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武侠仙侠 > 奇迹之篷 > 奇迹之篷_第41节
听书 - 奇迹之篷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奇迹之篷_第41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之篷,就看到里迪奥·库何——他的干亲家、朋友、兄弟、孪生兄弟——倒在未完成的奇迹上死去了,真正的鲜血从画中小路溢了出来。

画家的刷子涂去了墙上的文字,奇迹之篷已经不复存在。一个老人走下斜坡,步履缓慢。

3

一开始,罢工仅限于巴伊亚交通公司的司机、售票员、监察员与其他职工,之后延伸到了电力公司与电话公司这两个附属单位。阿尔杉茹大师也参与其中,那时候,他正在佩罗林尼奥、卡尔莫、帕索、塔布昂的斜坡跑上跑下,走遍整个鞋匠中心区递送电费单。通过公司律师帕萨林尼奥博士的介绍,他才得到了这个工作。这个工作又累又不赚钱,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比坐下来教小孩儿强。为了送电费单,他需要每家每户、每个店铺地东奔西走。能够与人交谈,听一些故事,再告诉另一个人,做一番评论,喝一口烧酒。在原先是奇迹之篷的地方,一个土耳其人开了一家小杂货铺,卖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尽管电力公司的职员稍晚几天才加入罢工,佩德罗·阿尔杉茹却从司机售票员发起罢工开始,就再也没有缺席过公会会议,以极富感染力的热情积极活动:在行动力与创造力方面,很少有年轻人比得上他这个老人。他之所以参与进来,并非有人命令他这么做,并非为了履行责任、完成政党组织委派的任务。他之所以参与进来,是因为觉得这件事正当、有趣。

六年来,他第一次来到医学院门口。他担任杂役时的学生已经毕业了,如今的学生他不认识,也不认识他。但是老师们却认出了曾经的杂役,纷纷停下脚步。有些人跟他说了下午好。佩德罗·阿尔杉茹在等弗拉加·奈托,看到他跟学生一起走了出来,交谈十分热烈。他迎了上去。

“老师……”

“阿尔杉茹!多少年了……你来找我?”他问学生,“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学生们转向这个贫穷的混血儿,他的衣衫破旧,但很整洁,鞋子还保留着鞋油的光泽。随着年龄增长、穷困加剧,他爱清洁的习惯仍保留了下来。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佩德罗·阿尔杉茹。他在医学院当了三十年的杂役,对巴伊亚的生活民俗有着深刻的了解,是一个人类学家,他出版过相关著作,都是很严肃的作品。因为写了一本书,反驳了尼禄·阿尔格鲁教授的种族主义研究,他被学校开除了。在那本书里,阿尔杉茹证明了,在巴伊亚我们每个人都是混血儿,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听说过。就是因为这样,怪兽阿尔格鲁才退休了,不是吗?”

“没错。学生们无法原谅他的苛刻。他们只把他叫作……叫作什么来着,阿尔杉茹?”

“欧比提科。”

“为什么这么叫?”

“这是教授的姓氏之一,他从来没用过。是从邦波谢那里继承来的,邦波谢是一个黑人,教授的高祖父。并且,出于巧合,也是我的……”

“‘阿尔格鲁教授,我的表兄’……”弗拉加·奈托想起来了,“请原谅,先生们,我向你们道歉,我要跟阿尔杉茹走了,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了。”

老师与从前的杂役在佩雷斯酒吧坐下来,像从前一样。

“你喝什么?”弗拉加·奈托问。

“我不介意喝一杯烧酒。如果您也喝的话……”

“不,我不能喝。我一点酒都不能沾,啤酒都不行,没办法。我的肝有问题。但我会喝一杯保健水。”

他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阿尔杉茹:他衰落得厉害,不仅老了,往日的威仪也不复存在。这种保持衣装整洁、皮鞋发亮的努力还能持续多久呢?自从提莫代乌神父过世之后,弗拉加老师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阿尔杉茹了。他们曾在修道院里,一起为这位荷兰神父的尸体守灵。有一次,他想去找阿尔杉茹,看看能不能拿到一本《巴伊亚家庭混血记录》,奇迹之篷已经不见了。在原来的地方,只有一间土耳其人的小杂货店。佩德罗·阿尔杉茹?我不知道他的确切地址,有时候能见到他,如果你想留个口信……弗拉加·奈托放弃了。在酒吧的桌子前,他看到:老阿尔杉茹衰落得厉害。

“老师,我来找你,是为了交通公司罢工的事。”

“罢工?已经是总罢工了,不是吗?一切都停了,对吧?电车、驳船、拉赛尔达升降梯[8]、人力车,统统都停了。真令人振奋,嗯!”

