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得起王家的兴衰荣辱?!”
王平真是哭死了。
他的年纪也不大,总共也才十九岁,上一次成亲死了个妻子,还被带了绿帽子,闹出了人命。现在好不容易能娶第二个了,但是人又进了牢里,还被判了流放。
五年啊!
且不说他的前程还有读书之路都会被这五年流放给堵死,就说这五年,这五年怎么过!?他自来是养尊处优的,又怎么能受这样的苦?!
他忍不住反驳:“叔父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您都被判了斩监候了!还有什么好威风的?祖母和父亲母亲都要哭死了。”
王青峰冷哼了一声,仍旧老神在在的冷笑:“你懂个什么?我是不会死的。谁也杀不了我。”
国公怎么会让他死?
只是这些事没必要和眼前的孩子说,说了他也听不进去。
他正要随意说几句安抚的话防止这个侄子做什么傻事,就听见有狱卒骂骂咧咧的走过来,冷眼看了他们一眼,就大声道:“有人来看你们了!”
王平的眼睛立即就亮了,几乎是委屈得喜极而泣:“是父亲来了!一定是父亲来了!”
王青峰也是如此想的。
只是兄长帮不上什么忙,他看了侄子一眼,正要说话,睁眼却看见了朱元进来,不由得有些微微色变。
不管怎么说,他是输在了朱元手里,对于朱元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的观感,他胸口憋闷,连手指上的伤口也都痛起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哼。
他恶毒的看着朱元,嘴角微翘:“你别得意。”
朱元不理会他,还没开始说话,那边的狱卒就殷勤的端来了一张椅子,客客气气的对朱元说:“县主,县主您快坐,您看这儿您贵脚踏贱地的......”
人人都知道朱元和岑大人关系匪浅,现在周大人倒了,那就更是得讨好巴结朱元了,否则他们从前可都是帮忙打过申大夫的,一个不小心,岂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人在面临困境被俯视的时候,总是喜欢说些什么来攻击对方的话,好让对方不那么得意的。
王青峰也是一样,他忽然笑了起来,冷声问朱元:“朱姑娘,不知道殿下可找到了么?”
怎么可能找得到?王青峰在心里发出快意的大笑。
楚庭川才真是朱元的靠山,楚庭川一倒了,朱元以为她能有什么好下场?现在还在这里耀武扬威的,那是她脑子不大清楚。
不过也难怪,女人么,头发长见识短。
虽然朱元的见识显然比寻常的女人多了一点儿,可是也就是仅限那么一点儿了。
她当然会目光短浅,只看得到眼前的胜利。
他等着看到朱元惊慌失措或者是气急败坏的跳起来。
这样的话,虽然他很可能会遭受一顿皮肉之苦,但是心里却是得意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戳中了朱元的痛脚。
可是这句话说完了,朱元却许久没有吭声。
她只是以一种绝对自信和蔑视的眼神看着他,眼里还带着一点儿讥诮和嘲讽。
看的王青峰都有些不自在了,朱元才淡淡的问:“王大人不知道吗?哦,也是,王大人身在这么这么偏远的地方,又要诬陷人又要忙着打通关节,可能没有收到消息也是有的,上天庇佑,圣上和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如今已经安然脱险了。”
什么?!
王青峰嘴唇的血色一瞬间退的干干净净,不可置信的看着朱元,一时想要不顾一切的开口骂朱元是在放屁。
可是他嘴巴张了张,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怪不得朱元如此大胆!
怪不得岑大人丝毫不顾及国公府。
原来是因为嘉平帝和楚庭川脱险了!
如果嘉平帝和楚庭川脱险了,那么国公呢?!
王青峰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浮现出来,忽然唰的一下抬头紧盯着朱元,咬牙切齿的问:“你切断了我跟外界的书信往来?!”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没有来信他也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来,让这样重大的消息都给过去了!
王青峰喉咙剧痛,连张嘴都只觉得吸一口气就是针刺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国公危矣!
