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甩开红儿疾步走到床前,伸手拨开秋根俯身撑开秋娘的眼皮,而后冷静的吩咐绿衣取出自己的金针,转头对红儿说:“我要开始治病了,你们先出去。”
装的还挺是那么回事儿的,人都断气了,她说要开始治病,红儿翻了个白眼,却懒得反驳只是拉住了还嚎啕大哭的秋根,出门猛地带上了门。
出了门她坐在石板上拍了拍自己的裙子,见秋根还在嚎啕大哭,便垂下眼皮半响,才道:“别哭了,病了这么些年,能死也是服气,她解脱了。”
红儿脸上渐渐染上些惘然,眼神冷的吓人:“活死人也挺难受的,你姐姐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她心气儿高着呢,活成这个样子跟狗似地对她来说比死难受多了,你心里不知道吗?”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因为这样比死还惨,二姑奶奶也不会让她活到现在。
红儿拉了秋根跟自己并排坐下,冷着脸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在二姑奶奶跟前提起你姐姐了,她死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二姑奶奶不会为难我们。你要替我们的孩子想想,我们能一辈子在庄子上,可是孩子们怎么办?二姑奶奶要是一句话,他们都是家生子,就是被卖了,那也不是我们能作主的,你知不知道?”
秋根难过的说不出话来,晕晕乎乎的哭:“可我姐姐怎么办?二姑老爷......”
红儿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你还说二姑老爷!你疯了吗?二姑奶奶要是听见了这话,非得把你们都给杀了不可!你姐姐......”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冷笑:“就是太蠢了,竟然敢肖想自己不该肖想的东西......”
屋子里的人听不见外面的话,苏付氏白着脸,颤颤巍巍的伸手拨开了秋娘的头发,对着朱元道:“她是你娘的贴身大丫头......当年是跟着你娘一同出嫁的......”
苏付氏的脸色愈发的白,皱着眉头心里觉得有些冷:“她是付家的丫头,是你娘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盛家的庄子里?”
朱元已经飞快的开始在秋娘的粱门、太乙穴上用针,见秋娘还是没有动静,等待片刻后,又将金针取出,伸手拿出小刀猛地在秋娘腕上划了一刀。
。
------------
一百六十二·治好
朱元的速度很快,苏付氏的眼睛还没有看清楚,她便已经面无表情的将手又探到秋娘的关门穴上,稳稳地钉上了一枚金针。
苏付氏精神高度紧张,攥着拳头一时之间竟然流下了汗。
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朱元要先来这个庄子上了,朱元根本不是意气用事,恐怕为的就是眼前这个秋娘。
而秋娘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现在不仅仅是朱元,她更想知道。
为什么明明是跟着妹妹出嫁的大丫头,会如此形容的出现在盛家的别庄里。
这些年秋娘一直都在盛家的别庄吗?她到底知道什么?盛家如果真的是怕她泄露什么秘密的话,为什么不干脆直接的杀了她,反而让她苟延残喘到了如今?
她想的头痛欲裂,正要说话,就听见绿衣猛然尖叫了一声,声音之尖锐简直令人震耳欲聋。
随着绿衣的尖叫声响起,屋外的红儿肩膀颤了颤,啧了一声看向一脸茫然的秋根:“节哀顺变罢,这么些年了,你也早该预料到了。照顾了她这么多年,咱们早已经仁至义尽了,人家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你算得上问心无愧了。”
秋根红着眼睛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吞了一口口水有些想要作呕,靠在门上脸色苍白的没有动弹。
孝子?
他没有母亲,从小是由姐姐带大,姐姐对他向来比母亲还好,要不是为了养活他,姐姐也不会卖身去给人家当丫头。
就算是当了丫头,姐姐也不希望他也变成奴籍,尽力的供养他读书。
幸好姐姐的主子仁厚,并不反对姐姐接济照顾他,还让姐姐把他带到了京城。
要不是为了他,姐姐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姐姐对他如同母亲,可是他却不是个真正的孝子。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双手掩面嚎啕大哭。
红儿摇了摇头没有再出言讥讽,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这些小姑娘就是无知者无畏啊,啧啧啧,她都已经提醒过了,这个病就是没得治了的,可是偏偏她们就得逞英雄。
听听听听,叫的这样凄惨,见了死人害怕了吧?
