭起来,秦桑跟秦辉忙拉住田仁美。秦冬梅还怀着孕呢,本来就不稳,打出个好歹也是他家的事情。
秦丰跟傅眉只能干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本来他俩是不想来的。但是秦辉说好歹是知情者,过来帮忙应付个意外啥的,田仁美要打秦冬梅而不是李成江,可不是个意外吗
李成江这么久了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田仁美哭天喊地的闹,他只能表态,“婶儿,我做的事情,只要你同意,我会对冬梅负责的。”
田仁美马上停止了无用的哭闹,气道:“你负责个屁,我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就不明不白的有了你的孩子,你叫外人咋看她。你滚,明天我自会跟你爹妈算账。”
嚎完,不由分说的把李成江赶出了大房的门,轰了秦冬梅进屋去骂。秦丰几人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了,就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田仁美就到李家门口大骂大闹,搞得秦冬梅跟李成江的事情人尽皆知。周桂花前儿晚上见儿子一脸伤的回来,忙问他咋回事。
知道了前因后果,又气又心疼,想打李成江个不争气的,看他一脸伤舍不得,不打吧,自己心里憋的慌。傅眉知道田仁美把事情闹的大家都知道了,简直不明白她咋想的。
赵心嗤笑一声,“咋想的?这还不简单,肯定是想借此多要彩礼钱呗,田仁美这个人都不能按常理来推断的。”
秦冬梅是田仁美亲女儿,傅眉觉得不至于这么坑吧,没想到一天时间都没到,她就打脸了。田仁美还真是仗着李成江是男方,女儿吃了亏,狮子大开口。
想要冬梅嫁过去,不告李成江,成啊。先把她的腿钱相关费用赔一千,再给她家冬梅一千的彩礼钱,合起来两千块。
第48章
这个数字确实过分了, 她的腿, 人家已经包了医药费营养费, 顶多再给两百该就两清了。至于农村这时候结个婚,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花销合起来统共就花一千块, 竟然彩礼就要一千,这不是勒索就是故意为难人。
两家没商量出个所以然, 周桂花听说她的条件,反呛道:她儿子也叫秦家的娃子打成那样,是不是该要个医疗费啥的。
田仁美张口就说人活该, 周桂花用扫帚将人敢了出去,于是一场谈判不欢而散。两家谁也不肯多让一步, 秦冬梅那里听说她妈开的条件,顿觉无望,竟然闹自杀。
刚巧叫来瞧她的周桂花撞上,嘿, 这回好了。这要是秦冬梅的心朝着她家儿子,她也不急了, 田仁美不松口, 她就耗着, 秦冬梅的肚子能拖得起, 就去田仁美急不急。本来两家嫌隙就大,就是结亲, 那也是不情不愿强扭的瓜, 能不忘一堆凑, 她巴不得。
田仁美发觉李家没了动静,气了个仰倒,直骂秦冬梅是个不省心的。秦保树整日里活在田仁美的骂街声中,烦不胜烦。重重的敲了敲烟锅,第一次跟田仁美瞪眼,“行了,你是要逼死女子才甘心?”
这都闹了一回自杀了,就不能好好商量事情,净出些幺蛾子。田仁美一听就炸,跳起来吼,“我逼她,我要的彩礼钱给谁啊。人家三个儿子,李成江夹在中间,不要点钱过来,叫你女子外孙过去喝西北风,还是你养?”
虽然要来的彩礼不定全给秦冬梅陪嫁,但是总的越多,抽给她的那部分不是水涨船高?田仁美气的心肝疼,这家里没一个人体谅她为这个家的难处。
里头的吵闹声渐渐加大,田仁美数落秦保田的懦弱无能,家里出了大事就不能说个一二三的道道来。越想越生气委屈,她怎么就跟了这么个男人。
谭慧在门外听里头吵的不像话,推了推秦辉道:“你去劝劝。”她虽说嫁进来已经有些日子,有些事情上还是外人,不能过多指手画脚。秦辉沉默的抽旱烟,他早习惯了他妈的闹腾,挤着眉头道:“我咋劝,我妈那人是能听进去劝的人嘛?”
“那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冬梅的肚子不等人呀。”况且为着小姑子这事,家里鸡飞狗跳了几日。几人上工都上不全,还要养着这么个孕妇,实在叫人心情不好。
秦辉没法子,请了族里三爷过来劝,秦三爷跟秦三婆早听说了这事。过来以长辈的身份苦口婆心劝了几句,田仁美消停了下,答应可以把钱降到一千五。
李家那边也请了族亲帮忙说和,几家好好在一起合计了一番,勉强商量到一千二这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数字。秦冬梅跟李成江的婚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虽说很是经历了一番波折,到底还算圆满。
因为秦冬梅肚子的原因,所以在事情商量好了的下一个月也就是六月就嫁了。傅眉瞧着这戏剧的一幕,觉得挺神奇的,当初两家那是水火不容,竟然也有放下芥蒂成为亲家的一天。
其实这门亲事田仁美跟周桂花都有些不情不愿,但是为了儿女,总不能真为了虚名堂毁掉一辈子。秦冬梅结婚那天傅眉去看了,办得挺热闹的。
虽说是有了孩子结婚到底不大好听,事情也算光明正大,算是遮过了那些事。秦丰这段日子一直躲着金美云,上次她半夜来找秦丰就吓了他一跳。
这金美云也不知咋回事,秦丰对她再沉默寡言、不言苟笑,金美云却怎么也不放弃。趁着秦冬梅结婚这天,她偷偷跟在秦丰后头,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大马路走。
天气进入到六月份,大地跟太阳的距离越来越近,炙热的阳光铺盖在地面上。热气从地底下蒸腾出来,带着泥土的甘甜混着炎热的燥意。
秦丰背挺的直直的,宽肩膀窄劲腰,走路的时候两条长腿一跨,稳稳当当。这样看着他的背影,竟然就有种兴奋的甜蜜,金美云想起家里催她的话,脸上浮起红晕。
身后跟了个大活人,谁会感觉不到,秦丰额上的青筋往起来爆了爆,双手用力握了握,皮肤下蕴藏的力量沿着肌理蔓延,这样热血的小伙子难怪盯上的人多呢。
他极快的转过身,微蹙的眉峰显出一丝不耐烦,“你别跟着我了,有什么事情就直说。”这样不远不近的跟着实在叫人琢磨不透,外人瞧见也不好,何况他就快到家了。
金美云紧张的攥紧衣角,在学生面前她一直是严肃的,或者偶尔说笑也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只是跟喜欢的人说话总归不一样,忐忑欢喜,不安兴奋,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既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又希望他能真发觉自己的真性情,并且接受。金美云偷瞄他一眼,镇定的呼出口气,轻声道:“你是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吗?你没有那么笨。”
秦丰急着回家,不想跟她做无谓的交谈,他沉着语气,“我不知道,我也不聪明。”他想都这样说了,金美云瞧着也不是傻子,一定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只是有时候人真的难得糊涂,金美云不高兴的抿住唇,不爽于他的不懂风情。好在她一直都是了解秦丰的,知道他是个木头,能指望他说啥好听的?
她直接道:“你不懂是不是?那我说,我……我喜欢你,想当你的婆姨,你同意吧!”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