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半个特别长的身体。俯身身看着楼梯上的她们。
因为那个东西太高了,所以它只能这么弯着腰。从平台上探出来。
阿透一下扶住栏杆,往后退了几步,而梁烟烟似乎没有看到,疑惑的看着阿透,阿透一个趔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好不容易稳住,再抬头,那东西,已经不见了。
梁烟烟立即就明白了什么,就笑了起来:“你又看到了。”
阿透指着梁烟烟的头边,梁烟烟本能的头避让了一下空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儿穿过一样。
“你没有看到?”
“它只会针对你。”梁烟烟走上楼,在楼梯上面看着她。
阿透犹豫了,刚才自己死活要上去,但哪知道这个“力量”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想出来就出来。按一般的情况,上去可能会看到恐怖的场景,但应该是在探索一番之后。怎么会那么随机。
这是真实的世界。阿透不敢上去了,但看着梁烟烟的眼神,里面有一丝嘲弄,她又觉得不能放弃。
最后阿透还是往上走了,这一次她连头都没有抬,直接走到了二楼平台上。
她的房间就是刚才她跑下来时候的样子,她叫了几声:丁丁,丁丁。
她期望着有猫回应,但是没有,她缓缓走过去,去床底下看,去毯子里,暖气片下面,都没有。阿透来到平台的边上,往下喊了几声猫,这只猫平时一喊就出来,如今没有任何的动静,阿透的鼻子开始发酸,她意识到,刚才烧的那个塑料袋里,可能真的是丁丁的尸体。眼泪就开始往外要出来了。
她努力压制情绪。丁丁陪了她四年了,是她唯一的情感慰藉,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失去它。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她在二楼,就看到梁烟烟走了进来,她楞了一下。
阿透非常迷惑,梁烟烟怎么刚进来,怎么我在下面。等一等,那刚才和我一起进来的梁烟烟是什么?
阿透忽然一声冷汗,立即回头看身后,就看到带着她上来的梁烟烟几乎就贴着她身后站着,变得很高很高。
千面 第九章
阿透瞬间呆住了,就看到那个奇长无比的人,俯身想要吻她。就在那个瞬间,阿透背后风起,梁烟烟直接从一楼翻上二楼,从栏杆的外面,直接抱住阿透,一个翻身,把阿透从二楼拽出去。
两个人落在一楼的沙发上,阿透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刚晃神,就看到那东西从二楼探头下来,它太长了,以至于探下来几乎就到了沙发的面前。脸已经变回了当时看到的那张男人的脸。
梁烟烟瞪着那东西,大喝了一声:“滚!”阿透就感觉一股热气从梁烟烟身上发出来,瞬间那张脸就被冲散消失了。
她自己一声的冷汗,加上梁烟烟一身的热汗,两个人躺在沙发上,不停的喘气。
喘了很久,不适感才开始产生,阿透发现自己完全蜷缩在梁烟烟怀里。“就是不听劝,一定要自己上去看看。”梁烟烟推开她。她的扣子几乎都散了,这件衬衫完全不适合这样的动作。她站起来,理了理头发——刚才散了——就开始扣扣子。
阿透立即躲开,看着二楼:“它呢?”
“还在上面。”
“我不行了,这里我呆不下去了。”阿透爬起来,开什么玩笑,这个那是鬼,这就是异形。主动欺骗性攻击。这谁受的了,真实和现实都分不清楚。
“你走到哪里,它都会跟着你,你只有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你还不听话,我就和解雨臣说,你和我解除合约了。”梁烟烟看到阿透手臂上带着一圈皮筋,她自己的断了,就撸掉阿透手腕上的皮筋,给自己扎上。“我和你说,人生遇到了困难,最好呆在离困难最近的地方,对抗解决它,如果你远离了,你就不会如坐针毡,你就不会有动力去解决它。”
阿透的思想听到了梁烟烟的话,但是身体是诚实的,她的脑袋和身体朝向了不同的方向。
“七天时间,我会和你一起解决这件事情,你的生活会恢复正常,你我会成为闺蜜,我会敲解雨臣一大笔钱,这么多好处,何乐不为。放心,你刚才看到了,我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想到刚才的画面,阿透现在都觉得身体发暖,她看着二楼又看着门口,虽然非常的不舒服,但她还是坐回了沙发上。然后就开始掩面,失去猫的痛苦,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感,让她哽咽起来。
梁烟烟没有打扰她,她靠到门口,看着阿透,看着阿透手上的纹身。
让阿透庆幸的是,自己的浴室是在楼下,她其实不敢一个人洗澡,这个浴室的毛玻璃,会映射出人的轮廓,以前这算是一种香艳,现在就很吓人了。
但她也不好意思让梁烟烟陪她一起洗,女生洗澡的速度和精细程度,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估计会有很多冲突,也不方便。
所以她开着门一条缝隙,缝隙里可以看到梁烟烟在沙发上,看她的素描本,她洗洗,看一眼外面,洗洗,看一眼外面。快洗完的时候,她开始松下气来,忽然就想到,那本素描本上,全是自己练习自己的人体画。
人体模特不是一般小画家请的起的,他们这种等级的画家,都是靠对着镜子画自己。当然也可以画图片,但毕竟天然光影的捕捉是基本功。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自己画自己的时候,肯定有很多恶作剧一样的画法,比如说,尝试把自己的胸画的大一点。
看了看梁烟烟的本子厚度,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她镇定了一下,心说算了吧,就当自己不知道。她赶紧擦干走出来。
接着是梁烟烟洗澡,阿透也不能要求她开着缝隙,就只好祈祷她洗的快一点。
梁烟烟最终没有睡到二楼,而是把沙发拉开,睡在了沙发上,两个人睡在了一起。阿透睡在远离二楼的地方,两个人背对背睡下。
阿透就问梁烟烟:“烟姐,你是法师么?”