尸体都没见过,还敢说什么是神医会治病。
她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愤怒的表情,撞开房门闯了进去:“你们不是说一定能治得好吗?现在人死了,你们要给我一个交......”
一个交代的代字还在嘴里没出来,红儿就看到刚才分明已经没了气息的秋娘坐了起来。
......
见鬼了?!
绿衣的尖叫才停,现在轮到红儿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叫起来了。
水鹤手里正好拿着之前朱元给秋娘放出来的一碗黑血准备出门去倒掉,听见红儿这叫声手一抖,碗里的黑血就尽数倾倒在了红儿身上。
红儿被恶心得立即弯腰呕吐起来,一把推开了水鹤想要往外跑,可是她想到什么,又马上站住了脚。
秋娘是真的活过来了......
她愣愣的去看朱元,想起之前朱元说,没有关系,什么病都能治好的话,之前她一直都只当朱元是在说大话,听起来只觉得可笑。
可是现在想起这句话,她不觉得可笑,反而觉得胆寒。
她再蠢也知道事情不对了,后退了几步站稳了,指着朱元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什么病入膏肓?
这都是骗骗秋根那个傻子和外头人的说法,其实秋娘是中了毒。
而且这种毒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解药更是早已失传。
当年盛氏要给秋娘服这种毒药,就是因为没得救,所以这些年秋娘被扔在别庄半死不活的,盛氏也半点不担心。
可是现在朱元竟然把这个必死的人给救活了。
这怎么可能?!
朱元有解药?!
可是这种秘传的毒药,朱元如果有解药的话那也很可怕了。
联想到朱元是直奔着秋娘来的,红儿只觉得从脚底升起了一股寒气直直的钻进了脑子,整个人半边身子都麻木了,瞪大了眼睛神情惊恐。
完了。
秋娘不能活,她反应过来,急忙转身想要去喊秋根,可是话已经到了嘴边了又咽了下去。
不行的,这件事不能跟秋根说,秋根是个傻子,他要是知道他姐姐没死,之后的事情就难办了。
红儿急忙背过身把门给关上,指着朱元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这些人肯定来者不善,她又认真瞧了朱元一眼,觉得以她的年纪,应当只是个被使唤的,便将目光聚焦在苏付氏身上。
这一看,她又忍不住有些惊异。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的面貌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似地?
可是她一时想不起来了。
绿衣见她慌张关门,啧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干什么这么激动?我们不是说过了吗,我家姑娘一定会把人给治好的,你这人好奇怪啊,看起来好像根本不想救她,反而因为我们救了人很失望似地。”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刚醒来还一片茫然混沌的秋娘,有些疑惑的问:“你得罪过她吗?”
秋娘刚从昏迷中醒来,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记不清楚了,看见红儿反应也不大,直到绿衣推了推她,她回头一眼看见苏付氏,忽而便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已经翻过身摔倒在了地上。
她太久没有活动了,四肢和身体都好像已经不听使唤,以至于她连撑着自己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急忙的伸出手捂住了脸:“不......不......姑娘你别过来......”
谁别过来?
绿衣下了床想要去扶她,见她直勾勾的露出两个眼睛盯着苏付氏,有些好奇。
姨太太刚才说这个人以前是付家的丫头,难道这个人认出姨太太来了吗?
苏付氏也正看着她,眼眶有些泛红的皱着眉头问她:“秋娘,是我啊,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呀?红儿呆在当场,原来真的是从前就认识的人吗?
那就更恐怖了,肯定是来找麻烦的。
------------
一百六十三·叛徒
这些人果然是一开始就是冲着秋娘来的。
而会冲着秋娘来的,肯定是跟付氏有关的人,这些人究竟是谁?
