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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的儿女_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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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关系。

两年前,我离婚后,回到南京来找父亲。一年以后父亲重病。但这两年,我还是快活的,她没有拦过我,我要在这里找工作,也是她帮的忙,她给父亲治病买房找医生......她没有爱过我父亲,她这一辈子,没有得到过一个爱的机会。她也很苦的。

居岸从一成的怀里挣出来,回过身去盛汤,厨房里很安静,只听得勺子碰上碗沿的轻轻的叮当声。

一成在一片寂静里对着居岸的背影说:居岸,我们结婚吧。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一成与居岸开始慢慢地做着结婚的准备。

一成的快活里有一丝丝不安,因为他发现他自己拿不准居岸的意思,居岸也不是不快乐,只是她的快乐总会让一成觉得有一些伪装的成份,似乎她总在告诉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我是应该快乐的,应该快活,苦尽而甘来,原本就是人生的一件乐事。一成觉得可能居岸还是有心结需要时间来一点点地打开,直到有一天,一成发现居岸其实还是偷偷地喝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居岸是需要时间的。而乔一成也愿意给她时间。

乔一成的婚姻大事其实呈现出一种胶着的状态,而乔家却有一个人,积极地做起了结婚的打算。

一个让人猜破了脑壳儿也想不到的人。

乔祖望,乔一成他们的老爹。

乔祖望被他的保姆曲阿英照顾得相当不错,乔老头子一辈子生活困顿,从来没有过过什么特别富裕的日子,可是倒是极挑嘴的,就算是最艰苦的那几年他也想尽一切办法使自己能吃上口好的,合口的。他在过去的四十年里,先是挑剔他的老婆烧得菜不够好吃,后来是挑剔他的儿子女儿们。他总觉得他这一辈子都没有享到他想要的口福。料不到在七十多数上头,他得了这样一个保姆,她做的饭菜极对他的胃口。

也许那句话说得对,抓住一个男人的心是从抓住他的胃开始的,曲阿英渐渐地,在乔祖望的心目中成了一个不可或缺的人,有一次她家大儿子结婚,她不过回去了一个星期,乔祖望便打了无数的电话过去,催着她回来。

渐渐地,乔家的儿女们发现乔祖望竟然白胖起来,因了这点白这点胖,他的面目也不似过去那样可憎,有了一点上了年纪人的长眉慈目样儿来,平日里也会在晒着太阳心情极好的时候摸出一些零钱给外孙女巧巧买一点吃食,极有耐心地喂到孩子的嘴里。

慢慢地,曲阿英对乔老头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叫他“东家”,却叫他乔大哥,她会在他抽烟时喝斥他,抱怨他弄脏了她刚换好的床单,又给她添了麻烦,他让她买什么菜她常常驳回,这个你不能吃,这个的时新菜,你知道多少钱一斤吗?她甚至每晚跟他面对坐着小酌上一杯。而乔一成,也开始不让四美支使曲阿英做事了,每回四美叫她帮着晒一晒衣服或是看一会儿孩子,乔老头子都大声地阻止,说请的这位保姆不是为了照顾她,你二哥给的钱是为了让她来照顾我的,人家没有义务做替你做事情,除非你肯再添人家一份工资。乔老头子说。

四美偶尔在兄姐面前笑言:老头子对这个保姆比对自己儿女还心疼呢。

可终究谁也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老头子能有现在这个样子,舒舒坦坦安安生生,身体精神都不错,也的确亏了这个保姆。

终于有一天,四美着急忙慌地给乔一成打了个电话,四美在电话里尖着嗓门儿哭声哭调地说:不得了了大哥,我们家要出大事了!

乔一成有不少日子没有听到四美这样尖声尖气没头没脑地说话了,乔一成想:摊上这么个家,就是只猫,他都得短命!

他问:什么大事?

四美说:爸,他,他要结婚了!

什么?乔一成几乎要长声大笑起来,他要什么?

结婚,四美重复,他要跟保姆结婚。

我的天,乔一成叹,我错了我错了,真是折寿啊,这种家庭,这种老子,那得是乌龟命才能对付!

乔家兄妹几个没有想到他们再一次聚在一起竟然是为了老父亲的婚事!这事儿,真是叫人又好气又好笑。简直地就是一场笑话!

四美气得眉眼挪位,说:老头子一辈子吃喝抽赌,就只一个优点:从来不嫖,说女人麻烦得很。谁想得到,老了老了,反而把这唯一的优点丢掉了,多生出一段花花肠子来!

三丽本来也气乎乎的,听到这里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二强也笑了。四美拍拍巴掌说:你们还有心思笑得出来!

二强安抚小妹妹说:你也别急成这个样子,兴许他只是一时的念头,不当真的。

四美说:怎么不真,他都开始看日历找日子了,居然还要定酒席!