“我不是,我做什么工作,很难形容的。”梁烟烟看着二楼的黑暗。
“不是法师,为什么你那么厉害。”
“你在面试我么?”
“不——不是。”
“睡吧。”梁烟烟说道:“晚上听见任何声音,都不要睁开眼睛,接着睡就没事了。”
这一晚,阿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去的,梁烟烟的体温很高,那种能量感一直笼罩着她,就像被子一样,让她睡的竟然比平时还好。她醒过来的时候,梁烟烟还没有醒。阿透小心翼翼的坐起来,看了看二楼,外面的阳光射进来,二楼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又看了看梁烟烟,阳光下,才发现梁烟烟长着一张妩媚而可爱的脸,一点不似昨晚夜色下,那种冰冷的气场。
千面 第十章
早饭是在外面吃的,有糖油饼和豆浆。
阿透喜欢到摊子上吃,在家里吃,吃完还是犯困,在摊子上吃,有人气。早上起床的人那么多,吃完回去了,也精神了,可以工作了。
梁烟烟没有带其他衣服,从阿透的衣服里挑出了几件大一点的,穿上,仍旧是显小。阿透有很多皮衣,梁烟烟穿着,有点好看。
早上起来两个人随便在镜子前处理了一下,描了几笔,阿透对梁烟烟很感兴趣,只是几个细节的处理,梁烟烟就没有昨天晚上,卸了妆之后看上去那么小孩子了。
“你很会化妆。”吃早饭的时候,阿透和她说。
“你觉得这是化妆?”梁烟烟看着一次性筷子,非常仔细,确定没有什么污迹之后,她才下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
“嗯,你很简单就改变了你整个气质。我觉得好厉害哦。”
“你在装可爱么?”梁烟烟露出了一个觉得好笑的表情。阿透为之语塞。
“我是真心这么觉得。”
“其实要改变状态,光靠描描画画是不够的,还要靠整体的修订,甚至身体的修订。”梁烟烟看着阿透,忽然间做了一个可爱的表情,然后又做了一个男人一样的表情,然后又做了一个衰弱的表情。
她做的惟妙惟肖,把阿透都看呆了。
“你是演员?”
“你因为是脸部控制导致了变化,我变成了不同气质的人,但事实上,我身上所有的细节都改变了,你会觉得没有破绽。”梁烟烟说道,她吃了一个包子,就不吃了:“不干净。”
“早餐铺子,你觉得能干净到哪儿去。”阿透继续吃道:“你是演员么?学过?”
“不,我做的事情要难很多,也危险很多。”梁烟烟点上烟,看着边上人来人往,阿透已经把面前的包子都吃完了。开始过豆浆往下咽:“饕餮之食,我们以前大学有一个社团,叫饕餮社,唯一的入会条件,就是吃相要让人觉得,这东西特别好吃。我们社长现在吃播赚大钱了。”阿透说道。
“你如果觉得找话题很累,可以不说话。”梁烟烟对她道:“我对你学校里的事情没兴趣。”
“你发现了?”阿透有些尴尬,自己确实已经用了100分的力量在找话题,她本就社恐,没有能力长时间和别人交流。
两个人就沉默下来,阿透把两个糖油饼,一笼小笼包,一根油条和豆浆全部吃完,满足的伸了个懒腰。梁烟烟就道:“你手上的纹身,是从哪儿来的?”
