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大方一点,给你一个月二十两的束脩,只要求你能整顿好族学,如何?”
贾敬原本心里就还惦记着贾家从武转文,哪有不愿意的。
更何况,哪怕是一个月只有二十两,那也绝对比在道观好多了。
敬大奶奶虽说是对贾敬当初要休妻的事情生了怨,可贾敬这副鬼样子回来,她倒也不好再计较了。
但若是让贾敬再住到正院去,敬大奶奶却也不愿意。
正好敬大奶奶听说贾代善安排了贾敬去族学教书,就做主收拾了一个靠近族学的小院子,又拨了两个小厮过去,供贾敬差遣。
……
转眼间就快到了贾政该成婚的日子了。
婚丧嫁娶,对于世家大户来说,那都是自家的脸面,每个流程样样都有规矩,但凡有点做得不好,那都恐惹了笑话,给自家丢脸。
张氏出了月子以后,也帮着史氏分担了一部分贾政婚事上的差事。
张氏才出月子,史氏也不是那种想当恶婆婆的,又已经有了敬大奶奶这个管家好手从中帮衬,史氏索性就分了点简省的活给张氏,也省得张氏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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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贾政婚礼当日要穿得喜服,史氏便让张氏盯着。
横竖做衣服都有绣娘呢,再加上他们这样的人家,怎样的喜服,在上头绣多少道花纹,那都是前头有例子可以寻的。
张氏不过就是要时常打发人问一问绣娘做喜服的进度,别到时候来不及也就行了。
“太太可曾休息了不曾?”张氏带着几个丫鬟们进来,丫鬟个个手里捧着东西。
“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史氏见张氏进来,招手让张氏坐在她下手,又问道:“琏哥儿可好,前几日他日日夜里哭,倒是把我和你们老爷都唬着了。”
虽说贾琏不是长孙,史氏也早就养了瑚哥儿,自然是没有那么喜爱了。但偏偏贾琏全市挑着父母的优点长得,竟比瑚哥儿小时候都要雪玉可爱上几分。
史氏向来喜欢长得好的,连自己身边的丫鬟都要颜色好的,才能进荣禧堂伺候。
贾琏长得可爱,史氏自然也就多关心两分。
更何况,如今整个荣国府,这第三代就只有贾瑚和贾琏两个,贾琏一有点不好,整个府里都担心。
“前儿请了王太医来扶了脉,太医说是没什么大碍,怕是哥儿白日里睡多了,这才晚上不睡觉容易哭。”张氏笑着说道。
“如今我让二哥儿的奶妈子在白日里多逗一逗哥儿,别白日睡了,晚上又走了困。”
“琏哥儿到底还小,倒也不必强求他非得晚上睡了,咱们家又不是用不起奶妈子,再不济让人再寻两个奶妈,让他们轮流带哥儿。”史氏听了倒是劝了一句,“可别委屈了咱们哥儿。”
“瞧太太说得,我又不是琏哥儿的后娘,总不会亏待了他。”张氏玩笑道。
“我也不过凭白嘱咐你一句。”原本儿媳妇怎么养孩子,史氏也向来不多管。
“这是政儿的喜服做好了?”史氏看到张氏带过来的几个丫鬟托盘里的东西,问道。
“哎哟我这脑子,”张氏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道,“我差点忘了跟太太说了,绣房那儿今儿把二爷的喜服做好了,我特意带过来给太太瞧瞧。”
张氏从托盘里拿过一件褂子,展开给史氏看看:“咱们也让二爷换了试试看,趁着如今还早,若有不合适的地方也好让他们再改了去。”
正好这会儿敬大奶奶拿着账本进来跟史氏对账,看到张氏手里的修满花纹的褂子,便夸道:“到底是你们家的绣娘,这喜服做得这样好看,怕咱们政二爷穿上,那就是最英俊的新郎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要迷倒多少人。”
听到别人夸自己心爱的儿子,史氏自然是越发高兴了两分,一迭声地说道:“政儿呢,快让他来试试这衣服。”
不一会儿,不仅贾政来了,身后还跟来了贾赦和贾瑚。
“瑚哥儿怎么也跟来了?”史氏看到贾瑚以后忙招呼着贾瑚坐到她身边去,又把点心挪到贾瑚边上,“哥儿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点心?”
“阿爹说二叔要试喜服,非得拉我来看热闹。”
贾瑚这话一出,贾政就恨不得啐上贾赦一口,自己见天得就知道看热闹也就罢了,还想带着瑚哥儿一起看热闹。
但贾政看到丫鬟们手里托盘中红彤彤的衣服,又有点害羞了。
“瞧瞧,咱们二爷是不好意思了呢。”张氏笑着调侃了一句道,“二爷快跟着他们去换上喜服给我们看看,若有不合身的地方,也好让他们现改了。”
“就这样吧,劳烦嫂嫂费心了,倒也不必要再试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贾赦还在这儿呢,贾政都能想象,待会儿那厮得如何嘲笑自己。
“胡说,哪有就这样的。”史氏道,“鸳鸯,快伺候你们二爷去换上让我们瞧瞧。”
贾政没法,只能被鸳鸯她们推着进去换衣服。
“噗…”贾瑚看到换了衣服出来的贾政,一口糕点喷了出来。
贾政原本能让颜控的卢家姑娘看上,也就是凭着一副好相貌,贾政也完全称得上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这面如冠玉,所谓冠玉,那最基本的就是你脸得白吧,所谓一白遮百丑,再加上贾政原本的五官也长得好,这才有一副公子如玉的样子。
但是,贾政这不是被贾代善逼着去练武了么?
