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那个内侍被撞破了丑事之后竟然胆大包天反过来想要行刺公主,如今已经被慎刑司拿下审问,审问出他这些偷盗的东西都是经由出宫办事的太监们给送出去变卖的,且这后头还有主谋,正好销赃的地方也有何木斋,这何木斋跟您又有些关系,所以恕我们公事公办,还请公公跟我们走一遭吧。”
张庆竟然一时没能反应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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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九·妙计
卫敏斋这个人向来是出了名的冷酷且六亲不认,若是你落在他手里,是没有办法可想的,更不可能希望他能网开一面。
可是问题是,为什么这件事会交由卫敏斋来办?
而作为锦衣卫镇府的邱致远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过?要知道,镇府可比指挥使要高一级,这么大的事,邱致远到底是故意瞒着他还是真的不知道?
还有,那个所谓的看管内库的小太监他当然知道,那是他的干儿子。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到如今这个位子,干儿子还少吗?
这个干儿子小夏不过就是他普通的干儿子里头的一个,谈不上什么得重用,否则的话也不会只是在内库里头管着记录人员出入了。
他怎么会让小夏做这样机密的事情?
这次的事,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利用了小夏,只怕小夏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让他处置的国库了的珍宝的命令不是他本人下的。
可是能够指使的动小夏.....那是谁?
张庆想到他进宫是为了再次送上云南前线的奏折,面色一冷。
难道是徐家?
可是不大可能,徐家人里头,英国公现在根本就管不了远在京城的事,徐兆海还在诏狱里头待着,徐二老爷并不管家里的事,在朝中也没人脉,徐老太太......
他心里一时之间乱成了一团麻,纵横了这么大半辈子,这一次竟然头一次手足无措,摸不着头脑。
卫敏斋身后的方良等人已经拿了镣铐上前了。
锦衣卫向来以擅长折磨人出名,就连他们的刑具都比别的地方的令人闻风丧胆,眼前这副镣铐,重三十斤,四周都是故意雕刻成了锯齿形状的木刺,只要你稍有不慎,里头的木刺就会扎的你头破血流。
张庆虽然知道自己这次是被人算计了,但是看见这副镣铐,一时之间还是下意识的拿出了得宠大太监的气势,挑眉道:“你们敢!”
方良还真是有些被这个太监给吓着了,咳嗽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卫敏斋。
卫敏斋扬手止住了,似笑非笑的望着张庆,伸手道:“既然张公公明白了,那便彼此方便,还请公公随我们走一趟罢。”
诏狱里头向来是人间地狱,饶是张庆是做刑罚太监出身的,也仍旧被里头的场景吓得头皮发麻。
他偏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的卫敏斋,心里咯噔了一声,怪不得人人都说卫敏斋就是个活阎王。
现在看来,这个活阎王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的。000文学
卫敏斋却并没有管张庆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一次静安公主被行刺,连额头上也或许会留下伤疤,这让嘉平帝震怒,下令一定要严查,并且勒令他一定要快些将此案审问清楚。
他只管负责审案。
可是偏偏张庆并不大配合,问起他小夏跟他的关系,张庆便冷笑了一声。
他到底是经历过许多事的老狐狸了,慌乱也不过就是一时的,很快就彻底的冷静了下来,私吞宫中宝物的事情他的确是做过,可是他做的向来隐秘,而且早就已经收手了-----偷皇帝的东西总归是要提心吊胆的,但是如果换个方式-----只要在尚宝司上头动动手脚,还有在那些外地官员进京求他办事的时候稍微抬抬手,自然多的是东西流到他手里来。
小夏这个节骨眼上被静安公主那么巧撞破替他的何木斋搜罗宝物,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
他冷静的对上了卫敏斋的眼睛,见他身后一个锦衣卫经历运笔飞快的在记录口供,便冷笑了一声紧跟着道:“咱家听说卫指挥使是近年来锦衣卫中的后起之秀,乃是一等一的查案高手,那难道卫指挥使看不出来,这个小夏,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招来栽赃咱家的?!”
