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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挺奇怪的，”孟萧没好意思直说的话，收拾着碗筷，一边说开了，“但刚过来也没办法马上找别的房子住，想着之后有机会再搬出去。”
席延正在水下洗锅，失笑道：“没必要浪费钱。”
他也说自己有考虑过，研究所提供的公寓条件如此，未来尽可能做到工作以外互不打扰，这是他预期中最好的室友关系。
但没想到他俩竟还有些做朋友的天赋。
孟萧听乐了，搭完手倚靠在门边，欲言又止：“不过……”
席延：“嗯？”
“等沈总来找你，”孟萧挑了挑眉，“我在也挺耽误你们的吧。”
席延笑了笑：“还好吧。”
他试过房子的隔音，一切都挺不错的，再且等沈季钰来，那个娇气的家伙应当也适应不了合租的生活，他们估计会在外面住几晚。
席延瞳孔微张，缓了好久，难道这就是粉丝口中的……傍上了？
高楼下川流不息的汽车如蝼蚁。
席延睡醒照例上酒店顶楼健身，回来和费扬扬吃早食，能继续住在托尔西酒店全仰仗影帝的金库，他俩不用回到双人挤在一起的民宿，有种被包养的实感。
费扬扬认真打草稿：“我初步做了下规划，以席哥你的实力应该也不会红太快，每周指定得闲出几天时间陪沈老师睡——”
席延抽出他A4铅笔扔掉：“说人话。”
费扬扬哎呀一声：“金山银山不如金主靠山啊，席哥你不牺牲点色相怎么套得牢影帝的心？崽崽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怀上的！”
席延一脸无语。
自从大本营录制结束后，他确信沈季钰当真以为自己怀了，否则怎么会打算帮他解约，喂到嘴里的软饭一波接一波。
“……”
但他的人生追求不仅限于此，肯定得跟沈季钰见面聊一聊。
席延花了银行卡里为数不多的积蓄，外卖了几大件花里胡哨的甜品糕点，拿到沈季钰的套房外，正考虑见面要说些什么。
脚步一顿，大门却是敞开的，打扫卫生的大姐瞪回眼：“哟，这么帅的私生粉呢！”
席延微微愣住：“这间房的客人退房了？”
“是啊，人家大明星很忙的。”
目光掠过窗外，航机飞过碧蓝天空，席延捏紧了包装纸袋：“……”
几个小时后。
飞机抵达首都机场，沈季钰走的VIP通道，行程保密不必经历乱糟糟的接机现场，顺利坐上了团队派来的车辆。
他的目的地是杂志摄影基地，一忙活就到了深夜，期间闭眼小憩几回，回到私人公寓已是天将要亮的时分。
沈季钰习惯了这种高强度工作带来的作息混乱，拍戏时比这更紧密的状态都有，简单收拾了会儿，刚要倒头睡下。
手机接收到助理的电话：“老板，选秀节目那边果然出了点状况。”
沈季钰似是早有预料：“知道了。”
助理了解他的作息，告知后便不打扰老板的睡眠，但沈季钰燃了香薰，拉紧窗帘，戴上隔音耳塞和眼罩，瘫在床上却断断续续睡得不怎么安稳。
他索性打开微博看看热搜，几条爆炸新闻占据前列，都是关于创造X101选秀节目暂停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上周爆出来的粉丝斗殴连累了整个节目组？】
【服了那些老六，现在的选秀都是实名制免费投票，这都能搞得节目组被停我也是服气】
【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最近饭圈风气不好，好像还有别的节目也被叫停了，大家不要太悲观】
【被耽误的永远是追梦的孩子们，就看节目组怎么处理吧】
在这个行业里待得久了，比外人早听到风声，也更有分辨能力。
早在大本营录制当天，沈季钰和团队的人隐约意识到话题的发酵没这么简单，否则也不会提出要帮席延解约。
选秀祭了之后，只怕那个黎飞会把席延打包送去更乱七八糟的地方，想想他就不舒服。
但沈季钰也没往复杂了想，他这几天身体状况都很好，吃过几次健胃消食片，身体再无不舒服，用来督促席延多上进些的借口倒是出奇的有效。
反正也不会真的怀，骗小狼狗玩玩也没什么吃亏的。
一觉睡到翌日晌午。
