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点低。
“热也不准脱,可以把扣子解开。”孟宁点了点他脑门,“不准玩了,乖乖坐着。等着喝水。”
冬冬乖乖坐着床边,两只小短腿荡在床铺下面。
孟宁又伸手轻轻拽着晨晨,目光温柔,“晨晨,过来,让妈妈摸摸你出汗没有。”
晨晨乖乖走过来,孟宁把手探进去,跟冬冬一样,都是一后背的汗。
“你也不许玩了,都歇歇。”孟宁帮晨晨解了外套的扣子,“也不准脱衣服,坐床边歇歇,喝点水,一会儿就不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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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冬冬乖乖坐在床边的模板,小晨晨也学着冬冬的样子,荡着两只小脚,坐在床边。
冬冬玩心大,抬着屁股往床外边移动,两只小腿一直往下蹬,跟晨晨炫耀般,“你看,我差一点,脚就能碰到地上了。”
晨晨立刻有模有样地模仿,怎么伸,脚都伸不到地上。
还差点掉了下去,亏着孟宁坐在一旁,伸手扶了下。
晨晨眼里露出崇拜,“好腻害!舅舅,好腻害!”
冬冬心里美滋滋的,骄傲的不得了,挺着小腰背,“这有什么?”
————
孟宁抿嘴失笑,不去管两个孩子间的幼稚游戏。
而站在一旁的韩竟早早倒好了水,盛在缸子里,递给坐在床边的两小只。
孟宁抿嘴,还挺有眼色劲。
两孩子喝完水,又上床玩起来。
孟宁开了行李包,拿出一本带着图画的识字册,递给冬冬,“在床上跑半天了,不准跑了。你当小老师,教晨晨认字好不好?”
冬冬对小老师这个名称很是新奇,接过识字册,喊着晨晨,“走,我教你认字。”
晨晨哪知道什么是认字,还以为是新的游戏,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冬冬后面,“认、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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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孩子在床上玩识字册,孟宁跟韩竟开始收拾着东西。
韩竟屋子里的衣柜基本是空的,也没几件衣服。
孟宁一件一件把自己跟晨晨的衣服叠好,放进去,充实着里面大半空间。
叠着叠着,孟宁瞥见行李包最底下的一抹蓝,微微转着眼珠,笑着开口,“冬冬来之前给晨晨做了件礼物。”
韩竟配合,“是什么?”
“柚子灯。”孟宁看了眼正在床上玩识字游戏的两孩子,“先让他们两安静看会儿书,晚上再拿出来让他们玩。”
韩竟轻颔首,继续拿抹布擦着柜门。
孟宁却起身,拽拽他的衣角,眉眼弯弯看向他,“韩同志,猜猜我来之前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韩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微抿了抿嘴,没吭声。
第39章、故事
陈翠花被噎了下,“反、反正肯定不是晨晨那个丫头片子吃的。”
吃个鸡蛋还分人?
孟宁是真涨见识了,懒得跟陈翠花废话,“你就直说吧,家里鸡蛋在哪儿呢?”
陈翠花巴不得见孟宁跟韩老娘打起来呢,鼓着劲说道。
“在娘屋里呢。娘屋里有好多鸡蛋呢。”
孟宁刚抬脚准备走,手腕便被韩竟扣着,“你在这待着,我去给你要。”
————
他去要?
快歇歇吧。
像韩老娘这种吃软怕硬,动都不动就撒泼打滚,张嘴闭嘴就是孝的老太太,韩竟过去就占了下风。
难不成他还能跟韩老娘张嘴对骂,再或者动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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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宁反手拉着他,柔着声音道,“你去要是治标不治本,没什么用。你听我的,你带着两孩子出去转转。你们这有供销社没有,带着他们去买个零嘴?或者,带着出去转转,看个景儿。”
带着孩子去看景儿?
韩竟的心得有多大。
他看着孟宁,说的很认真,“我娶你不是让你来受委屈的。”
“我知道。我也不会给我自己委屈受的。但你真不能待在这。你会影响我发挥的。”
孟宁打个响指,“韩同志,女人之间的战争,你们男人只会越参与越乱。”
最关键的是,韩老娘名义上还是韩竟的亲娘。
孟宁再怎么闹,传出去那也只是婆媳矛盾,邻里邻居,听个笑话也就过去了。
在韩老爹他们男的下地干活的时间,家里没什么男人在家的时候,韩竟是万万不能下场的。
这要是传出去了,一个孝字压下来,理肯定都在韩老太那边。
一个愚昧且冥顽不灵老太太,孟宁还是能拿捏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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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宁推韩竟出去,退了一步,“好了好了,你先带孩子进屋。有需要,我会喊你的。这样可以了吧?”
