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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之篷_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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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年仅二十多岁的佩德罗·阿尔杉茹养成了做记录的癖好——逸闻趣事、新闻报道、姓名、日期、不起眼的细节——只要跟大众生活有关,一切都记录下来。这有什么用呢?没人知道。阿尔杉茹如此博学多才,之所以选择这样做,应该不是出于偶然。他还这么年轻,已经在桑构家里占据高位:人们推举他为奥茹欧巴。这个头衔有无数竞争者,其中不乏见多识广的元老级人物。然而这个头衔最终给了他,连同一系列的权利、义务。当桑构选中他、宣布他是奥茹欧巴时,他还不满三十岁: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桑构有自己的道理。

在坎东布雷神殿和街头巷尾都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正是雷神桑构命令阿尔杉茹什么都看,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写下来,因此才将他封为奥茹欧巴,桑构的眼睛。

佩德罗·阿尔杉茹三十二岁那年正好是1900年。这一年,他成为了医学院杂役,同时在坎东布雷神殿上任。他教给学生们一些基础知识,马上受到学生欢迎。他之所以能得到这个职位,全靠玛耶·巴散的帮助。她在社会各界都有熟人朋友,甚至连一些政府高官都对她有所忌惮。通常情况下,有人提起一个政府要员、商界精英,甚至教堂神父,巴散妈妈都会小声说:“他是我们的人。”在所有这些人中,无论老少贫富,她最喜欢佩德罗·阿尔杉茹,他们的首领。

10

科尔希和牧羊女们一起排练。她是新的启明星,一颗真正的启明星。前任启明星伊莱妮不能来了,她要去雷孔加夫与一个钟表匠共同生活。如果她不去的话,圣阿玛鲁城的蔗糖厂和蒸馏器就会失去时间,失去日期,因为钟表匠从巴伊亚路过时看到了伊莱妮,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牧羊女们踏着伦杜[15]的舞步来来回回,严格遵照舞场指挥里迪奥·库何的命令。科尔希从他们每个人面前经过,吸引了阿尔杉茹的目光与赞许的笑容。稍微靠后一点,德黛也得到了赞许的微笑,她的心跳得厉害。虽然还只是一个没开苞的小姑娘,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出场了——

驴子牵到屋里去

露水打湿太心烦

驴鞍上是天鹅绒

驴毯是绫罗绸缎

去了彩排现场的人都会看到科尔希扮的启明星,机灵闪耀、光彩夺目,但是外界民众却没能在游行队伍里看到她,因为没有时间了——新来的船只带走了她。她在这里停留了六个月;大家都叫她瑞典姑娘,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她是芬兰人。但是每个人都喜欢她,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她,她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货船在港口抛锚后,她操着船员口音,用有限的葡萄牙语告诉阿尔杉茹:我该走了。我会带着肚子里我们的孩子。一切好东西都有期限,如果我们想要持久,就必须在恰当的时机结束。我会带走太阳、你的音乐和你的血。无论我到哪里,你都会在我身边,每时每刻。谢谢你,奥茹。

曼努埃尔·德·普拉赛德斯把她送上船,货船在深夜起锚。佩德罗·阿尔杉茹站在星光的阴影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船鸣着笛离开海湾,投入了大海的怀抱,我不会跟你道别。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小男孩——巴伊亚的混血后代——将在雪上奔跑。

在海岸旁边,喜爱玩闹的德黛唱着三王节最流行的歌——

提篮子的小姑娘

给我一口酒喝吧

西比拉娜你不给

就是让我们堕落哪

远方,在岛屿的另一边,在苍星与迷雾的指引下,灰色的轮船带走了启明星,正驶向寒冷的北方。德黛想让他开心,想让他沉默的嘴角上扬,让他沉寂的脸庞露出笑容。德黛将会成为一颗新星,她没有彗星金黄的彗尾,没有耀眼夺目的光晕,但有一种热带的温热,一种薰衣草的芳香,令人松弛。德黛是提篮子的小姑娘,提着一个大篮子。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们更好的人,没有比巴伊亚混血民族更文明的民族。”离开奇迹之篷时,瑞典姑娘对里迪奥、布迪昂与奥萨说。她从远方来,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她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这是一种真正的知识,没有任何局限。为什么医学院的法医教授,研究院的学术导师,以博学与藏书著称的尼禄·阿尔格鲁博士会在他可怕的书页上用如此恶毒的词形容巴伊亚混血儿呢?