沈季钰爬起来做双人份午餐，刚装好盘，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符忱要死不活地进了屋，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
他整个人的气质宛如干净脱俗男大学生，穿的是乖得出奇的白衬衫、牛仔裤，换下帆布鞋，扑往沙发就没动弹过。
沈季钰拉开厨房木门，路过客厅，习惯性把他当空气，两盘意式海鲜面摆好在餐桌，兀自坐下吃了起来。
符忱仰起黑眼圈夸张的脸：“我都要死了，小沈哥你都不管我！”
沈季钰习以为常：“相亲对象怎么折腾你了？”
符忱抓了抓头发，起身磨蹭去用餐：“别提了，每天要在那家伙面前装孙子。我不是帮你调查黎飞的事嘛，他问我顶着黑眼圈昨晚上哪鬼混……”
沈季钰停下咀嚼的动作：“然后呢。”
符忱：“我他妈为了恶心那人装乖宝宝，掐嗓学夹子音‘等不到哥哥回消息失眠了一整晚呀’！”
沈季钰笑得轻咳几下，喝蔬菜汁缓了缓：“查出什么了吗？”
符忱耸肩摇头，直言没想到黎飞那狗贼有点背景，藏得深，上回去厂里找席延后打着电话离开，指不定就是在联系背后的人。
“这人现在在装死呢，”符忱冷笑也露出虎牙，“不过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捧吸尘器啊？年后要不要把人一起带去伦敦。”
沈季钰装听不明白：“你猜吧。”
把人送走已经是下午了，符忱嚷嚷着磕到了，踩下油门一路飙车。
沈季钰回到公寓，手机收到席延的消息，故意没回，只联系助理把试镜的信息发到费扬扬邮箱：“让他试试。”
平日细心的助理不负众望，告知早已办妥了这些事，还问买的一些备孕物品到了，什么时候方便拿到他公寓。
沈季钰：“……”
他怎么可能真的怀了，用来吓唬席延的法子而已。
沈季钰搁下手机，起身收拾餐盘，立在电动洗碗机前，指尖刚一摁下按钮，滋滋响起。
忽然，一股从内心蔓延的恶心感冲到嗓子眼，他两手撑住洗碗池的边缘，微弓身子，脸色染过一阵莫名的绯红。
呕吐感持续了一分多钟。
沈季钰掬水擦拭薄唇，踩着楼梯翻找健胃消食片，思来想去，提醒符忱自己做的东西可能没熟：“如果不舒服记得去医院看看。”
开着骚包跑车的符忱在红灯前停下：“哈？”
他把手机随意一塞，挠挠额头，没觉得哪里不舒服的啊，挺好吃的。
正想回去消息，经纪人给他发来进组拍戏的消息——是那部他小沈哥给吸尘器喂男五号资源的《山河永昼》。
符忱勾唇一下：“到时候就掉马吓唬你！嘿！”
两天后，《山河永昼》试镜酒店。
席延赶到现场，拔高的身材在人群中最为亮眼，走进试镜房间后按照流程进行了试戏，摘下口罩时把在场的人惊艳得倒吸口气。
他：“？”
我这张脸有这么夸张？
台下坐着五名圈中大佬，他谁也不认识，图省事对谁都喊X导，后来才知道有四个人是联合编剧，没把他赶出去大概是看在那张脸当真符合角色的份上。
席延走出酒店后，跟在楼下麦当劳等他的费扬扬碰面。
费扬扬本就不抱希望，见他席哥一脸冷漠便开口安慰：“没事席哥，毕竟不是科班出身，重在参与嘛！”
席延冷不丁开口：“录用了。”
费扬扬惊掉下巴：“啥？！”
席延也很震惊，他纯粹是接到通告后来走过场，凭感觉瞎演男五号的戏份，没想到编剧们全票通过，还夸他本色演出了高冷搞笑男的精髓，不让他演让谁演。
费扬扬感动落泪：“虽然是男五号，但那可是长安第一美男子啊！沈老师怎么这么疼你！”
“行了吧。”
席延好笑反手勾他肩膀，为庆祝拿下男五号角色，主动请吃一顿海底捞，犒劳小费这段时间的鞠躬尽瘁。
他俩头一回不计较价格，撒开嘴尽管吃，盘算这段时间经历的变故，上一周还在当练习生呢，这周就准备学习进剧组的大事小事了，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席延向来话不多，表情也与平时无异，但费扬扬不知怎的总感觉得出他心情不好，斗胆一问：“席哥，沈老师到现在还没回你消息吗？”
席延冷嗤：“他带球跑了还回什么。”
费扬扬差点把自制奶茶喷出来，撇开搞笑不谈，他是真的想对席哥说，虽然你老婆不要你了，但是塞进嘴里的资源还是很香的啊！
