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游戏竞技 > 七个被绞死的人 > 七个被绞死的人_第30节
听书 - 七个被绞死的人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七个被绞死的人_第30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的家伙也跟着我移动起来。我知道自己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病了,显然开始发烧了,但是我无法克服恐惧,它使我浑身发冷、哆嗦。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它像火一样滚烫。

“我最好到那里去。”我在想,“他毕竟是自己家的人。”

他坐在自己堆满书籍的桌子前那张沙发轮椅上,而且没有像原先那样离开或消失,这次他倒是留下来了。红兮兮的亮光穿过拉下的窗帘透进来,但什么也没有照亮,所以他只是勉强可以让我看得见。我坐在他旁边的长沙发上等着。房间里静静的,可是从那边还是传来均匀的嘈杂声、什么东西倒下的啪啦声和零散的叫喊声。它们还越来越近。深红色的亮光也变得越来越强烈了,所以我已经看见了坐在沙发轮椅上的他:一个铁一般黑黑的侧面,被一条窄窄的亮光照着。

“哥哥!”我叫了一声。

但是,他像一座纪念碑似的黑乎乎的,一动不动地沉默着。隔壁房间里的一块地板咯吱吱响了——随即突然间一下子变得如此宁静,就像在通常放着许多尸体的那种地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深红色的亮光本身也具有了死亡和宁静的色彩,变得一动不动和稍稍有点儿暗淡了。我心想这种宁静来自哥哥,并把这种想法告诉了他。

“不,这不是因为我,”他回答说,“你往窗子上看看。”

我拉开了窗帘,连忙身子摇晃着退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

“叫你嫂嫂来:她还没有看见过这种情景呢。”哥哥吩咐说。

她坐在餐厅里缝什么东西,看到了我的脸后便顺从地站起,把针别在缝的东西上随我走过来。我拉开了所有的窗帘,深红的亮光通过宽大的窗户涌进来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房间并没有因此变得明亮些:它依然是那么黑暗,只是那些窗户全成了一个个一动不动的红色大四方形。

我们向一扇窗子走过去。从房子的紧墙根开始,从屋檐板开始全是均匀的熊熊烈火般红红的天空,而且伸展到看不到边的地方,没有云彩,没有星星,也没有太阳。而天空底下,则是同样均匀的暗红色的田野,地面上躺满了尸体。所有这些尸体都一丝不挂,而且它们的脚都向着我们,因此我们看到的只是尸体的脚底板和三角形的下巴。而且还静得很,——显然,在这无边无际的旷野里,所有的人,一个不漏地全死了。

“他们的数量在扩大。”哥哥说。

他也一样站在窗子边上,全家人都在这里:母亲、妹妹和所有这屋里活着的人。他们的脸模糊不清,所以我只能凭嗓音听出是谁来。

“这是一种感觉。”妹妹说了。

“不,是真实的。你看看。”

的确,尸体变得好像多了些。我们仔细地寻找原因,终于发现:一位死者旁边原来空着的那块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具尸体:显然是大地把它们扔出来的。所有空闲的地方很快被填满了;接着,很快整个地面都因为躺满苍白和淡红色的尸体而改变了颜色,这些尸体一排排躺着,赤裸的脚板对着我们。连房间里也映射出这死亡的苍白和淡红的亮光。

“你们看,它们的地方不够了。”哥哥说。

母亲回答道:

“有一个已经在这里了。”

我们都转过头去看:背后的地板上已经躺着一具赤裸裸的苍白和淡红的尸体,它的脑袋向后仰着。它的旁边随即又出现了另一具和第三具。大地把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于是所有房间很快被一排排整整齐齐的苍白和淡红色的尸体挤满了。

“它们连儿童室里都进去了。”奶妈说,“我看见了。”

“我们得离开这里。”妹妹说。

“可是已经过不去了,”哥哥做出反应说,“你们看。”

还真的,它们赤裸的脚已经接触到我们了,都手挨手严严实实地躺着。瞧它们还微微地在动弹,在摇晃了,还都像原来那样一排排整齐地站起来了:这是从大地里出来的新的死者,它们是从底下被托出来的。

“它们会把我们憋死的!”我说,“我们从窗户出去,逃命吧。”

“从那里不行!”哥哥叫喊说,“那儿不行。你看,那儿是什么!”