那本薄薄的小书是他的回忆录,文中的内容他曾在科学大会上讲过一次,后来又刊登在一本医学杂志上,题目已经表明了它的内容:“混血民族的心智退化——以巴伊亚为例”。我的天,教授如何能得到如此绝对的结论?“我们之所以贫穷落后,主要因为混血儿都是次等种族,没有能力。”至于黑人,在阿尔格鲁教授眼里,还没达到做人的条件。“在世界范围内,黑人什么时候建立过哪怕有一丝文明的国家?”在科学大会上,他向同事发问。

一天下午,微风阵阵,阳光普照,阿尔杉茹一摇一晃地经过耶稣神殿。他奉命带一条医学院秘书的口信给圣方济各会修道院院长。院长是一名荷兰修士,没有头发,留着胡子,待人亲切——他正非常享受地品着咖啡,看到阿尔杉茹过来,就给笑容可掬的杂役端了一杯。

“我认识您。”他用难听的口音说。

“我整天都在学校,在这个广场。”

“不是在这儿。”神父非常开心地咧开嘴。“您知道在哪里吗?在坎东布雷仪式上。不过我只是个观众,躲在角落里。您坐在一把特别的椅子上,紧挨着‘圣母’。”

“您,一个神父,去坎东布雷仪式?”

“我有时候去,您别告诉任何人。玛耶太太是我的干亲家。她跟我说您非常擅长玛孔巴。咱们找一天,如果您愿意给我这个荣幸,我想和您谈谈……”在这个修道院回廊里,周围都是茂盛的大树、鲜花、瓷砖,阿尔杉茹感受到了世界的平静——隐藏在圣方济各会中的世界的平静。

“神父,只要您需要,我随时愿意效劳。”

在回医学院的路上,他从神殿经过:一个神父,一名修道院长,参加坎东布雷。真是没想到,这条信息值得记录下来;一群学生围住了他。

阿尔杉茹与医学院学生的关系非常好。勤奋认真、乐观开朗,当学生有困难不能保证出勤时,这位办公室杂役从来不会拒绝帮忙;他帮他们看管书籍、笔记、作业本。微小的帮助,长时间的交谈。从本科新生到在读博士都会到奇迹之篷或者布迪昂大师的卡波埃拉学校看他,有两三个还会参加坎东布雷的庆祝仪式。

无论是和他们,还是和学校的领导教授在一起,阿尔杉茹从来都殷勤友好;既不奴颜婢膝,也不心怀恶意——这就是巴伊亚人民。在做人的尊严上,城里最穷的人与最有权势的大人物没有区别;而且可以肯定的是,穷人更加文明。

学生对这个低级杂役的好感之所以能演变成牢固的友情与深深的感激,是因为当一个六年级学生差点遭到开除时,阿尔杉茹以自己决定性的证词救了他。那个学生卷入一项复杂困惑的事件,影响了一位自由教师[16]的家庭荣誉。在讯问笔录中,阿尔杉茹作为办公室的执勤人员,证明了男孩的清白无辜。受辱的讲师对这个男孩怀有极大的恨意。学生们聚集起来为同学辩护,但对结果持悲观态度。尽管阿尔杉茹刚就职不久,却没有袖手旁观。他得到了学生们的爱戴,也成了自由教师的敌人。不过这个讲师没把课程讲完就离职了。

刚走到广场中央的喷泉,学生们便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学生已经四年级了,有点不学无术,喜欢参加聚会玩闹,对阿尔杉茹的乐器才能深表钦佩,因为他自己也喜欢弹吉他。只见他递给阿尔杉茹一张报纸:“佩德罗大师,你怎么看?”其他人笑了,明显是在谐谑这位漂亮正直的混血儿。

阿尔杉茹扫了一眼报纸。他的眼睛眯起来,变得很红。对于尼禄·阿尔格鲁博士来说,巴西的不幸就是黑人,就是臭名昭著的种族融合。

“这位教授会把你的皮剥了,不留一丝污点,”这个四年级学生打趣说,“杀手、强盗、下流胚,这都是他的原话。你处在智慧与愚昧的边界。你看,混血儿还不如黑人呢。这个恶魔会灭了你和你的种族,佩德罗大师。”

佩德罗·阿尔杉茹刚刚回过神来,振作起来。

“只有我吗,我的好人?”他盯着男孩的头发、嘴巴、嘴唇、鼻子。“他会灭了我们所有人,灭了所有混血儿,我的好人。灭了我,也灭了你……”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在场的人每个都逃不过,谁都没救。”

人群中发出苍白的笑声,只有两三个人大笑。四年级学生高兴地承认:“没人能赢得了你;我们的家谱都在你手上。”

一个大男孩站了出来,趾高气昂地说:“跟我没关系。”这个蠢货想了想自己的四个姓氏和两个贵族头衔。“我来自纯血家庭,没有受到过黑人污染,上帝保佑。”

阿尔杉茹的恨意消解了,变得开心起来;因为享有绝对的知识,他感受到自己的强大,也明白尼禄教授的文章——骗人的蠢话、没用的狗屎——不过是错误百出的中伤诽谤,表明了他的无知与自负。他看着这个男孩。

“你确定吗,我的好人?你出生时,你的曾外祖母已经去世了。你知道她叫什么吗?玛利亚·伊雅巴希。这是她所在部落的名字。你的曾外祖父正直善良,跟她结了婚。”

“无耻的黑人,看我不揍你。”

“好吧,我的好人,别憋着,上吧。”

“小心点,阿尔曼多,他练过卡波埃拉。”一个同伴提醒道。

但是其他人都拿这个自负的同学取乐。

“让我们见识见识,阿尔曼多,什么是贵族血统!”

