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承担谴责。但是,假如我们要充分考虑到大多数德国人在大屠杀期间和之后所显示的无所作为,这里还有第三个因素必须提及。五年来强烈的反犹宣传对集体的心理产生了影响,使得大多数德国人愿意接受反对犹太人的歧视性措施,他们不支持的只是11月9日大屠杀所释放的残暴的野蛮爆发。
纳粹领导层认识到这些现实情况。根据它的权力和受欢迎的程度强行推进额外的反犹太人行动是非常安全的。同时,它也决定未来在公共场合掩盖所有公开的暴力行为的爆发。在没有现在已经明确地拥有反犹太人战役领导权的机构——党卫队及其关联组织盖世太保、党卫队保安处——的许可下,冲锋队或者纳粹党也不被允许完全支配发动独立的反犹太人行动。确实,大约三万名犹太人遭到围捕,并且被囚禁在达豪、布痕瓦尔德、萨克森豪森集中营,在大屠杀期间和之后,盖世太保执行了这些围捕和囚禁。
“水晶之夜”两天后,有关“犹太人问题”的会议在赫尔曼·?戈林的主持下召开,高层的部长级官员参加了这次会议,他们包括戈培尔、丰克、冯·?克罗西克、海德里希、达鲁伊格,以及德国保险公司的一个代表希尔加德,戈林在会议开始之时告诉参会者他接到了一份由鲍曼根据元首的命令起草的信件,要求“从现在开始,一劳永逸地以某种方式协同解决犹太人问题”。戈林说,直接的反犹太人的方向是继续沿着主攻路线,根据他的观点,这条主线主要是经济的。直接的问题是要关心11月9日夜至10日间对财产的破坏所造成的损害,而且犹太人将承担所有造成的损失。另外,戈林和与会者一致同意加速雅利安化的进程,用一系列新的手段来折磨犹太人,以便他们把“犹太人踢出德国”。在一个厚颜无耻的傲慢法令中,戈林和他的党羽谴责犹太人,认为就是他们的存在引发了所有这些损害,并且一致认为政府将没收保险公司有责任支付给财产遭到毁坏的犹太人所有者的金钱。关于完全的雅利安化,戈林作了清晰的解释:主要的目标是将犹太人从经济领域中驱逐出去,强迫他们将他们的财产转移给国家。犹太人从出售他们的资产所产生的利息中得到补偿,但是他们不能对财产本身提出要求。犹太人财产的转移是通过一个国家托管人为中介,由中介评估犹太人所接受的金额数量。这个数量要评估得尽可能低。国家托管人将犹太人的企业以真实的价值出售给新的雅利安所有者。戈林对如何最好地掠夺犹太人的资产作了评述,在此期间,讨论转向了掠夺犹太人的相关策略。戈培尔提出了一个禁止犹太人进入德国剧院、电影院、马戏场的法令。经过更为深入的思考,他还说他也要求把犹太人从“公共生活的所有岗位中清除出去,只要他们在其中可能被证明起着煽动作用”。例如,从和德国一起入眠的卧铺车厢里清除出去。戈培尔说,假如没有更多的空间,犹太人就必须站在走道里——只是一个促发戈林插嘴的评论:
戈林: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给他们独立的车厢更有意义。
戈培尔:假如车厢过于拥挤就不行了。
戈林:等一等。可以留唯一一节犹太人车厢。
戈培尔:设想一下,假如没有那么多犹太人乘坐前往慕尼黑的快车,设想只有两个犹太人在这列火车上,而其他车厢都过于拥挤,这两个犹太人就拥有了一节车厢。因此,犹太人只有在所有德国人都得到座位之后才能拥有座位。
戈林:我乐意给犹太人一节车厢或者一个卧铺车厢。如果出现像你提及的情况,并且火车过于拥挤,相信我,我们不需要法律。我们将把他踢出去,他将不得不一路上一个人坐在厕所里。
戈培尔:我不同意,我不相信这一点。应该有一个法律。另外,应该有一个法律禁止犹太人去德国的海滩和度假胜地。
为什么不禁止犹太人进入剧院、电影院、马戏场、火车卧铺车厢、海滩,或者度假胜地呢?戈培尔也在想是否必须禁止犹太人进入德国的森林,因为他们一群一群地已经遍布格鲁尼瓦尔德。为了终止这种挑衅,戈培尔建议给犹太人这片森林的某一特定部分,并且“阿尔卑斯山山民应该注意到这一点,各种看上去十分像犹太人的各种动物——麋鹿有着弯曲的鼻子——也会到这里来适应此地”。然后讨论转向公园和公园里的长凳。这里可能存在真正的危险,因为犹太人可能闲聊吸引德国的妇女或儿童,并且煽动他们。戈培尔说:“另外,犹太儿童依然被允许上德国的学校,这是不可能的。德国孩子和犹太孩子在德国高级中学坐在一起接受德国历史的课程,这也是绝无可能的。”