“令人振奋,没错!这是一场正义的行动,老师,工资太低了。如果电力公司和电话公司也参与进来,我们的胜利就有保证了。”

“我们?你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是啊,您还不知道。我也是一名员工……”

“交通公司的?”

“电力公司。实际上是一回事。是一个托拉斯,老师,就像您说的那样。”

“没错,帝国主义托拉斯。”弗拉加·奈托笑了。

“所以,老师,我是一个声援罢工协会的成员。我找您是为了……”

“钱……”

“不是的,先生。我是说:钱也是一种帮助,这是肯定的,但这是另一个协会的任务,他们负责财政。如果您愿意提供资金,我会跟财政协会的人说,让他们去找您。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希望您能加入工会。我们一直都在工作,不分昼夜,许多人都给了我们支持,报纸刊登了报道,这很重要,来了几位法律系的老师、议员、记者、作家,许多好人,还有大批学生。我想到了老师您,还有您的思想……”

“我的思想……你确实应该想到我,我有自己的想法,从未改变。对于工人而言,没有比罢工更加正义的方式,这是他们的武器。但是我不能去。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说了:我要竞争教授职位。”

“那维拉亚教授呢?我知道他还活着,前几天还在报纸上看到他的报道。”

“席尔瓦·维拉亚教授退休了。他觉得既然自己已经不教课了,也不打算回来,就不该霸占着教授席位。我极力阻止他,但是没用。我有两位竞争者,阿尔杉茹。一个非常有才能,来自累西腓,是这门课程的自由教师。还有一个笨蛋,就是咱们这儿的,到处都是他的熟人。这是我们的战争,阿尔杉茹大师。我希望能赢,但我正遭受一场可怕宣传的攻击,他们用尽一切手段反对我,尤其是我的那些想法,你刚刚提到的那些。如果我参与你的工会,我的朋友,我就要和教授席位说再见了……你明白吗,阿尔杉茹?”

他点了点头。老师继续说道:“我不是政客。我有自己的信仰,但并不参与政治活动。也许我应该参加,这是对的。但是,我的好人阿尔杉茹,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拿自己的职位头衔冒险,只为捍卫自己的想法。别用不好的方式评判我。”

“一个杂役的头衔……微不足道,老师,如果跟教授的头衔相比较的话。每样东西都有自己的价值。我为什么会评判您呢,老师?我会跟财政协会的同事说,让他们去找您。”

“最好晚上到家里找我。”

阿尔杉茹站了起来,弗拉加·奈托也站起身,他拿出钱包准备付钱。

“你在电力公司做什么工作?”

“送电费单。”

教授压低声音,颇受触动地问道:“我能帮到你什么吗,阿尔杉茹?你能不能接受……”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钞票。

“别瞧不起我,老师。收起您的钱吧,将它和支持罢工的钱放在一起。祝您竞选顺利。如果不是他们禁止我走进医学院,我会为您加油助威的。”

弗拉加·奈托看着他:这是个固执的魔鬼。他内心焦虑、脚步犹疑地离开酒吧,向汽车的方向走去。失去理智的老魔鬼,只能给人送送账单。考试就是考试,教授就是教授。一个刚刚从欧洲回来的年轻人,正准备竞选教职,当然有权像个疯子一样宣扬马克思主义。但是一个医学院的老师,马上就要跟两位对手竞选教授席位,一个很有才华,一个受部长保护,除非他想输掉竞争,失去工作,才会去罢工者组成的工会。这简直就是在把教授头衔向外扔,阿尔杉茹。杂役的头衔是一回事,教授的头衔是另一回事,没有可比性,这是你自己说的。贫穷的杂役,悲惨却有尊严。富有的教授,你的尊严与骨气哪里去了?只有杂役才能有骨气,才能有尊严吗?他加快脚步,几乎跑着追赶老人。

“阿尔杉茹!阿尔杉茹!你等等!”

“老师……”

“那个工会……什么时候,你告诉我,我该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行,如果您愿意的话,老师……跟我来吧,我的好人。”

弗拉加·奈托老师没有输掉教授竞选。在竞争中,他的表现极为出色,将那位才华横溢的强者与那位受保护的人远远甩在后面。但佩德罗·阿尔杉茹却丢掉了工作,因为这个老魔头不满足于将支持者带入工会。他一直非常积极,与别人交谈、说服别人,是电力公司罢工的主要推手,紧随电话公司之后。一场胜利的总罢工,在此期间,没有人遭到解雇。一个月之后,辞退开始了。在第一批人中就有佩德罗·阿尔杉茹。

