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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鸟行状录_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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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我用棒球棍还击——并将棒球棍传递到我手里。

为什么我脸颊非得烙上一块其色其形均同肉桂祖父的一样的痣不可呢?莫非是我的存在"侵蚀"他们故事的结果?兽医脸颊事实上真有痣不成?不过肉豆蔻完全没有就她父亲向我编织谎言的必要。别的且不说,肉豆蔻所以在新宿街头"发现"我,无非因为我们两人共有那块痣。事情简直像三次元智力测验题一样纵横交错难解难分。在那里,真实的未必是事实,事实未必真实。

我从沙发起身,再次走进肉桂的小房间,坐在桌前凝视电脑荧屏。肉桂大概在那里。他沉默的语言在那里化为若干故事在蠕动在呼吸,在思考在求索,在生长在发热。然而荧屏在我面前如月亮般死气沉沉,其存在之根消失在迷宫样的森林中。这正方形玻璃荧屏,及其背后应有的肉桂,已无意向我讲述下文。

30、房子不可信赖(笠原May视点之六)

还好吗?

上次信中最后,我写道想向你拧发条鸟说的好像基本都说完了,口气很像是"至此为止"。是不是?但过几天这个那个地一想,觉得最好再向你写上一点。所以再次半夜里蟑螂似地窸窸窣窣爬起来,对着桌子写这封信。

也不知为什么,近来总是想宫胁一家——想过去住在那座空房子里后来因债台高筑而在哪里全体自杀了的可怜的宫胁一家。记得报道说只有最上边的女孩没死,至今下落不明……无论做工还是在饭堂吃饭,抑或在宿舍听着音乐看书,那一家子总是无端地一下浮上脑海。虽说不至于缠住不放,但只要脑袋里稍有一点点缝隙(实际上到处都是缝隙),就从中吱溜一声钻进来,恰似从窗口进来黄火的烟,要持续好大一阵子。这一两个星期每每如此。

我生下来就一直住在那里,一直隔胡同望那座房屋。因为我房间窗口正对着它。我是上小学后有自己房间的,那时官胁家就已经盖新房住进去了。那里常有人影闪动,天气晴朗的日子有很多很多衣服晾出,两个女孩在院子里大声呼唤黑毛大狼狗的名字(名字现在横竖记不起来了)。太阳一落,窗口便腾起温馨的灯光。时间一晚,灯光就一个接一个消失不见。上面的女孩学弹钢琴,下面的女孩学拉小提琴(上面的女孩比我大,下面的比我小)。过生日和圣诞节有晚会什么的举行,满满一屋子朋友反正很热闹。那情景只看得废墟般寂静的空房子的人恐怕是无法想象的,我想。

休息的日子主人时常修剪院里的花木。宫胁家的主人似乎非常喜欢清扫承雨槽、领狗散步、给汽车打错,喜欢做这类花时间的手工活。至于人家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不胜其烦的玩艺儿,我是永远理解不了,但那终归属于别人的自由,而且一家里边有一两个这样的人肯定不坏。还有,那一家子都好像爱好滑雪,一到冬天就把滑雪板绑上很大汽车的车顶欢天喜地跑去哪里(我可半点也不中意滑雪,这个先不提)。

这么一说,听起来很像是随便哪里都可见到的普普通通的幸福家庭。也不光是听起来,实际上也的的确确是随处可见的极为普通的幸福家庭。那里边压根儿就不存在"奇怪呀到底怎么回事呢"那类令人皱眉头歪脖子的问题。

周围人都暗地里卿卿喳喳议论,说什么"那么怕人的地方就算白给盖一座房子也不稀罕住"。可是宫胁一家——上面已经说了——都美满得足可画进画里装进画框掸一掸挂在墙上。一家人过得那么平和美满,简直像童话中"那以后大家都过得很幸福"的尾声。起码看上去比我家幸福10倍。时常在门口见面的两个女孩也都让人觉得愉快。我常想要是自己有那样的姐妹该多好。总之印象中那一家人总是笑声不断,甚至狗都一起笑。

我做梦都没想到,如此场景居然会一下子中断得利利索索。一天注意到时,那里的人(包括德国狼狗)像被一阵大风刮跑似地忽然无影无踪,唯独房子剩下没动。一段时间里——大约一个星期吧——左邻右舍谁也没注意到宫胁一家的失踪。我见晚上也没灯光亮便觉得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以为一家人又像往常一样外出旅行了。后来母亲不知从哪里听说官胁一家好像"夜逃"了。记得我不大清楚"夜逃"是怎么回事,还问过这个词的含义。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蒸发"了。

