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请平安脉,卢氏也就是图个放心。
保济堂的大夫这回来也觉得轻松的很,不过是跑了一趟,连个方子都不用开。
而且,卢氏又大方的很,每次大夫来了,都会给不少赏钱。
大夫自然是喜欢这样的主顾。
“奶奶把手伸出来,让老夫把把脉。”大夫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道。
“又劳烦您来一趟了。”卢氏依言将自己的手放在脉枕上笑着说道。
原本大夫的脸上还带着点笑,可是摸一会儿卢氏的脉以后,脸上却略微凝重起来了。
卢氏和她身边的丫鬟都被大夫这个表情给吓着了,当下整个堂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大夫如何?”等大夫放下手以后,卢氏紧张的问道。
他肚子里这一胎,是二房的嫡长,不说她和贾政了,就连远在京城的史氏也关心得很。
之前大夫一直说脉象很好,所以他们送往京城的信也一直是这么说的。
可大夫那个表情,让卢氏觉得,有些心慌。
卢氏是第一胎,也没经过事,当下可不就有些慌乱么?
见大夫沉吟,卢氏越发觉得慌了,“可是有些不好?用不用开些保胎药?”
“奶奶的脉象很好,倒也不用吃保胎药。”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
卢氏刚刚放下一半心来,就听到大夫说道“可是……”
“可是什么?”这大夫话只说一半,让卢氏越发着急了。
“只是奶奶这胎好像是双胎,”大夫怕不是生气,又特地补充了一句道,“不过小的可能学艺不精,奶奶或是请其他大夫再来看看?”
时下有些大户人家会觉得双胎不祥,大夫怕卢氏也是这样认为,所以这大夫才一直支支吾吾。
毕竟这样不祥的事情,出自他口,肯定也得惹了卢氏的厌烦。
卢氏听说只是双胎,倒是长出了一口气。
“我倒是什么呢,不过是双胎,孩子没事就好。”
虽说有些人家觉得双胎不详,可她却没有这样的观念。
别说是双胎了,哪怕是三胎,都是她的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她如何会觉得不好。
大夫看卢氏浑不在意的样子,悄悄的也松了一口气。
他曾听过,大户人家有些阴私不方便别人知道,生怕卢氏跟他计较。
“我听人家说双胎会胎相不稳一些?”卢氏问道。
“倒却也有这种说法,双胎可能会早产,但看奶奶现在的脉象,十分平稳,奶奶只管放心便是。”大夫连忙说道。
“那就好。”卢氏放下心来,“沉鱼你替我送大夫出去吧。”
卢氏虽然自己不在意双胎不详这种迷信的话,可却也怕贾政在意,便也有心试探贾政。
等到夜间,贾政回来,卢氏便装出一副忧愁的模样。
贾政虽然这些日子里沉迷科考,可到底也是把卢氏放在心上的,也知道今日是卢氏请平安脉的日子。
看到卢氏这副模样,贾政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大夫说奶奶的脉象不好?”
贾政略微有些慌了,甚至暗暗有些后悔,自己这些日子没关心卢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脉象倒是还好,只是…只是大夫说我好像怀得是双胎。”卢氏用袖子遮掩住自己脸,不让贾政看到自己的表情。
“那奶奶身体如何?”贾政丝毫没有关心什么双胎,一门心思地问卢氏身体如何?
“啊…”都是一时之间没有接过贾政的茬,反应过来以后连忙说道,“我身子骨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双胎毕竟不祥。”
“这叫什么不祥,都是咱们的孩子…”贾政连忙说道,“更何况,若是直接得两个孩子,我只有欢喜的份。”
“只是我听说双胎对母体影响颇大,奶奶这些日子怕是要辛苦了。”贾政对着卢氏作了个揖道。
第117章
那书生在自从在码头听过旁人的闲话之后,一直将贾政也当成自己夺解元的劲敌。
这几年他潜心苦读,所以参加诗会的时候,他也总是能独占鳌头。
次次不是第一便是第二,也助长了他的信心。
他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也不免带出一些矜倨的感觉来。
可这回诗会,他却是谦虚得很。
但凡有人夸他,说他得解元是板上钉钉,他都得谦虚上几句。
“小子才疏学浅,本府人才辈出,别说是解元了,怕是前十,小子都不一定能得。”
这突然改了做派,不免让同行的其他书生们都有些诧异。
百般询问之后,这书生才吐露出当时听到的那些话来。
并且说道,“他们那些权贵之子,自幼的资源就要比我们好,更何况,我听说那位还有家学渊源,怕是也剑指解元呢。”
众人听了,不免都有些默然。
举人的位置就这么几个,骤然得知自己又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无论是谁都高兴不起来。
其中一人听说以后,却笑着说道,“我当兄台说得是谁,原来是他啊。”
“兄台认识?”
