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都是勒紧裤腰带吃饭,生怕吃了这顿没下顿。 除了那种有别的出路的人家,风源村大部分人的家中都跟孟家一样贫穷。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这种日子啥时候才能到头啊。 作者有话说: 孟青禾:别装了,我都知道你是大好人了。 江云驰:嗯?你确定? 后来…… 孟青禾:当年识人不清,呜呜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第13章 什么时候分家 午休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孟青禾觉得自己的脑袋才刚沾上枕头,外面就响起了大队长彭洪强的吼叫声。 “上工了,上工了,迟到扣工分。” 一连喊了好几遍,声音才渐渐淡了下去。 孟青禾本来还想再眯一会儿,可下一秒房门就被林爱云敲响了:“青禾快起来,别睡了。” “知道了。”孟青禾扯着嗓子回应了一声,随后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砸吧两下嘴唇,等脑子恢复清醒后才下床穿鞋。 拿起草帽和水壶,刚推开房门就被外面的大太阳晃了眼。 “小妹快来,要迟到了。”孟仲秋站在院子门口,朝着她挥了挥胳膊。 “好,我来了。”孟青禾哀嚎一声,像是奔赴刑场一般,满脸苦色地迈入毒辣阳光之下,还没等她走近,就听到一道语气非常不耐烦的怒骂声。 “一天天的懒得要死,全家人都在这儿等你,好意思吗?到时候迟到了扣工分,你负责?” 孟青禾抬眼看过去,就见黄秀英手里拿着锄头站在一家人中间,脸色不虞。 她这两句话,可把孟青禾给整精神了,挺直腰板,半分犹豫都没有的给怼了回去:“奶奶,我可没让您老人家等我,我们干的活又不一样,你大可以直接走啊,一天天的抓着我骂有意思吗?” “再说了,咱家每年可是赚工分最多的,你就不要揪住这点儿说事了,好意思吗?别说我还没迟到过,就算我多迟到几次,那又怎么样呢?我爸妈和哥哥们愿意养着我,哼。” 别看孟青禾那张小嘴生得朱唇皓齿,跟树上结的樱桃似的,但一旦怼起人来,那可是牙尖嘴利,巧舌如簧,半分不饶人。 这不,又把黄秀英气得捂着胸口喘了半天,都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行了,什么你家我家的,没分家咱都是一家人,青禾你也别跟你奶奶这么说话,这大太阳的,她愿意等你,那也是一番好意。” 一片沉默中,孟振业开口打了圆场,然后招呼着众人往村口走去。 孟青禾撇了撇嘴,快步走到林爱云身边,也不嫌热,一把搂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嘟囔道:“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分家啊,出去单过啊?这奶奶时不时的就抓着我一通教训,我心里难受。” 从刚才黄秀英当着众人的面说孟青禾的不是开始,林爱云这心里就不舒坦了。 只不过碍着对方是自己的婆婆,又是青禾的奶奶,她一个做人儿媳妇的晚辈不好站出来,所以才一直憋着没作声。 但是心里却一直存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亲生女儿刚接回来没多久,她这个当妈的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偏生隔三岔五就被别人以各种借口找茬,这事无论搁谁身上,心里都会不舒服的吧。 这时候听见孟青禾提分家的事情,林爱云原本一直压在心里的想法突然就有喷涌而出的冲动,但是脑海中的一根弦还是将她给拉了回来。 “你爸肯定不会同意的。” 闻言,孟青禾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孟保国,眉头一皱:“这有什么不同意的,你看村子里谁家还跟我们一样,孙子孙女都快结婚了,还没分家的?” 停顿两秒后,才又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家一年赚的工分和钱怎么都够我们七个人吃了,妈妈你还能自己掌家,多自由自在啊,最重要的是我们都不用看奶奶的脸色了。” 听到这儿,林爱云心动不已,可还是幽幽叹了口气:“你爸孝顺,他们不主动提分家他是打死都不会分的。” 孟青禾算是听明白了,如果孟振业和黄秀英不想分家的话,这个家是分不了的。 想到这儿,她一时间不由有些泄气,但又忍不住道:“可分家又不是断绝关系,只是不在一起吃了而已。” “而且爷爷奶奶给大伯他们暗地里补贴那么多好东西,我想想都觉得不公平。” 听到这儿,林爱云皱起眉头,反问道:“青禾,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是啊,她是怎么知道的?总不可能说看这本年代文知道的吧? 孟青禾干笑两声,反应飞快地编造道:“我上次看见奶奶给学聪偷偷煮鸡蛋吃。” 见林爱云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孟青禾连忙乘胜追击道:“奶奶从来就没给我们开过小灶,未免太偏心了,我们家每年赚的工分可比大伯家多得多。” 