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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 夏日渐远，秋日渐长。
大三开学后，林舟本想按照原计划提前一年开始实习。林韵得知林小草手术成功后, 却劝他不必这么着急。
大三整年课程宽松许多, 他可以留更多时间给自己, 不管是放松过完这半年, 还是接商单以积累经验, 都比以前那样急匆匆来得好。
“林老师说奶奶病好了，我也不需要再逼自己了。有需要的话，她可以给我介绍客源。”
林舟坐在床上, 身体舒展, 双手往后拉住自己左脚脚踝, 整个人呈出一种难度极高的形状；“你觉得怎么样？”
晚上八点, 瞿宁森正坐他旁边旁听线上会议，闻言想了想，温声道：“你开心就好。”
“如果想实习可以来曜森，不想实习，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客户。”
“不是问你这个, ”林舟哎哟一声，侧身用肩膀把面前的平板推给他看：“我是问你我和这个姿势像不像？”
电子屏幕上，神情平静的瑜伽老师正闭眼冥想, 标题是【瑜伽跟练——坐立侧伸展】。
柔软大床上, 林舟也和老师一个姿势。
他瓷白的脸蛋因为高难度动作而变得红扑扑, 黑色额发略微汗湿，灯光下, 桃花眼亮亮的，像只很努力做瑜伽的小猫。
瞿宁森忍不住笑。
仔细对比了几秒, 他才认真点头：“像。”
“而且我觉得你看上去更专业一点。”
“......不要装瞎拉踩好吗？”
林舟翻他白眼，却忍不住得意笑，摆手摇头的：“怎么可能啦，我就是比较软而已，老师才厉害。”
他憋着气又跟练了半小时，这才偃旗息鼓，身体放松下来，忍不住躺在枕头上喘气。
瞿宁森也终于结束了线上会议。
刚关上电脑，就感觉一只细白的脚忽然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腰腹。
“渴了。”
林舟声音懒懒的，下巴尖尖的小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两只忽闪忽闪的湿润眼睛。让他跑腿去拿饮料的意思很明显。
只是这目光看得瞿宁森心很软，又很硬。
他想了想，忽然单手一把将林舟抱起，猝不及防的少年下意识圈住他脖颈，长腿缠住他的腰，一叠声叫。
“瞿宁森！”
“在呢。”
瞿宁森笑，抱着林舟一路往外走，路过舔毛跑酷的粥粥，打开冰箱问他：“想喝哪个？”
埋在他颈窝的林舟抬头，先是瞪了瞿宁森一眼，才随手指了瓶今天早上鲜榨的芒果汁：“就这个吧。”
“好。”
瞿宁森拿出芒果汁，又抱着人坐在岛台边，将果汁倒进林小舟的马克杯周边里，递到林舟嘴边：“冰的，慢点喝。”
林舟喝了两口，羞耻心忽然回来，忍不住捂脸笑。
“哎，瞿宁森，我好像你养的小孩哦。”
什么都要他来帮他干。
瞿宁森嗯了声，亲昵地凑过来吻林舟冰冰凉凉的芒果味唇瓣，像在哄他，又像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回答：“你就是我的小孩啊。”
最喜欢的，最独一无二的小孩。
林舟乖乖地被他吻，瓷白的耳廓渐渐变红，呼吸也渐渐变热。
他如今的吻技已经比刚在一起时要好很多，但依旧会被瞿宁森吻得喘不过气，而且因为才十九岁，很容易就情.动有反应。
就像现在。
眼看着那只炽热的大手顺着细腰缓缓下滑，林舟小脸通红，猛地从温柔凶猛的吻里挣脱，喘气躲开：“等等，等等！”
瞿宁森手下意识一停，顿住动作。
——他总是珍惜他，不愿强迫他的。
半晌，男人才离开林舟的唇，去吻他瓷白细腻的脖颈，声音嘶哑滚烫：“怎么了？”
林舟很体谅地让他亲，一脸湿润地说着正事：“我去你公司实习吧。”
思来想去，还是去曜森是最好的选择。积累资历，接触的客户也多，更何况还有男朋友在。
“不是我的公司，”瞿宁森终于抬头，漫不经心，却又很认真：“是我们的公司，也可以是你的公司。”
“好吧，”林舟点头，他如今已经彻底丢掉了曾经的纠结，很干脆地承认自己的地位：“那就我们的公司，我要去我们的公司实习。”
瞿宁森说好：“什么时候？”
“嗯......两个月后吧？到时候奶奶也能出院了，我们把她接到老宅住，或者接到公寓里，空闲时候就一起出去玩。”
瞿宁森点头，笑着摸林舟的头：“那就接到公寓吧，我买下楼下一层，打通了安上电梯，奶奶想住哪里都可以。”
“至于实习......”
谈到有关林舟的未来，瞿宁森心里那股火终于缓缓熄灭。
他抱着怀里的人，沉吟了一会儿，问林舟：“你有兴趣去曜森的设计部吗？”
林舟从A市回来后，期间还接了一些商单设计，尝试着让自己更加进步。瞿宁森看过那些手稿——林舟的风格不像他的脸那样高不可攀，反而像是春日初芽，夏夜星河，有种生机勃勃的美感。
曜森是老牌的房地产龙头公司，在瞿老爷子的影响下日益肃穆，缺的就是这股年轻的灵气。
瞿宁森有意以A市项目当作曜森转型的过渡之作，而开发地显然并非一日之功，至少要三五年的时间才能初步成型。
瞿宁森低头，笑着问林舟：“舟舟愿意从实习到毕业后，都留在曜森帮我吗？”
外面学生争得头破血流也要进来的上市集团，被他说的像是没林舟不行一样。
不远处的粥粥懒懒跳上岛台，靠着两人躺下舔毛。
林舟揽住男人脖颈，笑着去亲他：“好啊，那到时候你负责叫醒我。”
瞿宁森也吻他，笑意像波浪荡开在空气里，温热，微甜。
“叫醒后要支付一个吻的报酬。”
“奸商，唔，让我考虑考虑......”