二强犹犹豫豫地说:其实吧,曲阿姨呢,的确对老头子照顾得不错,现在时代不同了,老年人结婚,也,也算不上特别奇怪的事,也不怎么丢脸的,如果老头子真的要结婚就让他结去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们当儿女也不好太过阻挠。

四美利利落落地反驳二哥:你是老二,但是你不能二,现在不是我娘要嫁人,我娘早死了,骨头都能敲鼓了!现在是人家要嫁到我家来做我娘!我长这么大,连老婆婆的气都没受过,哦,我老来反而要弄个后妈来磨折我?

三丽说:我倒是不担心她磨折我们,我们都大了,她怎么可能欺负得着我们?我倒是怕,她有什么别的打算呢。她可能想着人财两得!

二强扑地笑起来:三丽,你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而且,老头子有多少钱我们还不清楚?他这一辈子,少爷身子穷小子命,有一点点钱就吃喝赌掉了!

四美加入进来:说你二,你不光二,还弱起来!老头子是没得钱,可是有房子!别看这一进老旧的房子,可是冬暖夏凉。现在正在搞老城改造,已经拆到前街口了,明后年这里一拆,政府有补助的,还不少,那不就是钱!

二强说:不是说这一带属于文物,要保护传统民居,不会拆的?

四美说:狗屁!保护是保护人家以前大户人家的公馆,里里外外好几进的大宅子!这里一定是要拆的,拆了好跟那个大宅子连成一片,弄成个旅游点收钱的!况且我也真不是为了那些钱,我有工作,养得活自己,我只是替我死去的妈不值,我妈一辈子跟着老头子没有过过好日子,凭什么让这个女人来把什么都占了去?大哥,你说句话吧!

乔一成一句话也不说,就只冷笑。

3

乔老头子要在七十高龄的时候结婚,在乔家的几个孩子中间揭起了轩然大波,与乔老头子争吵最激烈的是三丽。三丽说乔老头子一辈子自私,是不是打算自私到死?

乔老头子勃然大怒,顺手拿了桌上喝水的杯子就朝三丽头上砸去,若不是一成拉了三丽一把,把她护到身后去,三丽的头铁定要被砸破了。

水杯砸在乔一成的背上,隔了冬衣也觉得闷痛,水溅到一成的发角上,顺着直流到一成的脖子里,在脊背上划出一线冰冷,这天,才十一月,来了寒流,居然冷成这样。

三丽看老头子竟然下了狠手,大睁了眼看着老头子因为生气而紫涨的面皮,三丽恨声地说:你砸我?你又为了你自己恨不得害死我?

只有乔一成听出三丽话中的含意,多年前不堪的旧事扑面而来,带着陈腐的气息,拉了人直往过去里沉下去沉下去,一成看着三丽抖着的双唇,赤红的眼睛,才明白一件事:能忘却的人,都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

乔一成把三丽拉过来,冷眼看向父亲问了这一天来的头一句话:你真的要结婚?

要结怎么样?你做儿子的再有本事也管不到老子结婚。老头子梗了脖子答。

乔一成却又笑了:我不管你,我就问你一声,你可想清楚了?

一成的态度叫乔老头莫名的心虚,眼皮子也跳了一跳:想清楚了。我把你们养到这样大,也该我自己去过两天有人侍候的好日子了。

一成扯了脸皮,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响来,二强知道,他哥气急时才会有这种表情与动静。一成笑说:哦,这倒是我头一回听说,原来这么多年都是你在照顾着我们,侍候着我们。真是父恩难忘。行,你要结婚,我们没人拦你,你尽管结好了,可是,男人成了家结了婚就要自己养家糊口,从这个月起,生活费我们都可以不给你了,多谢你老爹爹体贴儿女们的不易,二强三丽四美,老爸给我们省钱了,以后,我们可以不用拿一分钱来贴他了。

一成边说着边往门外走:走了走了,我们都走,不要耽误着他老人家跟爱人商议终身大事。

转过头来又对乔老头子说:你老要不要借辆车接新娘子?我有朋友,有辆加长凯迪拉克,我替你开口借,他一定会给我个面子。

乔老头气得要疯,从这日起不与几个儿女们来往,并勒令四美趁早找了房子搬出去,说乔家老屋是他的房子,从此半寸地面也不叫不孝子孙们占了去。

一成叫四美先搬到他那里住,乔四美犯了牛脾气,死活不肯走,说是就要留下来跟后妈斗争到底,一成打了几次电话叫她从家里搬出来,他有办法治那个老头子,可是四美说她是绝不会走的,这屋子是老头子的不假,可是这房产前两年买下来的时候,可都是他们兄妹几个出的钱,老头子半毛钱也没有拿,现在凭什么把出钱的人赶出去?把这一进三间房子给外人占了去?况且她乔四美在这里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结婚在这里过日子,三十来年了,离了这地方就像桔子树移了窝,是要死的。

乔四美在电话里对自己大哥说:我就不信斗不过他们了,我告诉你大哥,我现在才明白毛主席他老人家说得真对,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老头子敢把那个女人往家里娶,我就在他们办喜事的那天大喇叭给他放贾宝玉哭灵!

