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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国外的老干妈怎么会翻了五倍。
还有这里超市的价格是不是在乱标，结账时比标签价格贵，两个穷鬼来时正常，提着菜和生活用品上车，怨气布满全身。
“嘭——”
关上车后的他俩总算有了距离感没那么强烈的对话。
孟萧：“我是怎么做到买这点东西花了四百多欧。”
席延：“真的太贵了。”
孟萧：“……”
席延：“？”
孟萧盯着另一张席延的单子，皱起眉，没忍住问记得他拿了两袋火锅底料，怎么又不买了。
席延：“太贵了，我直接说不要了，这价格买了也吃不下。”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注视而来，席延不禁开口：“怎么了？”
沈季钰却说了句不轻不重的话：“有没有想过要在这个圈子里走多远。”
席延莫名想到小费说的三年视帝、五年影帝，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更何况还附加了替身的含义。
他随口道：“赚到违约金就不干了。”
沈季钰直盯盯地望过去，眼神没有不满，只是在单纯询问他为什么对人生没有规划。
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席延没法对这人敷衍，只纯粹把选秀和拍戏相提并论。前者是在浪费他人生中的宝贵时间，后者是少有体验还能赚钱的工作。
沈季钰含蓄地喝下馄饨汤：“看得出你不排斥拍戏。”
席延没否认，但事实并非如此。
或是在录选秀时的那场梦，这人出现在他梦里，比起这么些年消失在人海的双亲，来到大城市又一次次被黑心老板往死里坑。
只有沈季钰希望他好，所以他不想让对方失望罢了。
然而感动没超过半小时，就是这人非要找来几部电影逼着他看，半点拒绝的权利都不给。
席延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床位，被催眠得不停钓鱼，到后来直接摆烂睡了过去。
沈季钰途中把他晃醒了几次：“这部讲了什么？”
席延迷糊道：“奶爸。”
沈季钰有些不可置信：“你上部也这么说的，怎么每部电影都能看睡着？”
席延抓着他肩膀低哝：“我一整晚没睡啊。”
沈季钰：“……”
本考虑到席延跟楼下那对小情侣差不多大，都是即将毕业的年纪，他得给人一些心理预设，否则没事来看什么电影。
沈季钰拿这人没办法，正要起身关掉投影，忽然被攥紧手腕，呼吸顿然停滞。
一侧回脸，睨见席延的半边脸埋在膝盖，薄唇紧抿，眼中闪过一丝上回的侵略性。
席延用磁性嗓音问道：“你有没有把我当替身？”
到底是没忍住直接问了。
沈季钰茫然：“什么替身？”
他拍戏从来不用替身，这家伙是怎么会误会要他进演艺圈是来当替身的，再且他俩的体格还是差别挺大，这也当不了替身吧。
席延见他这反应，一瞬想起符忱后来半真半假地起哄，语气夹杂些许无奈：“算了，你当就当吧，我就怕上位了回头不好收尾。”
沈季钰纳闷：“所以你想当替身？”
确实是有演员从替身做起，再往上爬，难道席延是这个意思吗。
外边黄昏已近，生辉而明媚。
忽然一阵秋风吹进屋内，掀乱了眼前人的额发，五官单拎出来无一不出彩，是正统周正的帅气。
没有比这更适合告知对方真相的场景，不论往后事业如何发展，他都会给与席延帮助，只要能让崽崽在双份父爱下成长就好。
“我想跟你聊聊体检的事。”
沈季钰对上深邃如旋涡的瞳孔，乌黑深邃，“其实……”
席延冒出声：“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沈季钰讶然：“你知道？”
