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这样不喜欢朱元的人,都逐渐对朱元改观,对她的态度比从前要好了不少。
翁姑等到散了宴之后和太后提起这个来,夸赞朱元说:“太子妃真是极好的,怪道咱们殿下这样喜欢她,她着实是个福星。”
自从认识朱元之后,楚庭川的处境就从弱势的病弱皇子变重要了起来,而跟朱元成亲之后,就更是跟嘉平帝之间的关系越发的好了。
太后将敷脸的巾帕拿下来交给边上的宫娥,也带着笑意道:“所以人家都说娶妻娶贤,有个好妻子可是事半功倍的,这是庭川的福气,有元元在他身边,哀家也放心了。”
她跟楚庭川的关系极好,楚庭川其实对恭妃和卫皇后都不算什么感情深厚,但是对她这祖母却是真心敬爱的,其他皇子哪里跟她有这么深刻的情分?
她当然是支持楚庭川的了,楚庭川好也就是她好,何况现在还又多了个朱元。
她又叮嘱翁姑:“这一次宫中的端午宫宴,便让元元来操持吧。”
把宫务交给朱元,她是没什么不放心的,朱元待她是不是真的尊重诚心,她心里有数。
翁姑笑着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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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章·幕后
王太傅致仕的折子到底没有被批准,嘉平帝亲自见了他,斥责了几句之后就和颜悦色的说:“爱卿不必如此,朕知道是个清正廉明的人,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都是人之常情,刑部查明了,并不牵涉此事,儿子犯的错,他已经付出了代价,跟爱卿无关,这致仕的事就不必再提了,以后更当谨慎才是。”
王太傅足足像是老了十岁,感激涕零的站了起来,再三的表明了自己的忠心:“臣一定鞠躬尽瘁,报答圣上隆恩!”
王家正忙忙乱乱。
王老夫人着人打点了儿子流放要用的东西和准备了一些银两,叹了口气心情沉重:“药材多准备一些,岭南是偏远之地,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
底下的人都急忙答应。
王嫱也回来了,坐在一边,听见王老夫人这样说,就握住王老夫人的手安慰她:“这样已经是很好了,只是流放,遇上朝廷大赦,迟早有再见的一天,母亲不要太伤心了。”
王老夫人当然知道这一点,她也没有怨恨谁的心思,对着女儿的手拍了拍就道:“放心吧,娘眼不瞎耳不聋,心里明白着呢,这事儿怪不得旁人,要怪也只能怪哥哥自己,他自己做出来的这些事,就该得到教训。只是那嫂子怕是不能跟着哥哥去岭南了......”
王大夫人先开口指证王大老爷的事并没有隐藏太久,王家的人都知道了,王大老爷很厌恶她,不愿意她跟着自己一起流放。
王老夫人对于此事也很拿不定主意。
她倒是不觉得媳妇儿做的不对,说实话,进了刑部大牢,他们让吐口的办法有千万种,王顺他们都扛不住,又怎么能要求一介女流守口如瓶?
只是儿子这么强烈的拒绝,儿媳妇也看着不是很愿意去的样子,王老夫人还是有些发愁。
王嫱听她说了以后便很快就道:“这也没什么,大哥平时不是最宠爱林姨娘吗?那就让林姨娘跟着去伺候吧?虽说是流放去岭南没错,可是咱们家里也不可能不顾大哥的死活,该打点的自然都会打点,林姨娘若是真的懂事的话,便该陪着哥哥去,她一去也好,荣儿他们之间也少了多少是非?”
