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近内锁好家门,往车站出发。已经是七月下旬,炙热的阳光提醒他此时正是炎热的夏日。
从那天开始近内戒了烟,至今已经经过了一个月。他以往一天要抽四到五包的烟,现在一根也不碰。他决定除非解决省吾的事,否则他再也不抽烟。
对近内而言,案子还没结束。
他不清楚警方在那之后有什么行动。其实警方对案情应该尚有未能完全解决的部分,但近内无法得知他们是否继续追查,恐怕是没认真查下去了。
有段时间媒体大肆报导这起案子。这桩发生在名校的中学生凶杀案,令人震惊不说,同时也是勾起社会大众强烈兴趣的上好题材。虽然警方并未公布省吾的名字,但近内身边无人不知,报导中提及的“少年”就是近内省吾。
但经过一个月后,这些喧嚣就像砂堆上的流水消失无踪,对人们来说这个案子已经是过去式。
近内出示月票,穿过私铁车站的剪票口。
啊,差不多该换新的了……近内看着月票上一个月的期限,突然察觉到这件事。
22
近内站在秋川学园的那排银杏树下。
结束了结业式的学生全身洋溢着暑假即将开始的欣喜地通过近内面前,他睁大双眼看着一个个擦身而过的学生。发现近内的学生彼此轻轻咬着耳朵地快步通过。近内几乎每天到学校报到,几乎所有学生都认识他了。
在一群学生中出现了身材痩高的植村。植村一看到近内就直接走到他身旁,同时皱起眉头。经过他身边的学生拉高着嗓门喊“老师再见。”植村只有回应学生的招呼时,才稍微舒展眉头。
“近内先生。”
植村先开口,语气隐含阻挡他往前走的味道。
“您好。”
“您这样让我很为难,要我拜托多少次您才了解呢?”
植村夸张地深深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的本意不是要给您添麻烦的。”
“不,光是您站在这里,坦白说就已经让我们很困扰了。”
“为什么?我既未曾打扰上课,也没对这些孩子提出什么要求。”
“我们收到一些家长的投诉,要我们对您的行为采取行动。”
“采取行动?”
近内反问植村的同时,目光仍紧紧跟随着每个放学的学生。
“孩子们都很害怕。有些家长让孩子将投诉信带来学校,也有家长打过好几次电话来学校。班会时也有学生提到,每到放学时间就看到您站在这里,感觉很不舒服。”
“……”
“可以请您别这样吗?别再到学校来了。”
“我只是想多了解省吾的事而已。”
“我能体的心情。不过事到如今说这些,不是徒增无奈吗?”
“无奈?我不这么认为。”
植村摇摇头说道:
“我班上的学生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大家很努力要忘掉那件可怕的案子。”
“不好意思,我还不能忘。”
“在那之后,学生之间再也没有不良行为,一切恢复原状。不但没有无故缺席的人,整个班上也像以前那样活泼开朗。”
“那只是表面上看来恢复原状而已。”
“不瞒您说,我们老师之间也有人提议不如交给警察处理。”
“警察?”
近内看着植村。
“有人认为若要请您停止这种行为,不得已之下只能报警。”
啊,近内突然拉长脖子望向一群学生。
那群人中中有个身材矮胖的圆脸男学生,他是喜多川勉。近内离开植村身边,走向那名学生。
“喜多川同学。”
“啊。”勉一抬头看到近内,立刻将提在手上的书包夹在腋下,企图绕过近内身边拔腿跑走。
“喜多川同学,请你等一下。”
近内正想追上去,却被植村挡住去路。
“请您适可而止!”
“不,我有话对那孩子……”
“别这样,我真的要报警了。”
近内的目光从勉离去的方向转回植村身上。
“请报警吧,我无所谓。”
“真的吗?就让事情过去吧。就算您做这种事,省吾地下有知也绝对不会高兴的。”
近内缓缓摇了摇头。
“我是省吾的爸爸啊。”
正当植村要继续往下说时,近内向他行了一礼,他在另一群学生中认出了坂部逸子。
“近内先生……”
近内毫不理睬出声叫他的植村,转身离开学校。
他慢慢走到电子工厂前,停下脚步静静等待。
坂部逸子将书包抱在胸前,一个人朝工厂的方向走来。她一看见近内就停了下来,近内则走近她。
“逸子。”
逸子听到后避开近内的目光,慢慢地向前迈开脚步,近内紧跟在她身旁。
“要不要去迪士尼乐园?”