他们进一步达成的一致是,强迫犹太人支付10亿马克的“赎罪”罚款,同时通过采用维也纳模式,加速雅利安化和移民。这样,戈林感到这可能会完全让犹太人贫民化了。假如这样的话,这些贫民化的犹太人难道不必和正常的主流社会隔离开来,被放置在犹太人强迫集中居住区吗?海德里希认为最好是避免这种居住区,“因为通过警惕地监视整个人口来控制犹太人”比依靠一个个居住区的数千人来控制犹太人好得多,因为盖世太保特工也不能适当地控制这些地区。在勾画了其他的一些欺骗手段之后,比如吊销犹太人的驾驶执照,禁止他们使用疗养温泉、医院、公共交通工具,会议以令人满意的基调结束。戈林作了总结讲话:
我将以此种方式作结束语;德国的犹太人必须支付10亿马克作为对他们不可饶恕罪行的惩罚。这是所有的工作。这些猪将不再会犯有其他的谋害。顺便说一句,我愿意在此陈述,我不愿意在德国做一个犹太人。
在1938年11月到1939年1月间,纳粹政权彻底决定了德国犹太社会的命运。由戈林及其党羽在11月12日建议的措施在德国政府的各种法令中得到正式体现,尤其是10亿马克的赎罪罚款,这要求全部的犹太所有者为11月9—10日的损害支付赔偿,并且取消向德国提出保险申请。这是一个完全彻底的法令,从1939年1月开始生效,作为企业、邮购商店、工匠或手工艺企业的所有者,作为从与集贸市场、交易会、展会相关的商业活动的所有者,作为工厂和工场的经营者,犹太人将被从德国的经济生活中排除出去。相应的文化、教育、社会的限制也随之而来:犹太人被禁止进入剧院、电影院,参加音乐会和各种类型的展览,除非它们是专门由得到授权的犹太团体组织的。11月14日,犹太人被禁止在公共学校就学。除了这些经济和文化上的限制,纳粹也将旨在把犹太人集中在较大城市的举措制度化,在这些城市,犹太人被安排在自己的区域或者公寓大楼,与德国人分离开来。这一政策的目的是把犹太人和德国人的关系切断,假如犹太人在种族上被玷污、孤立、集中,服从于行动上的严格限制,这一目的就可能得到实现。例如在11月23日,一个名为《公共场合犹太人的露面》的警察法令建议一些空间和时间的限制,禁止犹太人进入某些地区,并专门限定他们何时被允许在公共场合露面。有关通信和交通的限制也紧随出现。11月29日,犹太人被禁止保留信鸽;12月上旬,犹太人不再允许保留汽车和摩托车,他们必须交出他们的驾驶执照。
1938年12月13日,一个法令宣布所有犹太人的企业、土地资产和其他值钱的东西(珠宝、艺术品)等经济财产都由国家处置。任何犹太资产的销售必须通过一个国家购买的代理机构。德国政府估价了753.85万马克的犹太人总资产,并决定采用可以想象到的一切没收手段获得每一分钱。事实上,德国人被传说中的犹太人的财富和权力神话所迷惑,过高地估价了犹太人的财富。因此,尽管有这些掠夺性的举措,但并不存在经济上巨大的意外财富。确实,一些公司巨头——比如赫尔曼·?戈林工厂、曼尼斯曼、弗里克、奥托·?沃尔夫——有能力吞噬最有实力的犹太人的企业,包括魏曼和佩兹切克的捷克企业。通过这些国家支持的强盗方法,这些企业得到了相当可观的收益,但是同样的好处却没有让德国的消费者、纳粹党和作为整体的国家享有。这些掠夺过来的东西只是让少数大公司得到了收益,并且让犹太恐惧症患者确信正义已经施加给了犹太人,因为所有犹太人的资本属于了德国。对犹太人资本的没收是公平的,因为犹太人从德国人那里偷窃了它们。
但是,依靠剥夺犹太人的金融资源,这一妄想已经完工,对这些已经贫困化的人还能做些什么?纳粹政权依然在玩弄移民政策,并假惺惺地寻求许多可能性,包括将犹太人送往印度洋中非洲东岸之外的、那时正处于法国殖民控制的马达加斯加。这个计划最初在20世纪30年代中期波兰和法国之间谈判中出现,这一谈判涉及将波兰的犹太人转移到马达加斯加的可行性。这些讨论没有完成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但是到1938年12月7日,这一主题明显地出现在里宾特洛甫的谈话当中,并且它一年来一直得到德国外交部的考虑。1939年1月5日,希特勒告诉波兰外交部长约瑟夫·?贝克,他将把犹太人送往一些遥远的国家。但是在1939年1月21日,他告诉捷克外交部长他正计划灭绝犹太人,他说他不会再让犹太人重演1918年11月9日的所作所为,即德国的政治崩溃,他把这一点一直归咎于犹太人。仅仅过了一周多一点之后,也就是1939年1月30日,希特勒向国会发表他担任总理周年纪念的讲话,希特勒公开向犹太人发表了以下威胁:
在我生命的历程中,我经常就是一个预言家,我通常为此得到嘲讽,在我为权力斗争的时刻,首先就是犹太人以嘲笑接受我的预言。我说我总有一天将接管这个政府的权力,继而是整个国家的权力,我将首先解决犹太人问题。他们的嘲笑是喧嚣的,但是我认为他们该有一段时间要笑话自己了。今天我将再次做一个预言家:假如欧洲内外的国际犹太金融家成功地将这个国家再次陷入一场世界大战,那么结果将不是这个地球的布尔什维克化,也不是犹太人的胜利,而是欧洲犹太人的灭绝。
由希特勒自己公开表露的这样灭绝性的讲话,对依然生活在德国的犹太人正在制造一种明显危险的氛围。从官方的角度来看,移民依然是纳粹主要目标之一,并且在1月24日,海德里希被授权依靠有利的政治环境,用移民或者驱散的办法来解决犹太人问题。尽管10万到15万之间的犹太人在“水晶之夜”之后的十个月间离开了德国,但是找到欢迎犹太人的国家变得极端困难。1939年夏季,世界充分认识到了这一可怕的困境。“圣路易”号携带了1128位德国的犹太难民前往古巴海岸,美国和古巴都不愿意接收这些难民,因为他们的移民许可直到1942年才能生效。只有22位犹太人被允许登上哈瓦那,其余的被强行遣返欧洲。几乎没有什么人在大屠杀中幸存下来。不久,大多数国家给犹太人关上了大门。一些保留下来的逃跑路线之一是上海,在那里,赫尔曼·?费德曼以及1.4万德国犹太人在战争期间找到了一个天堂。
到1939年夏季,德国的犹太社群减少了,降低为25万被困的犹太人。莱奥·?贝克作为重建的“德国犹太人国家协会”的领导,管理着这些残余的人。这个协会只是以前接受盖世太保命令的国家协会软弱的壳子而已。正如迪佩尔所发现的那样,到那个时候,纳粹分子将贝克视为“另一个衰老的、低三下四的犹太人,占据了他们宝贵的时间,只会提供些谴责和笑料”。最终,残酷的屠杀即将开始。1939年夏季,希特勒在私下和公开场合发表了有关战争的言论,特别是8月2日他对将军们发出了嗜血的言论,在其中,他向他们暴露出自己在世界上将发动怎样的一场战争。这些言论都可以测定这个即将到来的残暴行为的性质。
1934年,一部有关成吉思汗生平的小说《成吉思汗:来自亚洲的风暴》由著名的德国机构“德意志出版社”出版。一年后,名为《成吉思汗的遗产》的续集出版。两本书的作者是一位俄国移民,名叫米歇尔·?夏洛尔,笔名叫米歇尔·?普劳丁,他将历史事实和相当程度诗歌的幻想结合起来。两本书对海因里希·?希姆莱产生了非常深的印象,以致他让党卫队培训办公室印刷了两本合一的版本,将它推荐给党卫队的全体人员,因为它为即将要去完成的任务传授了有价值的课程。也有证据表明,希特勒可能也读过普劳丁的书。
成吉思汗是世界伟大的征服者之一,他将超凡的勇敢、卓越的军事策略、机智的外交合为一体。他的蒙古游牧部落覆盖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辽阔疆域,在整个欧亚大陆切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在1206年至1227年间,像一条鞭子席卷俄罗斯、中国、高丽、普鲁士、小亚细亚、东欧。希姆莱和希特勒两人对这位大汗的佩服之处,与其说是他充满个人魅力的领导能力,不如说是他彻底的无情,他对人类生命价值的蔑视,以及他对领袖和亲戚忠诚的部落精神。他们也喜欢这位征服者在粉碎敌人、屠杀敌人的男女和婴幼(假如军事需要或者复仇指令如此),以及掠夺他们的财产时所体现的显而易见的快乐。这与其说是使自己富有和饱食,不如说是证明自己的优越性。征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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