秋娘蓬头垢面的形容落在众人眼里,她有些难堪想要瑟缩,张大了嘴巴摇了摇头,慌乱的对着红儿求救:“这些人是谁?我不认识她们,你快点让她们走!”
几年没说话了,她一开口,声音如同是生了锈的鉄刃放在磨刀石上,声音粗哑晦涩。
从前红儿对着她的话向来不屑一顾,这回却立即就点头如捣蒜,目光狠厉的看了朱元她们一眼,暗自下定了决心。
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要是坏了二姑奶奶的事的话下场会更糟,所以哪怕是赔本,也得把这几个人给处理掉。
她冷静下来,打开门对秋根镇定的吩咐:“姐姐已经去世了,这些人都是骗子,你先去隔壁叫人,咱们先把这些骗子给送官。”
去世了?秋根面色变了,想要越过她进门。
红儿猛地推了他一把,冷淡的皱起眉头:“我让你先去叫人!你难道想要放过害死你姐姐的人?”
秋根不敢再耽误,擦了擦眼泪转身去隔壁叫人。
红儿用背抵着门不让这些人走,自己看着秋娘,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对着朱元冷笑了一声:“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我不管,不过你们最好老实些......”
抓了她们,到时候再处置秋娘的事。
这件事一定要压下去,不然闹起来,二姑奶奶一定饶不了自己。
朱元一点儿也没有已经被包围的自觉,毫不在意的从床沿上站起来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冷眼看着红儿发出了一声冷笑。
水鹤抱着自己的胳膊莫名的觉得有些发冷。
姑娘冷笑出声的时候,向来是要出大事的,她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
秋娘垂着头一言不发,苏付氏没有理会红儿的诟骂拔高了声音喊了一声秋娘,有些激动的扑上去摇晃她的身子:“你说你不认识我?!你十岁便被人牙子卖进付家,我们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你说你不认识我?!你到底怎么了?!”
苏付氏语气很重,秋娘眼神闪烁躲闪,胡乱的推了她一把想要站起来,可是她是久躺在床上的人,根本没有半点力气,很快就又摔回了地上。
绿衣扶住苏付氏有些生气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知道刚才我们姑娘帮你放血......那里头还钻出来一条虫子!要不是我们姑娘,你现在身子就已经被虫蛀空了你知不知道?真是不知好歹!”
秋娘面色惨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整个人都抖得如同筛糠。
红儿也跟着面色巨变。
虫子......
是的,当年二姑奶奶亲自下令让秋娘吃下去的虫子,她闻着自己身上的黑血,面色惊恐又厌恶的弯腰吐了起来。
朱元格外冷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对着她的愤怒大概上一世已经用光了,所以这一世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朱元竟然提不起什么太激动的情绪,她蹲下身跟秋娘对视,目光里全是冷淡和漠然:“你不认识我姨母了,那么你还记不记得我娘亲?”
秋娘觉得自己的喉咙被棉花堵住了,看看苏付氏再看看朱元,眼里含着眼泪艰难的问:“你是......你是夫人的女儿?”
“那个当初被......”
当初被认定是克星命的没人要没人管,在夫人死后,甚至曾经被送去过庙里而后又被送回来了的小丫头?
怎么可能?!
盛氏怎么会允许付氏的女儿活的这么大?
她猛然摇了摇头。
“看来是还记得。”朱元笑了一声,唇角挂着一抹讥笑:“是不是以为一辈子也不会见到我了?”
红儿已经直起了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朱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是不是听错了,这个丫头刚才说她是谁?
她是付氏的女儿?
那岂不就是二姑奶奶的继女?!
......!
红儿终于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会直奔着替秋娘治病来了,合着是回来报仇来了吗?!
可是二姑奶奶才去青州快回来了啊,为什么二姑奶奶竟然还比朱元晚一步到?!
“既然都已经清醒了,就别再装傻了。”朱元坐回椅子上,慢条斯理的打量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