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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的儿女_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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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钱的。

乔一成觉得脖子里慢慢地濡湿一片,居岸的眼泪慢慢地顺着他的脖子流到他的脊背上,他不记得曾经有谁把这种温暖潮湿的感觉赋予他。

除了文居岸。

多年以前,以及今天。

乔一成觉得非常地心酸。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这二十年重新来过,为了把他以及居岸的生命以一个新的方式走上一遭,或许他们都不会那么痛也不会那么煎熬。

一成轻轻地拍着居岸的背,告诉她:你爸爸很好,现在他很好了,居岸。

居岸平静了一点,她伏在他的肩上,侧着头看着那扇一直关着的门。

居岸说:其实我是知道的呀,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没有了。他病了,后来死了。

居岸伸出细长的食指,指着那扇门:就死在那个屋子里头。他病的那一年里头,除了住在医院里的那几个月,他一直就住在那间屋里,一直到医生说他没得救了,他也是想要回来的,他喜欢那间屋子,说是死也要死在家里头。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欢那个屋子,他说他一辈子都没有想到可以住在这样四四方方,规规整整的房子,脚底下踩的是光光滑滑的木地板。

你不知道,居岸抽抽鼻子,你不知道,我爸爸是多么自觉的一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弄成一个隐形人,他不要给人添麻烦,病得那样重,还要自己洗内衣,吐过了,也硬撑着要把地拖干净。有一个阶段,治疗得还不错,他能下床走动,甚至能出门散步,那段时间,他居然天天给我做一顿饭。摸着蹭着帮我收拾东西。

居岸把手指搁在唇上嘘了一声,你听,她说。

乔一成竖起耳朵听了一听,问:听什么居岸?

居岸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我有的时候,晚上,还可以听到他在屋子里拖着腿脚走路的声音,刺啦——刺啦——,走过来,又走过去。只要仔细听,就可以听到,你说他是不是其实还没有走?我爸爸,他还没走?

乔一成只觉汗毛倒竖起来。那紧闭的灰蒙蒙的门后边,似乎真的有人,步履蹒跚,因着一念不舍,踟蹰不去。

一成不知道居岸到底有几分真醉几分糊涂,他只知道一件事。

居岸不能再在这里住了。

他不能叫居岸陪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同死了。

虽然此时他并不知道,在居岸的悲痛里有几分是为了父亲,还有几分是为了什么,但他认定了,居岸是不可以再在这里住下去了。

一成从地上捡起一件稍干净的衣服让居岸套上,我们走,他说。我带你走。我们不在这里了。

居岸终于伏在他肩上放声大哭:不成的,她说,这是不成的,你有太太的。你有太太。

一成耐心地等着居岸的哭声渐渐地小下去,然后说:没有,我现在没有太太了。

只有你,居岸。这话一成没有说出口。

乔一成把文居岸接回了自己家,暂时住了下来。

居岸酒醒后还是想搬回自己家,一成坚持说,即使要搬,也要等你彻底戒了酒以后。至少,在单位工作时你不可能喝酒,在我这里,你也找不到一滴酒。

一成终于留住了文居岸。居岸真的开始在一成的帮助下戒酒。一成抓到过两次她偷喝,被抓现行的居岸也不狡辩,只是怔怔地看着一成,一成心软,不过不会妥协。

居岸身体好了一些,不过精神时不时地会有些恍惚,一成想,会好的吧,当然还是需要时间的吧。

居岸住进来三个月以后,三丽跟一丁从北京回来了。

一成发现王一丁脸色比走之前更加差了。

差的不是气色,是精神气。

三丽倒还好,衣着依旧整洁,人瘦了些,但也不至嶙峋憔悴。一成知道他是不可能从三丽之里问出什么来的,不过看他们夫妻的样子,不像是有矛盾的,一丁虽然不如从前那样笑模笑样的,还是那样体贴,拿三丽当宝似的,这是装不出来的。

三丽去四美家接儿子时,四美也问过她,这一趟去北京那样久到底是为了什么?三丽不肯说,并且严厉地跟四美说,叫四美不准到大哥那里去挑着头来打听她的事。大哥够操心的了,现在他刚刚好一点。

四美半天才说:姐你看这个文居岸,她跟大哥会不会有结果?

三丽想了好久,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大哥似乎对她......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四美笑着问。

我说不好,三丽皱了眉头,大哥这个人,他在心里头,有意无意地,总要把人划一划分一分,他觉得是跟我们不一样的人,就算做了夫妻那样亲近的人,他也会客气里头带着一点疏远,只有他觉得跟我们是一样的人,他才会对人家掏心掏肺。

跟我们一样的?哪种人是跟我们一样的?

