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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鸟行状录_第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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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坏消息。其实除去猫的回来,基本都像是坏消息。首先第一个:我仍未能解开各种各样的谜。

我在画面上书写。大致回览一遍继续下文:

谜之一:你现在哪里呢?在那里干什么呢?为什么还要离开我?为什么不愿见我?理由何在?我们之间本来有很多事情需见面交谈!你不这样认为?←

她的回答需要时间。我在键盘前想象久美子咬着嘴唇沉思的神情。稍后,箭头在画面上开始随着她的手指迅速移动:

我要告诉你,已全部写在寄给你的信件中。我想请你最后明白的是这样一个事实:如今的我在多种意义上已不是你所了解的我。人是会由于很多原因发生变化的,在某种情况下会变形报废。我之所以不想见你,原因即在于此,不想回到你那里也是因为这个。

箭头久久停在一点,一闪一灭地搜寻词句。五秒、二十秒……我紧紧盯住箭头,等待屏幕出现新的词句。变形报废?

可能的话,请你尽快把我忘掉才好,正式离婚,你开始新的人生,这对我们两人都是最佳选择。我瑞内在哪里以至做什么都是无足轻重的,最重要不过的事实是:我们两人已由于某种理由而业已分属不同的世界,且已无法返回原处。希望你知道,甚至这样和你通讯对我都是撕肝裂肺般痛苦的事,痛苦得无疑超出你的想象 ←

我反复阅读这段文字。字里行间充满着强烈得令人恻隐的自信,几乎不见拖泥带水的痕迹。大概这些话此前已在久美子脑袋里重复了不知多少次。但作为我,必须摇撼她这坚固的自信之壁,哪怕摇撼一点也好。我叩击键盘。

>你说的有点抽象费解。你的所谓“报废”具体指什么呢?意味着什么呢?我很难理解。西红柿报废,雨伞报废……这个自然明白,无非是说西红柿烂了伞骨断了。但你“报废”是怎么回事呢?具体想象不出。你信上写道,你同除我以外的人发生了肉体关系,莫非这点使你“报废”了?这于我当然是个打击,但与使一个人“报废”多少有所不同 ←

长久的间歇。我有些不安,担心久美子就势消失去了哪里。但画面上终于出现了久美子的字:

这点是有的,但不止这点。

写到这里,又出现深深的沉默。她正在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挑选字眼。

这只是一个方面的表现。所谓“报废”,其上溯时间要更长。那是事先在某处一个极黑的房间里由某人的手单独决定下来的。但在同你结婚时,其中似乎出现了一种新的可能性,以为可以直接顺利地通往某个出口。然而那仍好像仅仅是个幻影。一切都是有标记的,所以那时我才千方百计想找回我们失踪的猫。

我长时间地注视画面上这段文字。但发讯终了的符号怎么等也未出现。我画面的通讯模式也依然是呈收讯状态。久美子在思考下文。所谓“报废”,其上溯时间要更长。久美子究竟想问我传达什么呢?我把注意力集中于画面,但上面有着肉眼看不见的墙壁样的东西。画面在次有字排出:

可以的话,请你这样考虑:就是说我患了一种不治之症,我正慢慢向死亡靠近,四肢和脸正在分崩离析。当然这是比喻,并非四肢和脸真正如此。但这比喻是极其接近真实的。唯其这样我才不愿意出现在你面前。自然,以这种不确切的比喻,不可能使你理解我现在处境的一切。但抱歉的是,此时的我无法向你说得更多,只能请你这样全盘接受 ←

不治之症。

确认画面处于发讯状态后,我开始敲击键盘。

>如果你希望我接受那个比喻,全盘接受也未尝不可。可是我有一点无论如何不能理解。就算如你所说“报废”了,就算你得了“不治之症”,那为什么偏偏非得去绵谷升那里不可呢?为什么不留下来和我在一起呢?我们不是为此结婚的吗?←

沉默。仿佛可以托在手上确认重量和硬度的沉默。我在桌上叉其双手,缓缓地深呼吸。回答返回:

>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这里适合我,无论我愿意与否。这里是我必须在的场所。我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即便我想见你也无法如愿。你以为我不想见你不愿意见你吗?

