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就你旁边那个呗,眉眼弯弯的,多俊俏!”
林淼含笑的目光扫过楚溪客:“哦,你们说的是平川王殿下呀!”
平、平川王?!
领头的兵士膝盖一软,咚的一下扑倒在河滩上。他这么一扑,后面的人没刹住,也跟着扑倒了。然后,长长的队伍节奏顿时乱了,一个一个叠罗汉似的扑到一起。
林淼玻璃珠似的眸子染上清浅的笑意:“别紧张,平川王殿下向来宽宏大量,不会责怪尔等唐突……”
兵士们长长地舒了口气,一个个讨好般看向楚溪客。
林淼话音一转:“就是不知道王妃殿下会不会介意了。说起来,如今平川军的用度走的是户部的账吧?尤其是特种兵这块。”
楚溪客憋着笑,配合地点点头:“嗯,前日东曦兄还说特种兵最近吃得多了些,想着是不是每日减一只羊比较好。”
兵士们心头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刺啦一声,熄灭了。
林淼像只漂亮的小孔雀,拉着楚溪客离开了。
长长的河滩上留下他们细碎的脚印,春日暖阳照下来闪着粼粼的微光。
一切都很好。
比上一世,还要好。
第140章
楚溪客最近的日子过得美滋滋。
试验田里的北瓜苗长出了短短一截瓜蔓,楚溪客不用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咳,总之, 他请了专人照看,可以不用整日心心念念了。
麻山药试验田长得也很好, 姜纾之前听楚溪客说过杂交育种可以弥补作物的不足, 因此在安排栽种的时候就把幽州来的山药和江南来的山药混着种,期待能选出继承母本和父本双重优点的“混血山药”。
占城稻也是同样的栽种方法,本地野生稻和商队换回来的占城稻间隔种植,希望能在自然杂交的基础上实现优良品种的选育。
目前来看, 几块试验田长势都不错。
最让楚溪客期待的还是棉花田。
去年种棉花的时候,姜纾和贺兰康都不在, 钟离东曦忙着抵挡长安那边的暗算,只有楚溪客扛着初来乍到的压力, 动员楚记员工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种下那片棉花地。
如今,原本的十亩棉田已经扩充到了上千亩, 楚溪客也选出了最适合本地土质和气候的草棉品种。
他将其命名为“平川一号”。
平川一号是短绒棉,纤维粗, 颜色泛黄,如果按照现代的标准来看肯定不算优良品种。
不过, 这种棉花有着现代长绒棉无法替代的优点, 那就是韧性好,即便是手工纺织也不会断绒。
最关键的是,平川一号产量惊人得不错。
就拿去年来说,在楚溪客的精心呵护下, 十亩地居然出了三茬棉花, 平均下来每亩地出棉将近三百斤, 几乎要赶得上现代的产值了!
产量高的小可爱才是真的小可爱,楚溪客今年一口气把棉田扩充到了一千亩,就等着冬天做棉袄棉裤穿了。
种地计划欣欣向荣,其他产业同样红红火火。
贺兰山煤矿储量巨大,根本不用冒险去挖,光是某个天坑里裸露的原煤都够平川城开采数十年了。
其中一小部分用来烧砖,另外一部分被贺兰康秘密运往某个连楚溪客都不知道的深山老林,据说是锻造铁甲和兵器去了。
剩下的被钟离东曦存起来,想着到了冬日低价卖给百姓们,用于取暖。
吉兰泰和花马池两个盐湖冬夏不歇,产出的粗盐供给军中与百姓,并非不想卖给百姓们细盐,而是没人舍得买,细盐则送往各州刺史家中,换回一箱箱小金锭。
西域商人定的大多是精盐,他们原本想用宝石、香料或皮毛来还,怎奈楚溪客不稀罕,让他们换成香料的“小时候”。
说人话,就是香料植株。
姜纾不仅通医理,还擅制香,楚溪客就把那些香料植株种到他的私人小花园里了。
姜纾偶尔心血来潮调上一丸,送到长安黑店,转手就是天价。
楚溪客吃的果脯、穿的丝绵小袄、拿的青罗团扇、戴的白玉头冠……都是用这些钱换来的。
最厚道的还是坎巨提的哈桑坎穆尔将军。
尽管两国盟书里只有保护来往商队的约定,但哈桑坎穆尔将军时不时就会以个人名义给楚溪客送来各种不同的植物或种子,其中常常有令楚溪客惊喜的。
就在上个月,他甚至看到了一株疑似西红柿的植物!到底是不是真的西红柿,还要等夏天结了果再确认。
相比之下,勃律小王子就“专一”多了。
他对平川城的示好爱答不理,只对翟三娘热情,时不时就会送各种新奇的礼物过来,蹩脚的问候信也是一封接一封。
