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幕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花变成少女,逻辑清晰,指向一个事实。
但素来思维缜密的摄政王,此刻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忘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尾针落地,忘了要猎杀“未来的女王”,忘了要寻回自己的珍宝……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动不动,难以回神。
幸亏有斗篷遮掩,才不至于被手下人看见他的失态。
但即便如此,深知摄政王性格的属下见他一动不动,也不禁开始担心起来。
往常摄政王大人出现,必定是想亲自出马。
他们战斗至此时,都未能突破重围,竟需要劳烦大人亲自出马。
但不论如何,这些心腹对临历十分推崇,对他的能力也有目共睹。
此刻,随着临历出现,不得不说,黑衣人们还是松了口气。
但现在,他们正等着那株花被摧毁,大人怎么就不动了?
是受伤了吗?还是给猎物苟延残喘的时间?
黑衣人们困惑不已,顺着自家大人的视线,便看见刚才那株花消失,原地赫然站着一名少女。
她缓缓睁开双眼,碧绿色的瞳孔里似有星子闪烁,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清新自然,超凡脱俗。
这无疑是一名极美的雌性。
最重要的是,黑衣人们不约而同地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们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念叨着“是她、是她……”
“臣服吧……”
“她是归处……”
黑衣人们能够成为摄政王的心腹,自然心智极为坚定。
甚至还是胚胎时,他们就被摄政王挑走,受到的教育便是服从于他。
可以说,除了外表、能力外,他们和蜂族没有相似的地方。
但此刻,脑海里的声音却如此清晰。
仿佛他们集体出了bug一般。
黑衣人们呆愣在原地,他们看着亭亭玉立的少女,脑子里竟蓦地生出一个念头。
从来不将自己看作蜂族一员的他们,此刻竟也开始思考。
——
这、这便是他们的女王吗?
除了敌对方,苏橙的队友们也懵了。
现在,少女再次出现,仅仅一天未见,所有人,不,所有蜂族,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不提本就对苏橙格外忠诚的苓聿,就连素来狂妄的凌桀,此刻,都感受到了内心的臣服……
天知道,这位大爷,从来看不上比他弱的人。
而现在,他甚至只想低下头颅,跪在她的脚下请求怜爱。
凌桀内心油然而生一种荒谬之感。
不光是因为他的“软弱”,更重要的是,此刻,他对这个念头生不起一丝反抗!竟然还十分愉悦!
仿佛他这个护卫长大人也不用打仗,也不用训练了,只要亲吻着她的脚下,他便能感到莫大的快乐,便能拥有整个世界。
凌桀呼吸一窒,他竭力压抑自己跪服的冲动,避免当众出丑。
——救命,难道他成m了吗!
二号捂着自己的心口。
他看着身前的少女,墨海里的炙热越发翻涌,几乎想要突破桎梏。
他的内心大声喊着臣服。
但,还有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告诉他。
——不,那些卑劣者不配向她臣服,只有他,只有他一人,才有资格跪在她的脚下。
其他人,没有资格。
巫郦是受到影响最轻的蜂。
但他的目光也仿若被少女粘住一般,难以移动分毫。
刚才仿若战场的小院,此刻,一片寂静。
良久,苏橙回神。
感受着体内充沛的能量,她十分愉悦。但看着面前仿若雕像的众人,又有些疑惑,
“你们在cos什么吗?”
在虫星混了许久的橙橙,也学会了几个时髦词。
少女的声音清越,像暗语一般,轻易打开雕像们的封印。
这一刻,所有蜂族,齐刷刷地看向她。
苏橙:……?
苓聿深知少女的身份无法再隐瞒,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深呼吸,正想道出真相。
但就在这时,一个人反应最快,蓦地跪了下来。
——正是二号。
素来身姿笔挺、仿若一株白杨般站立的男人猛地跪下,膝盖撞上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橙都“嘶”了一声,为他感到疼痛。
但二号毫无所觉,他头颅恭敬地垂下,声音带着一丝狂热,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
“属下恭迎女王陛下回归!”
声音很大,在院子里响荡。
周围一时无言。
于扇虽然吃惊,但此刻看着二号,他不禁啧啧感叹了两声。
这小子可以啊,速度够快,心够黑。
其他几人内心都有点不得劲。
怎么叫他抢先了呢?
只有凌桀,还在开心。
虽然他有些无法理清其中关系,对于苏橙的身份也迷迷糊糊。
但不得不说,看见属下给力,这么给他长脸,他心情不错。
看吧!只有他们林蜂族最忠心!
——等等,忠心是什么鬼!他已经沦落到要争宠的程度了吗!