王大老爷是个拎不清的人,否则也不会私底下瞒着父母做出这么多错事了,让他流放去清醒清醒脑子也是好事。
林姨娘平时在家就爱调三斡四的,嫡出的王荣等人都很厌恶她,她跟着去了,时间久了,王大老爷能看清楚她的为人,知道些什么叫做谨慎,那也是好事。
王老夫人一听就明白了,想了想,最终同意了女儿的看法,她其实也是对儿子很怨恨的,总是做错事不说,在家里的时候就没什么本事又窝里横,因为家宅不宁所以把孩子们的教养也给耽误了,孩子们都教养的不好。
给他一点教训也好。
等到王太傅回来,王老夫人便把自己的安排告诉了他。
王太傅很赞同,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见到这个孽根祸胎,只是淡淡的说:“不许给太多银子,也不要做的太明显,保住性命就够了,不是让他去岭南换个地方养尊处优的,他给家族带来了这么大的祸事,他该吃些苦头,否则家里的人也不会服气的。”
说到这里,王太傅又看了女儿一眼,心里有些感叹。
当初女儿嫁给孟符之后吃了很多苦,但是反而是这些苦头也让她成长了许多。
若是她是个男子,他要担心的事情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了。
王老夫人又问起了王太傅请求致仕的事。
王太傅摇了摇头,说嘉平帝驳回了他的请求。
王老夫人微微怔了怔,紧跟着就松了一口气。
幸好圣上还顾念旧情,否则的话,王家若是在这个时候彻底倒下,那就是失了圣心,其他的人得到了信号,王家就恐怕要落得跟盛家一样的下场,绝不会比盛家好到哪儿去。
还好,还好多了一些时间,王太傅能够在位长一段时间,那么王家就还能得到喘息和培养后代的时间。
她怔了半响,才缓缓的道:“这样也好,圣上总是顾念旧情的。”
王太傅却苦笑了一声。
现在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自己跟妻子女儿,她们都是谨慎的人,有些话他也就不必避讳了,他轻声说:“圣上哪里是顾念旧情?圣上这是放心我了!”
王老夫人一怔,跟女儿对视了一眼,很快就明白过来丈夫是什么意思,她有些心慌的垂下了眼睛。
是啊,太子殿下为了胡家的案子真是把王家整惨了,现在王家就算是想和东宫亲近都亲近不起来,嘉平帝为了这件事只怕不管是对东宫还是对王太傅都很是满意,也很放心的。
他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王嫱却立即压低了声音道:“父亲,您可不要想的偏了,这件事情其实怪不得殿下,是哥哥自己被人钻了空子,他的心思也太大了,就算是不是这件事,也会有别的事闹出来的,他不是为了修房子,还压得一个泥瓦匠死了吗?这事儿还没有闹出来呢,您不能再心软了,更不能.....”
更不能心怀怨气。
王嫱是知道朱元的脾气的。
要是跟她作对,她一定能让死的无比凄惨。
王家跟当年的盛家比,鼎盛得过盛家吗?
王太傅欣慰的看了女儿一眼,他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就是别人的计策,为的就是挑拨我和东宫的关系,我是不会上当的,正如所说,犯了错,本来就该付出代价,大哥他们本来就太过火了。我现在更担心的反而是把胡家的案子闹出来的人,他们到底是什么心思,又是什么人,他们只怕对东宫怀着别样的心思啊!”
王嫱和王老夫人没有想到这一点,等到想明白了王太傅的意思,就不由得悚然而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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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是谁
与此同时,在詹事府里,应长史也正跟少詹事提起这件事:“这桩案子殿下办的的确是很漂亮,但是也仅仅是很漂亮而已,殿下难啊!”
少詹事范大人也明白他的意思,眯了眯眼睛喝了口茶便冷哼:“现在东宫稳固,竟然也有人敢起这等心思,虽说未必怕他们,可是这样长久下来,就怕蚂蚁啃堤啊!”
这一次的招数实在是精妙,分明你就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但是你不跳也不行。
这幕后之人......劲敌啊!
应长史的胡子愁的都快要掉光了,可现在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不管怎么说,至少殿下大公无私的形象算是立住了。
而且经过这件事,圣上只怕心中对殿下也是满意的。
他压低了声音道:“还是要谨慎行事,不过这种事做的多了,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到那时候,再一起算总账罢了。”
范大人点了点头,又问应长史去送了胡嘉没有。
胡嘉重新得了皇商的差事,正是有许多事要做的时候,他很快就要回江西了,相处了这么久,这个年轻人的韧劲儿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对胡嘉自然是该有所表示的,至少也要去送一送。
应长史对这事儿也挺上心,闻言便道:“早就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去?咱们一道过去一趟。”
两人约定了时间,方才散了。
而此时的胡嘉正在惊诧当中,他端了杯茶,面上的表情一时根本无法分辨,他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承岚跟在他身边进进出出的,也算是跟他很熟悉了,见他这样,忍不住便打趣他:“怎么了?这是高兴傻了吗?”
