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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被绞死的人_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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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神秘莫测。后来,她突然快步走到茨冈诺克跟前,搂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吻了吻他的嘴唇。他用两手抓住她肩膀,把她稍稍推开一点儿,摇了摇她的身子,就出声地吻她的嘴唇、鼻子和眼睛。

“走,咱们走!”

站得最近的一个士兵不知怎么身子突然一晃,手一松,枪落了地。但是他没有弯下身子去拾枪,却直愣愣地站在那儿发呆,然后猛一转身,像个瞎子似的踩着从未被人踩过的积雪朝森林中走去。

“上哪儿去?”另一个士兵惊慌失措地说,“站住!”

但是那人依然一声不吭,踏着积雪,步履艰难地朝前走去。大概他绊着了什么,双手挥动了一下,便扑倒在地上。他就这样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把枪捡起来,没有用的废物!不然我就要来捡了!”茨冈诺克声色俱厉地喝道,“连自己的职守都不知道!”

那两盏风灯又慌慌忙忙地奔跑起来。轮到维尔涅和扬松了。

“再见了,老爷!”茨冈诺克大声说,“到了那个世界,我们都是熟人了。那时你看到了我,可别扭过脸去不理我啊。等我到了那里,给我端点儿水来喝——我在那里会热死的。”

“永别了。”

“我不愿意被绞死。”扬松有气无力地说。

维尔涅挽住了他的手臂。这个爱沙尼亚人开头还自己走了几步。然后,大家看到他站停下来,瘫倒在雪地里了。押解的士兵伛下身子,把他拉起来,拖着他走,他乱踹乱蹬地作着无力的挣扎,想甩开别人的手。可他干吗没有叫喊呢?显然,他忘了自己有嗓子。

那两盏淡黄色的风灯又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了。

“这么说,莫霞奇卡,我得一个人了,”丹尼娅·柯伐尔楚克悲凉地说,“过去我们是一块儿生活,可现在……”

“丹尼奇卡(13),亲爱的……”

但茨冈诺克连忙出来干涉了。他抓住莫霞的一只手,就像害怕她会被人抢走似的,迅速而认真地说道:

“啊,小姐!你可以一个人,你是一个纯洁的人。你有纯洁的灵魂。你想要到哪儿去,一个人都可以去。明白吗?可我就不行。因为我是个强盗……你懂吗?我一个人不行。不然人们会说,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你往哪儿钻?要知道,我还偷过马,真的!而和她在一起,你懂吗,我就像……就像同一个清白的婴儿在一起。你不明白吗?”

“我明白了。好吧,你们俩去吧。让我再吻一吻你,莫霞奇卡。”

“你们吻吻吧,吻吻吧,”茨冈诺克用鼓励的口气对两位女人说,“你们落到了这步田地,是该好好地告别一下。”

莫霞和茨冈诺克迈步走了。地上滑,那位女性走得很当心,双手习惯地把裙子稍稍拎起点儿;那位男性则用力地挽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试探着路,把她领向死亡。

灯火停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丹尼娅·柯伐尔楚克的周围,寂静、空虚。士兵们全都默不作声。在宁静的、无色的晨光下,他们一个个都蒙上了一层灰溜溜的颜色。

“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丹尼娅突然说道,叹了一口气,“谢廖沙死了,维尔涅和华西亚也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唉,当兵的,当兵的,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一个人……”

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了。

尸体被放进棺材,运走了。这些尸体一个个都伸长着脖子,眼珠疯狂地爆出在外面,嘴唇被泛着泡沫的血水染红了,而在两片嘴唇之间,伸出着一根肿胀发紫的舌头——就像一朵神秘而又可怕的鲜花。这些尸体沿着他们还活着的时候一步步走到这儿来的那条路,飘飘游游地回去了。春雪仍像他们来时那么柔软,芬芳;春天的空气也仍像他们来时那么清新,浓郁。谢尔盖丢失的那只破了的湿套鞋黑魆魆地横在洁白的雪地上。

人们就这样迎接着正在升起的太阳。

1908年

(靳戈 译)