“嗯，我无所谓你把我当什么人，”席延意兴索然地说，“怀孕的事就翻篇吧，把解约费还清之前我都会听你的话，好好拍戏，然后想想人生规划行了吧。”
沈季钰呼吸一滞。
席延丝毫不觉：“我这辈子养个小孩都够呛，之前逗你玩的。”
那些什么双胞胎、肚子里的崽崽……哪样不是他顺从沈季钰而开的玩笑。
他心里门儿清，从未在家庭中得到爱的人是无法当一个好父亲的，其中缘由不足以对外人解释。
电影上演到终章，放映着的是黑白名单界面。而身侧的沈季钰没反应，席延碰了碰他的肩膀：“难道你现在想过会有自己的小孩？”
言外之意无非是在这个年纪，你是影帝是大明星，前途和怀孕生子之间必然不可能选择后者。
沈季钰蜷着指尖，听后不知该说什么，也明白席延的意思：“其实我也没有亲人。”
席延没听清：“嗯？”
沈季钰呼出口气：“可能我的想法比较自私，但这件事还是需要跟你好好沟通。”
光辉照在他身上，像迁徙途中驻足于此的淡黄鸟雀，自带圣光般好看，难怪网上的人都夸他气质有如神祇。
席延看得入神，是打算屏息认真听的：“你说。”
“嘭——！”
眼神交流之际，外边响起一阵巨响的声音，像是有一堆东西掉地上，不停翻滚：“救命啊，席哥来搭把手，顺便跟你说件离谱的事。”
席延无奈起身，只能让沈季钰等会儿，撂下句话先走出去：“我去看看小费。”
外边是费扬扬在野人似的嚎：“那档狗节目居然活过来了，席哥你又要进大厂里遭罪了！”
席延也烦：“一定得去？直接跑路算了。”
外边的热闹和屋内的冷静像是处于两个世界。
沈季钰指尖泛白，握住搁在床尾的手机，打开微博，热搜上赫然挂着新鲜的话题：#创造X101节目录制重启#
他按了按太阳穴，起身出去，绕过正捡着地上胡萝卜的费扬扬，把收拾时蔬生肉的席延往一旁带：“你过来。”
费扬扬吓一跳，又惊又喜：“沈老师居然真的在！我这就去做饭！”
沈季钰淡淡道：“谢谢，我不留下来吃饭。”
席延莫名其妙又被带回卧室，目光停留在沈季钰柔软的头发上：“怎么了？”
“嘭——！”
房门被直接用力关上了。
席延人有点懵，与转过身的沈季钰对视，不明白怎么又惹人不高兴了，他是真不会哄人。
下一秒。
他的衣领被往下轻拽，不得不俯身，忽然感觉要撞上沈季钰的脸，嘴唇像被什么湿润润的东西触碰了下：“？”
沈季钰亲完人后松开：“你给我去参加选秀赚钱。”
创造X101选秀重启的消息一经发布。
沉寂大半个月，秀粉们活了过来，反复点开节目组官方投票网站，在确认能登进去时——他们的快乐又回来了！
然而当排名以直观的形式公布。
所有人：“！！！”
当初的二期顺位里出道人选有席延！
网上又小小争论了一下，营销号也像薅到财富密码，拿唱跳双废帅哥当噱头，醉翁之意不在酒，又映射到了席延拿到古装戏资源的背后，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金主。
“嗡嗡——”
手机在台盆柜上振动不止。
沈季钰身体潮湿，手拿浴巾擦拭身体的微顿，剜一眼来电人显示“符忱”的名字，接着像是没听到一般。
他走出浴室，大门的电子锁滴个没完，告知密码错误，外边的人却锲而不舍换密码尝试。
沈季钰：“……”
他走去开门，仅留拳头宽的缝隙，对门外的符忱说：“拆家呢？”
符忱发型是飒到飞起的背头：“你让我好狼狈啊！赛车比赛刚结束就来找你！”
沈季钰心软看在他风尘仆仆的份儿，还是让人进屋，接着便是熟悉的和尚式念经。
“你……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实话！”
符忱涨红了脸，一屁股坐往豆袋沙发上，“我差点不知道自己要当小舅子了！”
沈季钰独自走回浴室，准备吹头发，压根不想听他废话。
符忱贼兮兮的：“玩正宗小鲜肉，口感飞升赛神仙，还有我最羡慕的可爱崽崽也要来了！”
沈季钰无奈地把吹风档调至最高：“你怎么不生？”
