蹚浑水。
他嗯了一声,很快便道:“是这个道理,让家里人都别多事,也别去胡乱打听些有的没的,事不关己,现在咱们家自己就是泥菩萨过河,管不了旁人的事,安分就是最好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王太傅还是寻了个空,去了解了一下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没等王太傅震惊太久,满京城也都知道这件事了。
原因无他,原来现在这位孔院长----竟然被人指出不是孔家的血脉。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大事了,连秋围都没人关注了。
这件事闹的声势浩大的原因还在于,孔院长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孔三夫人被指偷偷以自己的亲生女儿掉包了人家的儿子,抱在自己膝下抚养长大,而被掉包的人家找上门来,却在见过孔院长以后失去了踪迹,家里人只在河边发现了这对夫妻的一个包裹。
这下事情才真是闹大了。
被掉包的那户人家姓杜,不过是普通的小官,在德州任个推官,这么多年,他还是跟上峰告假上京城的,谁知道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这好歹是个官,失踪了也不能当做没发生过,他就如实上报了失踪。
也给杜家的人去了信。
谁知道杜家的人很快就回来了,一来就爆出了惊天猛料,他们说杜氏夫妇早就已经留下了书信,若是回不来的话,一定是被人谋害了。
这事儿闹的理不清,德州的官员不敢接,杜家就一路告上了京城。
本来按理来说以杜家的地位,到了京城也是四处碰壁的料,毕竟京城大人物多了去了,随便那个茶棚倒了,都可能砸死一片四品官。
但是杜家的人也聪明,加上来的正是时候,他们到了京城一阵子,就赶上了胡家翻案的大案子,所以抓住了机会,在街上拦住了李尚书的轿子。
李大人也不想管这事儿啊!
事涉孔家,那是什么地方?!他是只想当个聋子。
但是奈何杜家的人也狡猾,他们当着整条街的百姓喊冤,甚至还有个老妇人要一头撞死在街边的柱子上表示冤枉。
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接了状子。
为了这事儿,刑部的人愁的几天都吃不下饭。
应长史更是如此,这事儿不是好事,可以说比王家的事还要棘手。
也真是稀了奇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真是就有这么多案子,怎么就都趁着楚庭川掌管刑部以后冒出来了呢?
连朱元也听说了这件事,这件事她想不知道都难,因为闹的很大,且朱景先本来就在河东书院读书。
苏付氏和葛氏进宫的时候,便把这件事也告诉了朱元。
且苏付氏还格外的犹豫的说:“元元,你可知道,孔总兵,他也是出自孔家的......”
孔总兵也是朱元的干爹,他们夫妻向来对朱元极好。
朱元这件事是真的不知道,知道了以后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从永昌长公主的事情开始,她就觉得有什么事不对,这些事好像都是针对她来的,现在这种感觉就越发的明显了。
先是永昌长公主,然后是王家,现在是孔家。
这些人无一例外要么跟她关系匪浅,要么和楚庭川颇有渊源。
但是最后他们都涉及了大案子。
如果这次的案子又要楚庭川亲审的话,而孔家的事又是真的,那楚庭川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铁面无私,那就势必要得罪一些人。
而且铁面无私也是要分人的,如果真的不管什么事都只看对错不讲情分,时间久了,也真的不会有人再敢跟着你干活儿。
她出了一会儿神,便轻声问苏付氏:“这件事已经闹的让干爹干娘都知道了吗?”
苏付氏急忙摇头:“这倒是没有,只是他们迟早是要知道的,我们也正忧心呢,如果这个案子是殿下审,会不会让孔总兵和孔夫人心中怀有芥蒂呢?”