(1)华西亚是华西里的小名。

(2)茨冈诺克源自茨冈一词,意即小茨冈人。

(3)小俄罗斯指乌克兰。

(4)谢廖任卡和下文的谢廖沙都是谢尔盖的昵称。

(5)谢肉节是欧洲民间节日。大斋前一星期为谢肉节,又称狂欢节。

(6)按俄人传统习惯,过谢肉节时要吃春饼(一种用酸面团做的油煎薄饼)。此处儿子即将被处刑,父亲却还吩咐做春饼,说明他对儿子的无情。

(7)荆冠是基督教徒纪念耶稣蒙难的标记。

(8)弗里茨·缪勒(1821—1897),德国生物学家,曾设计编排过一系列体操。

(9)指上帝。

(10)华什卡是华西里的卑称。

(11)莫霞奇卡莫霞的昵称。

(12)引自俄国小说家、诗人、剧作家阿列克赛·康斯坦丁诺维奇·托尔斯泰(1817—1875)的诗篇《泪水在你嫉妒的目光中颤抖……》。

(13)丹尼奇卡丹尼娅的昵称。

蛇讲述它是怎样长出毒牙的

轻点,轻点,轻点。再走近些。镇静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从来就是个迷人的尤物,温柔,多情,知恩报德。而且聪明,高尚。我的匀称的身子曲曲弯弯地游动时,是那么绰约多姿,你准会乐于观赏我静悄悄的舞蹈。瞧,我盘成了一圈,暗淡地闪烁着我的鳞片,温存地自我拥抱着,这一次次温存而又冰冷的拥抱,使我如钢铁一般坚韧的身子日益粗壮。天地间,独有我是出类拔萃的!出类拔萃!

轻点。轻点。镇静地看着我的眼睛。

你不喜欢我这样微微晃动着身子吗?你不喜欢我笔直、坦诚的目光吗?唉,我的头颅太沉,因而我总是微微晃动身子。唉,我的头颅太沉,因而我总是微微晃动身子,笔直地望着前方。再走近些。稍许给我点温暖,用你的手指抚摸一下我充满睿智的前额,你就会在我前额漂亮的轮廓中看到酒卮的形象,注入这酒卮的是智慧,是夜晚花朵上的露水。当我用身子的扭曲在空气中作画的时候,我的前额内就会留下痕迹,留下纤细的蛛网般的花纹,留下错综地交织在一起的魔幻,留下悄无声息的行动的魅力,以及我身子蜿蜒游过的路上无声的咝咝声。我沉默着,摇晃着身子,我谛视着,摇晃着身子——我颈项上的重荷怎么这么沉得出奇?

我爱你。

我从来就是个迷人的尤物,缱绻缠绵地爱我所爱的人。再走近些。你看到我洁白、尖利、迷人的牙齿了吗?——我一边亲吻,一边就咬一口。不疼的。不,稍微有点儿疼。我在跟人轻怜蜜爱的时候,由于柔情似水,总爱轻轻地咬他一口,只咬到他流出几滴亮晃晃的鲜血,只咬到他发出被人挠痒痒时的那种叫声,就适可而止了。这是非常愉快的,你不要犹豫了,不然那些被我吻过的人怎么会又回到我身边来,要我再吻他们呢。可惜如今每个人我只能吻一次了——多伤心呀,只能一次。给每个求爱者一个吻……这对于热恋着的、多情的、渴望两情交融的心灵来说,委实太少了。不过,只有我这个柔肠寸断了的伤心人儿,才能在吻过一次之后,去寻觅新的爱情,而他是无法再另结新欢的了,对他来说,我那缔结良缘的、含情脉脉的、唯一的一次吻,是不可解约的,必须矢志不渝。我信赖你,才跟你谈这些,待我讲完我的故事后……我将要吻你。

我爱你。

镇静地看着我的眼睛。不是吗,我的目光是多么有神,多么威严?又坚定,又率直,又专注,好似两把钢刀,直刺心灵……我一边谛视,一边晃动;一边谛视,一边作法,把你的恐怖,把你那爱恋的、疲惫的、顺从的惆怅,摄入我碧绿的眼睛中。再走近些。如今我是女王了,你必须来瞻仰我的美色,可是曾经有过一段荒谬的日子……嚯,多么荒谬的日子啊!我一想起这事就怒从心起——嚯,多么荒谬的日子!那时人们竟然不爱我,不尊重我;竟然丧尽天良地捕捉我,在污泥中践踏我、侮弄我——嚯,多么荒谬的日子!天地间,独有我是受尽苦难的!受尽苦难!

我跟你说:要走近些。

为什么不爱我呢?我那时不已经就是个迷人的尤物了吗,温文尔雅,和蔼可亲,舞姿美妙,而且无害于人。可是那时人们却虐待我。用火来烧我。狼抗的野兽用它们笨重得可怕的巨掌践踏我,张开血盆大口用獠牙撕咬我柔软的身子,我敌不过它们,只得含恨吃些沙砾和泥土充饥,在绝望中奄奄待毙。每天我都给残害得死去活来。每天我都在绝望中奄奄待毙。唉,那是一段多么卑下的日子呀!如今愚昧的森林已忘却了这一切,再也不记得那段日子了,可你该可怜我呀。再走近些。你该可怜我,可怜我这个备遭凌辱的、多情而又善舞的弱者。

我爱你。

那时我有什么能力自卫呢?我有的不过是几只洁白、漂亮、尖利的牙齿,只能用于接接吻而已。试问,我那时有什么能力自卫?只是到了今天,我的颈项才负荷着这个沉重得出奇的头颅,我的目光才凛然不可违逆,笔直地向前谛视,而当初我的头是轻的,眼神是温顺的。那时我还未生有毒液。嚯,我现在的脑袋可真沉,要撑起它真不容易!唉,我的目光使我疲惫不堪,我的额上压着两块石头,这就是我的眼睛。尽管这两块熠熠闪光的石头是价值连城的宝石,然而较之当初温顺的眼睛,它们重得可怕,压迫着脑髓……我的头颅真沉呀!我谛视着,晃动着,在一片绿雾中,我看到了你——你离我那么远。再走近些。