胡嘉皱着眉头,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摸了摸自己的腿,迟疑着说:“可我的腿已经断了几年了,当初被追杀所以无法找大夫,所以耽搁了,最近倒也有许多大夫找上门来的,可是他们看过之后都说无能为力......”
楚庭川亲自上门来看他,而且还给他介绍了一个大夫,说是能够替他治腿,说实话,胡嘉并不觉得有多兴奋。
他从小就在不断的经历这世上最艰难的事,吃苦都已经习惯了,根本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期待。
能够犯案替自己的父亲和家人讨一个公道,已经是侥天之幸,哪里还敢奢求更多?
这个腿的事儿,他从前也不是没抱过希望,可随着时间过去,他早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因为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他一开始不能接受自己瘸了的现实,甚至几番寻死。
现在忽然有人又说能治好他的腿,他其实是麻木更多。
承岚也看出了他对这件事的冷淡,禁不住提醒他:“你可千万先别灰心,这是一辈子的事儿,成不成的,你让人给瞧瞧也不吃亏不是?”
这个主意还是朱元出的,让承岚带着胡嘉去找申大夫。
别人不知道,承岚却知道朱元的医术大部分都是跟申大夫学的,现在朱元成了太子妃,当然不能给底下的人看病,否则容易招致非议,但是申大夫却是可以的。
他委婉的说:“试一试吧,就当是去散散心了。”
楚庭川也淡淡笑着拍了拍胡嘉的肩膀:“承岚说的不错,能不能成的,试一试就知道了,何必这样畏畏缩缩?你现在还年轻,等到病治好了,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既然活着,就该好好的活,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不要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
胡嘉面色忍不住动容。
太子殿下为了他的案子得罪了自己的太傅,这事儿他知道,他从没料到高高在上的太子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抿了抿唇,鼓气了希望和勇气,笑了笑道:“既然殿下这样说,那我就努力试一试。”
不好好的努力,都对不住楚庭川为他费的这么多心思。
楚庭川见他终于想通,也笑着挑了挑眉,又道:“对了,我已经让锦衣卫去查过了,其实当年你们在泉州海域上的事儿,未必就定死了,不过你先别着急,等查探清楚了,我自然会让人通知你一声的,现在当务之急是你要自己保重你自己,若真是儿子找回来了,那你当然要以最好的姿态见他。”
前面说到治腿,胡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是现在一听见这个,他才真是面色大变,激动得连脸都涨红了,眼眶泛红的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年了,他早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是好事却一桩接着一桩,简直如同是在梦中。
他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发现这又不过是个甜蜜的美梦,伸手一戳就戳破了。
楚庭川来了也差不多有一会儿了,见该说都已经说了,便径直道:“好了,你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需要的便和承岚说一声,该整理的东西尽快都整理好,不要遗漏了。”
胡嘉感激的答应下来,才送走楚庭川,周侍郎便来了,也是给他带了些药材补品,很和气的说:“都是我家里妻子准备的,说是让你好好保重。”
胡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反应。
他看过这世上最恶毒的人性,但是在他倒霉透顶的时候,却也有这么多人肯对他伸出手。
而与此同时,距离京城不远的保定府中,也有人在谈论这件事:“这案子封了这么多年,其实也不是因为案情本身多么复杂,说到底是因为都顾忌背后的王太傅,啧啧啧,但是现在咱们这位殿下可是个刚正不阿的,竟然连自己老师的面子也半点不卖,看来是和那个太子妃呆的久了,所以也糊涂了。”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身上还穿着官服,将邸报交给了自己对面坐着的年轻人,咳嗽了一声便道:“你瞧瞧吧,这回也算是如意了,只是下一步呢?这么来,会不会太慢了?”
年轻人很虚弱,这么热的天别人都穿单衫了,但是他竟然还要披着一件薄绢的披风,他拿起邸报看了看,就眼睛亮亮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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