“咦?”逸子又停下脚步。
“今天开始放暑假,我猜一定很多人,跟我一起去迪士尼乐园吧。”
“为什么?”
逸子一脸不安地望着近内。
“省吾虽然没跟我说过,但他房间里有和你在迪士尼乐园的合照。你也有一张吧?省吾很珍惜那张照片。”
“我不想去。”
逸子摇摇头,维续往前走。
“逸子,省吾……”
进内边走边说:
“省吾他很喜欢你。”
“请别说了。”
“不是的,我想你也……”
“别说了!”
逸子加快脚步,披肩的长发配合她的步伐节奏摇曳着。
“已经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能接受吗?就这样结束也无所谓吗?”
“再见。”
逸子拔腿飞奔,一口气冲过刚变红灯的大马路,留下愣在原地的近内,从他身边经过的学生无不对他投以异样的眼光。
再加把劲……
近内望着逸子消失在商店街拱廊的背影,低声自语。
23
回到车站前,近内走进拱廊中一家名为“BOM”的咖啡厅。每次从学校回家时他都会绕到这家店,这已经成了近内的习惯。
设有电动玩具的这家店,播放的音乐也以摇滚乐为主,这家店里只有近内一人看来像格格不入的异类。女店员一脸“又来了”地招呼着近内,近内早已习惯了这种脸色。
“麻烦咖啡。”
向女店员说完后,近内望着电玩机台桌上吵闹不休、反覆到令人厌烦的示范待机画面。
他之所以来这家“BOM”,是因为省吾在六月十日当晚曾经经过这家店。女店员告诉刑警她看见省吾,这也成了证明省吾犯行的证据。
近内曾反覆向女店员确认她的证词,当晚八点半左右,省吾的确快步经过店门口,既然真是如此,近内倒也无所谓。
近内环顾店里,呼地吐了口气。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作法并不高明,不死心地一再追问,请有关的人再说一遍,只会让学生及家长的一更加强硬;然而他实在想不出其他方法。
不知道。不清楚。忘记了。不想再提起。受够了。走开。别再来了一这个月来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断这样对他说。
即使近内说出心中的疑问,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倾听他的说法。
省吾,很不甘心吧。
近内低声自语。
你一定觉得我这个爸爸很没用,不过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逸子已经愿意和我说话了。她是个好女孩,你应该早点带她回家的。不过我还得再加把劲。逸子还没忘记迪士尼乐园的事,那女还记得和你有关的一切。逸子也喜欢你。
女店员一脸嫌恶地将咖啡端到近内面前。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又开始自言自语,对方大概以为他疯了吧。
开启的自动门外出现了秋川学园的制服,近内抬起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共有三人,近内看过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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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原玲司,其余两人不知道名字。
菅原看到近内后,“哼”地把头一甩和其他两人走到内侧。几个人才刚坐下也还没点东西,便迫不及待地将铜板投进游戏机中。
电玩游戏……
近内沉吟的同时想起一个字眼。
巧克力游戏。
每个人都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连最初不小心对近内说溜嘴的松平留美,也直说不记得曾经说过。
巧克力游戏——这个字眼始终躲在整个案件的最深处。近内思考着,贯井直之遇害隔天,省吾在自己房间里烧了笔记本本,焦黑的封面一小角现在躺在近内书桌的抽屉里,能辨识出的只有“克力”二字。
此外贯井直之在六月十日离家时曾携带一本笔记本,至今仍下落不明,近内推测就是被省吾烧掉的那本。然而一旦说出这件事,警方必定会更坚持这正是省吾杀害直之的证据,不过近内却不这么认为。
这家店的女店员曾经看见省吾在当晚八点半经过“BOM”门口,往车站走去。近内认为这点应该没错,也不打算否认。
但奇怪的是女店员居然没看到浅沼英一,只看到省吾。如果省吾是逃离工厂用地的一人,那么女店员就应该同时看见省吾和英一两人。
此外时间上也有问题。从案发现场的工厂用地到“BOM”就算慢慢走也只需约十分钟,然而目击两名少年从空地匆匆离开的人的时间是将近八点,女店员的目击时间却是八点半左右。
当初近内隐瞒笔记本的事,另外提出这个问题时,大竹回答:“其实凶手经常有类似的行为。”
他向近内解释道:
“他们可能在现场掉了什么东西,因此由省吾一个人回去拿,这也能说明为何目击证人只看到省吾。”
自此之后近内便不再找大竹商量,因为警方一旦定案后便不想否决调查结果。
省吾只是从直之手上拿到笔记本,帮他处理掉而已。因为巧克力游戏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太重要,所以省吾才需要毁掉笔记。为了不让贯井直之的死造成整个游戏曝光,省吾毁掉笔记本——近内如此猜测,但无论他怎么想也也不出个所以然。因为他完全没有推理案情的资讯。
菅原玲司三人大声嚷嚷,开心地玩着电视游乐器。近内望着他们,忽然想到一事。
对了,还有一条线索……近内站起来,朝玲司等人那桌走去。他向抬起头的三人露出微笑,对玲司说:“杰克,我有事想问你。”
“……”
三人一脸茫然地看着近内。
“你这老头搞什么呀。”
其中一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近内想或许是自己猜错,又问了一次:“菅原同学,难道不是你吗?杰克不是你绰号吗?”