凌桀还在混乱中,苏橙也格外迷惑。
“等等,你、你说什么?不对,你先起来呀。”
见自己的小伙伴差点给自己行大礼,苏橙也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虽然二号话少,存在感十分微弱,但他也是她认可的伙伴。
二号并不站起,他想抬起头,仔细地看着他的王。
但他知道,这个动作有些冒犯,更会暴露他□□的野心。
——这不得体。
苏橙没法,冲凌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将他属下扶起来。
谁料凌桀完全没有get到她的意思。
他看见苏橙冲他点头,一边内心狂喜,一边又纠结不已。
但不过两秒,他便神情坚定,朝着二号走去。
然后——
跟着跪下了。
“啪嗒!”
苏橙一震。
好家伙……
这一个两个的是在干啥……
难道她一觉睡了万年,醒来变成他们祖宗了不成!
苓聿见少女面色困惑,便走上前,轻敛衣袖,细细为她解释起来。
苏橙一边感叹好歹有个正经人,一边消化自己得到的信息。
原来,她竟是蜂族的女王。
而这一切,羊皮卷上早就有所预言。
这一刻,苏橙的脑子格外灵活。
几乎是瞬间,她联想到了历代来此的花仙们。
她们都是《虫报》的幕后主人,她们都是蜂族的座上宾……
那么有没有可能,她们便是蜂族的女王呢?
唯一的一个疑点在于,苏橙的奶奶莫丝在百年前失踪。
而蜂族上一任女王,千年前失踪。
那么极有可能,两个世界流速不同。
苏橙看着桌面的花瓶。
她知道,自己这次清醒,不是变成人形那么简单。
她不光体力充沛,甚至恢复了和花朵沟通的能力。
除此以外,她内心仿佛有股力量在涌动一般,只是她还无法掌控。
想到这是莫丝奶奶留下的花瓶,苏橙眼中便带上一丝怀念。
她明白了,奶奶一开始便知晓她的命运,而这,也是她留给她的。
见少女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桌面的花瓶,眉眼间似有伤感之色。
不知怎的,在场的蜂族胸中也一痛。
尤其是本就体质敏感的苓聿,脸色也猛地变白。
——就好像他与王的情绪感同身受,甚至更加强烈几分。
想到这里,苓聿冷淡的眉眼融化几分,苍白的唇瓣甚至勾出一抹笑容。
他很高兴。
他离王,好像近了一分呢……
临历看着少女微皱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一阵心慌。
除了发现苏橙便是女王的慌乱与无措,此刻,临历识海动荡之下,感受到少女的失落,更添几分心慌。
他不由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他的珍宝,他的……王,似乎在心痛。
这个念头蓦地划过,临历手上动作都不由地顿了顿。
他怎么会,怎么会称呼她为王?
从底层爬上这权利的尖端,临历信任的,始终只有自己。
尝试过微末,他也越发舍不得手中的权利,无法容忍有人居于自己之上。
但此刻,他竟如此轻易,如此轻易便称呼她为王?
临历深邃的眉眼中划过几抹难以置信。
他知道,自己对唯一的人形珍宝,确实很有几分喜爱。
但,这喜爱竟剧烈到,他愿居于人下吗?
临历不清楚答案。
但他知道,他完全失去了折断花的兴致。
甚至只要一想起这个念头,他就不由地生出几丝慌乱。
但临历毕竟老谋深算,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对劲。
斟酌一秒,临历捂着胸口,看着站立的少女。
隔着斗篷,她的身影仿若也被一层黑纱所遮掩,若隐若现。
先前,斗篷只需确定大概位置,方便他挥出尾针,更多的是隐蔽作用。
但此刻,临历内心生出一丝不满。
这斗篷,完全妨碍他看她。
但临历知道,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
除了身体的异样,他更不愿意被她知晓,自己与黑衣人是一伙的。
摄政王做事十分果断,他最后看了一眼苏橙,便径直转身离开。
他的步履悠闲,和来时一模一样,无人看出他的慌乱。
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掌心,早已掐出鲜血。
……
苏橙的注意力暂时并未放在黑衣人身上。
她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若历任花仙会成为蜂族女王,那她是否可以去蜂族寻找一下莫丝奶奶的踪迹?
见少女陷入沉思,周围人也不禁保持沉默。
而巫郦,却是看着眼前的少女,想到了另一抹同样窈窕的身影。
但她距离他太过遥远,记忆中的身影好似蒙上了轻纱一般,变得格外模糊。
那是巫郦幼时的记忆了。
尽管如此,他对身影的印象,也只有区区两面。
因为……他只见过两次。
就在这时,苏橙开口了,
“阿聿,蜂族上任女王,是不是……叫莫丝?”
熟悉的名字突然被提起,巫郦猛地抬头。
那一刻,现实与记忆,开始产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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