跟着楚庭川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不要说图利了,楚庭川根本就不肯以联姻的方式巩固盟友或是给他们分利益,连好处都没有,家中犯了错,楚庭川就翻脸不认人。
其实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唯一能讨好的唯有嘉平帝罢了。
但是这种讨好长期下去只怕也会让嘉平帝觉得这个儿子过于冷情。
朱元手指点在桌面上,若有所思。
可是背后有人也只是她心里的猜测,她只是淡淡在心里想了想,便没有再提,只是问苏付氏和葛氏什么时候动身回浙江。
她们本来就因为她的事情耽搁了很久了。
说起这个,苏付氏和葛氏正是为了这个进宫来的,跟朱元说:“已经定了,赶着回去过中秋,后天就会动身。”
朱元嗯了一声,知道她们急着回去,便并没有挽留,只是让他们把给付清付泰和付俊等人的礼物都带回去,还有付娟付缘,虽然还未曾定亲,但是她也提前给她们准备了添妆的礼物。
她是东宫太子妃,若是只给付宁和付冰东西,虽然她们两个都是快定亲了有名头,但是也容易让姐妹之间生出些龃龉来。
索性一碗水端平,反正她也不差这点儿东西。
然后她格外的写了一封信,让苏付氏和葛氏交给孔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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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章·蹊跷
孔夫人在浙江的时候对朱元极为关照,且正式摆酒认了朱元当干女儿的,朱元对孔夫人也向来是很敬重,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并不想跟孔夫人发生什么误会闹的不愉快。
孔家的案子她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案子已经闹的这么大了,楚庭川之前给胡家翻案,这一次若是不接杜家的案子,怎么都说不过去。
既如此,只能让孔总兵夫妇能够理解担待一二了。
苏付氏和葛氏接下来,郑重的听了朱元要给孔夫人带的口信,让她放心,又在宫中用了饭,才出宫了。
朱元换了衣裳去陪太后,太后还有些奇怪,笑着望了朱元一眼:“你舅母和姨母难得进宫来,你怎么不多留她们一会儿?”
“已经请舅母和姨母用过饭了,过几天她们就赶着要回浙江去,因此还是不耽搁她们的时间,让她们早些回家去也好收拾行李,免得到时候反而还匆匆忙忙的。”朱元坐在太后身边,见太后正在翻看一本佛经,便问太后是不是又要斋戒。
太后却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才道:“这是恭妃送来的。”
恭妃?
朱元挑了挑眉。
上回太后才刚刚罚恭妃抄过经,她还以为恭妃一辈子都不会再想碰佛经了的。
太后自己也疑惑,却并没有跟从前那样出言讽刺,只是难得的语气和缓的说:“年轻的时候看着不是个糊涂人,倒也老实本分,除了胆子小些,没别的毛病,谁知道越是时间过去就越是变了个人,哀家着实厌恶她,也瞧不起她,毕竟管生就得管养,民间还有句俗话说是为母则刚呢,她却半点用也没,自己当母亲的,什么难处都推到儿子头上去,庭川为了她究竟吃过多少苦,哀家竟然也数不清了......”
翁姑早就已经将宫娥都带出去了,此刻殿中就只剩下太后跟朱元。
殿中点着龙涎香,雕着麒麟的三角香炉里袅袅冒着烟,太后叹了口气:“哀家是真的有些心烦,不想管她的事,可她到底是庭川的生母,庭川那孩子你别看他素日里好似很冷淡似地,实际上比谁都看重情分,若是她能改好,那也罢了。”
她说着,把经书交给朱元:“倒是虔诚,用血拌了朱砂抄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反倒是有些奇怪了。
朱元不动声色,她记得恭妃是个极为爱惜自己的人,平时有个小痛小病的她都怕的要命,恨不得把全部的有用的没用的药都吃一遍,生怕自己有个什么。
可现在她竟然舍得下这样的本钱!
朱元有些困惑。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醍醐灌顶的事?她从前那么糊涂的人,怎么忽然就想明白了?
还是说,只是想借着抄经的事情重新获得太后的喜欢和楚庭川的谅解?
如果真的要猜测恭妃的目的的话,朱元宁愿相信后面那一点。
毕竟恭妃之前给她的印象太坏了。
可是现在恭妃毕竟是真的为了给太后祈福抄经费了很多功夫,朱元作为儿媳妇的,也不能丝毫没有表示,她便安慰了太后几句:“太后说得对,若是她能够自己想通,那才是她的福气,也是殿下的福气了,您别担心,我等会儿就过去看看母妃。”
太后点了点头。
等到服侍完太后用了午饭,朱元便去了恭妃的宫殿。
她去的时候,恭妃正对着一尊观音像虔诚礼拜,听说她来了,似乎有些局促也似乎有些不安,抿了抿唇,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招呼朱元:“快坐吧,喝什么茶?蒙顶还是香片?”