这么些日子下来,武师傅也没教啥,光顾着让他们站马步了。
这夏天的日头本来就毒得很,扎马步还是脸朝着太阳的,贾政这么积年累月地晒下来,可不就黑了一大圈么?
只是,因为大家都是每日都见到贾政的,每天晒黑了那么一点点,倒是没人察觉到贾政黑了,再加上贾政一直穿的是淡色的衣服,哪怕黑点也显不出来。
贾家又原本大家也都是习武的,爷们嘛,黑一点反倒是更显得阳刚气一点。
所以倒也没人提出过贾政变黑了这个问题。
可现如今,贾政一穿上这大红色的衣服,在大红色的映衬下,这不就显出他的脸黑来了么?
贾政出来那一刻,贾瑚就想到了当年中状元的时候穿着大红袍游街的卢望秋。
好家伙这不愧是日后的一家人,连穿上红色衣服的样子都是一模一样。
贾瑚甚至怀疑,贾政要是穿了这一身去接亲,卢望秋看在两人一道黑的份上,怕也不好再为难贾政,得让贾政一路畅通无阻的进门迎亲吧。
“哥儿可呛着了?”史氏见贾瑚吃糕点喷了出来,连忙要亲自去给贾瑚倒杯水,拎着茶壶,正好转头看贾政的模样。
史氏差点茶壶没拿稳,水都晃了点出来,好不容易才安定了心神,她也半晌没敢说话。
“哈哈哈哈哈”贾赦在看到贾政的那一个,就发出一连串的怪笑,“哈哈…老二…你穿这衣服可真显得你的脸好亮堂,对了照过镜子没有哈哈哈哈,不行,我忍不住了。”
贾政换完衣服以后,倒也不是没有照过镜子,只是铜镜照出来的人影都是泛黄的,贾政看着镜中的自己身材修长,衣服也正合体,这不就出来了么?
贾政被贾赦笑得摸不着头脑,他原本照镜子的时候觉得挺妥当的啊,但好歹也跟贾赦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贾政还能不了解贾赦?
贾政本来就因为试穿喜服有些羞涩,再被贾赦这么一笑,要不是史氏她们还在这儿,贾政怕是要怒气冲冲地甩袖走了。
贾政看了看还没平复下来的史氏,又看了看笑得喘不过气来的贾赦,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贾瑚。
“瑚哥儿,你告诉二叔,我这一身是有什么不妥吗?”贾政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自己的穿着,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二叔,你还记得卢家二叔吗?”贾瑚也不好直接说贾政脸黑得不行,穿上红色实在是反差太大。
“望秋?”贾政有些疑惑:“望秋怎么了?”
卢望秋是贾政的小舅子,贾政能不记得么?
贾政现在觉得侄儿也被他大哥带得也开始不着调起来了。
贾瑚倒也没有掉贾政胃口的意思,强忍着笑说了一句道:“二叔现如今跟当初中状元时的卢二叔十分相像。”
卢望秋,还是当初中状元时候的卢望秋……
这贾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再说他脸黑?