方良刚才被张庆给吓了一跳,险些丢脸,到现在还有些耿耿于怀,见张庆在卫敏斋跟前还故意耍威风,便也不冷不热的嗤笑了一声:“栽赃陷害?张公公您炙手可热,位高权重的,谁还敢栽赃您啊?再说了,小夏公公在慎刑司已经将事情都给交代清楚了,明确说明了,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替他夹带东西出宫的太监也被找到了,并且也替他做了证,证实这些东西都是带去何木斋的,当然,不是直接去了何木斋,而是去了何木斋掌柜的府上.......”
说着,方良伸手往身后的锦衣卫手里将一份文书接过来,摔在了张庆的面前。
他就是看不惯这些太监们趾高气扬的样子。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平常阴阳怪气的也就算了,现在都犯到了锦衣卫手里,而且人证物证都有,他竟然还如此不知死活,气焰嚣张。
真当锦衣卫还跟从前一样,要被他们这些死太监们压着管吗?
卫敏斋伸手止住了方良的讥讽,笑着看向面前的张庆,轻声道:“怎么,张公公还有什么话好说?如我属下所说,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且何木斋掌柜如今也正在隔壁录口供,羽林卫更是从何木斋搜出不少不该出现在民间的东西......”
张庆心里更加烦躁,握着拳头狠狠地捶在桌子上,他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现在摆明了人家是设计好了圈套,就等着他钻,可是问题是,对方设计得天衣无缝,一环套一环,连找的人全都是他自己的人,就算是到了圣上跟前,只怕圣上也不会信他了。
不,连干爹或许都不会信他。
他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咬牙切齿的道:“现在你们是合起伙来要污蔑我了是吧?我说过了不是我!我怎么会蠢得让他去刺杀公主?!”
嘉平帝就算是再恼怒静安公主,他的儿女也就那么几个,每个都是宝贝的,他怎么可能会蠢到让小夏去刺杀静安公主?
他难道是嫌弃自己死的太快了?
他不信卫敏斋想不到这一点,卫敏斋却还来这样审他!
卫敏斋面色冷淡,就算是张庆暴躁的厉害,也仍旧静静的看着他,过了片刻,才扬声道:“张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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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章·脱身
张庆自诩也算的上是见过了世面的人,哪怕是在嘉平帝跟前,他也是伺候过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卫敏斋忽然拔高了音量,他竟被吓得不自觉的便将手缩了缩,瞳孔放大的看着对面的卫敏斋,一时之间如临大敌。
他在明敌人在暗,别人算计他,计划的如此周详,他看着卫敏斋简直提心吊胆,因为他心中甚至怀疑,连卫敏斋甚至都可能跟那些人是一伙的,想要算计他。
如果真是这样,以卫敏斋的手段,他就算是现在死在了诏狱里,卫敏斋也能把他说成畏罪自尽,然后把所有的文书都做的干干净净,毫无破绽。
他想到这里,恼怒的问:“干什么!?卫指挥使到底想怎么样?!”
“你跟唐公公是什么关系?”卫敏斋手里拿着一份文书,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一直都焦躁不安而不配合的张庆忽然变了脸色,便又笑了笑道:“唐公公据说也是何木斋的老板之一?你们关系可真是不错啊,有银子也一起赚。”
竟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张庆竖起了全身的刺,只觉得浑身都是冷汗,整个人都不寒而栗。
原来小夏的事只是为了引出何木斋,而去查何木斋,也是为了要顺理成章的引出他跟唐公公的关系!
那不必说,他也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设计的了。
徐家!
徐家!
他案子握紧了拳头,额头已经冷汗涔涔,过了半响,才转过头看着卫敏斋,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死鸭子嘴硬!
方良翻了个白眼,猛地越过了桌子拽起了他的衣襟冷笑:“张公公,你别以为这还是你在你的府里!这是在我们锦衣卫!你若是不好好的说话,我们有的是法子对付你!”
他不是夸张的,只是张庆自己还抱着幻想罢了,谁不知道他死定了。
证据就摆在眼前了,想要抵赖都不成,还在这里装什么蒜?!