“啊?”阿透说道:“我自己纹的,怎么,你不喜欢不良少女,从气质上你比我社会好多好么?你也有纹身啊。”
“纹身的主要心理暗示是宣誓自己身体的主权,纹身的是想告诉所有人,她的身体是她自己的,在中国的原生家庭里,很多孩子只有这一条路,向父母宣告自己的自由意志。”梁烟烟说道:“我看你刚才还在装可爱,觉得和这个理论不匹配,我纹身,因为我就是这么一个孩子。你呢?”
“我啊,我就是单纯觉得好看。”阿透说道,她手上的纹身,故事很复杂,她不想提及了。
梁烟烟笑了笑,忽然问道:“你喜欢在人体上绘画,化妆,纹身,都是重塑人体的过程,包括肢体控制,你似乎很感兴趣,想学么?有空我可以教你。”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在油画布上的那些作品,远没有你纹在手上的生动,你画在素描本上的自己,就不是自己,上面被修正了很多,而且是各种可能性,说明你不喜欢做自己,你喜欢做别人,而且,不是单一的一种人生,你的内心里,渴望的是无数种人生。”梁烟烟说道:“你是个极度贪婪的女人。”
阿透看着梁烟烟,没有接上话,她有些一些震惊。
说实话她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梁烟烟一说,她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这一早上起来,她的感觉好多了,虽然她知道,她回到家里,看到丁丁不在,一定会继续崩溃,但她强迫自己没有立即面对这件事情。这种强迫转移注意力,让她其实没有太走心和梁烟烟聊天。但她现在被拉回来了。
她随即脸红了,她知道梁烟烟说的修改,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只是在练习。”
“也说的通。”梁烟烟说道:“不过,这一辈子过上多种不同的生活,其实是可以做到的,不是天方夜谭。只是,你需要明白自己要放弃什么。”
阿透点头,不明觉厉,结了账,就看着梁烟烟:“现在,我们要去抓鬼了么?要不要去买点装备?”
“先等人。”梁烟烟说道:“解雨臣给我们都准备好了。”
“还有队员?”阿透惊讶,这个时候,边上的座位,坐下来一个人,左右手领着四瓶啤酒,放到早餐铺子桌上。阿透抬头,看到来了一个带黑色墨镜的人,“诸位早啊,向你们问好。要不要来一杯。”说着对阿透笑了一下。梁烟烟一手把黑瞎子那边的凳子抽走,没让黑眼镜坐下来:“解雨臣让你来抢人了?东西放下就走,你不走,我就走。”
“祖安回来的?那么冲。”黑瞎子放下身上的包,那个包特别鼓胀。“真不要我帮忙?免费的。”
张家登记名录 | 001张海洋
张家人散落在外,还有几个。
他们是否还在毫无希望的岗位上轮回,在山野之间,长寿但似乎人世间没有这个人一样。这是一个未解之谜。是否有其他人被另外的我这样的人捡到,成全人生的瑰宝。我还是觉得有很大可能的,除了我之外,也许还有无数的精彩故事,没有现世。
寻找张家人的计划持续了很久,陆续有一些回音,有邮件,有信件,真假不明,也无法分辨。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世界上的张家人,就我认识的这么一批了。
张海洋是第一个,来到吴山居的,如同应聘一样。我有点局促,似乎有远房亲戚上门,自己不可失去体面,又不知道对方来意——借钱、投靠、清族谱,还是来显示优越感。张海洋穿着一身简单的卫衣,面貌很年轻。寸头,是张家人里极少看到的寸头凶相的造型,眉宇中有一股进攻性,我看了很久觉得像一个人,后来想起来,像樱木花道。
不是我擅长沟通的那种人。我心里觉得。
“我是来告别的。”张海洋喝着我的雨前龙井,看着我的铺子:“这就是圣殿,不错,不错。比我想的有烟火气。”
“什么意思?”
“江湖传言,族长现在住在的地方,即是张家的圣殿,我以为是个教堂一般的建筑,又或是张家古楼这样的中古大宅,没有想过,是个景区店面。”
“你们都知道族长在这儿?”我有些惊讶。
张海洋摇头:“只是会听到,你们还是做了不少惊心动魄的大事的。”说着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只手提电脑大的盒子,放到桌子上:“这是见面礼。”说着打开,我看到里面是一堆房产证。“这些都是这些年买的住宅,如今我要告别了,这些东西应该都归族长。我没有子嗣,也没有亲人,您清点一下。等族长回来,我和他聊几句,就走了。”
我的下巴大概隔了三分钟才合上,拿起一本,上海古北的,就放下了,心里知道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在这里,但我不能要,拿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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