妯娌么?
张氏与卢氏的接触也不深,怕自己就这么直接接过管家权,卢氏心里有疙瘩。
再加上接下来还得忙贾敏的婚事呢,张氏一个人也不一定忙得过来,所以张氏便笑着说道:“不如我跟弟妹分一分差事,咱们两个一同管家倒也便宜。”
“嫂嫂管着吧,我就还是算了。”卢氏道,“我向来不擅长这个的,要说吃茶赏花我倒是都擅长,可要论这些应酬事物,却还得劳烦嫂嫂。”
张氏只当是卢氏推辞,还想着再劝上一劝,“又不是多琐碎的事情,不过是弟妹有空看着点底下的人也就罢了。”
卢氏连忙摆手道,“我也不耐烦跟他们磨嘴皮子,好嫂嫂,你就疼疼我吧。”
史氏在上首坐着,看两个儿媳妇如此和睦,心里也十分欣慰。
别人家都是儿媳妇们内里有小九九,恨不得把管家权都抓在自己手里,当个大权在握的当家奶奶呢,自己家倒是两人相互推辞起来了。
“你们俩也别推辞了,”史氏拍板道,“原本你们妹妹要成婚,事情有多有琐碎,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倒不如你们两个都辛苦一下。”
史氏让卢氏也沾手些管家权,也有另外一层意思在里头。
贾政他们夫妻现在背靠着荣国府,那自然是公府门第,可等将来分了家,贾政便也就只是旁支了。
卢氏如今管家应酬得时候,多跟女眷们交际,好歹将来也多一条路子。
“那嫂嫂的心疼心疼我,好歹给我些轻省得活计。”卢氏冲着张氏撒娇道。
“你说说,你想哪一些?”张氏见卢氏撒娇,含笑让卢氏自己挑道。
“旁的我倒也不懂,只对着衣服首饰和胭脂水粉倒是都熟悉些。”卢氏憨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把府里一年四季的衣裳和胭脂都交给你。”张氏点了点卢氏的额头,笑着说道,“不过这两桩也太简单了点,不如,妹妹嫁妆里缺的那些布匹和首饰你也一并领了去。”
“那感情好,论布匹首饰,没人比我更了解的了。”卢氏拍着胸脯表示道。
“太太觉得如何?”虽说她们两个就这么定下来也无妨,可到底还是得问一问史氏的意见。
“你们都订好了,还来问我做什么?”史氏假装恼道,“这不是故意来逗我么?”
史氏自己说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们娘几个正说着,贾代善大步走了进来,见公公回来了,张氏和卢氏纷纷告辞回去了。
“刚刚在宫里李德华那老东西给我透了一个消息,皇上想起复老张,已经让人拟了圣旨了,估计那旨意明儿就会下去。”贾代善喝了口茶以后,对着史氏说道。
“这倒也不是坏事,好歹咱们亲家又任了官了,明儿让老大媳妇带着礼去贺一贺?对了,咱们要不要今儿就先去跟张家通个气。”史氏只当张家升官是好事,笑着问道。
“只不过,咱们瑚哥儿他外祖父怕是要教不了了,还得给他另择名师呢。”史氏想了想又说道。
“你还当是好事呢?”贾代善道,“怕是又要起波澜了啊。”
“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史氏被贾代善这话唬住了,连忙问道。
“老张原本退下来,他是觉得自家已经出了太子妃,怕张家显赫太过。可也未尝没有怕太子显赫太过的意思在里头,从李承乾,到昭明太子萧统,从古至今,最后没登上皇位的太子可也有不少呢。”贾代善道。
“太子要有不好?”史氏慌了。
虽说荣国府名义上还是保皇党,不算是太子一派,贾代善也是皇帝的心腹。
但荣国府与太子一系的关系也十分密切,未来的继承人是太子的伴读,宗妇是太子妃的嫡亲妹子。
要是太子有个不好,那贾家也好不到哪里去,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你莫慌,若是皇上厌弃了太子,也不至于再起复老张。”贾代善安慰道,“我猜是承恩公府怕是要不好了。”
“承恩公府?”史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京里怕也要是乱了。”
皇帝对先皇后情深,对先皇后的母族也多有厚待,先皇后的两个兄弟都封了公爵,家中子弟也大半在朝为官。
又因为承恩公府势大,朝中也有不少趋炎附势之徒,早就依附了承恩公府。
要是皇帝要对承恩公府出手,那得有多少官员遭殃,所以史氏才说,京里怕是要乱了。
这样的优待,反倒是让承恩公府恃宠生娇了。
结党营私不说,敢让七品小官向他们下跪,更不用说,家里的子弟欺男霸女之事时有发生了。
皇帝碍于先皇后和太子的情面,尤其是若是铲除了承恩公府,那太子一系也少了一个强力的助手,皇帝怕太子无可用之人,也怕太子立不稳。
所以皇帝这才迟迟没有出手对付承恩公府,反倒是一再宽恕。
