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你的就是。我就不动脑筋了。”
盛景无语。
“行吧。我现在就告诉你, 零售价我打算每斤提高一分钱。”
“好, 没问题。”李建设半秒钟都没犹豫, 直接笑眯眯地点头答应。很显然他就没过脑子。
盛景已经不指望他了。这小子胜在听话,对她足够信任,做事也还负责任。
听话、信任、负责,还不对她的决策指手划脚,这样的合作者哪里找去?
她道:“你就算不来,我也要去找你的。卖出去的收入我现在不打算分红,而是打算增加新品种。对此你有没有意见?”
李建设连连摆手:“没意见没意见。”
在知道盛景收瓜子的成本远远大于三百块钱后,他就跟盛景谈了一次。分红的比例一定要按照成本投入来,否则太不公平了。
盛景自然没意见。
她做这个瓜子生意的初衷是想建立生意团队,并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所以最开始就只想投三百块,做个小生意。后来李鸣放退出,李建设一切听她的,她一时没忍住,才又往里投了钱。
盛河川一个月有四百多块钱,他整天在外面开会出差,自己的钱几乎用不到,又担心盛景缺钱不好意思跟他要,他直接把存折都给了盛景。
所以盛景前前后后又投了差不多三千块钱收瓜子,一下子就收了九万多斤。
要是再按原先的比例来分红,自然不公平。
盛景等了一会儿,见他只管咧嘴傻乐,没见他问什么,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个傻子,就不问问我想要增加什么新品种?”
“嘿嘿,妹妹你拿主意就好。我就算问了也不会反对的不是?你只要告诉我,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就可以了。”
盛景叹气,完全放弃了,告诉他:“其实厂门口的生意很好做,卖什么都好卖,尤其是吃食。”
这年头工人工资高,衣食住行就算想花钱也没房车衣服吃食可买。只要是双职工,家里养的小孩子不多,手头还是蛮宽裕的。
因为长时间物资短缺,所以遇到什么可买的,大家都会下意识抢购。所以只要有胆子去厂区里兜售,不管什么都好卖。
看到李建设因为她的话而兴奋起来,盛景一摊手,满脸沧桑地道:“但咱们没有原材料。”
李建设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是哦,他都忘了,生产队的农产品都得公对公,直接卖给粮站和供销社。他们买不到米、面、糖、油这些原材料,哪怕盛景厨艺好,能做出好吃的东西,也没撤。
“所以只能按原计划,卖卤鸡蛋。”盛景道。
其实农村有自留地,自留地里种的红薯、土豆等东西也可以加工成食品的。
但利薄,还很需要人工。
盛景可没忘记徽州那个瓜子大王因为雇佣员工超过八人,被人一举告到了大领导面前的事。这也是她宁愿放慢脚步,也只雇佣李鸣放、耿平夫妻、曾奇兄妹和陶立冬的原因。
她和李建设是投资人,不属于员工。而韩荣兵等人跟她没有雇佣关系。说起来她是生产者,韩荣兵等人才是投机倒把者,从她这里低价进货,高价卖给顾客。
所以不管谁知道了她这生意,从哪方面去告她,都站不住脚。
当然,她一直实行“低调行事,闷声发财”的原则,小心谨慎地不让人知道她在做生意。
盛景虽申请了走读,但在学校的床位并没退。有时候太忙了,她就住在了学校。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回家住的。
这天太忙,她就没有回去,第二天中午周爱华出去了一趟,回来叫盛景:“咱们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等会儿,我放一下这个。”她晃了一下手里的饭盒。
放下东西跟着周爱华走出了宿舍院子,周爱华才道:“刚才耿平来过了。”
盛景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没事的话,耿平不会过来,周爱华更不会把她叫出来。
周爱华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才低声道:“曾奇找你,说火车站的邵哥要跟你谈谈。”
“谈谈?”盛景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做的这瓜子生意,目的不过是在建立团队,并不在于赚钱。所以知道邵哥那伙人的存在后,她就叮嘱过曾奇,可以低价卖些瓜子给汪婶,但不能卖太多,控制在一个比较低的范围内。这样不至于跟邵哥那些人起冲突。
而且她坐过火车,知道火车一停,那些小贩就会凑到窗前询问。
一列火车那么长,小贩们都各自划好地盘,一人管几节车厢。除非卖东西的人特别多,否则都是各卖各的,不会发生冲突。
坐火车的人是流动的,又没有回头客一说,就算汪婶的瓜子味道好,也不会对邵哥这些人造成困扰。
那个汪婶不过是仗着姐夫是站长,才在火车站卖东西,她并不想给姐姐惹麻烦,为人十分低调,并不欲与邵哥他们争长短。
所以这么久以来,大家都相安无事。
现在邵哥为什么要见她?见她做什么?
