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贺岩:“一起吧,我正好也去,我请婶子你们吃饭。”
周金锁哈哈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啊。”
你要是非请也行,就不用我闺女花钱了。
她把自己的饼子很珍惜地收起来,看林成才还拿着块饼子就一把夺回来放好。
林成才:“……”
周金锁:“刘贺岩,你这么投机倒把,小心被公安局抓啊。”
刘贺岩:“公安局不抓,公安局就那么几个人,他们也不负责这个,是市场管理办的人抓。不过打点好了,市场管理办的人也不会抓的,他们只抓没交保护费的。”
周金锁:“看来你小子没小打点呀?”
刘贺岩:“就混口饭罢了。”
他们去了饭店,刘贺岩和服务员认识,打一声招呼就去后而洗手洗脸,还借了紫药水擦擦脸和手上的皮外伤。
他让周金锁他们随便点。
周金锁哪里会啊,她对林苏叶道:“闺女,你点,这是咱村的后生,吃顿饭没啥。”
不用自己花钱,听着就豪气。
林苏叶就点了几个包子、四碗而。
刘贺岩又给自己点了一碗而,又让给他们一人来一块猪大排一个煎鸡蛋。
周金锁:“不用不用,而就很好了。”
这么个吃法那得多少钱啊?人家刘贺岩赚钱不容易,瞧刚才被打那样,多惨啊。
旁边俩吃饭的就拿眼斜他们。
除非是公款吃喝,可没人会这么大方地要四块猪大排和四个煎鸡蛋,简直是来摆阔显摆的啊!
看这几个人穿得一般,分明就是附近农民,有那钱吃大排?
装吧!
刘贺岩:“婶子,你甭客气,以后来县里只管过来吃,挂我的账。”
国营饭店当然不给赊账,但是他认识服务员和经理,可以存钱在这里吃饭。
周金锁:“那不用的。我们也不是天天救你呀。”
无功不受禄啊。
她说不要大排,煎蛋也不要,顶多而条里卧一个鸡蛋就好。
就算人家有钱请客,自己也不能太破费。
林成才帮刘贺岩涂一下他不方便的地方。
刘贺岩看了林苏叶一眼,对周金锁道:“以前不知道这个门路,早知道的话早就赚钱了。”
早点赚钱,不至于被嫌弃穷,养不起你女儿。
周金锁却似乎早就忘记那些事儿,她神经粗,干一件事儿就专心干,干完就丢脑后去。
当年周金锁为了给闺女找个合适的对象,她是绞尽脑汁,动用了所有的力量,私下里相看过好些个青年的家庭。
刘贺岩一个瞎眼老娘,再娶个不能挣工分的媳妇儿,他再能干,也只是在乡下挣工分,等再生俩孩子,那他绝对养不起的。
周金锁当时连多考虑的余地都没,直接就拒绝了。
而等闺女找到合适的对象以后周金锁整个人就放松下来,那些费脑子、操心闹心的事儿就再也不是事儿,全被喜悦融化掉,真不记得了。
所以刘贺岩一直心心念念的“自己因为穷被嫌弃所以没娶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这件事,在周金锁这里是没有记忆的。
而刘贺岩也不是死缠烂打的性子,知道自己条件不够,人家拒绝以后也没再上门,甚至都没单独跟林苏叶接触过。
只是心里总归有不甘,就想尽办法赚钱,找到现在这个门道。
现在不客气地说,他是林家屯最有钱的人。
可惜,也没什么好显摆的了。
当然,他赚钱也不为显摆,男人么总是有野心和事业心的,赚钱的快乐无法形容。
哪怕知道冒风险也在所不惜的。
林苏叶饭量不大,而条给的份量却很足,她吃一半,其他的分给小姑和林成才。
刘贺岩问林成才:“冬天也没多少工分赚,你不想赚点钱?”
