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觉得朱姑娘很适合一道过日子罢了。”
什么?
卫皇后还以为楚庭川会说这是权宜之计,这是没法子的事。
可是听楚庭川的意思,楚庭川竟然是真的很中意朱元?
可是朱元那种身份.......那种脾气.......
她只觉得有一股气直冲脑门,语气就变得很是恶劣起来:“你是不是糊涂了?她有什么好的?那么多名门闺秀你放着不要,最后选了一个这样的?!她分明就是个狐媚子!没个正形,你娶了这样的女人,以后是要带累自己的前程的!”
卫皇后不吐不快:“你现在还不知道,以后就知道了,喜欢能怎么样?喜欢又不能当饭吃,你是王爷,以后还能更进一步,她呢?她能有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些大家闺秀才适合你......”
楚庭川静静的听着,等到卫皇后说的口干舌燥停了下来,才对上卫皇后的眼神。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却又似乎带着凉意,一下子就让卫皇后冷静下来。
“母后言重了。”楚庭川认真看着她:“儿子不是个蠢人,什么样的人适合我,什么样的人才是我真正喜欢的,我分得清。您这一次也是因为听了徐家的人几句挑拨,就去找父皇闹事,所以才被父皇斥责的吧?母后,您还不明白吗?要走上更高的那个位子,我的婚事就不能太好,当然,这也不是我非得娶朱元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就是,我从一开始便心悦朱姑娘,甚至愿意为了朱姑娘去冒险,母后,您知道我是个很理智的人,能够叫我做到这一点,非得是我很喜欢不可,现在对我来说,朱姑娘就是那个我喜欢到非得要得到不可的人。除非是朱姑娘自己不肯嫁我,否则朱姑娘我娶定了。”
卫皇后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没想到楚庭川还会有这样强硬的一面。
他丝毫没有给她留脸面,没有顺着她的话哪怕安慰几句。
他说他非得要娶朱元不可,绝不妥协。
她怔住了,好半响才指着他颤抖着摇头:“所以你母后是枉做了小人!我为了你和你父亲起争执,差点儿被废了皇后之位,你却还要心甘情愿的娶她?!”
“母后,这是两码事。”楚庭川看着她,坚决的说:“我要娶她和往后要孝顺您不冲突,就算我的妻子和卫家没什么关系,您也仍旧是我的母后,是费尽心思把我养到这么大的母亲,这一点我永远铭记在心。至于我的婚事,既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希望母后可以爱屋及乌,将对我的爱也分一些给朱姑娘,母后,我心悦她,您对她好,也就是对儿子好了。”
卫皇后怔怔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反应。
她说为什么太后如此笃定的促成了这门婚事,原来只是因为楚庭川自己愿意。
自己愿意,心甘情愿......
她还能说不吗?
楚庭川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原来从前是当真做了蠢事,竟然还一门心思的要阻止这件事成真。
现在才知道,她所做的自认为对楚庭川好的事,却是在把楚庭川的心上人往外推。
她苦笑了一声,有些自嘲的点了点头,看了楚庭川一眼,目光复杂的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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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六·失踪
一连几天,卫皇后都提不起什么精神。
楚庭川的那番话让她心里惊讶之余又有些隐隐的羡慕和嫉妒。
但凡嘉平帝有楚庭川对朱元的三分之一那么对待她,她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她的女儿死了,没有亲人了,什么也没有,在这深宫中甚至连自己的喜好都不能有,不能再左右任何人。
她这一生算是在这深宫当中给毁了,可她一开始以为人人都是这样。
就如同盛贵妃,当初难道一开始就是那样嚣张跋扈的吗?不,她也不过是在宫里被磨灭了本性罢了。
她以为所有人都会跟她一样,最不济也就是和太后一样,成了一尊菩萨,连一点儿本来的面目都不见了。
可楚庭川却如此爱重朱元。
朱元会是不同的那一个。
卫皇后心里百感交集。
可她到底最后还是接受了。
也不由得她不接受,孩子大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又是个自来就很有自己办法的孩子,卫皇后被他那句话所提醒,并没有打算跟楚庭川作对。
因此她静下来,也终于从差点儿被废的阴霾里走出来了一些,便开始琢磨着打听朱元的下落。
这一打听才知道朱元并没有跟楚庭川一道回来。