盛景问道:“曾奇没跟他们起冲突吧?”
“我听耿平说,开始邵哥的人来找曾奇,曾奇还以为是来找他麻烦的,他拔腿就跑,结果摔了一跤,把新裤子给摔破了。那条裤子是曾婶儿新给他做的,他才穿了几水。耿平说他回来看到裤子被破了,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听到这话,盛景有些心酸。
曾奇四岁时父亲就去世了,伯伯和叔叔为了占他们家的房子,整天欺负他们母子三人。曾奇的母亲被逼无奈,只得带着他们兄妹俩嫁人。
曾奇从小到大都是捡继兄的衣服裤子穿的。上个月曾奇除了十元固定工资,还拿了八十多块钱的提成,可把他乐坏了。当即去黑市扯了布,给母亲、妹妹和自己各做了一身衣服。
“耿大哥还在外面吗?”她问道。
周爱华摇头:“我让他回去了。你今晚有空的话,就回去一趟。要是没空就打个电话过去说一声。”
“我放学就回去。”盛景道。
下午一放学,盛景就回了城西。她直接去了曾奇租的房子。
曾奇租了城西一户人家的两间东厢,跟他们共用一个院子。这户人家是一对老人带着一个五岁大的孙女住着,儿子儿媳因为工作单位在城东,又在单位分了房子,带着只有两岁的小儿子住在单位。一家人只有周末才回来一趟。
盛景还没进院子,就听到敞开门的院子传来小女孩儿“咯咯”的笑声,还有曾奇、曾雨说笑的声音。
看到盛景,曾雨连忙迎了上来,替盛景把自行车放好。
“哥哥家有客人来了,有空再跟你玩。”曾奇把毽子还给小女孩儿,领着盛景进了东厢。
知道盛景担心什么,他没说废话,直接道:“邵哥想要你卤瓜子的方子。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卖,也可以合作。我听他那意思,他是想卖到津城去。”
如果盛景的瓜子只有咸香味儿,大家想要仿照并不难。但她还做了好几种味道的瓜子,而且这些瓜子在北城卖得挺好,这大概就是邵哥想合作的原因。
“他为什么不找汪婶传话,而是叫人来找你?”盛景问道。
曾奇在她的叮嘱下,做事也十分小心。
汪婶家并不住在火车站职工宿舍,而是住在附近的民房里。她每次要瓜子,曾奇都是选清晨或晚上人少的时候运到她家门口,再由汪婶的丈夫搬回家。曾奇从不到火车站找她。
邵哥直接找上曾奇,还让他误会摔了一跤,很显然是关注他跟汪婶的交易多时了,知道他会什么时候来。
“他说不想让站长知道他们做这么大的生意。”
“对于这事,你怎么看?你觉得他们的为人如何?可以合作吗?”盛景问道。
第107章
◎你离盛景这姑娘远点◎
曾奇想了想, 摇摇头:“我跟他们没怎么接触,汪婶也很少谈到他们, 我不清楚。”
“怎么见面?”
“那边只让我带了一句话, 说‘让你们那边主事的人来见一下邵哥,有点生意要谈。”
盛景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她不怎么想露面。
虽说十一届三中全会马上就要召开, 国家不再禁止私人做生意。但长期以来形成的观念已形成,思想的转变需要一个过程。
华清的女大学生,在十年恢复高考第一届就考上了大学, 结果不好好珍惜得来不易的学习时光, 不想着毕业后如何报效祖国,反而浪费时间去做生意。过继的爷爷还是正部级高官。
这样的新闻一出来,肯定轰动全国。不光影响盛河川, 她自己也会置身于旋涡之中, 被学校约谈,被人指指点点,无法再正常学习与生活。
“邵哥今年多大,排行第几,你知道吗?汪婶是个什么年纪?”她问道。
“邵哥估计就十九、二十岁这样子。那群跟他做事的也都是十四五岁到二十岁之间。至于排行第几……”曾奇想了想,“我有次听他们的一个兄弟开玩笑,说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 邵家是重女轻男。一对双胞胎,站长安排女儿进了火车站,却让邵哥扛大包做临时工。所以邵哥有个双胞胎姐姐或妹妹,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曾奇又补充了一句:“跟着邵哥一起卖东西的大部分都是扛大包的。只有两三个年纪小的不是。他们都是火车站职工家的孩子。”
盛景点头。
她知道什么叫“扛大包”。
现在的火车站货运那一块, 上货下货都得用人工来扛和挑。有这工作需求但行政上却没这岗位安排, 火车站就招一些临时工来做这事。
这种岗位基本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其他上都安排职工家属去做。除了男性,女性家属找不到别的事做,也会去扛大包。
扛大包不光累人,收入也不高。
曾奇继续道:“汪婶今年五十六岁了。她说也就是咱们瓜子味道好,她卖得不错。否则的话她今年就回家抱孙子去了。”
盛景摸摸下巴。
不得不说,听到邵哥的年纪和汪婶的年纪,她又可耻地心动了。