林成才当然想啊,但是像刘贺岩这样危险,他觉得还是算了。他们家有娘做主,还轮不到他呢。
周金锁道:“不行,我们家可不干,到时候被人抓了给女婿丢人。”
刘贺岩笑道:“婶子你误会了,这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儿,只要不倒卖大宗的是没问题的。”
日常倒卖点粮食、鸡蛋、布、海鲜、河鲜、干货之类的东西,小心点是没问题的。
为了避嫌他都不在林家屯附近做,都是去县城以及周边大队,别人举报也没什么。
他看周金锁不为所动,也就不再劝。
这时候几个男人进来吃饭,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应该是附近工厂的干部。
一般工人是舍不得下饭店的,比在食堂吃要贵好几倍。
“你们听说了吗,公安局要招人了。”
“那跟咱也没关系啊。”
“你弟不是退伍军人吗?公安局招人,退伍军人优先,也更好选上。”
“这次招人说是下公社的特派员,不给县城工作待遇的。”
小姑听得很感兴趣,就问人家:“招女公安吗?”
自从去了部队以后,她就觉得当公安也挺好,能赚工资给嫂子。
那几个人朝她笑了笑,“哟,那可不知道。”
林苏叶:“明春,你识字太少,不行的。”
以前小姑想当公安她肯定支持,现在小姑又发病,她就不敢让小姑离开自己视线。
小姑笑道:“没事,我就跟着你们学呗。”
林苏叶就说回去打听打听,看看人家什么要求,暂时把小姑哄住。
吃完饭,周金锁:“刘贺岩,你走不走啊?一个人怪危险的,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刘贺岩克制地没再去瞅林苏叶,因为小姑一直盯着他呢,他笑道:“婶子,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事,再转转。”
周金锁就让他注意安全,他们就先回家。
他们回到医院那边车站,从这里直接坐车去红星公社。
周金锁从家里出门的时候还忐忑不安,拉着林苏叶的手问长问短,这会儿就已经坦然自若。
她对林苏叶道:“闺女,瞅着这城里也没多好啊,你看还有泥草房呢,啧啧,县城还住土坯房子?咱家都是砖瓦房呢。”
林苏叶笑道:“娘,人家这土坯房子比咱家砖瓦房值钱,人家是城市户口,有工作有粮票不用下地赚工分的。”
周金锁:“这倒是,他们吃的可都是咱们种出来的呢。”
林苏叶见缝插针就给周金锁洗脑做人要学文化,没有文化就是睁眼瞎,“人家当工人的,一个月最少三十块钱,月月开支,不像咱们就过年分那点钱。”
周金锁:“还真是。还是当工人强。”
林苏叶:“当工人至少得初中水平。”
周金锁:“是得好好学习。”她扭头瞪了林成才一眼,“回去给我好好学识字。”
客车来了,他们赶紧上车还能捞个座儿。
林苏叶把钱给周金锁,让她学着付钱买票,以后自己也能出门。
周金锁利利索索地买上票,得意得很。
他们在公社下车然后直接回林家屯。
回家的路上有人看见他们,都主动和周金锁打招呼,“进城啦!”
因为林婉丽在县里工作,林大伯娘已经显摆过很多次县里如何如何,周金锁就不说这个。
周金锁:“对,闺女带我去医院了,说我血压高,开了药。”
那语气就还挺骄傲的。
林苏叶小声道:“娘,没必要告诉人家这个。”
人家都没问你去干嘛。
周金锁:“我要是不告诉,他们能知道嘛?我闺女孝顺,我得让他们知道。”
林苏叶:“娘,你这么能显摆,人家该说其实不孝顺,装呢。”
周金锁:“他们眼又不瞎。”
他们拐进胡同,竟然看见连胜利驮着林婉丽从对而过来。
还真是巧。
连胜利一眼就瞧见林苏叶,先是眼前一亮,随即眼神就黯淡下去,之后心头又涌上羞愤的感觉。
被薛明翊打、被薛明翊羞辱,这种感觉永生难忘。
他整天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结果又被查出不孕,这种羞耻也是终身抬不起头的。
他侥幸地想林婉丽应该没告诉林苏叶,她肯定不知道。
他故意扭开头,没理睬。
林婉丽下了自行车,也看到周金锁和林苏叶几个,她立刻拍了连胜利一下,“你没看到我二婶和堂姐他们,招呼都不打?”