屏息敛气般的空白。俄顷,她的手指开始移动:

所以我才希望你别再为此让我痛苦。如果你能为我做什么的话,那就是尽早尽快将我这一存在忘掉,将我们两人朝夕相处的岁月权当其不存在逐出记忆,而这归根结蒂将带来对我们双方都是最好的结果。对此我深信不疑。←

我说道:

你叫我忘掉一切,叫我放开你不管。但与此同时,你又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向我求助。尽管那声音很远很小,可我能在静静的夜晚听得一清二楚。那无疑是你的声音。不错,我想是有一个你在努力离我远去,你这样对我毫不怀疑。而作为我,不管你怎么说都不能不相信向我求助并力图朝我接近的那个你。无论你如何解释,也无论理由如何正当,我都不可能轻易将你忘记,不可能将我们共同生活的日日夜夜置之度外。因为那是我的人生过程中实际发生的事,将其一笔勾销根本无从谈起,因为那无异于将我自身一笔勾销。如要那样做,我必须知道所以那样做的理由 ←

一段空白时间。我从监视屏的画面上可以真切地感觉出她的沉默。它仿佛是比重很大的烟,从画面一角冒出,底回弥漫于房间。我十分熟悉这种久美子式的沉默,在共同生活中我不知多少次体验和目睹了这样的沉默。久美子此刻正屏住呼吸锁起眉头在画面前全神贯注。我伸手拿过杯子,呷了一口变冷的咖啡,而后手拿空咖啡杯和久美子一样凝神屏息逼视画面。沉默的纽带穿过两相分离的世界的墙壁,把我们联结在一起。我想我们比什么都相互需要对方,毫无疑问。

>我不明白 ←

>我明白。

我把咖啡杯放下,抓住时间时隐时现的秃尾巴飞速敲击键盘。

我明白。我正设法找到你的所在,找到“正在求助”的你所在的场所。遗憾的是我还不清楚怎么才能找到,不清楚那里等待我的到底是什么。你出走以后很长时间离,我好像一直被禁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然而我正在——尽管速度极慢——接近事物的核心,正在朝那场所走近,我想。这点我无论如何都想告诉你。我正朝那里走近,并准备继续走近 ←

我双手置于键盘,等她回答。

>我真的不明白。

久美子打出一行字来。通话就此为止。

再见 ← ← ←

画面告诉我对方已经离开。对话到此中断。但我仍然盯视着画面,等待变化的出现。或许久美子转念返回,也可能想起忘说的什么。然而久美子没有返回。等了二十分钟,我终于作罢。我将画面内容保存下来,起身走进厨房喝了杯冷水。一时间我将头脑排空,在冰箱前调整呼吸。周围静得出奇,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向我的思考侧起耳朵。但我什么也思考不成,什么都想不下去,实在惭愧。

我折回电脑前,坐在椅子上,将在蓝色画面上进行的对话从头至尾细细重读一遍。我说了什么,她说了什么。对此我怎么说的,她又怎么说的。我们的对话原封不动留在画面上。有的是那样生动,似乎不可思议的生动。我可以一边用眼睛扫视画面上排列的字,一边听取她的语声。我听得出她抑扬有致的音调和微妙的顿挫方式。指示箭头在最后一行仍如心脏跳动一般有规则地一闪一灭,它在凝息静等下文,然而无以为继。

我把那上面的对话全部牢牢刻入脑海之后(我判断恐怕还是不印刷下来为好),消除通讯模式,下指令给外存储器不留记录,确认操作别无疏漏,然后关掉电源。监视屏的画面随着一声呼音而白惨惨地归于寂灭。单调的机音隐没在房间的岑寂无之手拧下来的鲜活的梦。

不知道此后过了多长时间。意识到时,我正目不转睛盯视自己并放于桌面的手。我的双手有被长时间凝视过的痕迹。

所谓“报废”,其上溯时间要更长。

到底有多长呢?

24、绵羊、位于圆圈中央的

牛河第一次来我家后数日,我托肉桂每天带报纸过来。差不多也该到接触外部世界现实的时候了,我想,即使再想回避,时机一到他们也要从那边擅自赶来。

肉桂点点头,从此每天早上将三种报纸带来宅院。

吃罢早餐,我浏览这些报纸。久未沾手的报纸很有点奇妙,看上去生疏疏空落落的。带有刺激性的油墨味儿令我脑袋作痛,黑乎乎的细体活文挑衅似地刺入我眼球。版式、标题、字体、文章格调无不给我以极度的非现实感。我好几次放下报纸,闭目叹息。以往应该不是这个样子,以往我也像普通人那样读报来着,到底报纸上的什么如此不同以往呢?不不,报纸大概没有任何不同,不同的是我自己。