要知道在节目组通知综艺暂时叫停后，其他练习生无一不回到公司抠脚，像被打入冷宫的妃嫔们，就等着节目组开播幸临他们的梦想。
席延也深知他很幸运，这是真的遇到贵人，沈季钰没提潜规则的要求，只是不再拿怀崽的可能性吓唬他，人间蒸发，予他一种好像离开选秀后不再认识的错觉。
席延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距离产检还有半个月，难道要到前一天才临时通知他到场，然后告诉他喜当爹？
画面太美不敢想。
费扬扬涮起牛肉，用公共筷子夹来他碗里：“席哥咱别跟个怨妇似的，大影帝忙着呢，不行就问那个私生饭呢！”
席延：“不想问。”
费扬扬嘀咕：“你这是在傲娇啥呀。”
席延吃得有些热，脱下外套，叠成方块搁在身侧的椅面上，不经意掠到走进店的人轮廓熟悉，眯眼定神一看：“私生饭？”
“对啊，”费扬扬埋头吃着碗里的，“您这反射弧够长的啊。”
席延催他：“看那边。”
费扬扬嚼着腮帮子侧过脑袋，眼神骤然放光，坐下靠窗位置后不耐烦玩手机的那哥们不正是京A猛1吗！
不过，他这穿搭显得又嫩又乖，发型也软塌塌的盖在白嫩脸蛋上，跟平时比起来看着像基因突变……难道是孪生兄弟？！
席延敛回目光，戳进手机的聊天界面：“最近在跟沈影帝的行程么。”
不用提醒，他和小费相当默契地往下一滑，脑袋被装饰花盆遮挡住了，被路过的服务员摸不着头脑地好奇看了眼。
不远处的符忱握着手机，环视店里没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回起消息：“哈哈哈哈哈哈！最近没时间跟行程！”
席延小幅度挥手：“没事。”
服务员微笑点头离开，费扬扬也捧起手机度娘起来，间谍似的氛围拉满了。
席延思忖着回消息：“选秀暂停录制，我回首都了。”
符忱啧了下，不确定这吸尘器找他干嘛，最近家里安排相亲忙得飞起，事业和友情都有活儿忙，有一阵子没逗对方玩了。
本打算见面后摊牌，没想到来试镜时听说席延已经走了，吓唬人的计划只得往后延迟。
符忱继续装蒜：“听说了哈，正好你也不用上舞台扭来扭去了！”
席延微眯起眼，感受到了敷衍，试探性套话：“我今天去试镜，准备拍电视剧。”
符忱：“好事啊！不像我只会在家瘫着！”
席延：“不追星拍图也有钱赚？”
符忱：“赚得够多的了，最近歇业躺平，好几天不出门了！”
席延：“出门我请客？”
符忱：“不用哈，我在家吃了！”
谎话连篇。
席延盖住手机，任由消息提醒不停冒泡，有种莫名古怪的直觉蔓延开来，眼神询问费扬扬在干什么。
费扬扬嘶了声，咬起手指头来：“这他妈是个锤子的私生饭啊……”
席延伸手接过费扬扬递来的手机，只见上边显示出《山河永昼》男三号的个人词条。
符忱，来自不出名小公司，人气不高，却是家世显赫的富二代。
在他的好友一栏里，昔日同门师兄的名字也出现在了上面。
席延低沉冷笑了声：“沈季钰？”
席延：“…………”
这几天的席延都窝在家里看剧本。
他一看文字就犯困，全靠费扬扬出门兼职顺的咖啡续命，住的老旧破小区也是经纪人续租的，夜里到处安静像在闹鬼。
席延是真不爱看书，为了赚钱尽量克服困难，学古人头悬梁锥刺股——偶尔传出几声闷闷沙沙的痛叫。
费扬扬冲进房间有点崩溃：“席哥啊，你怀疑沈老师对你别有居心就去问啊，别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
席延冷脸反问：“我发的信息他回了哪条？”
费扬扬哽住了，闷头去温习《经纪人学》不到两分钟，点开网络小说津津有味看了起来，试图找点乐子却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被粉丝用来拉郎的那本小说嘛！
看看人家小说里，他席哥可是个混世魔王，跟沈老师被代入的西蒙菲亚主神势均力敌，怎么到了现实中却是这种吃软饭的关系。
费扬扬心里郁闷，再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正好手机嗡嗡弹出提醒，是大厂里的锅盖头约他们去酒吧小聚，不如就带席哥去借酒消愁一番。