你看到了吗:即使在悲痛欲绝的时候,我也是美丽动人的,爱情使我的目光满含着忧思。来,看着我的瞳仁,我可以使它缩小,也可以使它扩大,还可以赋予它奇光异彩,使它宛若夜幕中明灭闪烁的星辰,宛若各种各样璀璨生光的宝石:钻石,翡翠,黄玉,红宝石。镇静地看着我的眼睛:这是我,女王,在戴上我的王冠,至于那在闪烁、燃烧、坠落,令你失去智慧、意志、生命的,则是毒液。是我的一小滴毒液。

怎么会生出毒液来的?我不知道。我本人是决无害人之心的。

过去,我曾受尽苦难。可我默不作声。我潜伏起来。我匆匆躲避,只要能够躲避,我就迅速游走。但是谁也没见到我哭过,我不会哭;我只是越来越急速、越来越婀娜地跳我静悄悄的舞蹈。我独自在死寂之中,独自在榛莽之中,怀着一颗忧伤的心跳舞,可是他们却憎恶我动作急速的舞蹈,宁愿把舞姿曼丽的我活活打死。可突然间,我的头颅变沉了——真是咄咄怪事!——突然之间就变沉了。那头颅仍然那么小巧而漂亮,仍然那么聪颖而漂亮,可是突然变沉了,沉得可怕,把颈子都压弯到了地上,使我痛彻心扉。如今我多少已习惯了,可当初我却无法行动自如,只觉得一阵阵剧痛。我以为我病了。

可是突然……再走近些。镇静地看着我的眼睛。轻点,轻点,轻点。

可是突然,我的目光也沉重起来,变得专注、古怪……我吓坏了!我想斜睨人家一眼,我想回眸一视,可是办不到,我只能笔直地朝前看,我的目光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冷酷,好似石头一般。镇静地看着我的眼睛。不但我的眼睛变得像石头一般冷酷,而且一切东西,经我一看,也无不化为冷冰冰的石头。镇静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爱你。你可不要嘲笑我出于对你的信赖而作的自述,我可要生气的。我每一个小时都要把我多情的心扉开启一次,然而我总是枉费心机,我是孤独的。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亲吻是那么缠绵悱恻,经此一吻,就和我的所爱永诀了,于是我又得去另觅爱情,然而不管我怎样倾吐情愫,听者都不为所动,我又无法把心掏出来给他看,而毒液却折腾得我精疲力竭,头颅又沉重得可以。不是吗,我即使陷于绝境时也是楚楚动人的?再走近些。

我爱你。

有一回,我在林中腐臭的沼泽里沐浴——我喜欢清洁,这是出身高贵的标志,我是经常洗澡的。那回,我一边洗澡,一边在水中婆娑起舞,看到了我映在水中的身姿,于是就像历来那样,深情地爱上了我自己。我是那么地喜爱美丽和聪颖的东西!猛然间,我发现在我前额上那些生来就有的花纹中,多了一个古怪的新标记……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标记,我的目光才变得沉重,变得如石头一般冷酷,我嘴里才会有这种甜津津的味道?就在我前额的这个地方多了一个黑乎乎的十字架,就在这里——你看呀!再走近些。多奇怪呀,不是吗?可当时我对此并不理解,只是觉得高兴:多些妆饰有什么不好。可是就在那一天,就在出现十字架的那个最可怖的一天内,我的第一次亲吻也成了最后一次亲吻——我的吻成了致人于死命的吻。天地间,独有我的吻是致人死命的!致人死命!

唉!

你喜爱贵重的宝石,但是,我的情人,你不妨想想,我的一滴毒液有多贵重。这一滴毒液是那么微小,你过去可曾看见过?从来不曾看见过,从来不曾。不过你会尝到它的滋味的。我的情人,你不妨想象一下,我要经受多少苦难、屈辱、徒然的愤懑(这愤懑使我心如刀割),才能孕育出这一滴毒液。我是女王!我是女王!我用我所孕育的这一滴毒液,把死亡带给天地间所有的生物,我的王国是没有涯际的,既然苦难没有涯际,死亡也没有涯际的话。我是女王!我的目光是百折不挠的。我的舞蹈是可怖的。我是美丽的!天地间,独有我是出类拔萃的!出类拔萃!

唉!

别倒下来。我还没讲完呢。再走近些。镇静地看着我的眼睛。

于是那时我游回愚昧的森林,游回我那绿色的王国。那时的我已非昔日的我了,我是可怖的!然而贵为女王,我的态度自然和蔼平易;贵为女王,我的气度自然宽宏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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