“我不屑于跟一个小杂役打架。”贵族退出战场,争论也随之结束。

四年级学生还在嘲笑他。

“这个掉色的小猫之所以自视甚高,全因为他爷爷是帝国首相。傻瓜一个。”

一个戴着眼镜和圆顶礼帽的男孩加入谈话。

“我奶奶是混血儿,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阿尔杉茹准备上路。

“能把这张报纸借给我吗?”

“你拿着吧。”

再没有一个学生用这种话题难为过阿尔杉茹,甚至当戈宾诺的阴影遮蔽了耶稣神殿,雅利安主义成为主流、成为医学院的官方教义时,也没有。二十年之后,骚乱真正爆发时,班级已经换了一届又一届,学生却依然支持杂役,反对教授。

在“启明星之家”,黑人、白人、混血儿无视大学教授的理论,在一起跳舞。科尔希或者德黛,任何一个都可以成为三王节之星,观众都同样欢迎,排名不分先后,更无高下之别。

航船已经消失在夜色与大洋中。德黛不再唱歌。她大大方方地躺在沙滩上,做好一切准备。佩德罗·阿尔杉茹听着海边的风声,听着浪花的低吟,也听着遥远的话语:“世界上没有比你们更好的人。”在寒冷的芬兰,将有一个小男孩在那里玩耍,他是太阳与冰雪的结合,有着古铜色的皮肤。他右手拿着一柄奥沙拉的神杖,他是斯堪的纳维亚之王。

固执的野心家佛斯托·佩纳收到一张汇票(数额很小)、一个教训以及一个提议

我难过地发现:即使最聪明的头脑也难以抵抗自负与妒意:我无法掩饰这伤感的现实,因为我本人对此深有体会。对于狡诈无耻的嫉妒和无知愚笨的自负,我是头号受害者。由于我有幸被伟大的莱文森看中,与他签署了(口头)协议来调查阿尔杉茹的生平,我的同行便肆意攻击我,诋毁我和安娜·梅尔塞德斯,往我身上泼污水,令我窒息于谣言的泥沼中。

我已经说起过那些政治阴谋与下流伎俩。他们把我形容成美帝国主义文化的狂热追随者,将我与左派对立起来(不过这一点在当下也不无好处),阻止我进入核心领域追逐功名——这正是我想做的,但需要有贵人提携、大力宣传。因此,我之所以不在这种公开场合宣扬我不可动摇的决心,是因为我是一名学者,而不是想要找麻烦进监狱的疯子或者冒险家。因此,我更喜欢用诗歌作战,用我自己极端难懂但又极端激进的诗歌作为武器,它战无不胜。

别以为卑鄙小人仅限于左派,其他人也不少,所有报纸都将我拒之门外。我曾是《城市报》的撰稿人,没拿过一分钱,谁敢向泽济尼奥博士讨要报酬呢,就因为在他的报纸上刊登了几首诗?他没想起来向我们讨要版面费与宣传费,我和其他几位诗人已经很开心了。每周日,我都会出现在亲爱的《城市报》上,它的页面就是文化最好的庇护所和宣传地:正是在依靠它,我们才有了庆祝佩德罗·阿尔杉茹百年诞辰的伟大运动。在这个辉煌机构的增刊上,我和基努·巴戴尔一直负责着《青年诗人专栏》——实际上活都是我干的,我们一起分享荣耀和女诗人。

我不仅是一名富有经验的诗人与批评家、《城市报》的撰稿人,现在更多了社会学家的荣耀,“做出了具有国际影响力的生动研究”(这句话是希尔维尼奥说的,在他热情洋溢的专栏中,用“彩虹般的文字,天使般的宝石”形容我)。正因为如此,一听说举办这项庆祝活动的消息,我就来到了这家颇具竞争力的晨报编辑部。

拜托你们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告诉我:还有谁比我更适合负责这件事?我是这位哥伦比亚大学专家的直接助理,某种意义上的委托人,是他选择了我。为了调查这位不朽的巴伊亚人,他选择我而不是其他任何人。他不仅委托我做这件事,而且支付了报酬。报酬——请允许我用黑体书写这神圣的词语。我要把这个词扔到那群嫉妒自负的癞蛤蟆饥渴的脸上:他们哪个人拿到过慷慨大方的报酬,哪个人因为完成了一项严肃的工作,得到过外国专家的报酬,美元支付的报酬?他们靠大学政府的施舍度日,平时叫得很欢,一说到钱就温顺地像只绵羊。考虑到所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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