朱元跟她向来不是很和睦,之前也曾针锋相对过,因此两人相对时,尴尬是必然的,但是朱元还是很快调整过来:“劳烦母妃了,茉莉香片就好。”
恭妃急忙让人去准备,见宫女端上果盘来,便笑了笑说:“这还是你送来的,你瞧瞧有什么合你心意的,随便用一些,我知道你是个自己就最会做菜做点心的。”
连嘉平帝都极为喜欢她的手艺。
朱元点头道谢。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恭妃过了半响才轻声说:“从前我若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不要放在心里,以后你们的事,我都不会插手了,我也唯有庭川这一个儿子,以后终究是要靠他的。”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朱元反而没什么可问的了。
看起来恭妃好像是真的想通了。
两人不甚相熟,仅有的几次见面都不大愉快,现在恭妃虽然着意的示好,但是要说能一下子有多亲近,显然也是不现实的,说了一会儿,恭妃再也找不到话题了,就只能垂下眼皮问朱元:“庭川那孩子最近怎么样?听说他在办案子,可别太劳累了。”
朱元摇了摇头:“办完了胡家的事之后圣上准了假让他休息几天的,只是最近又有个案子,还未必就是殿下接,所以有些麻烦,母妃不必担心。”
恭妃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就好,你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若是有什么事,多劝着他些,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她突然变得这么通情达理,朱元都有些不大习惯,笑着答应下来,再跟恭妃说了会儿话,才婉拒了恭妃留她用晚饭的好意,起身告辞。
一出门,绿衣就有些困惑:“娘娘,恭妃娘娘跟从前可大不一样了。”
从前恭妃每次见朱元可都没什么好脸色的,恨不得让朱元消失,可现在恭妃娘娘倒是不一样了。
这一次看她对朱元多和颜悦色的啊。
朱元低声嘱咐花楹:“去查一查,看看恭妃娘娘见过什么人,她宫里的宫人你也问一问,看看是否有什么异常。”
一个人的秉性是不会那么容易变得。
一个自私惯了的人也不会忽然无缘无故就变得通情达理,朱元总觉得这件事里处处都透露着蹊跷。
花楹也立即就领会了朱元的意思,现在朱元已经接管了一部分的宫务,恭妃宫里的人,她是能问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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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章·异常
朱元回了东宫,楚庭川也已经回来了,才刚换好了衣裳,见朱元才进门,便笑着问她:“又去皇祖母那里了?”
朱元侍奉太后虔诚,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太后对于朱元也赞不绝口,那群内外命妇们就没有不知道这一点的。
她点了点头:“先去了太后娘娘那里,而后去看了看母妃。”
楚庭川给朱元倒茶的动作就顿了顿,语气也稍微淡了一些:“她既然不想见你,你就少过去些,反正她看了我们也是不高兴,孝顺孝顺,顺就是孝了。”
能让楚庭川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恭妃的确是在他心里十分的不合格,否则的话,楚庭川哪怕对于卫皇后都是十分尊重的。
朱元坐下来握住楚庭川的手:“你放心吧,今天她没有为难我,也没有说难听的话,是我自己主动要过去的,她今天给太后献上了用血经。”
血经?楚庭川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有些震惊的抬头看着朱元:“这是什么缘故,她又得罪了皇祖母?”
可这不符合恭妃的性格,她就算是得罪了太后,也是不会舍得糟蹋自己的身体的,更可能的是来他这个儿子这里呜呜咽咽的哭诉委屈,指望让他去说和。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恭妃陡然来这么一出,让楚庭川很不能理解。
见连楚庭川都这么震惊,朱元心里便轻松了一些,看来不是她自己疑心病太重的缘故,是这事情里本身就真的透着许多蹊跷。
她嗯了一声,又摇头:“也没有,只是皇祖母之前一直让她禁足抄经的事罢了,她好像是忽然想通了,今天对我和颜悦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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