韩竟还想在说什么,孟宁微仰着小脸,半似开玩笑道,“韩同志,你知道不知道,好男人结了婚都是听媳妇?”
韩竟怔楞了下,而后摇头失笑。
倒也不跟她再反驳,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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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宁问清韩老娘的屋子,径直走上前,敲了敲韩老娘的屋门。
韩老娘正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灰蒙蒙的钱袋子,一遍又一遍地查着自己的钱。
“谁啊?”
“娘,是我,老二家的。”孟宁站在屋外,语气温柔。
“你来干什么!”
一听是孟宁,韩老娘隐隐还感觉自己心口有些疼。
一个缸子啊!
这么大的一个存水缸子,她说砸就砸了!
再买一个,这得花多少钱。
败家的小娘们!
等老二走,看她怎么收拾她!
孟宁现在不就是看着有老二在家里给她撑腰吗!
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
孟宁笑吟吟,态度不可为不好,“娘,刚刚我跟韩竟我们商量了一下,中午弄坏家里的水缸,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想着还是把水缸的钱给您吧。”
韩老娘虽然心理不信韩竟那小子心有这么好,可又听孟宁说着要给钱,心里隐隐又动摇起来。
“真的?”
孟宁收了收自己不存在的狼尾巴,“真的!娘,您快开门吧,让我把钱给您。”
————
韩竟虽然进了屋子,但一直坐在离门口不远处,留心院子里的动静,耳朵捕捉着空气里孟宁细微的声音。
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又夹杂着两分笑意。
“爸爸,爸爸讲故事!”
晨晨拿着孟宁带来的故事图册,从床上慢慢翻下来,小跑着过来找韩竟。
这上面的字太多了,好多都是冬冬也不确定的。
韩竟抱起晨晨,随手翻了翻故事书,一目十行看过,轻声笑出来。
“爸爸今天给你们讲一个小红帽与大灰狼的故事。”
晨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故事,只知道有故事听,便鼓起手欢呼起来,“好!小舅舅,小舅舅,我们一起听故事。”
冬冬抿嘴,“小红帽的故事姐姐给我讲过了。”
韩竟看完故事,问冬冬,“那你知道小红帽故事讲的是什么道理吗?”
“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不然不仅会伤害了自己,也会伤害到亲人的。”
韩竟面色看不出变化,“还有吗?”
“还有?”冬冬想不起来,他只隐隐约约记得这个道理,很诚实,“我不知道了。”
韩竟翻着故事书,“那就听我再给你讲一遍,你好好想想。”
————
韩老娘开了门,耷拉着眼皮,一直布满皱纹的手掌,指甲发黑泛黄,指缝布满脏污,“钱给我!”
韩老娘是个不怎么讲究的人。
“娘,您先别急。刚刚晨晨想吃鸡蛋,我看厨房没鸡蛋了,听大嫂说,娘您这有,我想花钱买几个。到时候,给您一起算账。”
韩老娘闻言便撇嘴,“一个丫头片子吃什么鸡蛋!还不够浪费的!”
第40章、洗衣棒
“噼噼啪啪”地声音响在院子里,鸡蛋碎着一地。
韩老娘听着声,腿都软了,洗衣棒无力掉在地上,两手搭在半空,又无力垂下,哭喊出声。
“鸡蛋,我的鸡蛋啊!老天爷啊,我的鸡蛋啊!我这日子怎么过啊!”
这都是她给她儿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鸡蛋!
这是她给他儿子留着补身体的!
————
别说韩老娘惊住了,就是站在厨房门口,牵着小宝看着的陈翠花都被孟宁举动给吓住了。
这,这得多少钱啊!
韩老爹回来了,一定会发脾气的!
这是会让韩竟打死孟宁的!
陈翠花转念一想,又不对。
韩竟本就不是个听韩老爹话的性子。
不然,也不会把韩磊打成那个样子,把家里母鸡都给嚯嚯完。
孟宁真是个好福气。
陈翠花红着眼想,韩老爹韩老娘既不敢跟韩竟动手,又都指着韩竟月月拿钱。
完全是拿韩竟没办法。
只要韩竟向着孟宁,不跟孟宁动手,那孟宁在韩家就是横着走的命!
这人跟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
孟宁把手里的筐子砸向地面,篮子滚了三滚,最后倒在韩老娘身侧。
“娘,这话我都跟您说过了。咱们家既然没分家,韩竟还月月给家里钱。我们不亏着家里面,家里面也别想着亏着我们一家!没这么便宜的事!”