而靠着国公府生存的他们这些人就更是不必再抱有什么幻想了。
他一下子觉得手心冰凉,口干舌燥,握着牢门的手用力的都有些变形,他厉声冷呵:“你无耻!”
无耻?!
朱元都忍不住想要冷笑了。
她好整以暇的看着王青峰,有些好笑的看着王青峰:“我以为这个形容更适合形容您自己呢,王先生。”
她笑了一声,是真的觉得好笑,就笑盈盈的问他:“王先生走到今天这一步,后悔吗?”
后悔吗?
王青峰冷冷的看着朱元。
若说他真的有什么后悔的,那就是后悔没有早点杀了朱元。
而这一点,好似是当初不少人都这么跟国公说过的。
真是他轻敌大意了,他早该有所准备的,白白的让朱元有了翻身的机会,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王青峰不想再顺朱元的心意跳脚,他咬了咬后槽牙,一言不发的转过了头。
朱元就嗤笑了一声。
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痛打落水狗,但是王青峰除外。
这个人恃强凌弱,跟她并无仇怨,只因为要替主子分忧卖乖,就要拉扯上无辜的人,不惜跟逗狗一样的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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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三·收徒
她不是很受不了委屈的人。
但是这委屈放在她师傅和师娘身上,那就真的有些没法儿容忍了。
一开始在公堂上看见申大夫和师娘的时候,她一时都没有认出来。
那个形销骨立连背影都有些佝偻了的中年男人竟然是她那个从前不管何时何地永远都保持体面的师傅。
她一眼就知道师傅受了多少折辱。
而这些侮辱,都是王青峰给的。
王青峰敢这样做,他就该承受这样的结果。
大约是朱元居高临下的姿态实在是太惹人厌恶了,王青峰一时有些失控,双手从牢门的缝隙中伸出来,想要抓住朱元。
朱元只是冷冷看着他,轻声问:“王先生知道痛了吗?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你这种人,向来是不会看见别人的难处的,你只会顾着你自己,把别人当成草芥……你这样恶劣,还凭什么让别人对你宽容一些?不知道你觉得王家其余人会是什么下场?”
王青峰早已经惊呆了,他深深地瞪着朱元,几乎目眦欲裂:“你想怎样?!我杀了你!”
朱元已经不耐烦理会他。
她转身将王青峰声嘶力竭的呼喊甩在了脑后,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走。
玉燕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出了大门便重重吐出一口气,解气的对朱元道:“姑娘,您刚才简直是太厉害了!他都气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了!就该这样,这个人这么无耻,把咱们逼得那么紧,简直就该死!”
朱元笑了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王青峰不过是英国公府的一条狗,他死了就能够抵消罪责了。
她对于已经倒下的敌人,向来不会再有什么别的情绪。
玉燕也看出来她不想再多说,急忙扶着她上了早已经等在旁边的马车,轻声问她:“姑娘,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贵阳他们并不熟识,来了以后都是住客栈的,可朱元今天带了不少礼物上车,显然是要去别的地方。
朱元果然早有打算,微微颔首:“去申大夫的医馆。”
师傅这一世不认识她,她相对于师傅来说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
她一时心里有些忐忑。
师傅是因为她才被牵连,可是这一场冤枉对于师傅来说何其荒唐?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傅和师娘。
马车里一片安静,玉燕有些担心的放下了帘子,默默地替朱元倒了杯茶,安慰她:“姑娘也不要太担心了,申大夫看着伤的重,可其实都是皮外伤,休息些日子就好了。”
朱元苦笑一声。
等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她才深呼吸了一口气,扶着玉燕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望着医馆的大门忍不住抿了抿唇。
医馆外头看着有些破败,这都是因为申大夫被抓以后百姓们义愤填膺来出气的缘故。
朱元在门外站了半响,才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申夫人,她见了朱元有些惊讶,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救了他们的人,急忙客套的让开请朱元进去:“朱姑娘,快请进来。”
朱元点了点头,抿唇问了好,才低声道:“夫人,我不请自来,打扰了。”
申夫人笑的眼睛弯弯,摇头道:“朱姑娘哪里的话,我们老爷刚刚才说,朱姑娘您该会过来的,果真是被他料准了。”
师傅早就猜到她会来?