他们睡同一张床，住同一间房。
开同一辆车，去同一家公司。
真好。
......
十二月末。
昨夜刚下过一场雪，此刻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白冰。冬天的S市格外干燥，商店都装满圣诞的海报和装饰，点亮了有点枯燥的街景。
林舟往手上呵了口热气，接过瞿宁森递来的热可可。
“好冷啊。”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大衣，中和了周身薄雾碎冰般的清冷，宝蓝色围巾遮住红润唇瓣，露出高挺的鼻骨和漆黑的瞳仁，细密睫毛半垂着，像朵生在雪山里的缠枝莲。
很漂亮。
瞿宁森忍不住低头亲他鸦黑的睫羽。惹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瞪眼：“公共场合，老板你注意点好吗？”
这是林舟入职曜森设计部的第一天。
一大早，瞿宁森就将困倦的少年卷起抱在怀里，笑着将人叫醒。
二人在镜子前刷牙洗漱，末了凑在一起，交换了一个薄荷味的早安吻。
林小草年纪大，觉少，早就起床抱着粥粥去阳台种菜了。林舟特意给她设计了一个温室般的阳光房，用来种菜种花，旁边还打了一个很大的鱼缸，养着几条悠闲的大胖鱼。
吃过早饭，林小草给他们一人围了一条扎扎实实的手工围巾，林舟是蓝色的，瞿宁森是黑色的。还特意做了情侣款——林舟的图案是猫，瞿宁森的图案是狗。
林小草信誓旦旦地捏着粥粥：“猫就是要和狗在一起啊，村里人都这么养！”
......原来她是猫狗派啊。
林舟忍笑出门，进车后才开始笑。瞿宁森坐在驾驶座，也跟着笑。
自从和林舟在一起后，瞿宁森就不再聘请司机，自己开车带着林舟上下班。他把车停好，牵着林舟走进专属电梯，一路直达总裁办。
大早上猛然看见上司的漂亮男友的周特助
“......”
“林舟今天入职设计部。”
……懂了，你们情侣上班也要一起是吧。
单身狗周特助带着林舟去了设计部，办完手续，特意交代：“要是有什么委屈，直接跟我讲，或者和瞿总讲。”
林舟礼貌地笑：“好，谢谢。”
周特助欣慰点头。
谁知一转身，就听见一身精英范儿的同事们正窃窃私语。
“靠，漂亮得好吓人，这是哪个明星吗？”
“我之前是S大的，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半个月前刚刚在一个国际比赛里拿了奖？”
“为什么别人就能又好看又厉害，该死的老天我不会给你好脸色......”
周特助：“......”
好吧......
其实他也同意他们的话。
......
圣诞节日繁忙，曜森每天工作都很多，一直到晚上将近下班时，瞿宁森才有机会歇口气，用给资料的借口让林舟来自己办公室。
少年接过热可可，被他亲了亲，笑起来，周身的清冷顿时像冰一样碎开。
瞿宁森也笑着问他：“就穿好衣服戴好围巾了？”
“怎样？”林舟挑眉，可可味弥漫在二人之间，香香的，热热的：“前辈教我的摸鱼大法，我觉得很好啊。”
看起来倒是和同事相处得很不错。
也对，他这样讨人喜欢的人，只要了解过一星半点，就不可能会讨厌。
瞿宁森心中在笑，面上却不咸不淡地看他。
“林下属，你还学会摸鱼了？”
林舟才不怕他。
他们正站在瞿宁森办公桌边，林舟左看右看，最后居然嚣张地坐在了他办公桌上。纤细的腰身挺直，少年抱臂歪头，非常得意：“就摸，我爱摸鱼，摸鱼爱我——”
“摸鱼，伟大！”
瞿宁森挑眉。
他走近得意洋洋的少年。
然后忽地伸手，一把将猝不及防的林舟按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
“瞿宁森！”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少年瞬间乱作一团，被按在办公桌上半躺的姿势太过羞耻，更何况他身前还站着一个没有表情的高大男人。
男人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体上，一寸一寸地缓慢打量。
像是被野兽的舌头隔空舔过，林舟瓷白的脸瞬间变得滚烫潮红——
“这里是办公室——让我起来！”
大手却依旧按着少年纤薄柔韧的肩臂，无法挣脱丝毫。
堆着文件的桌上没有任何摆设，除了一张相框。
于是林舟慌张地侧过头时，便猝不及防地和小时候的自己对视。
“唔......！”
像是被第三个人看见，突破想象的羞耻令他一颤，林舟抬头，难得哀求地看向瞿宁森，眼尾一片通红：“瞿宁森，放开我......求、求你了......”
瞿宁森一顿。
而后，那张英俊清癯的脸上忽然露出笑意。
“......真的吗？”
他凑上前，亲昵又温柔地凑近，眼底印出十九岁少年青涩难掩的反应，故作疑惑——
“可是为什么，舟舟会这么兴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