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省吾遭到质疑,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莫名其妙。我才不是为了贯井的事去的,是你说省吾最近怪怪的。”
“所以你现在怪到我头上吗?”
喜子泪流满面地望着近内。
“不是,我并没有责怪任何人。”
“我曾经叫你为了省吾的事去学校吗?”
“不……”
“那为什么要瞒着我去?”
“我并不是刻意隐瞒。”
“事实就是如此,你之前根本没告诉我!”
“不是这样,我只是出门在路上正好想到,顺便绕过去而已。我出门前压根没这个打算。”
“骗人。”
“真的。”
“鬼扯,你认为省吾杀了贯井吧?”
“胡说八道!”
近内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先动了手。喜子按着挨了一巴掌的脸颊,趴倒在沙发上,哭得更激烈了。
近内惊讶地盯着自己的手。自从和喜子在一起后,他从未对她动手过,这股疼痛也一样留在近内身上。
两人又陷入沉默。
近内此时想起必须整理稿子,但现在完全提不起劲工作。
他接着又抽了两根烟,最后像死了心似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时,走廊上传来电话铃声。
趴倒在沙发上的喜子倏然起身。
“我接就好。”
近内说完后从客厅走到走廊,接起电话。
“这是近内家。”
“请问省吾同学的爸爸在吗?”
“我就是。”
“不好意思,我是今天中午和您见过面的秋川学园三年A班的导师植村。”
“您好,我才是冒昧打扰,不好意思。”
植村电话中的语气听起来来比在办公室时来得客套许多。
“我想通知您,有位家长希望找各位家长讨论一下。”
“讨论?请问是什么事?”
“我稍早也向您说明过,这一个月来班上孩子们的状况突然变得很糟糕,其他家长对此也相当忧心。因此有位家长向我提议,如果能让各位家长见面,说交换情报或许不太恰当,但也许能更深入了解自己的孩子。”
“原来如此,这想法不错。”
“那么您也会出席吗?”
“我会参加,请告诉我时间、地点。”
“第一次就要邀请到所有家长有点困难,如果近内先生方便出席的话,目前暂定邀请三位家长。”
“您说的三位是?”
“白天时我跟您说过的和近内同学感情比较好的两个学生,也就是喜多川同学和浅沼同学的家长都会来。”
“原来如此。那么是什么时候?”
“可能有点急,不过您明天晚上方便吗?”
“晚上?”
“是的。因为各位白天都在工作,很难抽出时间,所以想请各位晚上八点先到学校会合。”
“我知道了,明天晚上八点在学校。那么直接到教职员办公室就可以吗?”
“是的,我会在办公室等各位。而且那个时段学校没有其他人,应该可以畅所欲言。”
“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出席。”
放下电话,近内发现喜子站在身后。
“什么事?”
近内应了一声,回到客厅里。
“我今天听植村老师说,不单省吾,最近还有好几个学生也经常无故缺席,还有人顺手牵羊,出现了偏差行为。”
“除了省吾还有别人?”
“所以有人提议家长碰个面,讨论一下这些孩子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讨论吗?不过……”
喜子一脸愁容。
“我最讨厌这种聚会了。”
“我去就好了。”
“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吗?”
“杂志的稿子差不多都结束了,只剩下几篇杂文,我会找时间解决。”
“是吗?”
喜子似乎也不希望近内参加讨论,不过他已经决定出席。
近内忽地想起某件事,开口问喜子:“家里有没有名册之类的东西?”
“名册?”
“就是会列出学生地址、电话的资料,有吧?”
“有是有……”
“你找一下给我吧。”
“你要那个做什么?”
“我想先知道省吾班上的状况,你就拿来给我吧。”
喜子一脸疑惑地走出客厅。不久后她拿着一本蓝色封面的名册回来,“拿去。”她将其放在近内面前的桌上后,转身进了厨房。
近内翻开名册,找到三年A班。名册上不但写了住址、电话,也列出了监护人姓名和职业。
他看著名册上的文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贯井直之,再来是浅沼英一,还有喜多川勉、菅原玲司,以及坂部逸子。那个叫留美的女孩应该是松平留美吧,没有其他叫留美的学生了。
等一下……
近内又回头看了一次坂部逸子的部分,监护人一栏写着“坂部妙子”
单亲家庭——
逸子母亲的职业栏上写了一家旅行社的名字。
近内想起一事,又走到了走廊里的电话边,照着名册拨打坂部逸子家的号码。
“喂。”
“请问是坂部府上吗?”