阿尔杉茹笑着走下佩罗林尼奥。又失业了。没错,萨贝拉,失业了[9]。

4

找工作的历程漫长而又不幸。每份工作都很短暂,薪水也都很少。老年人的工作本来就少,这个老魔头还不守时,总是中途丢下工作,迟到、早退、缺勤,在街头的闲聊中忘记了一切。尽管大家心怀善意,却无法让他继续留任。

他是一家晨报的备用校对员。傍晚时分,他就能知道他们是否需要他。今天一个人缺席,明天是另一个,老人有一些经验,语法重音都不错。一到清晨,吃饱喝足的他便将国内外新闻告诉给朋友,米盖尔、少校、布迪昂、马奈·利玛将是最早听说的人。世界正在沉沦,到处一片混乱。法西斯分子在阿比尼西亚屠杀黑人,摧毁了示巴王朝,唉,“天使”萨比娜,示巴,你的国王被关进了集中营!还有多起犹太人大屠杀,出现了雅利安主义的官方宣告,世界大战的战鼓将要敲响。在巴西,又是另一回事:“新国家”[10]、言论控制、监狱人满为患。老头儿不仅马上遭到解雇,还上了报社的黑名单。

这一切使人们相信,是老头子弄散了排印铅字,破坏了那片赞颂希特勒的指向性文章。这篇文章由政府要员卡尔瓦略上校签署,由印刷宣传局下发至各家报刊,成为出版界最大的重磅消息。这篇文章到处都是排字错误。即便承认,州审查局的局长向报纸主任重复了许多遍,作为后者的朋友,他心怀善意,但即便承认“希特勒,世界之光”印成了“希特勒,世界之疮”,只差了一个字,可能是排印失误,也很难解释原文中“人类的救世主”如何变成了“人类的杀人狂”。至于在元首旁边出现了两次“chibungo”[11],更是完全无法接受。幸运的是,在里约,没人知道“chibungo”就是男妓的意思。即便如此,里约下达的命令依旧十分严酷,而他则是冒着被解职的风险,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减小了惩治力度,仅仅没收了当期报纸,禁止发行八天(八个工作日),并且要求报纸审查员立即着手调查,将责任划分清楚。

审查员什么都没弄清,所有校对的证据都消失了,根本找不到。该死的统一口径,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是瞎子聋子。老头子不过是临时替补,他的名字根本没有进入调查范围。就连报纸的所有人,尽管禁止发行与相应的损失使他怒火中烧,但独裁统治更让他愤怒,连他也没有说出这个疯子的名字,只是将他写在了出版黑名单上:“如果让他继续校对,会害得我们每个人都进监狱。”“这老头真厉害!”排版工说。这期报纸在暗地里销售,价格很高。

作为法院公证处的誊抄员,如果他只是不工作,也不要紧,书记官卡组扎·皮韦德就是这样告诉达米昂·德·索萨少校的。问题是他不仅不工作,而且也不让别人工作,他一来,一切工作都停止了,这个老魔头有一肚子故事,每一个都错综复杂、引人入胜,少校先生。连我都放下工作来听。

中学杂役的工作,他只干了一天:在他看来,那些住校生就像囚徒。他们从家庭学校来到这里,受到难以容忍的纪律限制,一直处于对食物与自由的饥渴状态。在他当守卫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夜晚,他给孩子们上了一堂文学音乐课程:弹奏四弦琴、朗诵诗歌。如果不是主任及时赶来,以自己的权威终结了这“难以形容的纵酒狂欢”,他们会一直唱到黎明。在酒店看门,随便一个邀请就能将他叫走。在鞋匠中心区的奥林匹克影院看门,他让小男孩儿在星期天晨祷时免费进场。他在建筑工地当考查员,风吹日晒,跟工人聊天,降低了工作效率。老头子天生不是管理别人的料,当不了丛林队长,更当不了监工。毕竟,工人们工资很低,遭受剥削,为什么这些石匠、木匠、正式工匠或者临时帮工累得要死,却让其他人平白得利呢?老头子从来不遵守时间:在学习上的自觉性也是内在的,并不受钟表的指针控制;他从来不按照日历行事。

他的衣服穿旧了,衬衣磨破了,鞋子也不行了。他只有一件西服、三件衬衣、两条裤衩、两双袜子:不可能一直衣冠楚楚。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容忍污垢,会亲手清洗那不多的几件衣物,而卡尔迪奥——他在耶稣圣殿广场当了二十多年的擦鞋匠——则会为他免费擦鞋。

“来吧,我的爸爸,给你的鞋子上上光。”

他高兴地走来走去。在“但丁·阿利吉耶里”书店,他将邦凡提叫作强盗。“我那本美食书的钱呢,你这个卡拉布里亚人?”“叫我强盗吧,别叫我卡拉布里亚人,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