夜逃也罢蒸发也罢,住的人一旦消失,宫胁家房子给人的印象开始变得不同起来,不同得令人不可思议。那以前我没看过空屋,闹不清一般空屋外观上究竟是怎么一个东西。不过感觉上觉得所谓空屋必定像被遗弃的狗或像蜕下来的空壳一样凄凉一样疲惫。但官胁家那座空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根本不给人以"疲惫"之感。宫胁刚刚离去,那房子便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在说"什么官胁某某已跟我毫无干系"。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活像忘恩负义的傻狗。总之,那房子在与宫胁离去的同时就陡然变成同宫胁一家幸福时光毫无关系的"自成一体的空屋"。我觉得事情原本不应是这个样子,房子在和宫胁家在一起时也应该过得变开心的嘛,被打扫得仔仔细细,何况毕竟是宫胁建造起来的。你不这么认为?房子那东西可真让人信赖不得。

你也知道,那房子后来再无人住,沾满鸟粪,被彻底弃置一旁。我从自己房间窗口望那空屋望了好几年。对着桌子学习或装作学习时不时地瞧它一眼,晴天也好雨天也好下雪也好刮风也好。毕竟近在窗外,一抬眼自然看到。也真是奇怪,眼睛竟没有办法从那里移开。甚至时不时臂肘支在桌面呆怔怔看上30分钟之久。怎么说呢,不久之前那里还洋溢着欢声笑语,雪白的洗涤物还像电视上的洗衣粉广告一样呼啦啦迎风招展(宫胁太太喜欢洗衣服的程度无论怎么看都在一般人之上,即使算不得"异常")。不料刹那间便一切不翼而飞,庭院里满目杂草,谁都不再记起官胁一家的幸福时光。对此我实在觉得莫名其妙。

有一点要说明一下:我同宫胁一家谈不上怎么要好。说实在话,口都几乎没有开过,也就是路上遇见寒暄一声那个程度。但由于每天每日都从窗口望个不止,宫胁一家那幸福光景简直成了我自身的一部分。对了,就像全家福照片的一角一闪钻进一个不相干的人。有时甚至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也可能同那家人一起"夜逃"消失去了哪里。不过怎么说好呢,这种心情其实很不正常,自己的一部分怎么可能同不怎么熟识的人一起"夜逃"消失呢!

顺便再讲一件不着边际的事吧,坦率地说,实在不着边际得可以。

不瞒你说,近来我不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久美子阿姨。我实际上是你拧发条鸟的太太,因故从你身边逃出,在山里一座假发工厂做工,同时把自己隐蔽起来。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我暂且使用笠原May这个假名,戴假面具装得不像是久美子阿姨。而你在那边凄凉的檐廊里苦苦等待我回去……怎么说呢,反正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对了,你有时可想入非非吗?不是我自吹,那在我可是经常性的,经常想。严重时甚至一整天都在妄想云团整个儿笼罩下做工。好在是简单劳动,没受什么影响。但周围人偶尔会流露出不无诧异的神色。也许我傻瓜似地独自嘟唤什么来着。尽管我仍有时不情愿.不愿意想入非非,然而妄想那东西如同月经,该来之时必从那边赶来。总不能站在门前一口拒绝——说什么"眼下正忙着对不起改天再来好吗"。伤透脑筋!不管怎样,但愿你不至于因为我动不动扮作久美于阿姨而心生不快。毕竟不是我有意为之而为之的。

困意慢慢上来了,我这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死死睡上三四个钟头,然后起床闷头子上一天——听着可有可无的音乐和大家一起拼命做假发。请别为我担心。我会一边想入非非一边把一切处理妥当的。也希望你拧发条鸟能顺顺利利。但愿久美子阿姨返回家来和你静静地幸福地生活,一如从前。

再见!

31、空屋的诞生、替换了的马

翌日早9点30分了肉桂仍未露面,10点了也没来。这是破天荒的奇闻。自我在这个场所开始"工作"以来,每天早上9点一到门便准时打开,现出"奔驰"炫目耀眼的鼻端,无一例外。随着肉桂如此常规而富有戏剧性的出场,我得以明确开始我的一天。我已经彻底习惯了每天这种周而复始的生活模式,正如人习惯于引力和气压的存在。肉桂如此有条不紊毫厘不爽之中,有一种远非所谓简单机械式可比的大约堪可抚慰我鼓励我的温情。唯其如此,没有肉桂身姿的早晨,便成了一幅技法精妙而失却焦点的平庸的风景画。