“是的。”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的声音。
“是逸子同学吗?”
“呃,我是。”
“你好,我是白天和你在学校见过面的近内省吾的爸爸。”
“……”
对方听来似乎倒抽了一口气。
“喂?”
“是。”
“冒昧请问你,省吾今天曾到府上打扰吗?”
“……”
她没作声。
电话那头传来有人呼唤逸子的声音。
——喂,这条毛巾可以用吗?
声音虽然很小,但毫无疑问就是省吾。
“喂?”
“他没来过。”
逸子说完后就匆匆挂断电话。
原来如此,近内点点头,慢慢地挂上电话,喜子站在他身后。
“你打电话给谁?”
“省吾的朋友。”
“朋友?不过坂部同学不是女生吗?”
虽然她嘴上问近内打给谁,不过似乎将先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是啊。”
近内说往工作室走,喜子则跟在身后,直盯着在会客室沙发上坐下的近内。
“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坂部同学?”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省吾可能在她家。”
“怎么可能?这……不会这样吧。”
“我只是在学校听同学说省吾和坂部同学感情很好而已。”
“可是,老公,他们才中学三年级而已啊。”
“是啊。”
他没说出在电话里听到省吾声音的事,反倒问喜子:“坂部同学没有父亲吗?”
喜子一脸疑惑地在近内面前坐下。
“我也不太了解。听说是离婚了,不过我不清楚详细的状况。”
“我看名册上的监护人职业栏写着一家旅行社的名字。”
“听说她是公司干部。”
“是吗?这么说来应该很忙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我以前听说过她一个月中有一半时间都外出旅行。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什么。”
近内说完后起身,上了通往书房的阶梯。
“老公……”
喜子在后面叫住他,他却没应声,迳自进了书房在书桌前坐下。
这是怎么回事?
近内摸了一把脸思索着。
坂部逸子的母亲今天大概也不在家,这么一来,此刻坂部家只有逸子和省吾两人。
——喂,这条毛巾可以用吗?
省吾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近内不经意地伸进口袋,摸到一小角纸片,他掏出来放在桌上,是笔记本封面烧焦的一小角。
巧克力游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近内轻轻地摇了摇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13
隔天省吾还是没回家,近内就算明知他在坂部逸子家里,也不敢就这样直接上门找人。
对此刻的近内来说,昨晚电话中听到省吾的声音是唯一的希望。
——喂,这条毛巾可以用吗?
这句话的语气听来开朗、善良,也是近内真正认识的省吾的声音。如今他不再这样对父母说话,这教近内觉得悲伤,但一想到他还有愿意坦诚相待的对象,近内多少也感到欣慰。
虽然近内反感中学三年级的男女生共处一室过夜一事,但目前在省吾心中逸子或许才是最重要的存在。如果因为大人以有色眼镜看待,不由分说地夺走这一切……一想到这里,近内就深感无能为力。他有种预感,此刻若勉强将逸子带离省吾身边,他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家了。
虽然没直接问过逸子,但近内猜想省吾绝不是硬闯到她家里。而且若是逸子不乐意,省吾也不会如此柔声地和她交谈。
而最让近内放心的是省吾离家后还有地方可去,换句话说十日晚上省吾可能也去了逸子家里。虽然无法立即消除心中不安,但近内告诉自己,这样就好。
比起省吾是杀人凶手的胡思乱想,近内宁愿相信省吾爱着某个人,这个想法能让他内心平静下来。
这天晚上,近内应植村的邀请前往秋川学园。
黄昏后的校园周围格外安静,和昨日白天时那热闹的印象完全不同。近内穿过一排黑暗中的银杏树,走向中学部的建筑物。建筑物前停放着一辆大型轿车,好像已经有人先到了。
他走进大楼,换上室内拖鞋,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刚过八点。
校舍里也跟外头一样静悄悄。昏暗的走廊上,唯一亮着灯的地方就是教职员办公室。
“您好。”
近内一进到办公室,身材痩高的植村立刻起身。他身边有一名肩膀宽阔、体型健壮的男子,对近内轻轻点点头致意。
“这位是喜多川勉同学的父亲,这是近内省吾同学的父亲。”
植村为两位家长介绍彼此。
“我是喜多川勉的父亲,幸会。小犬受到省吾很多照顾。”
“没这回事,别这么说,我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近内接过的名片上印着“喜多川文昭”他之前已经看过名册,知道喜多川经营一家连锁电器行。
这时,近内发现植村盯着他身后看。
“还有一位没到吗?”