贾政一直在京城,也就是科考的时候,才回到金陵来,所以金陵的这些学子都不认识贾政,更不用谈了解贾政了。
大家都是这一科要考举人的,既然有贾政这样的强劲对手,不免想打探一下,也好早做准备。
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会儿听说有人了解贾政,众人连忙七嘴八舌地问道。
“认识倒是谈不上,但倒是也听说过这位二爷,若是刚刚兄台真说得是他,那他倒是不足为虑。”
这人学问也不怎么好,秀才也是挂着榜尾才上的,这帮子开诗会的人都是以学问论英雄的,所以他在这些人里也一直都是边缘似的人物。
这会儿一群人围着他,倒是让他有几分自得。
“这话怎么说?”那位书生当下大骇。
国公家的子弟,且家中已经有兄长中了进士的人,不足为虑??
“各位兄台也知道,小弟家中与那贾家也算是有些亲戚关系。”他有个姐姐嫁到了贾家去,当然了,嫁得也就是旁支,但这也一直是他们家引以为傲的事情。
“这我们自然是知道,兄台还是赶紧说重点吧。”
当下就有人急不可耐地想听重点,连忙催促道。
这人也不生气,只笑着说道,“小弟这不就要讲重点了么?”
“我听说,这位二爷,几年前就来考过一回,只可惜,那回连个秀才都没中,只得灰溜溜地回京城去了。”
“这一趟,这位二爷虽中了秀才,却也不是前列。”
“所以,各位兄台只管放心好了,这位二爷绝对不是什么强劲对手。”
众人一听,贾政连秀才都是考了两回才中的,且还不是前列,便也都放下心来了。
“那想来他也就是白担了一个家学渊源的名头。”有人笑着说道。
但最先觉得贾政是劲敌的那位书生却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当然这些倒也并不必与其他人说。
那位书生后来又打听了一番,听说贾政一直闭门读书,哪怕是有诗会的请帖也并不出门。
书生便心里越发觉得贾政是劲敌,又觉得这些日子自己经常出去参加诗会,却也只是跟人闲聊,并未长进多少。
那书生便也狠下心来,推据了所有的请帖,与之前苦读那般,只在家中认真读书。
等到乡试放榜之时,正好是丹桂飘香的日子,那书生果然是榜上有名,虽不是解元,却也是亚元。
等他去看榜时才发现,当场那些觉得贾政不足为虑的人,基本没有中的。
反倒是贾政,一直被人说是不足为虑,却也中了举人,而且还在前十之列。
贾政能中举,莫说是金陵这个荣国府里的人了,就连其他十二房的人,也都觉得有荣与焉。
纷纷前来拜访,说着要办流水席,也让旁人知道一下贾家的荣耀。
贾政中了举人,自觉是已经能比过贾赦了,心里也不免是豪气万丈。
听到族人们吹嘘自己,也开始有些飘飘然了,倒也是有些想大办宴席。
贾瑚却觉得只不过中个举人,就办流水席,倒是不免让旁人觉得轻快了。
更何况,要大办宴席,不免又得让卢氏这个主母操持。
可如今卢氏身怀双胎,哪有这个心力操持。
这样,才把贾政飘在上空的心就安抚住。
……
自从贾政他们是跟着大公主他们一路从京城到金陵,两家便也亲厚了许多。
再加上,两家又都是从京城来的,平日里的做派和习惯也大都相似,大公主和卢氏便也往来交际多了不少。
卢氏和大公主倒是也成了手帕交,连带着两家也差不多就是通家之好了。
大公主的身份在京城里就已经是数一数二了,更何况在千里之外的金陵。
大公主无疑是金陵所有官宦女眷中身份最高的那一个。
金陵的这些贵妇们,谁不想巴结上大公主。
大公主毕竟是当今的独女,但凡能得点大公主的亲眼,自家的前程想来都得好上不少。
所以,大公主他们刚来金陵的时候,来拜访奉承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
再加上金陵还有个甄家,甄家原本就跟江南的地头蛇似的。
他们家又出了个贵妃,还有个皇子外孙,便一门心思地想扶持六皇子上位,也好从皇子外家变成皇帝外家。
只是,六皇子上头有早早就开始接触政事的大皇子和名分都已经定下来了的太子,两位兄长在。
自然是赢面也不大。
甄家作为六皇子的外家,自然是要多为六皇子打算一二,除了给宫中的甄贵妃和六皇子源源不断得输送钱财以外。
他们也在金陵拉拢了不少江南的世家和官员。
只是,金陵这儿的,最多也不就是一府知府罢了。
向江南总督这种级别的官员,基本上都是皇帝的心腹,甄家别说是拉拢,别让江南总督发现他们家与地方官员的交情都算是好的。
所以,哪怕这些年来,他们家不遗余力地拉拢了不少官员,可对六皇子的夺嫡却也没多大帮助。
这回,好容易江南来了个大公主。
大公主不同于旁人,在皇帝面前说话也有分量,又是六皇子的姐姐,甄家不免就想拉拢大公主。
甄家老太太是六皇子的外祖母,大公主又是六皇子的姐姐,这算起来倒也能勉强算得上是亲戚。
甄家便是打的这点子的亲戚关系,大公主和大驸马刚刚来金陵的时候,就开始设宴招待大公主了。
大公主原先的时候,倒也还给郑贵妃几分薄面,甄家的帖子也没有回绝。