首都的一条酒吧胡同。
灯光错落，乱哄哄的声响钻进耳朵，各式夜店、清吧、演出LiveHouse贯穿一路。
席延轻车熟路钻进入口，跟费扬扬都是个高肩宽、体格优越的身材，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不远处的锅盖头和他经纪人使劲挥手。
锅盖头撒腿跑来：“席哥你来了！”
席延见面就把备用机还回去：“谢了小锅。”
锅盖头：“嘿嘿不客气，能借给哥是我的福气，咱们拍点合照营业一下吧！”
席延无所谓道：“拍吧。”
接着他就被锅盖头拉去各个角落拍照，打光角度、表情管理比照相馆老板还严格，把小费的手机内存拍满时以为结束了，又说回到小酒吧里要拍贴脸合照！
席延转身要走：“不喝了。”
锅盖头赶紧发誓不拍了，笑着挽起席延的胳膊往里店去，光线迷离，酌几口小酒，聊起选秀暂停录制是为配合网络风气进行整改，可真是太不赶巧了。
锅盖头借着酒意八卦道：“席哥，其实当初大伙儿都在传这届练习生里有关系户，到底是不是你啊？”
席延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你觉得呢。”
锅盖头傻笑不直言，自顾自地往下说，什么他也曾经被大佬看上了，想要潜规则他，但他视贞洁如命，怎么都没同意。
席延扬起下巴，饮尽杯中的冰凉：“然后呢？”
锅盖头晕乎乎地大嘴巴道：“他得不到我，就开始用各种手段呗，软硬皆施，但我还是跑得快没中了他的圈套！”
席延微微眯起眼，所以他经历的一切都是沈季钰的手段？
从那晚的乌龙开始，沈季钰把他扔进选秀、束他入牢笼，再到派出符忱这位种子选手，最后装孕吐也不过是为了骗他听点话。
席延冷嗤，不过是从资本的炮灰沦落为个体户的玩物，他倒要看沈季钰还能伪装多久，有本事就真给他生个崽崽出来。
一场酒局喝到后半夜，俩经纪人反而是喝得最凶的，各家摇财树把自己的跟班带走，天色将近要亮了。
席延到家倒头就睡，醒来时，微博上小范围的爆了条糊豆发出的自拍动态。
【啊啊啊啊感谢锅盖头弟弟，席鹅帅哭！】
【鹅子真的有在厂里认识好朋友，妈妈放心了，顺便想问问小锅盖关于席鹅的近况！】
【看看人家物料都发得比你勤快，是不是解约了？出来走两步啊！@烧锅娱乐】
【QAQ谢谢小锅盖照顾我们鹅子，选秀祭了，真不知道要去哪看我们帅锅鹅子】
席延立在阳台，深秋街道的树木黄成一片，倒映在钢化膜全裂开的手机屏幕上，繁花似锦的背景里不停涌出评论——
都是粉丝对他这个没打算成为偶像的陌生人投来的关心。
席延指尖在屏幕键盘轻敲，又犹豫着删掉了，他有些措手不及，不确定自己是否值得别人喜欢。
忽然之间。
掌心的手机忽然发出铃声。
席延眉眼一敛，看清来电人的备注，嘴角微微翘起来，走往玄关换鞋出门，直接把亮着提醒的手机扔在了家里。
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里。
沈季钰陷入柔软沙发，翻来毛毯裹在身上，试着再播出电话：“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无人接通……”
行吧。
他切换微博看到那几张合照，亲密说不上，反而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要求拍的合照，由另一位选秀出身的小朋友发到了微博上。
看了几眼，沈季钰转而吩咐完助理一些事后，顺手又点开了看，把席延对于拍照不耐烦的情绪都读了出来。
十分钟后，他点的潮汕粥到了，嫌烫放在桌上晾了会儿，又不小心盯着那几张照片里的席延看入了迷。
半小时后，吃完午餐清理好家中杂物，没事看看帅哥总不过分吧。
两小时后，手机搁在桌旁，滑开再次看了眼，这一回又顺便把粉丝评论给也看了。
【席鹅真的好帅，N刷了，一看到这张脸就有动力搬砖，话说影帝哥哥该不会也在偷偷看吧嘿嘿！】
沈季钰脸上微微发烫：“……”
他承认席延很帅，是他的取向，但本质没想对那家伙做些什么，这些天没有联系也是没考虑清楚，究竟要渡人一劫就抽身，还是真的要捧人。