翟三娘不堪其扰。
不过,她聪明地意识到这个“勃律商人”似乎对楚溪客很重要,因此并没有得罪他,每次收到礼物都会以“楚记”的名义回赠奶茶或其他吃食。
施工队那边也超乎预料的火热。
按照原计划,派出去的队伍三个月就能回来,没想到,一期工程做完,各州立即定下了第二期,也有的是刚在这个州盖好,隔壁州就把人抢了过去。
于是,契书越来越多,送到平川城的小钱钱也一箱箱叠加。
府库里终于有余钱了。
有了钱,农田啊,水利啊,架桥修路啊,就能顺利进行,这些基础建设越顺利,平川城就能吸引来越来越多的钱。
可谓是良性循环。
***
蔷薇小院。
又是一天休沐日。楚溪客啃着水蜜桃,坐着摇摇椅,看着桑桑训弟弟。
说起来,他屁股底下的这个摇摇椅是他们家的摇摇椅六号。
一号自然是给姜纾做的,二号给了钟离东曦,三号原本是楚溪客给自己做的,结果被贺兰康“率先使用武力”抢走了。
于是,楚溪客就做了四号。刚一做成,就看到桑桑蹲在旁边巴巴地看着,楚溪客心一软,就把四号给了桑桑。然后,桑桑转头就让给了阿晚。
楚溪客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做了五号和六号。五号给了桑桑和二桑,六号才轮到他自己坐。
此刻,楚溪客坐着六号摇摇椅,旁边紧挨着坐着二号摇摇椅的钟离东曦,对面的桑桑蹲在五号上面,正板着一张严肃的小猫脸,教训把四号当成猫抓板搞破坏的奶牛猫弟弟们。
没一会儿,贺兰康就拖着一号和三号出来了,后面是拎着茶壶的姜纾。
于是,一家人就在葡萄架下排排坐,喝起了茶。
楚溪客摇啊摇:“清闲的日子真无聊啊!”
家人们忍俊不禁。
楚溪客继续摇:“无聊的日子真好呀!”
钟离东曦给他添了一盏茶。
楚溪客呷了一口,继续感叹:“如果能一直这么无聊下去多完美!”
话音刚落,负责打理试验田的小吏就哭丧着脸跑过来,惊叫道:“殿下,您的瓜田被兔子拱了!”
楚溪客:!!!
楚溪客迈开飞毛腿,仅仅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赶到了试验田。
看到瓜田的“受灾”情况,楚溪客的血压都上来了:“凶手在哪儿?”
翟三娘红着眼圈,递上罪魁祸首:“抱歉,小郎君,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区区两只兔子,会变成这么多……”
楚溪客看到小娘子哭哭啼啼的样子,脑瓜顶上的大火苗“噗呲”一下熄灭了,转而好声好气地问明情况。
原来,这对兔子是勃律小王子千里迢迢送来的礼物。翟三娘整日不在家,担心把小兔子饿死,因此就找了个水草丰美的地方给放生了。
没想到,短短两月功夫,两只小兔子竟变成了二十只,还跑到楚溪客的宝贝瓜田里搞破坏来了!
翟三娘刚知道的时候,都给急哭了。
楚溪客彻底没脾气了。
这些北瓜本来就是勃律小王子送给翟三娘的,如今又被勃律小王子送的兔子啃掉一半,也算……因果循环?
楚溪客反过来安慰翟三娘:“没事,这瓜苗只是断了一截秧子,根还活着,再长一长照样能结果。”
翟三娘抹了把眼泪,狠了狠心,说:“殿下,我回去就把这些兔子杀掉,免得它越生越多,破坏更多庄稼。”
话虽说得狠,实际拎着兔子的手都在发抖。
楚溪客忍不住露出笑意:“不用杀,有更好的法子。”
说起来,还是翟三娘的话提醒了他。
兔子繁殖快,食谱广,出栏早,有个笼子就能活,不正是家庭养殖的最佳选择吗?
而且,据楚溪客观察,翟三娘手上的兔子并非本地的野兔,而是欧洲特有的“穴兔”。
这种穴兔个头比普通的野兔小,皮毛比野兔厚实,肉质比野兔肥嫩,长得也比野兔软萌。
可它们的战斗力可半点和“软萌”不沾边!
楚溪客之所以能认出来,实在是因为他对那条新闻印象太过深刻——
“一个英国殖民者把24只穴兔带到澳大利亚(实际真正的穴兔只有5只,另外19只是家兔和它们的后代),六年后增长为10000只,六十年后变成了100亿只!”
多年来,澳大利亚政府想了各种办法都无济于事,最后引进了黏液瘤病毒,这才将穴兔的数量控制在了6亿只左右。
有趣的是,如今澳大利亚的穴兔对这种病毒已经产生了群体免疫……
这样的繁殖速度,这样的生存能力,放在种花家那就是源源不断的兔排、兔腿、辣兔头啊!根本不用担心会吃成濒危物种!
于是,楚溪客找到了新的工作目标——
推广穴兔养殖!
争取早日实现一家一兔!