张庆被他揪的一个趔趄险些要趴在桌上,还是撑着桌面才算是站稳了,舌头顶着牙转了一圈,恼怒的道:“我要见我干爹!”
现在这个局面摆明了已经成了一个死局,若是干爹不出手......
卫敏斋摇了摇头,一直到了此刻,他才忽然气场全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庆笑了一声:“张公公你何必做这些无谓的挣扎?到了这个时候,你以为你还瞒得住什么?或者难道你以为徐公公会管这件事?”
徐东英能爬到这个位子,难道会是个傻子?
这件事一下子涉及到了嘉平帝最在乎的人和最在乎的事。
从私库里盗宝,被发现竟然还恶向胆边生次此行刺公主,这是嚣张到了何种地步?!
嘉平帝大怒之下,徐东英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然文吧
既不敢说,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再横插一脚?
卫敏斋冷笑完,挑了挑眉淡淡的道:“劝公公还是说实话吧,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在府外等着你?早就已经有人去你府上搜查了,我相信你府里肯定也能搜出些东西的,到时候搜到了,你再说,那结果怕就更糟了,你说是不是?”
诏狱里到处都是鬼哭狼嚎声,张庆霎时间面色惨白。
张庆这里凄风苦雨,一片愁云惨淡,徐家却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大晴天。
听说那个惹人厌的张庆总算是进了诏狱,徐老太太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松开了。
不仅是她,连带着世子夫人还有所有徐家的人都松了口气。
张庆一出事,他们就听说了,是因为何木斋的事情爆发。
而谁不知道何木斋唐公公也有份?
算起来,当初开何木斋的时候,徐家可也去光顾过不少生意的,现在何木斋一出事,嘉平帝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唐公公跟张庆合谋来陷害英国公?
以嘉平帝对于英国公的看重,这件事很可能真的就这么解决了。
徐老太太面色苍白的喝了药,便喘着气交给了丫头,淡淡的道:“这也是他的报应,那账本就算是落到我们手里又如何?我们难不成还会蠢到那个地步,把账本交出去害人!?”
这样一来,朝中那些接受过陆家贿赂的人岂不是全都要找她们徐家的麻烦,恨死她们徐家?
真不知道张庆到底是在图什么!
徐老太太咳嗽了一阵。
世子夫人急忙替她拍背:“您没事吧?张庆这么做,真是损人不利己,害了国公跟咱们,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他却非得要又害国公又害世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如果不是这次徐老太太背水一战,而且有孙多帮忙,那徐家真是就栽了!
偌大一个国公府,竟然差点儿鬼使神差栽在一个太监手里,真是如何想都令人生气。
徐老太太哼了一声:“当太监的有几个是正常的,他们怎么像的,谁能想得通?!也得亏现在是没事,不必管他了,徐管家呢?”
“已经出去了,或许要等到傍晚才能回来。”世子夫人急忙回话:“徐管家是去找孙公公了,想必孙公公是还有什么话要告诉咱们,对了娘,之前送过去的那些银票和东西,孙公公的干儿子收了,您看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要继续让孙多帮忙,把徐兆海也给捞出来。
毕竟徐兆海也已经在诏狱呆了许多天了,他养尊处优惯了,怎么吃得了在诏狱的苦?要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老太太一看就知道世子夫人吞吞吐吐是想说什么,摇了摇头并没有丝毫犹豫的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刚叫人家帮了这么大的一个忙,总也要让人家先喘口气再说,再说,若是国公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阿海的事,也未必要去麻烦孙公公。”
世子夫人其实还是很不放心,可是既然老太太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说旁的,只好低声答应了下来,想到了什么又忍不住感叹:“我还以为这件事跟朱元脱不了关系的,谁知道闹到后来,竟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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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一·找到
徐老太太面色复杂的抬起眼看着世子夫人,心中波澜顿生,见世子夫人这样没心眼,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跟朱元没关系?谁说跟朱元没关系?”
世子夫人就怔住了。
不是,这件事不是说过了,是张庆做的吗?
既然指使唐公公上折子参奏的人也是张庆,做这么多坏事的也是张庆,那跟朱元不是说明正没什么关系了吗?
徐老太太却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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