……窗外,深红色的一动不动的亮光中,红笑本身已经在那里了。

1904年11月8日

(靳戈 译)

(1)弥尔顿(1608—1674),英国诗人,曾参加克伦威尔革命政府,双目失明后在儿女们和几个青年的帮助下完成许多作品,《失乐园》《复乐园》《力士参孙》是他的著名长诗。

(2)哗啷棒是俄罗斯的一种民间打击乐器,可以发出各种有节奏的声响。

(3)尼普顿,是罗马神话中的海神,相当于希腊神话里的波塞冬;这里是一条狗的名字。

永远没有结束的故事

受了一天不知怎么才好的痛苦折磨,妻子叫醒我时,我正和衣在床上睡着了。她手里拿着一支点燃的摇摇晃晃的蜡烛,这蜡烛在夜间使我感到像太阳一样明亮。而在蜡烛后边,是一个摇摇晃晃、苍白的下巴和一双一动不动、暗洞洞的大而陌生的眼睛。

“你知道吗,”她说,“你知道吗:咱们这条街上在筑街垒。”

当时很静,我们互相直愣愣地看着对方陌生的眼睛,我还感到自己的脸正在变苍白。一时消失的生命——又带着心脏响亮的跳动恢复了。当时很静,烛光在摇晃,它微弱、不亮,但锐利得像一把弯弯扭扭的剑。

“你害怕?”我问道。

苍白的下巴哆嗦了一下,但眼睛依然一动不动,连眨都不眨一下地看着我;只有这时,我才看清楚,这是一双多么陌生、多么可怕的眼睛。这双眼睛我已经看了十年,比自己的眼睛还熟悉,可现在,它们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我会说是“自豪”,但那里却是一种不同的、新的、完全新的东西。我抓起她的一只手:冷冷的手以紧紧的一握作回答,连这紧紧的一握中也表现出某种我不知道的东西。她还从来没有一次这样握过我的手。

“老早?”我问道。

“从一点钟就开始了。兄弟已经去了。他大概是怕你不放,所以悄悄走的。可是,我看见了。”

就是说,这——是真的:它来到了。我便起来,并不知为什么像早晨去上班时那样洗了好长时间脸,妻子则给我照亮。然后我们熄灭了蜡烛,来到朝街上开的一个窗前。这是春天,五月,一股这座庞大的旧城市里从来没有过的空气从打开的窗口透进来。工厂和铁路不工作已经好几天了,没有烟,空气里洋溢着田野、茂盛的花园以及或许还有露水的芬芳。我不知道春天夜间离城市远远的地方的空气,是这么好闻。无边的石砌地平面上,没有一盏路灯,没有一辆轻便马车,没有一点城市的声音——要是闭上眼睛,那还真以为这是乡村呢。这是——狗在叫!我还一次也没有听到过城市里的狗是怎么叫的,于是高兴得笑了起来。

“你听——狗!……”

妻子拥抱我,并说:

“他们在那边一个角落里。”

我们越过窗台把脑袋往外伸,看到在透明而暗黝黝的深处那边有什么东西在活动。看到的,不是人们,而是活动。他们折断东西,在修筑什么。有个模糊不清的人,像影子似的,活动了。突然,有东西开始敲打起来:斧头或锤子。这么响亮、欢快——就好像是在树林里,是在河上修船或筑堤坝。于是,我充满愉快和协调工作的预感,紧紧拥抱妻子,而她却望着那斜过房子、屋顶,已经落下去的一弯新月。它那么清新,那么可笑——像个正在幻想并怕向人说出自己的幻想而只为照亮自己的少女。

“它什么时候才圆……”

“你别!你别!”妻子怀着莫名的惊恐打断我说,“你别说将来的事。干吗?它怕语言。咱们到这里来。”

房间里暗魆魆的,我们久久地沉默着,互相不看对方,只想着一件事。等我开口说时,感到这是另一个什么人告诉我的:我不怕,而这个人却声音嘶哑,正像他渴得喘不上气似的。

“那怎么办?……”

“而他们呢?”

“你将和他们在一起,对他们来说有一个母亲在就够了。我又不能。”

“而我能?”

我知道她在原地没有动,但是我清楚地感觉到:她在离开,她在远处——她在远处。而且变得这么冷,我于是伸过双手——可是她却避开了。

“人们上百年才有一次节日,你却想让我失掉它。为了什么?”她说。

“可是人家会打死你的。咱们的孩子也会死的。”

“生活会对他们发慈悲的。不过,就算他们会死……”

这是她,我的妻子,一个和我共同生活了十年的女人说的!昨天,她除了孩子还不知道有什么别的,还为他们担惊受怕;昨天她还满怀恐惧地获悉眼下种种可怕的征兆——她这是怎么了?昨天,——可是要知道,她连昨天的一切也忘了。

“你想和我一起去?”

“别生气!”她以为我在生气,“你别生气!今天他们在那里敲打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当时我就明白了,突然地明白了,丈夫、孩子,所有这一切——都是,所有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我爱你,很爱。”她找到我的一只手,并又用那种新的、陌生的方式握着,“但是,你听到他们在敲吗?他们敲着,一些墙正在倒塌,——于是便这么宽敞,这么开阔,这么自由自在!现在是夜晚,而我却好像觉得太阳正照耀着。我今年三十岁,已经老了,可是我觉得自己才十七岁,我像用初恋——这么热烈、这么无限的爱情——爱着一个人!”