乔一成被乔四美逗乐了,这依然还是他那个啥也不怕气冲霄汉的小妹妹,没头没脑,想到做到,爱憎分明,勇往直前。

乔一成并不怕乔老头子真的赶四美出去,他有他的杀手锏,几十年他早就学会对这个做父亲的留一手,他只是怕四美在家里受气,看这情形,四美也吃不了大亏,乔一成便由得她去了。

因为有儿女们的这一场闹,倒真的让乔老头子把熄了那高调办婚事的念头。老头子想,反正现在已住在一起了,办不办的,以后再说吧,也好,省两个钱。

曲阿英在这一场吵闹中却一直是保持着一种高姿态,她不参加争吵,不发表任何意见,她温顺地隐在一角,低眉搭眼,连声息都是轻的淡的,影子也是薄的稀的,做事也是轻手轻脚,利落劲儿还是照旧,待老头子却格外地温厚了。

对乔四美的挑衅与冷眼指桑骂槐,她也只一味地装聋作哑,这么个小小的家,同一个大门进进出出,抬头不见低头也见,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曲阿英在乡下这许多年,远近的人都知道,那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不过,管他呢,曲阿英在水龙头下哗哗地放着水冲着一把红梗菠菜,管他呢,只要老头子不开口叫她走,她便有机会在这家里站住了脚,扎下了根。她抬头望望青得发黑的屋脊,是好地方啊,她想。她不过三十便丧夫,生活里所有的一切,都要她自己给自己挣来,也没什么不好,她总做得了自己的主。

她知道她现在最要紧的,是笼络好老头子,所以格外地对他照顾得周周到到。

那天乔老头子与儿子女儿们大闹了一场,等乔家的几个子女都走了,乔四美也抱了女儿出门逛去了,曲阿英弄了两样小菜,拉了乔老头子对坐着喝起来。天冷,曲阿英说,我给你温了点米酒,刚有人从老家那边带过来的,自己酿的,分了一点给我,尝尝。

乔老头子这一晚上足多喝了几杯,一张脸红里透出了紫,颧骨处泛着油光,松塌的两颊上老人斑格外地鲜明,眼眶红了,眼角有浊黄的粘液浸出来,曲阿英想,到底是大了自己近二十岁的人,他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糟老头子了,近看了时,可以闻见他嘴里喷出的老人的气味儿,那种沤烂的东西发出的味道,再细看时,新换没两天的内衣领口上一圈老油渍。人哪,曲阿英想,人老了,不就是这么个东西,年青时再光鲜水灵,也都会有这么一天的,谁都经不起日子的磨磋。

曲阿英拿掉乔老头子手中的酒杯,换上一小碗的浓汤,乔老头子端起来喝,淋淋沥沥地泼了一襟口。曲阿英拿来干净毛巾替他擦了之后干脆就把那毛巾给他掖在脖颈间。

她对他是没有什么感情的,然而这么面对面地坐着,对着灯,喝着酒,看他露出老态来,听寂静里那一点自心口传出的闷闷的心跳声,总还有一点点怜悯一点点地不忍碎木屑浮出水面似地浮上心头,轻飘含混。

三丽这些日子却没有精力来管自家老爹爹要结婚的事。

一丁的父亲自摔了腿以后在床上躺了好些年了,前不久,老爷子走了。

原本病了多年的老人,这也是正常的,只是事情来得太过突然。那天晚上,一丁他爸还跟一丁的儿子玩了一小会儿,然后说有点累了,想早点睡,睡前还让小孙子替他把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说是听一会儿新闻就睡了。隔了约莫有十来分钟,一丁他妈说:你的收音机怎么开那么大声?

却听不到一丁爸的回答,一丁妈又说:睡了吗?走过去替他关了收音机,细一看不对劲,老头子的脸孔突地塌了下去,伸手指到鼻端一探,鼻息全无。

一丁妈愣了一下,蓦地大声哭叫起来。

一丁从房里冲出来,看到这情形,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车子到后医生查了一下,确认老人已经死亡。

一丁妈这一回拉长了声音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场丧事尽管尽可能地从简了,还是让一丁与三丽忙乱了一场。弟妹们都不在身边,隔了两天才赶回来。

一丁爸突然离世,一丁妈哭得很凶,亲友与来宾们都苦劝,说一丁爸也是拖了好多年的病人了,这样一走,没有再受多一点的苦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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