孟青禾这话说的可真没错,黄秀英偏心虽然隐晦,但是只要细心一点儿,也不难发现这一点儿。 况且孟家除了年纪尚小的孟学聪以外,全部都要出去干活。 孟振业和黄秀英年纪大了只能在田里做点儿轻松的活,赚不了几个工分,家里长辈中的主要劳动力就是孟保军和孟保国两口子。 小辈中,孟保军家里的大儿子孟学仁几年前靠全家人的“金钱支持”,进了城里的钢铁厂当学徒,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还娶了个城里的姑娘当媳妇儿。 但是自结婚生娃后,两口子愣是一分钱都没给家里交过,旁人问起,只说城里开销大,每个月都勉强饱腹,没钱再拿回来孝敬老人了。 他们平常都住在城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见得到人。 孟晓桃收拾家中内外倒是一把好手,但是因为女儿家天生力气小,也赚不到几个工分。 前年黄秀英和彭娟帮她找了一门婚事,想将她嫁出去,不光家里少了一张嘴吃饭,还能得一笔彩礼钱。 但谁知道刚相看完,那男人的老娘就出事了,人家嫌弃孟晓桃晦气,便再也不提结婚一事。 因为这件事孟晓桃的名声在村子里算是彻底坏掉了,以至于这两年都没人来给她说媒。 孟学聪一个奶娃娃能干啥,不拖后腿就万事大吉了,平时大人在地里上工的时候,他要么睡觉,要么跟一群孩子出去野,晚上才回家。 相比之下,孟保国这个二房可就是妥妥的“赚钱大户”了。 大儿子孟仲春十七岁的时候就跟着村里的老木匠学手艺,到现在已经练就了一身的好本事,基本上所有的家具都会打。 不光如此,他还会修房子,没接家具活的时候,就经常去十里八乡给人修房子,大多数也见不着人,这不,今天早上就跟着他师傅走了,没个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 一个月前前后后加起来竟是比孟学仁赚的钱还多。 可明明是年纪差不多大的堂兄弟,后者都一年抱俩了,他还没有结婚。 提到这件事,那就不得不说孟仲春早年的叛逆之举了。 三年前他不顾全家人的反对,非要娶一个隔壁村的孤女,被用了家法后,仍旧不放弃,甚至扬言说娶不到她,那就一辈子不结婚。 可谁知一片真心付诸东流,人家姑娘见孟仲春说服不了家里,转头就嫁给了同村人。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被伤到了,就算孟保国和林爱云再怎么催,孟仲春到现在都没有要结婚的意思。 二儿子孟仲夏从小学习就好,读书厉害,要不是碰上取消高考,早就大学毕业了,好在高中毕业后,被公社里的领导看上了,分配去了财务部做了一个小会计。 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公社时常给员工补贴,倒也是个不错的活计。 三儿子孟仲秋从小力气就大,不爱读书,便早早跟着家里人下地干活了,现在是村里为数不多能年年拿满工分的后生。 四儿子孟仲冬跟孟仲秋一样,不是个读书的料子,倒喜欢上山下河,到处皮,后来被孟保国好好管束几次后,才收敛了一下,现在同样在地里干活赚工分。 小女儿孟青禾,一个刚从城里接回来的娇娇女,什么也不会,但人家有会干活的父母和四个哥哥啊。 “晚点儿再说,青禾你先去干活,对了,你今天被大队长分去哪儿了?”林爱云刚想说些什么,但是众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村门口,眼见周围人越来越多,说话不方便,她便急忙转移了话题。 孟青禾也知道林爱云的顾虑,顺着她的话头,可怜兮兮地举起手,嘟嘴撒娇道:“我去拔花生了,妈,你快看我的手,现在都红着呢。” 只见她那双芊芊玉手的掌心上红肿一片,除此之外还有几处昨天摔倒留下的擦伤,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 见状林爱云眉头皱得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吹了吹,像是哄小孩儿一般道:“妈给你吹吹,回去再抹点儿药水就好了。” “嗯,谢谢妈。”孟青禾惯会恃宠而骄,顺着杆子往上爬总没错,所以她又补充道:“我要你帮我涂,好不好嘛?” 小手抓着林爱云的袖子摇了摇,像是在撒娇一般。 “好。”林爱云宠溺一笑,摸了摸孟青禾的掌心,还没来得及问更多她干活的细节,大队长就来清点人数,然后让他们快点儿去上工了。 林爱云只能松开孟青禾的手,跟她一起干活的大娘离开了。 等林爱云走了,孟青禾才能踮起脚尖,在人群中找寻那抹熟悉的身影,但是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不由小声喃喃道:“咦,怎么没看到人呢?” 江云驰没找到,倒和一个对她来说无比“晦气”的人对上了眼神。第14章 中暑 孟青禾率先收回视线,把草帽压低了一些,祈祷着对方能快些离开,不要再盯着她瞧了,可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随着肩膀一沉,耳边响起一道欢快的声音:“孟同志,又见面了,大队长给你换了个什么活,我一个上午都没在田里看见你。” “拔花生。”孟青禾不动声色地将肖芸的手拂开,勉强勾起一抹笑回应道。 “拔花生?”肖芸眉头微皱,这可不是个轻松活计,因为村里的花生地又远又偏,拔完花生后,还要将其背回来,累死人了。 大队长怎么给孟青禾安排了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要不你还是回来锄草吧?拔花生这一天下来,你肯定吃不消。”肖芸看了眼孟青禾这瘦弱的小身板,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了两句。 孟青禾动了动四肢,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就是路走多了,小腿有些酸痛,但是总体上没什么大毛病,便摇了摇头,低垂着头不说话了。 见状,肖芸以为孟青禾是性子腼腆,不想跟陌生人交流,劝不动她,便缓缓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去干活吧。” 说完,就拿着自己的工具往干活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终于走了。”孟青禾拿手扇了扇风,跑到一旁的树荫下左右张望着,继续寻找江云驰。 就在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对方是不是撇下她先走了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我在这儿。”孟青禾踮起脚尖,莫名兴奋的用力挥了挥手。 江云驰抬起眼眸朝她看过来,然后偏头示意了一下小道,率先带头朝着田地走去,孟青禾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 “你怎么才到啊?人都走完了,就我还在这里等你。”孟青禾将自己的水壶扔进江云驰背上背着的背篓里,小嘴絮絮叨叨地开口抱怨道。 “我每次都是这个时间到的。”江云驰耐着性子回答。 孟青禾踩着江云驰的影子朝前走着,尽量躲在那些阴影里面,能多防晒一会儿也是好的,听见他的话,歪头问道:“那这样不算是迟到吗?大队长不会扣你工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江云驰垂下眼眸,自是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脚步不由放慢了些。 “行行行,早上看你和大队长的关系那么好,自是不用我操心。”孟青禾见他语气冷淡,瘪了瘪嘴,不再多言了。 穿过稻田的时候,这次倒是没有人再多嘴了,只是那眼神还是忍不住往他们二人身上瞟。 等到了之前躲避野猪的地方,孟青禾仔仔细细将周围的环境打量了一遍,见没有异常,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才落了下来。 山林间可比开阔的稻田凉快多了,高大的树木遮挡了刺眼的滚烫阳光,只有细微的光线透过枝桠间的缝隙落了进来,洒在人身上,为其增添了一丝温柔。 “我走不动了。”孟青禾喘着气,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大青石上,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只觉得头昏眼花。 早上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热这么累,可是随着下午的气温渐渐上升,她整个人都感觉有些吃力,一直撑到现在,等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开口喊住江云驰。 “……”江云驰脚步一顿,回身看向孟青禾,只见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像是濒死的鱼儿一样在贪恋最后一口空气。 略重的呼吸声在寂静林间格外明显,江云驰耳根一红,沉默着放下背篓,从里面掏出孟青禾的水壶,拧开后递到她跟前。 本来是想让孟青禾自己拿着喝的,但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将小脑袋凑了过来,然后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从瓶口洒出来的水溅到他的手背上,明明是冰冰凉凉的水,江云驰却觉得滚烫至极。 “谢谢你,江大哥。”孟青禾扬起小脸,甜甜的嗓音好似裹着蜜一般。 “不客气。”江云驰连忙收回手,将水壶盖好放进背篓里,却没有立马走,而是坐在了孟青禾对面的矮草堆里,盯着泥巴路上的蚂蚁瞧。 孟青禾捂着闷闷的胸口,拿余光瞅着低垂着头的江云驰,心里涌上一丝感动,知道他是照顾不舒服的她,才坐下休息的,不然就按照他的体力,现在早就走到花生地里去了。 想到这儿,孟青禾颇不好意思地小声开口道:“要不……你先去干活吧,我休息一会儿就来。” 空气中一片安静,好半响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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