但谁能想到,皇帝的厚待和宽容,却是让承恩公府越发嚣张了,他们甚至还敢打起了太子后院的主意,想着下一任继承人再出自他们家。
这样的事情,别说是皇帝了,就是连太子都无法忍受了。
皇帝想要起复张老爷子,也就是为了不让太子别没可用之人。
“是啊,我瞧着皇上怕是就快要动手了,”贾代善道,“在这个档口上,咱们敏儿的婚事,可能得简办。”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贾敏是史氏唯一的女儿,史氏又何尝不想贾敏能风光大嫁呢,可这样的时候,荣国府又在这样的位置上,低调沉寂下来,才是最好的方法。
“敏儿的嫁妆,咱们再给她加厚两分吧。”贾代善有些愧疚道。
“敏儿的嫁妆之前就已经加厚过来,再加厚下去,怕是儿媳妇们也要有意见了。”史氏笑着道,“我瞧着现在这样也已经不错了。”
贾敏的嫁妆,史氏原本就已经加厚过几分,与其他人家相比,已经是丰厚了。
女儿出嫁以后,到底还得靠着娘家在背后支撑,这才底气足。
再加上,林家嫡支已经无人,林海将来还得靠着舅兄们帮扶呢。
史氏还是觉得,没必要为了一点子嫁妆,反倒是让两个儿媳妇心里存了疙瘩。
“那你看着办吧。”贾代善原本也不耐内宅的这点事情,见史氏早有主意,倒也不多说。
“对了,要不要让老大媳妇回家透个气去?”史氏问道。
两家联姻,本就是为了守望互助。
贾家既然知道了这样的消息,那好歹也得告诉张家一声,也好让张家早有准备。
“倒也不必,老张那儿也应该已经知道了。”贾代善说道。
既然要收拾承恩公府,又要起复张家,依着现如今太子的受宠程度,皇帝想必早就与太子通过口风了。太子能不透口风给张家?
这厢张老爷子也在跟儿子说这件事。
“太子妃那头已经透了消息出来,皇上怕是要起复我了。”张老爷子叹了口气道。“圣旨怕是都已经拟好了。”
“皇上不是早就想要您起复了么?”张之涵有些不懂,“是您一直执意要闲赋在家啊。”
张之涵自己之前都当过一回皇帝的说客,想要张老爷子再去当官呢。
当今皇上也算是仁君,张老爷子这儿,之前皇帝也就只是劝说,也没有非得让张老爷子去当官的意思。
“可这回皇上是没打算再让我推辞,是打算直接下旨了。”张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道,“听太子那儿的意思,怕是皇上要让我任参知政事了。”
“参知政事?”张之涵吸气了一口凉气。参知政事,这一上来就是副相?
张之函政治也不是不敏感,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张之函好歹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事情有些不太多。
“爹,咱还是别沾这烫手的山芋。”张之函道,“要不然推了这差事吧。”
“皇上既然打算下明旨,那就是没有再转折的余地了。”张老爷子拍了拍张之函的肩膀道,“我出任参知政事也好,你大妹妹那儿也能轻松些。”
“是儿子不争气,”张之函有些羞愧,“没能鼎立起门户。”
“相较于其他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张老爷子感性地夸一句张之函。
“只是我若是任了参知政事,怕也是没时间再教景哥儿他们了。”张老爷子叹了口气道。
“景哥儿这年岁送到书院里去读书,倒是正和适宜。”张之函道,“不如让景哥儿跟着叔父去鹿邑书院吧。”
“安姐儿如今又加了琴棋能课程,倒是可以让她那女夫子继续教下去,只是瑚哥儿……”张之函有些犹豫,“瑚哥儿到底年纪还小些,不过他向来有主张,又是跟着景哥儿一起,其实去书院倒也可以,书院课程也多,倒也可以让两个哥儿再学些其他的技能”
鹿邑书院的山长向来由张家人担任,说是张家的族学都不为过。
哪怕贾瑚年岁小了一些,可进书院倒也不是不可以,再不济,让瑚哥儿跟着叔父他们一家一起住也就是了。
“我明儿再问一问瑚哥儿吧。”张老爷子道,“到底鹿邑书院离京城这么远,你好歹也问一问景哥儿的意思。”
贾瑚对书院实在是熟悉得很,要说之前让贾瑚去书院,那贾瑚简直就是一百个乐意,换一个自己熟悉的地方,还能摆脱现在没个一日就得去的练武。
可现如今,贾瑚这不是有琏哥儿这个亲弟弟了么。
虽说琏哥儿这个天魔星,每日一给他读大宁律他就闹着不行,好几次贾瑚都想直接就捂了那天魔星的嘴。可偏偏一日不见这个小天魔星,瑚哥儿又觉得就跟缺了什么似的。
现如今的贾瑚,哪里能愿意离开了家里。
当然,荣国府里的众人也都舍不得贾瑚小小年纪,去鹿邑书院这么远的地方。
第64章
“咱们这样的人家难不成还得让哥儿拼命博个出生?”史氏说道,“哪怕你们允了瑚哥儿去书院,我也是不许的。”
“太太,我们也舍不得瑚哥儿小小年纪去书院呢。”张氏赔笑道。