玲司噘着嘴瞪了近内一眼。
“你在说什么鬼话?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杰克,土死了。”
三人放声大笑。
“那么杰克到底是谁?”
“谁知道。你很讨厌耶,走开啦!”
“菅原同学,我想知道那是谁,请你告诉我。”
“把贯井害惨?那当然是省吾啊,贯井不就是省吾杀的吗?”
“……”
玲司对其他两人扬了扬下巴。
“我们走啦。真让人不爽,这老头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三人便一起走出咖啡厅。女店员见状连忙高喊:“喂,你们没结账!”
“我来付吧。”
近内掏出皮夹,对女店员说道。她皱着眉头拿起桌上的账单。
“连同我的份,一共多少钱?”
“咖啡一杯,可乐三杯,共一千零五十圆。”
近内付完账后试着询问女店员:“秋川学园的学生经常来这里吧,你知道里面有没有叫杰克的学生吗?”
“杰克?我不知道。找您四百五十圆,谢谢光临。”
女店员一把将零钱塞过来,摆明了要近内赶快离开。
“打扰了。”
近内走出“BOM”。
对了,还有杰克这条线索……近内走向车站,对自己点了点头。
之前时枝曾经告诉他,贯井直之遇害的前一个晚上,全身发抖地不断骂着可恶、可恶。
“都是杰克害的。”
贯井的妹妹当时听到他这么说。
杰克——叫这个名字的人到底在哪里?
没错,还有这条线索。
近内快步跑上车站楼梯。
24
喜多川勉的家位在从学校搭电车距离一站的地方。
喜多川电器是沿着大马路的一间宽敞店家,门口挂着宛如门帘的各式特价海报,招牌上写着“喜多川电器”几个粗粗大字。据说这家是总店,东京都内还有其他三家分店。社长喜多川文昭的住家就在总店后面。
近内转进店面旁的小巷,直接走向喜多川家。低矮石墙上种植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杜鹃花。正当近内准备按下门旁的电铃时,大门刚好打开,露出圆脸的喜多川勉。
勉一看到门口的近内,吓得双眼圆睁,二话不说就缩起头想回到屋内。但近内一把按着门对他说:“勉,我想请教你一件事,有件事忘了问你。”
“我不知道。”
勉甩掉近内拉住他的手说道:“我已经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我已经讲了好几次了。你很烦耶,我不知道啦。”
“不是,我是想到了之前不曾问过的事,我想向你请教朋友的绰号。”
“绰号?”
勉惊讶地看着近内。他虽然一张娃娃脸,但身高却和近内差不多,跟他父亲文昭一样身材壮实,只是儿子比爸爸身上多了不少赘肉。
“我问你,大家都怎么叫菅原玲司?”
“菅原?菅原就叫菅原啊。”
“没有绰号吗?”
“如果给那家伙取了奇怪的绰号,会被海扁一顿耶。”
“这样吗,那他没有绰号罗?”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勉不解地望着近内。
“那么杰克是谁?”
“……”
勉脸上的细微变化,没能逃过近内的双眼。
“有学生的绰号叫杰克吧?谁是杰克?”
“我没听过啦,没这个人。”
勉摇头否认,试图逃避近内的追问。
“不,一定有这个人,该也知道。”
“我都说了不知道,我没听过这种绰号。”
“请你告诉我吧。”
“烦死了,我真的没听过啦!我什么都不知道!”
勉说完后就冲进家里。
勉会不会就是杰克?
近内忽然这么想。
勉才刚进门,他的父亲文昭随即从住家玄关往大门走来,近内向他低头致意。
“你也太过分了。”
喜多川一开口便语气强硬地说道:“你这样恐吓我儿子到底是什么打算?”
“不,我并未恐吓……”
“你这不就是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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