“怎样的夜晚啊!”我说,“就像城市不存在似的。真的,我也忘了自己的岁数。”

“他们在敲,而这——就像是我幻想了一辈子的那种音乐、那种歌唱。我也不知道,自己用这种想哭、想笑、想歌唱那样疯狂的爱情爱的谁。这么宽敞,这么开阔——你别剥夺我的幸福,就让我和那些在那里工作的人,和那些这么勇敢召唤未来并把棺材里那已经牺牲的过去唤醒的人,一起死去吧。”

“没有时间。”

“你以为?”

“没有时间。你是谁?我认不得你了。你是个人吗?”

她咯咯大笑起来,仿佛她才十七岁。

“是啊,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你也是个人吗?这多么古怪而美丽的一个人。”

我正写的这事儿早就有了,可是现在那些仍睡着、做着灰色生活的沉重之梦及没有醒过来正在死去的人——他们是不会相信我的:在那些日子里没有时间。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时针顺着圆圈在转动,而时间却没有。那些日子里发生了许多另外的奇妙和伟大的事儿,而那些现在仍睡着、做着灰色生活的沉重之梦及没有醒来正在死去的人,是不会相信我的。

“需要去。”我说。

“你等等,我命你吃饭。你今天可还什么也没有吃。而你瞧,我多明智:我明天去。我把孩子交了,并一定找到你。”

“同志。”我说。

“对,同志。”

野外的空气和寂静,以及斧头偶尔响亮、欢快的敲击声,在开着的窗户上荡漾,而我则坐在桌子旁看着,听着,一切都是那么神秘新鲜,以致让我想笑。我看看墙,觉得它们是透明的。就好像用目光把全部的永恒一瞥,我发现它们正在倒塌,而只有我一个人总是存在并且将总是存在。“一切都将过去,而我将存在。于是,我觉得一切都古怪又可笑,这么不真实——桌子,食品,以及在我之外的一切。仿佛一切都是透明的,轻飘飘的,它们的存在只是故意的,只是暂时的。”

“你干吗不吃呀?”妻子问。

我微微一笑:

“面包——这如此古怪。”

她看了一眼面包,一块又干又硬的面包,不知为什么她的脸变得忧郁了。她继续一直看着面包,同时双手悄悄地拉了拉围裙,并把头稍稍有点、完全一小点儿地转向孩子们睡着的那边。

“你舍不得他们?”我问。

她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面包。

“不。但是我想了想生活中的事——以前的。这多么不可理解!而且一切,”她像做了个漫长的梦醒过来时那样吃惊地用双眼环视了一遍房间,“而且一切都是多么不可理解。我们生活在这里。”

“你是我的妻子。”

“而我们的孩子在那边。”

“你父亲死在这里隔一道墙的地方。”

“是啊。死了,没有醒过来就死了。”

小女儿在梦中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哭了。而当底下那边筑起街垒的时候,在这些模糊不清的墙当中——一个孩子的这声拼命要求着的普通哭叫,竟显得那么古怪。

她哭着要求给自己爱抚、一些逗乐的话和允诺,使自己安静下来。她接着便很快安静下来了。

“好,你走吧!”妻子低声说。

“我想吻吻他们。”

“我怕你会把他们弄醒的。”

“不,没有关系。”

原来大儿子没有睡着,全都听到了并全都明白了。他才十岁,可是他全明白了——他用那么深沉而严厉的目光瞧着我。

“你不带枪?”他带着沉思和认真的神情问。

“对,带枪。”

“它在炉子底下?”

“你从哪里知道的?好,吻我一下。你会记住我吗?”

他穿着自己的短内衣在床上跳起来,因为刚从被窝里出来,浑身热乎乎的,紧紧抱住我的脖子。他的双手也是热的,而且是那么软和温柔。我抓住他后脑壳上的头发,吻了吻那热乎乎、瘦长的脖子。

“你会被打死吗?”他紧凑到我的耳朵上悄悄地问。

“不。我一定回来。”

但是,为什么他没有哭?要是我普普通通离家,他有时候倒哭。“难道这事儿连他都触及了?谁知道呢?——这些伟大的日子里发生了那么多奇妙的事情!”

我瞥了一眼墙、面包及火苗仍在摇晃的蜡烛,便抓起妻子的一只手:

“好,再见。”

“对——再见。”

就这样,我走了。楼梯上暗魆魆的,还散发出一股堆放久了的脏东西的气味;在四周全是石块和一片漆黑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