三丽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说不好,我们都没读过多少书,哪能弄得那么明白?可能就是,得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得过得好一点的人吧。

可是那个文居岸她妈不是很有钱有地位的人?四美说,她哪里会过得不好。

三丽看着四美,突然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你这个丫头啊,你真是......

四美低了头,自嘲地笑笑:可不是,天生的缺心眼子,跌多少跤也明白不了。

三丽忽地做了一个从不曾做过的动作,她伸展胳膊,把妹妹紧紧地抱住。

四美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却又打心底里依恋那一刹间不可名状的暖意,他们都是这样琐琐碎碎地干巴紧凑地活着,一直都是,乔四美从小就渴望生活里有那么一点戏剧化,然而她的戏剧化只与爱情连在一起,她从未曾想过亲情里也会有一时间的戏剧化,这感觉陌生美好,又有点让人不好意思。

这一年十月中旬,南方托人给一成捎来了两竹篓的螃蟹,一成原本想几家里分一分算了,可是二强说,螃蟹这个东西要一伙子人聚在一起,弄一点酒,吃得才有趣,所以把兄弟姐妹几个全招到他店里去,二强三丽夫妻带着孩子,四美与一成是落单的,加上巧巧,一起到二强那儿吃螃蟹。居岸没有去,一成也觉得居岸去了似乎也不太合适。

那螃蟹真是肉肥膏美,一成后来给南方也捎了大包自制的干菜点心,都是南方爱吃的。

分开了以后,一成倒觉得,与南方的相处轻松起来。不再小心谨慎,也就不再觉得吃力。

零五年一转眼就到了。

乔一成的兄弟姐妹们难得在一起一大家子过了一个年。居岸也来了。这是她第一次跟乔家人在一块儿吃饭。

年过完没有多久,大家发现,乔老头子开始一天比一天显出老态来了。

说起来,他也是七十多的人了,瘦且干,精神头也有些不济,最大的问题是,他没有记性了。

起先不过是丢三落四,有时明明拿在手里的东西他还在到处乱找,偏偏他又在家里呆不住,动不动就要往外跑,有两次把钥匙就那么插在门上人就走了,幸好邻居看见了,没起什么坏心,替他收了起来。平时白天各人都要上班,做事,实在没有人能过来照顾他,兄弟姐妹几个商量着,请一个保姆来看着他,二强说,保姆费由他一个人出就行了。可乔老头子并不领情,大发雷霆说,一成他们是变着法子想害他,弄个来路不明的人,一个不在意给他吃的东西里下点药什么的,把他弄死了,好把老屋卖了换钱。

他不敢当着一成的面说这种话,只骂住在家里的四美,弄得四美委屈又生气,干脆随他去。

可是不久之后有一次,乔老头在厨房里自己弄东西吃,煤气没有关好,气罐口着了火,还好火没成气候,救得快,等火给扑下去时,小厨房已烧了半个,整个灶台一片狼藉。邻居也怨声不断,说他这样糊涂下去迟早是要把整个院子的人都害了,说不定连这条巷子都保不住,都知道这一片全是老房子,木头的房梁,又老旧,沾火就着,烧起来没得救的,要是乔家人再不想点办法,那么他们只好找居委会来评评理了。

于是,保姆曲阿英来到了乔家老屋。

她五十多岁,安庆农村的,乌发,扁脸,略有点龅牙,看着还算干净爽利。

过了年,有一天,有个人来找乔一成。

2

乔一成看着眼前的女人,惊讶于她在岁月面前的无敌。

她依然是多年以前那副衣着整洁雅致极其妥贴的样子,头发是由黑变白之前的麦色的黄,越加衬得她的脸色白皙,脸部略微有点松驰,却使得她的五官显得比从前柔和,完全掩盖了原本的那一点点凌厉。她还是那么苗条,长至膝下的大衣服贴地勾出她修长的体态。她在这个年纪依然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女人,她的年纪只使她的韵味更加丰厚起来。

乔一成看着她想,有的女人是这样的,她们永远有本事把自己的命运握在掌中,她们还要把别人的命运也一并地握住。

乔一成在她的面前忽地觉得自己变回成了那个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在这样的女人面前,总有一份隐隐的惧怕,怕她轻而易举地于一派闲适优雅中就摧毁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

事实上,乔一成有点过虑了,居岸母亲开口说话时,态度是那么地诚恳温柔。

她说:居岸现在住在你那里吗?