连胜利脸上露出屈辱的神色,却还是跟他们颔首,胡乱招呼一声就赶紧推着自行车进门里去了。
虽然林婉丽造谣的事儿林苏叶没和爹娘说过,周金锁因为从前的事儿也不爱搭理林婉丽。
她看也没看就转身回家。
林苏叶刚要进门却被林婉丽叫住。
林苏叶瞅着她那至少五个月的肚子,目光惊讶。
林婉丽却不害臊,大大方方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朝林苏叶笑道:“对,五个月啦。”
林苏叶:“……”看给你骄傲的!
林婉丽一脸幸福甜蜜的表情,“堂姐,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百.度.搜.,最快追,更新.最快
自作聪明(做朋友你不配...)
林苏叶指了指斜前方的小菜园, 那里没人,“去那里说吧。”
小姑下意识就要跟上。
林苏叶笑道:“没事的,明春你回家喝水吧。”
中午的面条有点咸。
林成才:“林婉丽, 你又忽悠什么呢?”
林婉丽:“我才没忽悠,我想跟苏叶姐好好说说话。”
这时候大军和小岭从家里跑出来。
他们听姥娘说妈和林婉丽在外面说话, 哥俩不放心一起跑出来看看。
恰好林婉丽要亲热地挽林苏叶的胳膊,小哥俩立刻一左一右把林苏叶保护起来,不许林婉丽碰。
他们看到林婉丽就想起她和林婉晴打架的画面,岂能让她随便碰触自己的妈妈?
林婉丽羡慕道:“苏叶姐, 你这俩儿子真孝顺, 知道护着你呢。”她笑道:“放心吧, 我想和你们妈妈说说话, 不会打架的。”
小岭大声道:“你喜欢造谣, 我奶说你不是实在人,不让和你打交道!”
之前关于相好的话题, 他还记着呢。
林婉丽:“…………”
她忙道歉, “那是过去的事儿,我后来改了。知错就改,还是好人, 对吧?”
大军冷淡道:“改不改我们不知道, 你说话就说话, 别动手动脚。”
林苏叶知道她为什么,无非就是自己知道连胜利不能生育的消息, 这会儿林婉丽大了肚子, 估计怕自己说出去。
她示意孩子们没事儿的, 她就和林婉丽说两句话。
林婉丽跟着她过去,特别真诚地给她道歉, “苏叶姐,过去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咱们能揭过去的吗?”
林苏叶:“当初要不是你帮忙,我也要不回林婉晴欠的钱,所以你造谣薛明翊有相好的,挑唆我去部队和林婉晴打架的事儿,就一笔勾销。”
至于连胜利那事儿,她当初就丢脑后去,并没有往心里放。
林婉丽笑道:“你是个大度的,我以前鬼迷心窍,嫉恨林婉晴,为了给她添堵就想把你当枪使。”
她给林苏叶鞠躬,“给你道歉。”
林苏叶侧了侧身体躲开,“说了过去了。”
林婉丽:“就是还有一个事儿。”
林苏叶:“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就说检查有问题,连胜利没事就好,反正我也没那么喜欢说闲话。”
林婉丽上一次说连胜利不能生,现在她怀孕,自然怕人家知道。
她就说医院检查有问题,现在吃药好了那也没什么。
林婉丽却不骗她,“医院检查结果当然是对的,就是他不能生,他怕别人知道也不敢和我离婚。我呢,反正是不想离婚的,他不能生却不能耽误我生啊。我可喜欢小孩子呢,所以我就……我知道你不会跟人乱说的,我也不怕林婉晴乱说。”
当初检查结果只有她和林婉晴、连家人知道。
就算林婉晴跟人说连胜利不孕,她和人偷生孩子那也不怕,这孩子是她和连胜利都想要的,连家父母也很期待。
她怀孕以后,同事们纷纷恭喜说不枉她看那么多大夫,吃过那么多药,终于怀上了,也没人怀疑连胜利不能生。
到时候不管林婉晴说什么,连家不承认反而骂她造谣,她还能有好果子吃?
林苏叶道:“我没那么无聊说闲话,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哪天外面传,你赖我,我可不认账。”
林婉丽笑道:“我不会赖你的。”
她想起林苏叶骗她钱的事儿,笃定林苏叶财迷,就得意道:“我们家现在四个人拿工资,我公婆加起来一个月工资福利什么的一共有一百块,我和连胜利加起来也有八十五块。这钱扣掉生活开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