卫皇后心里就有些打鼓,病好了之后去跟太后请安,就委婉的提出来:“虽然说她聪明,可是凡事应当有分寸了,若真是要挑选她做这个王妃,那怎么样起码面上的大规矩不能出什么差错,往后还是应当让她有所忌讳,行动也不能太出格了。”
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太后也并没有驳斥她,点了点头,就问她如今的身体如何了。
卫皇后心里有些心酸,她病了这么久,还有几次险些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可是终究嘉平帝也没来看过她。
她现在心里彻底对于嘉平帝死了心,便缓缓的道:“多谢母后挂心,儿臣如今已经好多了,并没什么不好的。”
既如此,太后也就略微放心,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也该放宽心了,庭川是个孝顺孩子,他凡事都心中有数,只要你好好儿的,往后才是真的好日子呢。”
卫皇后也就彻底想开了。
她浅笑着应了一声是,正要和太后打听打听最近徐家的事,就听见翁姑着急的喊了一声太后。
翁姑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儿了,平常最是规矩不过的,要是没有什么大事,她不会如此失了分寸。
卫皇后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一颗心砰砰跳了几下,急忙朝着翁姑看了过去。
太后也是一样,皱着眉头问:“什么事?”
翁姑急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顾不得太后和卫皇后的震惊和微微的不喜,慌乱的道:“圣上和殿下失踪了!”
什么!?
卫皇后失声惊得问了一声,就震惊的站了起来,厉声问道:“你胡说些什么!?这种事也是可以胡说的吗?!”
嘉平帝是领着百官去春猎了。
这事儿自来有之,春猎秋围早就已经成了大周历代君主和臣子们同乐的固定项目,今年因为楚庭川回来,又大出了风头,自然是要带了楚庭川一道去的。
又因为今年卫皇后和恭妃静安公主身体都不好,宫中需要人操持,太后并没有跟着去,便是嘉平帝带了几个妃子和四公主六公主同去了。
这都已经去了七八天了,怎么竟然忽然说出了事,嘉平帝和楚庭川失踪了!?
这意味着什么?!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太后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也问翁姑:“到底是谁来报的信?是怎么说的?!皇帝怎么会忽然失踪?!”
木兰围场地处河北,按照路程来说,那些人能回京城来报信,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两三天左右,也就是说,楚庭川和嘉平帝应当是三天前就失踪了。
三天!
太后险些要晕厥过去。
如果嘉平帝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徐家.......徐家!
徐兆海虽然已经下狱,可是英国公却并未被牵连,到如今都还掌握着中军营,他一旦发难......
都到了这个时候,太后不得不把事情往坏处想。
翁姑知道太后和皇后心急,也不敢顾及其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汗,就急忙道:“是庆和伯和承恩侯回来报信,承恩侯如今就在宫门外候着!”
卫敏斋!
太后丝毫没有迟疑,立即便道:“召承恩侯进来!”
都这个时候,顾不得什么避讳了。
她急忙又吩咐翁姑:“去召王太傅和沈阁老葛阁老他们到御书房议事!”
五大阁臣里头还有三个是没去的,现在想想真是幸运,太后努力平复着心里的不安和急躁,看了卫皇后一眼,淡淡道:“沉住气,天还没塌呢!”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同是国母之间的差距来了。
卫皇后心里虽然慌张,但是被太后这么一喝止,理智好歹是回笼了,不敢再表露出什么,只是按照吩咐应是,坐在了太后身边。
卫敏斋很快就进来。
他似乎是受了伤,脸色还很苍白。
太后知道他是向来深受嘉平帝和楚庭川父子信任的,对于他也很是看重,见他进来,当即便摆手免了他行礼,干脆利落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卫敏斋还是很沉得住气,相比较起翁姑的慌乱,他就显得镇定多了,声音仍旧是沉稳的:“回太后和皇后娘娘,三天前,圣上和殿下在围场中行猎之时与护卫被冲散,遇上流寇,因此在山中失踪,当天晚上因为天黑下雨,山路湿滑难走,因此虽然布置了大批兵力寻找,却还是没有收获,出此大事,臣等不敢怠慢,一面派人寻找,一面回来禀报太后和皇后娘娘,请太后和皇后娘娘做主。”
做主?卫皇后心中叹气,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做什么主?