朱元有些意外,却又觉得理所应当,师傅本来就是个很聪明的人。
她跟着申夫人进了小院的东偏房,一眼就看见咳嗽着的申大夫,眼里就忍不住有些酸痛。
她走了两步,听见申夫人去和申大夫说了些什么,申大夫就转过头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浅笑打招呼:“朱姑娘,快请进,寒舍简陋,恕我招待不周了。”
朱元急忙摇头,有无数的话堵在心里,不知道该怎么说,过了片刻,她才上前和申大夫郑重的道歉。
申夫人怔住了,紧跟着便急忙摇手:“您怎么能这么说?如果不是您,我们现在还在牢里,身上的冤屈更不可能洗清了,该是我们要和您道谢才是。”
申大夫却并没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朱元,仿佛是在等她说话。
朱元原本也没想隐瞒,摇头道:“不是这样,你们之所以会遭受这样的陷害,完全是因为被我连累的。是我和王青峰有仇怨在先,我从前因为在青州听闻过神医的名声,所以就一直都和别人说是师承神医,这才让王家抓住了机会,以为可以用您来要挟我……”
申大夫和申夫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似乎没有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还是申夫人先反应过来。
可随即就觉得有些荒谬。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了,好端端的,就因为有个女孩子说她是神医的徒弟,所以就招来了这场祸事?!
朱元自己也觉得无地自容,她没什么可以报答师傅,反倒是让师傅被她的事情牵连倒霉。
她心里一时许多滋味都有,有些艰难的低着头请申大夫治罪。
申大夫却噗嗤一声笑了。
他向来是个很洒脱的人,朱元这么一说,他就知道自己是被人当成了诱饵,要引诱朱元上当罢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觉得饶有趣味。
这个女孩子真是有些意思,诚然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儿,而且算得上飞来横祸,朱元还是罪魁祸首。
可问题是,朱元是可以甩手不管的。
只要她不说,谁知道隐姓埋名的他就是神医呢?
谁又知道他是因为朱元才倒霉的?
可朱元还是来了。
而且是替他解决了麻烦,洗清了冤屈。
主要是申大夫已经听过了,朱元去挖坟剖腹取子的事。
他忽而笑了起来,问朱元:“朱姑娘愿不愿意真当我徒弟?”
朱元彻底怔住了,回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反应。
怎么回事?
师傅竟然不生气而且还要重新收她为徒吗?!
可是这一世他们分明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她还给师傅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啊!
她以为师傅无论如何都要生她的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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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四·孩子
朱元怔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申夫人看看自己丈夫再看看眼前的女孩子,一时也不知道丈夫为什么会忽然出此语,便也安安静静的在边上等着,不叫她们两个心烦。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朱元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认真看着申大夫问他:“先生为何这样说?我总归是假借先生徒弟的名头,还把先生置于险境当中,我以为先生不管怎么样,都该是厌恶我的。”
没人喜欢麻烦。
申大夫上一世也是一个洒脱的人,如果不是襄王抓了申夫人威胁,他也不可能会任由自己禁锢在那深不见底的王府里一辈子。
她不是不想当师傅的徒弟,可是始终觉得师傅放下的太过轻易了。
这一次师傅分明受了那么多苦。
申大夫喝了口茶,缓缓又放下,面色不变的说:“我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姑娘你医术高明,能够治好太后的头风病,在京城闯出名头,又能剖腹取子,这医术乃至于胆量都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有的,既如此,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你还要假借我的名头,自然是因为你的医术师承不能自圆其说。”
朱元说不出话。
师傅所猜的都是准的。
申大夫认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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