更重要的是，他被时不时涌上来的呕吐感弄得心慌，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助理把备孕的东西捎来了，公寓里多出不熟悉的用品，通话记录里最频繁来往的是医生，好在……这些天的不适感稍微减弱了些。
沈季钰窝在家里，即便行程向后延了，也有的是工作要完成，却总是三心二意看那几张微博上的照片。
照片里，席延是当之无愧的浓颜系帅哥，眉骨立体，下颌角分明，优越的三庭五眼比例，即便是冷漠表情，那双桃花眼也饱含着引人入迷的朦胧感。
他：“……”
到底为什么会生出种非要见他不可的想法？
几个小时后。
沈季钰手肘抵着车窗，没想到自己还能更变态，驾车来到一处老旧的小区，找不到停车位转悠了两圈——
正沉着气准备电话联系席延哪里能停车。
嗡嗡嗡，躺在副驾上的手机亮出光源，来电显示的是席延的名字。
沈季钰心头跳了跳，升起车窗接通道：“怎么了吗。”
一具性感磁性的嗓音冒在封闭的空间里：“早上我在好好背台词，没看到你的消息，有事找我？”
沈季钰：“没事。”
差点以为被抓包了。
沈季钰清咳两声，眼前有辆车驶出停车位，他分心问道：“背到哪了？这个角色好像也没多少词。”
席延今个儿压根没背词，反倒去费扬扬兼职的地方帮忙了。
他无非是晾着沈季钰，到了这会儿才主动联系，一打就接通，八成是看到锅盖头发的合照，对他的控制欲更上一层楼。
席延冷嗤：“求求我就告诉你。”
沈季钰：“？”
在车里的沈季钰有些怀疑人生，几天不见性情大变，他深呼吸问：“你在胡说什么。”
席延：“你需要自由，我又何尝不是。”
沈季钰：“…………”
哪里来的土味对话，他真有点受不了，撂下电话先去停车，而后熄火下车，打开手机的位置共享功能：“席延，出来接我吧。”
当弹窗突然出现在手机时。
席延整个从床上起来，出门两步，撞见洗完澡出来的费扬扬，大眼瞪小眼：“怎么了席哥？！”
“这是咱小区吧。”席延有点懵。
费扬扬眼睛瞪如铜铃：“沈老师找上门来了！说好的带球跑呢！”
席延啧道：“所以这又是什么剧情？”
费扬扬：“虽然我网络小说看得多，但是我也猜不出来啊，你快去接人家！”
上半身被往里推，席延风风火火地回屋，套上卫衣牛仔裤，用棒球帽压住略凌乱的头发。
他这时才确认位置共享，地图上显示沈季钰正在往反方向走，两个小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席延薄唇抵在手机底部开口：“你走反了。”
沈季钰：“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
席延：“那你怎么找过来的？”
沈季钰：“你留在黎飞那里的档案写了住处。”
“……”
哪有这种精明还要装成笨蛋的金主，玩的欲擒故纵幼稚死了。
席延出门下楼，应急灯一层层亮起来，出了单元楼隐没夜色中，抄近路往沈季钰所在方向跑去，准备见面了又插兜慢腾腾地走。
不远处的沈季钰口罩、帽子全副武装。
隔着一排排银杏树，路灯将色泽照得愈暖，眼前是摘下口罩的沈季钰，被晚风吹得鼻翼泛红，分明是万人捧在心尖的影帝，当下在老旧小区里也不绝违和。
席延迈步过去，而沈季钰伸手捻起一片落在肩头的银杏叶，顿在原地等他走近：“有点绕。”
席延仿佛心脏撞得厉害，承认他对这副长相没有抵御力，要是会撒娇就更好了。
“找我有事？”他沉着嗓音装酷。
沈季钰上前一步，暗示换个地方聊：“这里好冷。”
席延：“……”
这人大概不会撒娇，反而擅长顶着清纯脸蛋勾引人。
一种不祥的预兆袭来。
他嗓音哑然道：“他后来知道游戏里匹配的不是NPC，是玩家状态的我本人，对吗？”
“嗯。”
孟萧蹙眉，“这有什么问题？”
席延眼前一黑，心想问题可大了，他自以为有着NPC的马甲，又是在办公室玩腿play，又是冷脸逼着老婆让他进去。
原来——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早已经社死过无数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