楚溪客不再心疼那些可怜的小瓜苗,而是兴冲冲地拎着二十只兔子回了蔷薇小院。
鸭窝旁边刚好有一片空地,楚溪客便和钟离东曦一起,用红砖垒了一圈低矮的围墙,搭了个结实的小窝,放上食盆和水槽,还移栽了一片兔子最喜欢的苜蓿草和蒲公英。
根本不用担心它们会越狱,兔子和人一样,不爽的时候才会反抗,如果每天让它们吃饱睡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傻子才会跑。
总之,小穴兔们就这样在小白鸭旁边安了家。
说到小白鸭……
楚溪客都怀疑,它是不是真的鸭子了。
为什么大半年过去了,这只小鸭子除了肥了一圈,几乎没什么变化?就连个头都没长!
楚溪客严重怀疑是这只鸭子基因突变,不然也不会在上千只绿头鸭里只出了这么一只白色的。
其他人则更加确信了“白鸭神”的传闻……
中途楚溪客曾试图给它“相亲”,让它生出更多小白鸭,可是,无论放进灰鸭、花鸭,还是绿头鸭,小白鸭一律啄啄啄,直到楚溪客看不下去,把可怜的相亲对象解救出来。
于是,直到现在小白鸭还是一只个头小小,圆圆胖胖的单身鸭。
楚溪客把兔子窝盖在鸭窝旁边,其实也是为了给小白鸭找个伴,免得它太寂寞。
没想到,记仇小白鸭丝毫不领情,第一天就把新邻居啄了一顿。
好在,兔子也不是吃素的,全家兔一拥而上,把小白鸭赶进了小池塘。
楚溪客目瞪口呆地围观了全程,就觉得吧,还挺好笑。
原以为“白鸭神大战超能(生)兔”的情景剧还能持续看下去,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小白鸭居然不见了!
第141章
楚溪客挺难受的。
如果小白鸭喜欢自由自在, 离开这里,回到它的栖息地了,楚溪客完全可以接受。怕就怕小家伙在路上遇到危险, 或者被土狼野狗叼走,或者迷路误入沙漠, 渴死饿死。
他提心吊胆地在兔窝里搜寻了一番, 直到确认没有血迹,也没有一根鸭毛,这才稍稍放心。
楚溪客第一次动用平川王的权力做私事——
他在全城发下诏令,重金悬赏寻找小白鸭, 并强调要活的,不得有伤。
他又借来野狗帮的十几条大黑狗, 连同平川军豢养的细犬一起,在鸭窝中嗅闻一番, 然后分散到各处去找。
桑桑和二桑也参与到了搜寻中。
尤其是桑桑。这只小猫咪仿佛天生有着悲天悯人的情怀,无论是人类、猫猫狗狗、金鱼, 还是一只小壁虎,它都会跟对方成为朋友。
小白鸭也是桑桑的朋友。
尽管二桑往日常常因此而吃醋, 如今小白鸭不见了,二桑和桑桑一样担心。而且, 它好像知道什么似的, 直奔着对面的河滩跑了过去。
“跟上二桑!”
钟离东曦冷静地发现了二桑的异样,当即骑上马,带着楚溪客跟了上去。
二桑如今的体型已经接近两三个月大的小虎崽了,体重足足有三十多斤, 奔跑速度也远远超过寻常家猫, 即便桑桑趴在他背上, 他依旧把小枣子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楚溪客拍在小枣子的脖子,让它跑快一些。
往常时候,被拍脖子的时候小枣子可嫌弃了,八成会撂个蹶子表达不满。然而今日,它似乎也意识到情况紧急,因此即使楚溪客不说,它也在奋力奔跑。
这条路是通往花马池的方向,当初,他们就是在那片湖区找到小白鸭的。
大黑狗和军中的细犬们也渐渐汇聚过来,沿着河滩一路嗅闻。可能因为小白鸭曾经游过水的缘故,气味时有时无,因此狗子们不是十分确定。
楚溪客心中却生出一丝希冀,这说明,小白鸭知道遇到危险后要往水里躲。
最后,二桑和桑桑在一片滩涂停了下来。
这里刚好是楚溪客最初遇到小白鸭的地方。
如今正是水禽回迁繁衍的季节,因此滩涂上、草丛中、芦苇荡聚集着无数只野鸭和水鸟。
“它应该是回家了。”钟离东曦轻声说。
如果这是小白鸭的选择,楚溪客会尊重,但是没有亲眼看到小家伙平安无虞,他终究心里不安。
尤其是,大黑狗和细犬们还在四处嗅闻,甚至有的已经继续向北,走进了荒芜的戈壁。
这说明,小白鸭最后不一定是停在了这片滩涂。
楚溪客抓着小白鸭的专属食盆,像平日里给它喂食那样,敲敲打打,一边敲一边叫:“记仇鸭,吃饭啦!”
是的,小白鸭的名字就叫“记仇鸭”,因为他每天都要啄楚溪客一口,就像完成某种仪式一般。
不过,楚溪客能明显感觉到,小家伙已经从最开始的“用力啄、生气啄”渐渐转变为“象征性地啄一下好了”。
这种时候想到这些,楚溪客鼻子都酸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殿下,找到了。”
楚溪客惊喜回头:“在哪儿?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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