我怅怅地离开窗口,削个苹果吃了,算是早餐。之后窥看一下肉桂房间,说不定电脑上有什么消息浮现出来。但荧屏依然一片死寂。无奈,遂像肉桂平日做的那样,边听巴洛克音乐磁带边在厨房洗东西用吸尘器给地板吸尘擦拭玻璃窗。为消磨时间,我有意对每一件事都不厌其烦做得很细。连换气扇的扇叶根都擦到了。然而时间仍慢吞吞地不肯快走。

11点,再想不出可做的事了,便躺在试缝室沙发上把自己交给缓慢的时间河流。我尽量认为肉桂肯定是因为什么缘故而仅仅迟到一会。或许途中车出了故障,也可能被裹进难以置信的塞车长龙。然而那是不可能的。不妨用我所有的钱打赌。肉桂的车不会出什么故障,塞车的可能性也早已被他计算进去。即便万一遇上意外事故,也会用车内电话同我联系。肉桂的没来这里,乃是因为他决定不来。

将近1点,我往肉豆蔻的赤报事务所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连打几次都没人。之后往牛河事务所打电话。不闻呼音,却传来录音带上的声音,告诉我该号码现已不再使用。莫名其妙!两天前还用那个号码打电话同牛河交谈来着。我只好重新折回试缝室沙发。看来这一两天人们就好像商量好了似地一概对我置之不理。

我再次走到窗边,从窗帘缝眺望外面的情形。两只一看便知甚为活泼的冬令小鸟飞来落于树枝,很紧张地东望西望。接着一忽儿飞去了哪里,仿佛对那里的一切都已彻底厌倦。此外便没有任何动静了。房子好像成了刚刚建成的空屋。

* * * * *

此后五天时间,我再没跨进"公馆"。下井的欲念不知为什么也已彻底丧失。原因不得而知。如绵谷升所说,不日我将失去那口井。如果就这样不再有客人来,以我手头的资金,那宅院顶多维持两个月。因此我本应趁井还在手中之时尽可能频繁地利用它。我感到窒息般痛苦。我突然觉得那里成了不自然的错误场所。

我不去宅院,在外面漫无目的转来转去。到得下午,去新宿西口广场,坐在那条长椅上无所事事地消磨时间。肉豆蔻没出现在我面前。我到她赤坂事务所去了一次,在电梯前按门铃,目不转睛盯视监视摄像机镜头。然而怎么等也没有回应。于是我最后作罢。估计肉豆蔻和肉桂已决定斩断同我的关系。那对奇特的母子大概离开开始下沉的船,逃往安全地带。这使我意外伤感,就好像危急时刻被自己家人出卖。

第五天偏午时分,我来到品川太平洋宾馆咖啡室。这是去年夏天同加纳马尔他和纲谷升碰头说话的地方。其实来这里并非出于对当时的怀念,也不是由于对这间咖啡室情有独钟。谈不上什么理由什么目的,只是差不多下意识地从新宿坐山手钱到品川下来,从车站过天桥走进宾馆而已。进来后在靠窗桌前坐下,要了一小瓶啤酒,吃着误时的午饭。我像注视一长排无意义数值一样茫然打量来往天桥的行人。

从卫生间回来,在混杂的客席里端发现一顶红帽,红得同加纳马尔他常戴的那顶塑料帽毫无二致。在它吸引下我朝那张餐桌走去。但近前一看,却是别的女人。一个外国女人,比加纳马尔他还要年轻和硕壮。帽子也不是塑料,而是皮革的。我付款走到外面。

我双手插进藏青色短大衣的口袋,在附近走了一阵。我头戴与大衣同一颜色有毛线帽,为掩饰那块痣戴了一副深色太阳镜。12月的街头充溢着独特的季节性生机,站前购物中心挤满身穿厚厚衣服的顾客。冬日一个祥和的午后。到处流光溢彩,各种声响听起来比平日短促而清晰。

看见牛河是在品川站月台等电车的时候。他在对面站台以正对着我的姿势等待开往相反方向的山手线电车。牛河依旧身穿不伦不类的西服,扎一条花哨领带,歪着形状欠佳的秃头专注地看一本什么杂志。我所以能在品川站人群中一眼看出牛河,是因为他与周围人有着明显的不同。这以前我仅仅在自家厨房里看过牛河,时值半夜,只我们两人,在那里牛河给人一种甚为非现实的印象。然而即使在别的场所别的时间,即使混在非特定对象的人群之中,牛河也还是显得那般奇妙那般游离于现实之外那般迥然有别于众人,那里似乎飘忽着一种同现实风景格格不久的异质空气。

我分开人群,也不管撞上谁不管给谁怒骂,只顾跑下车站楼梯,冲上对面月台,寻找牛河。但我已记不得他的位置,不知他站在月台哪一段。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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