是的。乔一成下意识地就挺了挺脊背,倔强地,示威地。

居岸母亲伸手在乔一成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一拍:不要误会。我是真心地,想感谢你为居岸做的一切。我想不到她还会遇上你,这是她生活里最终出现的阳光。

乔一成笑了,哦,原来他现在成了一片阳光了。当然,现在的他,有学历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这一切似乎使他这个出身平寒的小子周身光鲜了起来,入得了人的法眼了。而过去,在这位女士的眼里,他乔一成不过是一片乌云,悬在文居岸的头顶上,好像随时会给她带来一阵阴雨。

乔一成越想,越生气起来。

居岸母亲继续说:居岸,她这些年,很吃了一些苦楚。她过得并不好。她,有过一次极不如意的婚姻。那个男人,对她很不好,有一年,我去看她时,发现她被那男人打得躺在床上动弹不了。小乔老师,她延用了过去对乔一成的称呼,小乔老师,居岸她,能走出那场婚姻真的很不容易,能再遇到你,得你这样待她,我做母亲的,真的很欣慰。可是,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居岸她,有一次在怀孕时遭她前夫暴力对待,身体上受了很大的伤害,她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如果你介意,我想,你们还是现在就划上一个句号的好,如果你不介意,我做母亲的,祝福你们。

可是,兴许你也已经了解了,我也并不值得您这样欣慰,我是个离过两次婚的男人,我的生活也不如意,我还是拖了一群弟妹们,含辛茹苦,我的条件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并不符合您的要求。

乔一成的言语渐次尖刻起来:二十年前我入不了您的眼,您一定要把我和居岸隔开,二十年后您却以这样的低姿态来施舍给我们一个新的机会,说到底无非就是您觉得居岸有过这样的经历,居岸在您心目中的价值打了折扣了,所以可以与我这样的男人凑合了,对不对?乔一成凑近居岸母亲,声音里有压制的愤怒,哪有您这样做母亲的?哪有母亲可以这样看自己的女儿?一个做母亲的,就算女儿零落成泥也依然会把她当一个宝。

居岸母亲的脸色微变:居岸一直是我的宝贝,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可是你却从来不懂得怎么样好好地爱她,乔一成说,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他发现自己在发着抖,完全没有办法拉好外套的拉链:你不许她见亲生父亲,你逼得她嫁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现在你又用这样施舍的态度来污辱她。乔一成说:你放心,我会待居岸好的,我什么也不会介意,我要居岸,不是因为她现在可以曲就我了,是因为我一直都把她放在我心里头。而且,乔一成笑起来,有几分骄傲:而且我们现在,也不需要得到你的允许才能在一起!把你施舍的姿态收一收吧。

乔一成愤而离去,只听得居岸母亲极低的句话:你不明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一成不想再听她的任何一句话,他甚至觉得跟她出来见这一次面都是极大的错误。

乔一成到家时,看见文居岸正在厨房里做饭,穿了一成的一件围裙,长大得一直拖到小腿上,背影看来格外地单薄。她发着愣,直到锅开,再手忙脚乱地揭开锅盖。

居岸回过头来的时候,看见乔一成呆呆地站在厨房的门那儿看着自己,居岸讶异地发现一成满眼是泪。

居岸试探地问:你回来了?你......你见过她了?

一成点点头。

居岸低了头:她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

不,她没有,我也没有不开心。一成说。

居岸扯了围裙一角,显得特别地紧张,她还告诉你什么没有?

她的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在落将下来,乔一成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不,这没什么居岸,这个不成问题,乔一成说,居岸的眼泪反使他的心境平和,使得觉得自己的周身充沛着一种极度的温柔,他接着说:这没有什么的居岸,真的,我十二岁就带着弟弟妹妹们,我这辈子,实在是带够了小孩子了。

居岸在一成的怀里抬起头来,微微有点诧异:她就说了这个?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一成笑起来:没有。哦对了,她还说祝福我们。可是我告诉她,我们不再需要她的允许不需要她的同意了。

居岸也笑起来,脸色复又暗了一暗:其实她这么多年来也是不容易,她为了我操了好多好多的心。当年,她给我介绍她的学生,说那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可是我一心只想着怎么样做才能让她生气,我说我要自己选一个人嫁,我要向她一样,我要嫁一个她眼里的下等人。我要嫁没有学历的,没有体面工作的,出身也不好的,来自农村的,我说,只有这样的人我才嫁,我就喜欢嫁这样的人。后来我就跟我的前夫结了婚,她是我们单位的勤杂工,我回家去告诉她我要结婚了,我知道她很痛苦,可是她还是给我准备嫁妆,我过得不好,是我自找的,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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