韩老娘是真心疼,都疼的喘不上来气。
掉在地上的鸡蛋,她费劲地想拿手捧起来,可都早已沾了土,化在地上。
捧都捧不出来小半碗。
韩老娘呆坐在地上好半天,才拾起地上的棍子,迈着小脚,想往孟宁的方向奔去,嘴里骂道,“我打死你这个狗娘养的杂种,我打死你这个小贱妮子!你敢糟践我鸡蛋看我今儿个怎么扒你的皮!”
韩老娘气的眼冒金星,着急扑过去收拾孟宁。
没看脚底下,一觉踩在了盛着鸡蛋的竹筐里。
脚下一滑,身子朝后摔去。
“哎呦!我的娘呦,”韩老娘摔在地上,手里的洗衣棒掉到一旁。
————
孟宁静看了一会儿,而后上前走了两步。
她一向是跟能讲道理的人讲道理,跟不能讲道理的人不讲道理。
孟宁上前,半蹲着,慢条斯理地把洗衣棒拿在手里,学着喊老娘刚刚的样子,笑的温柔,“娘,你刚刚说什么呢?你想怎么着我啊?”
韩老娘怕孟宁趁机打她,半坐起来,惊恐着脸,“你,你要干吗?”
孟宁拿着洗衣棒起身,用棍子在韩老娘身前戳了戳地面,似在思考,“娘,你刚刚是怎么说来着?要扒了谁的皮?怎么扒?用棍子吗?”
韩老娘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眼里看着孟宁,想起上午孟宁那砍刀的样子,两脚发虚地往后退着,“你,你别过来!我是你娘,你这样是不孝!大队长会批你的!”
孟宁拿起洗衣棒往前逼了一步,言笑晏晏,“娘,您忘了我是城里人,不归你们大队管。”
————
话音未落,孟宁一棍子砸在了院子里的凳子上,发出“当”的一声,响在院子里,还带着若有如无地回声。
韩老娘突然反应过来。
对哦。
孟宁不归大队部管,那她就是真打自己了,大队长也管不了她。
想清楚这点,韩老娘神经瞬间紧绷,浑身一个哆嗦,而后转身就往回跑。
她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自己在家睡觉地小儿子韩磊。
“老三,老三,你快出来啊!你二嫂疯了!杀人了啊!快来人啊!杀人了!”
——
韩磊躲在里屋头,头不敢探出窗户。
二哥可是还在家呢。
第41章、薄冰
————
“不是我们提?”韩竟隐隐觉得孟宁要搞事情。
孟宁灵动的眼珠微微转着,露出小狐狸的尾巴,“韩同志,这个家如果要分的话,那得分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孟宁可没有当冤大头的善心。
韩竟失笑,“怎么说。”
孟宁撑着下巴,细细看着韩竟,一下一下地给韩竟设着套,“真要我说啊?”
“说。”韩竟无奈得摇了摇头。
“爹娘毕竟养了你,咱也不能不孝顺,该给的那都是要给的,该咱们养老的那也是要养的。”
孟宁开口话说的漂亮大度,而后话锋一转。
“只是,你们家毕竟孩子多。几个儿子还有一个没嫁出去的小姑,再怎么样,也不该你供着这一家人生活。”
要真这样,那孟宁跟他也过不下去。
“毕竟,”孟宁看着韩竟,眉眼弯弯,给他灌着迷魂汤,“咱们还有一家要生活。我们以后才会是你最亲的人。”
韩竟似不为所动,“继续。”
“按理说,咱们条件好点,要是爹娘和善,弟妹哥嫂知感恩,好相处。那以后分家的话,咱们多帮衬点爹娘,扶持弟妹,那也无所谓。”
孟宁轻捧着桌子上的茶缸,凉凉道,“可,现在看来,你们家可不是这个样子。”
韩竟:“...嗯。”
“我觉得,咱们还是断的干净些。该养老的该掏的钱咱们一分都不少他们的,但是,那些不该掏的钱,谁都别想让咱们掏!”
孟宁干脆把话给韩竟挑明白了,“以后,分家了,兄弟们每月往家里给多少钱,咱们也给多少。一分不少,但也一分不能多。”
————
甚至,孟宁还想让韩竟把屋子折出去,跟她一起搬到南市去住。
等韩竟到时候一走,两孩子手拉手去学校,自己上学或者待在家里,月月还有工资入账。
小日子过的岂不是美滋滋。
不过,这话她不能说。
不然,搞得跟她想韩竟当个倒插门女婿似的。
也不知道韩竟有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自信心和莫名其妙的大男人想法。
毕竟,刚认识不久,现在看着是一片和谐。
孟宁也是摸索着韩竟底线,暂时不想着动那些看起来就是薄冰的领域。
————
孟宁想法是好的,但估计韩家人不会愿意。
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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