虽然不知道邵哥的父亲今年多大年纪,但汪婶的姐夫如果比她姐年纪大一点的话,这两年也快要退下来了。
如果邵哥的父亲今年只有四十多岁,那很有可能会接任站长之职。
北城火车站的站长啊,掌握着北城物流的渠道,官职不大,权利却不小。
要知道现在没有私人运输公司,公路的路况也不好,接下来这一二十年路匪横行。私人想通过火车运点货去外地,求爷爷告奶奶想弄个火车皮,那是千难万难。
为什么八、九十年代的生意好做?就是因为物流不通。就算知道两地的物价差异极大,你想把北方的特产运到南方,把南方的水果运到北方,没有运输渠道,你也只能干瞪眼。
盛河川这正部级干部倒有点面子。但人家给你面子批一次条子那没问题。可也就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毕竟京官多于牛毛,给谁都不可能多开口子。
亲儿子给自家赚钱,那就不一样了。
邵哥现在既不安于扛大包之活,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没准他就会专门做生意。在邵站长的大力支持下,有北城火车站这样的物流渠道在手,邵哥想做什么生意不容易?
盛景是打算毕业后去深城开工厂的。
她工厂里生产出来的食品,除了想办公销往国外赚点外汇,巨大的、无限空白的国内市场自然不可能放弃。到时候如何打通火车运输这条渠道就是她最头疼的问题。
现在邵哥送上门来,她还要往外推吗?
火车站自成系统。北城是政治中心,外地的火车站都得给北城火车站这个大哥一个面子。
到时候只要邵哥的父亲打声招呼,全国火车站都会给他们开绿灯。有邵哥这么一个的合作者在,运输这一块她还要操心吗?
见盛景迟迟不说话,曾奇还以为她是害怕邵哥找上门来。
他拍着胸脯道:“小景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找到你的。哪怕他们把我抓起来拷打,我也不会透露半分你的消息。”
盛景被他逗笑了,伸手呼噜了一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还拷打,你以为你是地/下党呢。”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你明天过去传话,就说见面可以,但得约在安门广场,时间就定在这周日上午九点。如果邵哥周日要上班,那他定个时间,我看看有没有空,到时再约。”
“好嘞。”曾奇高兴起来。
盛景看看坐在旁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的曾雨,问道:“你俩有没有想过再去上学?”
曾奇只有小学学历,曾雨只上过三年学。兄妹俩聪明机灵又十分懂事,盛景希望他们能继续上学,有个美好的未来。
曾奇愣一下,问道:“小景姐,你不要我帮你做事了吗?”
“说什么傻话!”盛景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小景姐想带着你干大事。你学历低没文化,以后看个合同都看不懂,怎么帮小景姐?你就再不回学校上学,也要多看书看报,好好学习,以后才能帮我更多。”
她看向曾雨:“小雨倒可以回学校上学。”
曾奇这才放心地笑了起来,对妹妹道:“对,小雨去学校上学。”
曾雨摇头:“我不去。我帮哥哥干活,一起赚钱养家。”
“有你妈妈和哥哥。你放学了也可以去卖瓜子,赚的钱完全可以养活你自己。”
曾奇的妈妈黄佩兰被儿子带着搬出来后,就每天带着瓜子去胡同里售卖,平均算下来,每天也能挣个一块钱,够养活他们娘儿仨了。更不用说曾奇的销售提成不少。
曾雨还要再说话,抬眼就看到妈妈黄佩兰进了院门。她嘴角青了一块,脸上也有淤青。
曾雨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妈你怎么了?”
黄佩兰赶紧侧过脸去,笑道:“没事,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养两天就好了。”
“是不是他又打你了?”曾雨哭喊起来,浑身发抖,却又顶着害怕跑到门口想要关院门。
“不是不是。”黄佩兰一把抱住女儿,轻轻拍她的背,“不是,他没来。他不会找到咱们的,我跑了好几条巷子,确定他没跟着才回的家。”
曾奇跑到院门处望了望,然后把院门关好,将门栓栓住,对曾雨道:“外面没人。我把院门栓好了。”
曾雨这才放松下来。
“哎哟,作孽哦。”房东詹大妈从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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