但我还是读了一会。读报使我就绵谷升明确把握了一个事实,这就是他正在世间构筑其越发分稳固的地位。他一方面作为新当选的众议院议员积极发表意见,在电视上作为定期解说员摇唇鼓舌。种种样样的场合我都不难见到他的名字。不知什么缘故,人们看上去越来越热衷于听他高谈阔论。尽管作为政治家他刚刚登台,但其名字已作为堪可寄以厚望的年轻政治家而广为人知。一家妇女杂志进行的政治家人缘投票中他竟跻身前列。他被视为富有行动力的知识分子,被视为以往政界未曾有过的新型智能政治家。

我请肉桂买来一份他所执笔的杂志。为了不给他以自己只注意某一特定人物的印象,还一起买了几种不相关的杂志。肉桂粗略地扫了一眼目录,若无其事地揣入上衣口袋,第二天把杂志和报纸一齐放在餐桌上,而后边听古典音乐边整理房间。

我将绵谷升写的文章和有关他的报道从报纸杂志上剪下来归为一册。马上成了厚厚一册。我试图通过这些文章和报道接近“政治家”绵谷升这个崭新人物,试图忘掉迄今两人之间存在的很难堪称之为愉快的个人关系,摈除偏见而作为一个读者从零开始理解他。

然而要理解绵谷升其人的真实面目仍然是很困难的。平心而论,他笔下的东西哪一篇都不算坏,行文颇为流畅,条理也很清楚。有几篇还写得甚为出色。材料翔实且处理得当,结论之类也已提出,较之他过去写的专业书上那些诘屈聋牙的文字要地道好几倍,至少写得平明易懂,连我这等人也知其所以然了。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能不蓦然觉出那看上去平易近人的文章背后仍伏有洞悉别人肺腑般的傲慢阴影。那潜在的恶意使我脊背掠过一道寒战,但这终究是因为我知道绵谷升实际是怎样一个人且其尖锐而冷漠的眼神和口吻浮现于眼前的缘故,一般人恐怕是很难从中读出言外之意的,所以我尽可能不去考虑这点,而仅仅追逐其文章的脉络。

问题是无论我怎样仔细怎样公平地反复阅读,我都没有办法把握绵谷升这个政治家真正想说的东西。每一个论点每一项主张诚然地道合理,然而若要加以归纳弄清楚其意图到底何在,我便如坠云雾了。无论怎样拼接细部,也不见整体形象清晰浮出,全然不见。我推想这恐怕是因为他不具有明确的结论。不,他具有明确的结论,但隐藏起来了。他似乎只在于已有利的时候稍稍打开一点于已有利的门扇,从中跨火车一步大声向人宣告什么,言毕退回把门紧紧关上。

例如,他在刊载于某杂志的一篇文章中这样写道:当今世界经济发展方面存在的巨大地区差所带来的暴力式水压,是政治努力和人为力量永远无法抑制的,为期不远它势必给世界结构带来雪崩般的变化。

“而且,桶箍一旦如此除掉,世界必将呈现出漫无边际的,往日存在的作为自明之舞的世界共同精神语言(这里不妨暂且称为)将陷于瘫痪或几近瘫痪,而由混沌状态向下一代过渡,其所需时间恐比人们预想的还要漫长。一言以蔽之,一场长得令人透不过气的深刻的危机性精神混沌即在我们眼前。自不待言,日本战后的政治社会结构和精神结构也将被迫进行根本变革,很多领域都将归为一张白纸,框架将大规模清洗而重新开始建筑——无论政治领域还是经济领域,抑或文化领域。这样,迄今为止被视为自明之物、任何人都不曾怀疑的事情,势必无所谓自明而在一夜之间失去其正当性,这当然有是日本这个国家洗心革面的良机。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尽管我们面临这千载良机,手里却没有堪可用作指标的共同Principle。我们有可能在致命的Paradox面前茫然伫立——由于我们注意到这样一个简单事实即造成迫切需要共同Principle这一状况的,乃是共同Principle的丧失本身。”

论文相当冗长,扼要归纳起来大致如此。

“但是,现实中人的行动不可能没有任何指标。”绵谷升说道,“至少需要暂时的、假设的Principle模式。而日本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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