符忱说来伤神：“我还是想当1。”
沈季钰：“……”
这位早年当1的小明星，如今被家里分配给商圈富二代当0，很是羡慕他人有了感情结晶：“还得感谢黎飞把席洛的照片寄给吸尘器呢，否则他哪能这么快表明心意。”
沈季钰纳闷：“哪来的心意……”
吹风声忽然停顿，沈季钰手上僵住，抬眸对上镜子与符忱确认：“什么叫黎飞把席洛的照片寄给了他？”
“字面意思……额！”符忱也是恍然顿悟，“吸尘器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星海市。
这次的返厂录制越过了顺位发布。
节目组为了省钱，直接快进到了三公舞台阶段，不变的是一些综中综照常录制，既是吸粉利器，也能有趣造梗让节目热度冲上新一高度。
当席延开局被空投进露天大草坪，彩灯骤亮，巨大的灯打下来，放眼望去所有人的后脑勺都像大卤蛋。
奇怪的是他的状态却不像一个多月前烦躁，只当是来玩儿的。
“沈制作人真的不回来录节目了？！”
“你才听说啊，沈制作人要闭关拍电影了，反正节目组热度也奶到位了。”
“可是怎么有人说沈老师也来了星海市？鹅组论坛扒航班一扒一个准。”
席延盘腿而坐，手上欠滋滋地拔草，听着其他人聊起沈季钰，耳廓漫起薄红，那家伙非要把他扔回这档破选秀也就算了——
但是亲了一下是什么意思，怕他受困先给一份奖励？
来不及多想，几位眼熟的导师入列，四周起哄，热情渲染氛围，好几个工作人员搬上投影屏幕，不明说今日的综中综主题。
接着几部剪辑过的煽情电影席续播放，净是些家庭亲情、追梦励志的题材，而后公布今日份是相关话题的谈心内容录制，原来播电影是为了铺垫话题，让练习生们进入状态。
“……”
这个套路好像有点熟悉？
选秀到了后期，靠综中综创造辨识度已没有多大意义，节目组开始给练习生们虐粉固粉，靠的不正是走这些温情路线。
一个个帅哥哭得鼻涕水直流，在看完那些电影后哐哐输出，在成为练习生的背后，亲人的支持亦或是不理解，追梦路上的坎坷亦或是幸运。
有个在出道位徘徊的高冷练习生哭得最狠：“哥哥弟弟们都知道，我平时是个不善表达的人，感谢节目组照顾到我们所有人，放了这么感动人的电影。”
“现在我可以勇敢对镜头前的爸爸妈妈说，谢谢你们养育我成人，让我能够追寻自己的梦想！”
其他人“哇啊”地抱做一团哭，还有人语文水平堪忧，说每看到天上的云朵就能想起父母，两行清泪如滔滔江水，哭得肝肠寸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双亲离世了。
席延：“……”
当那位练习生递来话筒，席延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双臂搂着曲起的小腿，那么高大挺拔，被镜头捕捉落在角落中，竟有些落寞。
众人哪懂他是高冷还是孤立无援，只知这哥走大运了，古装扮相英俊倜傥，浓颜长相斩获路人好感，月影落于那高挺鼻梁，像是浮现跃金，往后怕是会前途无量。
然而席延只是没有亲人可感谢，他孑然一人踏上前往首都的列车时，早早预料到会无疾而返。
但时至今日，他比自己预设中的幸运太多，外人眼中的攀上高枝，于他而言是得不到一份惦挂，金钱也无法衡量。
电影到了终章，熟悉的滚动黑屏提醒着落幕，当晚住进场地提供的帐篷，全员一夜好梦，只有席延的帐篷里始终亮着一盏的三角露营灯。
他躺在睡袋，两手撑着后颈发呆，在想沈季钰也是因职业病让他看的那些电影，可铺垫到位后，要对他说的话又是什么？
席延演都懒得演了，无视监控的存在，捧起手机点进传说中的鹅组论坛，越是沈季钰让他少看这些帖子，他就越是反骨按时间顺序往下翻。
【沈老师拍的《安德里亚》拿下金钟奖影帝了啊啊啊啊！】
【出道三年半，沈季钰的势头简直太猛了，有预感他明年肯定能拿大影帝】
……