近内开口问植村,但后者在意的似乎不是另一位家长。
“近内先生和省吾一起来吗?”
听植村这么一问,近内反射性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咦?不是吗?那么……”
“我是一个人来的,怎么回事?”
植村一脸疑惑地看着喜多川,后者则望着昏暗的窗外。
“看来是我弄错了。”
喜多川侧着头说道。
“其实是刚才,”植村对近内解释,“近内同学好像出现在学校。”
“省吾?”
近内惊讶地看着窗外。只见校园里稀疏的灯光,微微地照着地面。
“请问两位是在这里看到省吾吗?”
植村点点头。
“是的,而且不久后就见到近内先生,所以我才以为你们结伴过来。”
近内走到窗边望着外头,完全没看见类似的人影。
“或许是我弄错了。”
背后的喜多川说道。
近内转过头问植村:
“请问你确定是省吾吗?”
“不,其实我也只听喜多川先生这么说而已。”
植村回答后看了一眼喜多川,后者搔了搔头。
“大概是我弄错了。仔细想想,会在这个时间学校看见省吾也很奇怪。”
近内走向喜多川。
“您看见他在学校里吗?”
“倒也不是,应该说是他跑过来才对。省吾常到我们家玩,所以我才觉得那个人影很像他。不过应该是我看错了。”
“他往哪里跑了呢?”
“不,那个人影是往这里跑过来,手上还提着一台大型收录音机。”
“收录音机……”
近内想起了省吾昨天带着录放音机出门。
“那是什么样的收录音机?”
“有两具喇叭的大型收录音机。因为我的店里也有卖,所以一看就知道。”
这么说来真的是省吾吗?不过省吾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您刚刚看到的吧?”
“是啊,但应该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喜多川回过头看着植村老师说道。
“是的,大概十四、五分钟前。”
植村接过喜多川的话。
“也就是说虽然他虽然往这个方向跑过来,但实际上并没有到这里来。”
“是的,我只是从他的方向推测,他可能进到校舍里了。不好意思,看来是我弄错了。一定是我听到您会出席,就将其他学生误认成省吾了。真抱歉,请您不用为此担心。”
喜多川尴尬地摇着双手。
省吾为什么……?
近内再次看往窗外,忽然察觉一事,转过头来对植村老师说道:“老师,可以请您再让我看一次昨天那本点名簿吗?”
“好,没问题。”
植村拿起自己桌上的点名簿。
“近内同学昨天也缺席。”
植村边说边翻到那一页,交给近内。
近内看到坂部逸子一栏,她今天也缺席。再仔细一看,省吾和逸子的缺席日期大致相同,不得不让人认为两人事先商量过。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此时教职员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名稳重的妇人探头进来。
“是浅沼同学的妈妈吧,请进,我们都在等您。”
植村又替大家介绍一次,“这位是浅沼英一的母亲,浅沼辉代。”
14
“这阵子勉的状况不太寻常。”
最初开口的是喜多川。
植村和三位家长围坐着讨论。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常听到的拒绝上学,他今天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步也没走出来。我因为担心,不时要店里的年轻人去看看他的状况,但却不知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他是最近才突然变成这样的。他跟我的个性差不多,虽然有点毛毛躁躁,但是到之前为止从来不曾出现过这种状况。我请教过植村老师后,才发现似乎不只勉这样,他的朋友省吾和英一都有类似的状况。我虽然问了孩子,但他似乎很害怕地什么也不肯说,因此我想到或许可以和其他家长结成同一阵线。或许有些小题大作,但我认为的确有必要好好谈谈,所以才提议请大家过来。”
浅沼辉代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们家也对这件事很伤脑筋。英一这阵子变得很浮躁,前几天我甚至开始觉得他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昨天回到家时也是一副非常害怕的模样。我觉得他这阵子总是在害怕着什么,书桌抽屉里塞些不正经的杂志,还堆了很多马报。我真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植村此时问辉代:
“英一今天怎么了?”
“咦?”
辉代一脸惊讶地看着植村。
“英一今天没到学校吗?”
“是的,他今天缺席。”
“那他上哪儿去了呢?我出门来学校时他还没回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说句话吗?”
近内开口道:
“其实我对这件事情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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