“你也不必蒙我,我知道你有了琏哥儿,那是养在身边的,自然就不再把瑚哥儿放在心上了。”
因为是张家那儿出的消息,再加上史氏原本自己就是偏心养在自己身边的儿子,对养在婆婆身边得,反倒是有些心结。史氏便本能得也以为张氏是不喜欢瑚哥儿,怕碍了她的眼,这才要送瑚哥儿去书院呢。
“你若是看不惯我们,只给我们备了马车,我们祖孙两个回金陵去。”史氏怒道。
“祖母冤枉阿娘了,她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外祖那边问我跟不跟景哥一道去书院罢了。”贾瑚连忙说道。
贾敏也劝道,“太太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大嫂子把瑚哥儿当成心头肉一样,哪里会看不惯瑚哥儿。”
“太太可真冤枉大嫂了,您就且看瑚哥儿身上这一身衣服,一看便知道都是出自大嫂手里的。哪里能不把瑚哥儿放在心上。”卢氏也跟着劝道。
“老大媳妇原本也就是跟我们说一说张家那头能让瑚哥儿进书院,又不是就打算这把瑚哥儿送进去了,你何苦冤枉老大媳妇。”贾代善也说道。
史氏刚刚也是一时之间没转过弯来,这会儿被众人一说,哪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之间便有些讪讪的。
“原也是我糊涂了,老大媳妇,你别在意。”史氏说道。
“太太也是关心瑚哥儿,关心才乱呢。”张氏也道。
“原先老二去了一趟书院,回来瘦了好大一圈,我差点认不出来,”史氏道,“瑚哥儿到底小一些,咱们家又有些基业,哪里用得着让他这个小孩子去受苦。”
“给瑚哥儿在家再请一个先生,那倒也方便。”史氏道,“要不,改明儿让人去寻摸寻摸有没有好一点的坐馆先生。”
“有真才实干的人极少有愿意来当坐馆先生的,”贾代善道,“那还得仔细寻摸呢。”
“要我说,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我兄弟他现如今只在翰林院里抄抄书,倒不如让他得闲了教瑚哥儿便是。”卢氏说道,“再不济,他也中过状元,肯定要比其他人好。”
“确实,秋弟的学问极好,若是有空教咱们瑚哥儿正好。”贾政也说道。
贾瑚想了想卢望秋那不着调的性子,深深觉得,自己要到了卢望秋手底下怕是不知道会被折腾成什么样。
要贾瑚自己说,他倒是宁可自己学。
只可惜,贾瑚自己是重生这件事也不能暴露,在家人们眼中,瑚哥儿还是个小孩呢,自学成才这种事情,家里这些人都不可能。
“卢二叔好歹每日也都要去上值,若是还得再麻烦他教我,倒也让他太劳累了。”贾瑚道,“坐馆先生也不必去寻摸了。”
“怎么,你小子不想读书了?”贾赦调侃道。
原本大家聊贾瑚读书的事情,作为一个学渣的贾赦,根本插不上嘴,但是这会儿听说假贾瑚不想去读书了,贾赦立马就来劲了。
“瑚哥儿又不是你怎么会想着不读书呢?”贾代善看着贾赦,哼了一声道。
转头,贾代善又和蔼地对着贾瑚说道,“瑚哥儿是有什么想法?”
就这种态度,贾赦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爹是真的双标啊。
“孙儿想去族学读书。”贾瑚说道。
“族学?”贾代善皱了皱眉。
虽说贾家族里都挺重视族学的,可也不得不说,贾家族学里的贾家子弟中也有不少的纨绔子弟。
贾代善还是不想让自家乖乖巧巧的宝贝大孙子去族学,这万一被那些人带坏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史氏听到贾瑚的话,立马眼睛都亮了,“哥儿这主意好,族里离着咱们家也近,哥儿平日里去上课也方便,而且族学里都是自家人,也让人放心。”
贾代善心想,这才叫人不放心呢。
但好歹贾代善也是贾家的掌权人之一,再怎么也不可能当着儿子儿媳的面说自家族学得不好。
“是啊是啊,而且现如今族学里是敬大哥在教导子弟,敬大哥的学问向来都出色得很。”贾敬的迷弟贾政立马就赞同道。
“敬大哥向来靠谱。”迷弟二号贾赦也连忙插嘴道。
“靠谱?”贾代善嗤笑了一声,打量了一眼贾赦道,“跟你比起来,倒是确实靠谱。”
“我怎么觉得老爷这话跟看不起我似的。”贾赦嘀咕道。
“老大啊,你可以自信一点。”贾代善和蔼道。
“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贾赦有些摸不着头脑。
“祖父的意思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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