【听说沈季钰和朝悦娱乐解约了，这种烂公司不在也罢，听说高层还PUA沈季钰，员工更是私下拉小群辱骂他！】
席延黑眸一缩，指尖定格在四年前发布的帖子上，戳了进去。
-朝悦真的不做人，赶紧换家好公司，可怜要赔这么多解约费
-沈季钰多有灵气一新人演员啊，敬业又人品好，欺负人家没背景
-emmmm这些员工骂得好脏，把人家被资助上学的事也拿出来嘴，善良一点吧
-这是什么黑心公司啊，看被爆出的聊天记录，居然还想把艺人送去潜规则？！打压沈季钰肯定是因为人家不想同流合污
-太心疼了，希望沈季钰以后能火起来，打肿这些小人的脸！
席延的瞳孔倒映微光，那一刻的冲击像陨石坠落撞击。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翻到最后一页，回评的时间逐年接近，无一不在恭喜沈季钰出人头地了，苦尽甘来，当初的垃圾公司给影帝提鞋都不配。
席延也缓缓呼吸，亲眼所见这些文字都如此共情，又怎抵沈季钰在这圈子捱过的几年。
外边天色微亮。
席延套了件夹克，抽出卫衣帽子，钻出帐篷假装往一公里外的洗手间去。
他驻足在途中的无人庭院，一屁股坐往冷冰冰的石凳，岔着大长腿，盯着枝叶沾了露水，又预谋已久地掏出手机——
他想给一个人发消息。
“我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席延从帐篷走到这儿，路上酝酿了足足十多分钟，敲下几个字只需要几秒，按下发送。
不清楚是何时下起了雨，朦朦胧胧的，飘渺在清晨之中，氤氲不散的冷意钻进了衣领里。
席延像恍然开了窍，不论是那场梦亦或是现实中，也仅有这人为他撑了伞，只因从他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
他呼出雾气，忽然掌心中的温热发出振动，是沈季钰发来了一张截图——未点开也能看到星海市连续一周降温下雨的天气预报。
接着电话打了进来，沈季钰清冽的嗓音，伴着雨声钻进耳里：“节目组给你们备够伞了吗？”
席延呼了口气，辨不清是哪里泛酸，想说他好像拥有一把伞了。
沈季钰抵达星海市，立在置办不久的别墅落地窗前，望着雨愈下愈大，似在催促：“席延。”
听不到那边的回应，只有偏沉的呼吸声。
沈季钰轻声唤道：“你如果不想录了……”
这次的综中综录制是热身，所有人在集中回大厂前还有一期路演，安排练习生入住的酒店离新家也不远，如果席延想让他接走也不是不可以。
正等席延答复呢。
通话中传出像是节目组查岗的声音：“小席你搁着让金主来接你啊？看你老是掐监控，不想录可以直说的哈！”
沉默了会儿。
席延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张口就来：“领导查岗，我先赚钱了老婆。”
“嘟嘟嘟——”
沈季钰低头看一眼通话结束提醒，脖颈渐渐红了片。
孟萧无语地将脸靠在方向盘上：“你真是……”
“跟沈总结婚了还这么勤俭持家？”
席延能怎么说，老婆的钱也是辛苦赚的，他现在有了工作，让老婆在家陪孩子已经很辛苦了，该省的地方肯定得省。
孟萧压根没好意思说，他怕席延嫁入豪门后觉得他穷酸，咬牙买了不少东西，没想到两人都是穷鬼，搁这装面子的他也太傻逼了。
紧接着。
他俩决定去德超和俄超再逛逛，捡漏些打折品，这期间，席延怀疑孟萧黑化了，气氛不对劲，但也不清楚具体是发生了什么。
后来听他解释说亚超那些钱花得心里滴血，席延觉着好笑，但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至此的距离这才拉近不少。
回到家，分工做饭，饭菜的口味出奇的一致，重口能吃，清淡也不能少，他俩的厨艺又都不错，对彼此的室友关系感到很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