但甄家一直攀着这点亲戚关系,不是设宴,便是送东西上门。
大公主自然是不胜其扰,索性就开始闭门不出,平日里也就跟卢氏等人来往。
等到过年的时候,虽说贾家在这儿族人甚多,但都是已经出了五服以外的,并没有什么亲近的人。
而大公主他们一家,更是只有大公主和大驸马,连带着陈清三人。
如此过除夕,哪怕是满府的下人,到底也是显得太冷清了些。
再加上卢氏现在已经怀孕近九个月,又是双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生产了。
如今在金陵,贾政他们也没有什么信得过的女性长辈,大公主与卢氏关系甚好,自然是要帮着看顾着些。
两家便商议了不若两家合成一家一同过年,倒也热闹些。
陈清原本因为夜间睡不好,导致眼下一直青黑,精神也不太好。再加上她又是早产儿,身子骨也不太康健。
因为上次贾瑚说的睡前喝热牛乳有利于睡眠,大公主府也不缺这点买牛乳的银子,陈清便试了试。
虽说没有到药到立马病除的地步,但却也是有些效果。
陈清夜间睡得也要比没喝牛乳的时候好上不少。
再加上牛乳本就有滋养的功效,陈清日日喝着牛乳,肉眼可见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大公主虽不知道陈清身体好起来,是因为江南确实养人,还是因为贾瑚说得那个那个方子有效果。
反正,现在大公主看贾瑚越发满意了几分,在心里差不多都已经要把他当成女婿了。
所谓丈母娘看女婿,那自然是越看越满意。
大公主看着宴席上贾瑚行止有度,不免要夸上几句,“瑚哥儿看着越发是像个谦谦君子了。”
贾瑚被大公主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只说自己还有的学。
卢氏有孕,也不能喝酒,只在便是捡了几样爱吃的,略微吃了几块,便在边上看着大公主他们闲聊。
“也不知道二奶奶什么时候生?”大公主正笑着说卢氏生产的事情。
卢氏突然便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痛。
因为卢氏生产的日子已经快近了,所以这几日倒也常有腹痛的时候,起先卢氏还觉得没什么。
再加上今天又是除夕佳节,卢氏也不愿意,坏了大家的兴致。
可等她发现自己的羊水好像破了,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说道,“我好像要生了。”
第118章
贾政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立时就急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桌边的酒杯被他一带,直接就打翻了,酒水漫过桌子,滴在了贾政的衣服上,他都恍然不觉。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快把你媳妇抱进产房去啊,你们府里的产房不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吗?”
大公主看着这两小夫妻手足无措的样子,当下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指挥起来。
贾政这会儿才恍然大悟般的连忙懒腰抱起卢氏,将卢氏送到产房去。
也就是贾政之前在俞峰手底下练了那么久的武,不然这会儿都不一定能抱得动卢氏呢。
眼看着贾政将卢氏送进了产房去,而其他的下人们都还手足无措着,连卢氏身边的那几个大丫鬟都跟慌脚鸡似得,晕头转向地不知道干什么。
大公主叹了口气,这卢氏旁得都好,唯有在管家一道上是真得不怎么样。
不过这原本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卢氏本就是次媳,也不用掌家,在管家一道略微欠缺一些,倒也不妨事。
但是如今他们出来,在金陵这儿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接生的稳婆,你们奶奶不是已经都找好了的吗?还不赶紧去请来?”大公主吩咐道。
“还有平日里给你们奶奶诊脉的大夫呢?让他也来这儿候着,以备万一。”
“厨房的热水烧了吗?”
“去做一碗鸡汤面来,你们奶奶还什么都没吃,好歹吃点东西才有力气。”
“还有我上次送来的那根野山参呢?快切了片来备着。”
大公主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
这院子里的下人们也跟有了主心骨似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