嘉平帝和楚庭川如果真的出了事,那......宫里可就只剩下几个几岁的皇子了,能顶什么用处?
太后也面色凝重,看了卫敏斋一眼:“这三天之内,还是没有找到皇帝和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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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七·防备
卫敏斋肯定摇头。
他是锦衣卫,既然他都说没有,那就必定是还没有找到人了。
三天!
金莼玉粒养大的嘉平帝怎么能吃的了在山里的苦?!
也不知道人到底怎么样了。
太后心中发沉,面上却并不表露出来,这件事是遮掩不住的-----围场之中皇帝和信王同时失踪,那么多人手四处搜寻,调动了大批的兵力,哪怕是京城的大臣们,到了这个时候,也应该有所耳闻了。
既然遮掩不住,那么就要堂堂正正的面对。
太后看了卫皇后一眼,面色严肃的打发了卫敏斋先去御书房外候着,便转过头看着卫皇后:“事已至此,我们身为后宫之首,唯有尽全力安定宫中,不能出什么岔子,做好万全的准备,你去,哀家会派翁姑跟着你,你坐镇中宫,若有妃嫔敢借机闹事,一律严惩!让各宫各殿全都老实些,不许胡乱出来走动打听消息,宫中严格按照之前的制度规矩行事,内宫各处一旦到了时间便下钥,若有人敢违抗,杀无赦!”
卫皇后打了个冷颤,触及太后冷静异常的眼睛,忽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缓缓精神,片刻后就坚定的应是。
是了,现在她不就是后宫当中除了太后之外唯一能做主的人了吗?
她才是中宫皇后。
她应当要做一个皇后该做的事。
太后便起身,换了衣裳去了御书房。
几个阁老已经等在御书房了,他们也已经收到了消息,此刻都心急如焚。
王太傅不必说,沈阁老和葛阁老现在也是把宝都压在了楚庭川身上,如果楚庭川这次有什么,那么他们要遭受的损失真是不可估量的。
沈阁老的头发都愁的快要掉光了。
几个人顾不得这是在御书房,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各执己见,王太傅认为如今的当务之急该是先让太后出来主持大局。
毕竟太后当年是垂帘听政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对于朝堂上的事有掌控能力。
然后再发动人手全力去寻找嘉平帝和楚庭川。
但是沈阁老和葛阁老却有不同看法。
他们认为嘉平帝和楚庭川这次应当是凶多吉少了-----说什么遇上流寇而失散失踪,这分明就是有人行刺!
既然是有人行刺,嘉平帝和楚庭川两人带着少量的护卫,哪怕是真的能够吃苦受累在山里活下这三天来,但是真的能避开那些刺客吗?
这显然是很难的。
他们认为现在当务之急应当是要先确定若是嘉平帝和楚庭川找不到,那该立谁当皇帝,是立藩王还是立小皇子,总得先商量商量,给个章程。
太后进来的时候,他们犹自还在争执不休。
直到太后冷哼出声,王太傅才率先惊醒,反应过来,急忙跪下请安,沈阁老和葛阁老对视一眼,也急忙跪了下来。
太后越过他们,径直走向书桌后头坐下,隔着长长的书桌看着几个老臣,忽而有些感慨。
多少年之前,她也是这样,在先帝撒手归天之后坐在这书桌后头,虽然心中忐忑,面上却半点都不敢表露,要镇定自若的和这些老臣们周旋。
她淡淡的看着他们,面上不动声色的问:“皇帝和信王失踪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几人都急忙应是。
太后便问王太傅:“既如此,太傅可有什么主意?所谓的遇见流寇,只怕也甚有蹊跷,若是不查清楚,皇帝和信王岂不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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