“腹有诗书气自华,人的外貌倒也没这么重要…”贾政看了一眼贾赦内涵道。
“但是我不黑啊。”贾赦欠欠地说道。
“姑娘家才要计较黑不黑的问题。”贾政这是在暗讽贾赦娘儿们唧唧呢。
“但是我不黑啊。”贾赦以不变应万变。
“你……”绕是贾政原本不怎么在意外貌的人,听到贾赦这句话,也忍不住破防。
呸,凭什么大家都是在太阳底下扎马步,怎么就他黑了,贾赦这厮居然一点都没黑。
“我瞧着是不是这衣服的红色不够正,”张氏笑着打圆场道,“看来还得叫绣娘们再改改,二爷看看还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到时候让他们一块儿改了。”
“我看着政儿穿得也挺合身的,黑点就黑点,倒也显得英气些。”史氏反应过来以后也说道。
她是武将人家出来的,父兄和嫁得人都是武将,在史氏的观念里,爷们么,总要黑一点壮一点才好看的,像贾政原本那样子倒是有些弱不禁风了。
史氏原本呆了也不过就是没想到自家原本长得玉树临风的儿子,突然变得乌漆墨黑的丑样子了,不过贾政也不是靠脸吃饭的,史氏倒也没多想,反而安慰了贾政几句。
第59章
“哈哈哈哈,老二怎么会这么黑?像只乌鸦似得。”贾赦在回去的路上,还在那儿嘲笑贾政。
“大爷收敛一点,好歹自家兄弟。”张氏嗔道。
“这有什么,不过是笑他黑罢了,”贾赦满不在乎道,“要是笑老二读书读得不好,他才生气呢。”
贾赦能每次嘴欠,都没被人打死,那也是有技巧的。
他对贾政的底线清楚得很,只要不触碰到贾政的底线,他就能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老二这不是要当新郎了么?这可是他人生独一次的大事,好歹得重视一点吧?”贾赦还在作死的边缘想着试探一下,“奶奶我瞧着你那儿不是有那面粉敷在脸上能变白的那种,匀点出来给老二送去。”
“什么叫面粉,那是紫茉莉种子研磨得细细的,再用大火蒸熟才得的珍珠粉,宫中的方子,十两银子才得一盒,怎么能叫面粉呢?”张氏说起自己每日用的化妆品来那也是头头是道的。
“行行行,珍珠粉就珍珠粉,奶奶好歹饶我一盒给二弟送去。”
“呸,你要去二爷那儿讨嫌,可别让我掺和进去。”张氏啐了贾赦一口,把帕子扔到了贾赦脸上,转头管自己走了。
但张氏也被贾赦影响了几分,满脑子都是如何让贾政变白一点,也省得贾政在人生独一回的婚礼上不好看。
到晚间的时候,张氏这才突然想起来,她好像还有一盒玉容膏。
“红豆,我记得咱们这儿还有一盒玉容膏?放哪儿了?”张氏扬声问道。
“奶奶糊涂了?前儿您不还说那东西精贵,先放起来么?”红豆指了指张氏身后的博物架,“我记得收到那个盒子里去了。”
“你找出来给二爷送去。”
“奶奶,这是不是不太好?”刚刚目睹过贾赦是如何嘲笑贾政的红豆觉得,他们送这个东西过去,怕贾政不仅不领情,还反倒是觉得他们大房在嘲讽他呢,“刚刚大爷还…,奴婢怕二爷下不来台,反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你只管瞧瞧得给丽芙送去,叮嘱她别让二爷知道也就是了。”张氏想了想道。
“哎,那奴婢待会儿就给二爷送去。”红豆应了一声道。
等到第二日的时候,贾政穿上红色的喜服以后特别显黑这件事,已经快在荣国府传遍了,只是没人敢在贾政跟前提这件事。
贾赦看到贾政在太阳底下扎马步,而瑚哥儿站的地方因为他年幼,俞峰多有照料,倒是在树荫下,贾赦便嚷嚷道,“瑚哥儿,你快跟你二叔换个位置?”
知父莫若子。
贾瑚哪里不知道贾赦又想着要损贾政呢,他也是个促狭的,正等着看自家亲爹和二叔两人大战,闻言连忙腾出地方道,“来,二叔,您到这儿来。”
“好好的,怎么就要换位置了?”贾政有些不耐烦,但倒也没多想,依着贾瑚的话,跟贾瑚换了一个地方。
“老二,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瑚哥儿要跟你换个地方?”贾赦见贾政没什么反应,又撩拨道。
“瑚哥儿站这个位置跟你离得近,方便你照料?”贾政不确定道。
贾政原本就不是那种注重自己的外貌的,虽说昨天被贾赦嘲笑了一顿,但他也没放在心上,这会儿哪里想得到,贾赦这是又要调侃他呢。
“瑚哥儿这么大个人了,哪里需要我照料。”贾赦皱了皱眉头,转头又说道,“倒是你,老二啊,大哥跟你说句贴心话,你也马上要娶媳妇了,人女子为悦己者容,你好歹也为你未来的媳妇考虑考虑。”
“我一个男子,建功立业,博一个封妻荫子便可,管什么颜色好不好。”贾政冷哼了一声道。
“今儿怎么你们还换了位置了?”俞峰来了以后看到今儿的站法,便问了一句道。
“我知道我知道,俞师父”贾珍举手说道,“我政二叔要成婚了,怕新娘子嫌他脸黑,所以这几日扎马步想站树荫底下。”
“我什么时候…”
贾政还没说完,就听见俞峰说道,“这倒也是情有可原,倒也是我考虑不周了,像政二爷这种少年郎也确实是要想着自己容貌的时候。”
也不等贾政再辩解,俞峰便说道,“以后咱们就都到树荫下扎马步了,现如今日头也烈了,等你们马步扎稳了,我再教你们用武器。”
贾政:风评受害了,我是那种考虑自己外貌的人吗?
等到了晚间回去,贾政刚刚洗完脸,就看到大丫鬟丽芙拿出来小小的一盒东西道:“二爷涂点这东西润润脸。”
“我一个男子,要什么润脸的,”贾政失笑道,“你且自己拿去用吧。”
“不过是润脸的东西,奴婢也就是看二爷脸有点干,这才拿出来的。”丽芙又递上去给贾政。
好歹丽芙也是关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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