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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孩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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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颗戴着红色兜帽的弹珠,“砰”的一声被弹进了弹球机(11)里,里面满是又跑又叫的小孩。凯特琳和南希转过拐角往幼儿园方向去。凯特琳走着,而南希一边蹦蹦跳跳,一边给树上的鸟儿和15号围墙上等她的白猫道早安。

走在路上的时候,凯特琳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她妈妈林恩照常从办公室打来“了解近况”的,也就是一连串的询问,外加养育孩子方面的好心建议——但凯特琳挂掉了电话,转头看着南希,端详着她上下晃动的耳罩和飞舞的手指。

这样的日子不长了,她心疼地想着。九月份南希就会在乔尔的学校开始上学前班,然后凯特琳便会有好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但每天就不会再有跟这两个小大人一起的特别时光了。南希和乔尔在一起时很好笑,像是一出“行走的二人转”,但是乔尔浮夸的本性让南希越来越难插话。凯特琳知道自己会很想念跟女儿每天早晨的聊天,听她分享她缤纷多彩的心里那个妙趣横生的世界。

“我应该告诉你我今天要做什么吗,南希?”凯特琳说。她们天天早上都是这样——凯特琳在咖啡厅工作,南希会细致入微地问她店里的各种蛋糕,还会问到老顾客和员工的事。

南希放下在墙上弹来跳去的手,转过身,点了点头。

“我要做三明治,给星冰乐打泡沫。”凯特琳说着说着,再次被震动的手机打断了。屏幕上又是林恩的号码和头像——深色的眼睛、金属框架眼镜、干净利落的灰色波波头。凯特琳心里一沉,难道她妈妈心灵感应到她跟帕特里克出了问题?林恩天生就有这样的本领,她工作的职责之一就是防患于未然。凯特琳决定待会儿再回拨过去,等她手头有咖啡可喝,脑子里有了更多点子来应对她。

“然后……”凯特琳继续说,“我可能还会切黄瓜,我肯定要煎香肠,然后烤小青瓜。”

她顿了顿,等着南希说她常说的那句:“是青小瓜,不是小青瓜!”然而南希已经走到了那只白猫身边,全神贯注地盯着它粉色的大耳朵。

“我肯定会带蛋糕走的。”凯特琳走到南希身后,轻轻在她头上吻了吻,“你希望我下班的时候看看有没有卖剩下的蛋糕吗?”

南希使劲点点头,猫一溜烟地蹿下了墙。

“你要什么颜色的蛋糕?”南希朝她伸出戴着连指手套的小手,凯特琳将其紧握在自己的红手套里,“胡萝卜色的还是黄色的?”

南希停下脚步,示意凯特琳俯身。

“胡萝卜色的!”她煞有介事地对着凯特琳的耳朵低语,仿佛在说一个秘密。

“好。”凯特琳说。奇怪的是南希一路上居然没有唱歌,不过可能她是在玩游戏吧。圣诞节的时候,林恩教他们玩了“你来比画我来猜”的游戏。乔尔本来就倾心于任何能让他甩开手脚演戏的东西,于是至今沉迷其中不能自拔,甚至常常一口气就指手画脚地演上几个小时。南希常常模仿乔尔,虽然她自己也不完全明白她模仿的是什么。

可是南希不唱歌了真的很不寻常,凯特琳心想,而此时的南希蹦跶着往前去了,帽子上的耳罩弹上弹下。平日里,南希的注意力就像是鸽子一样四处扑腾,她又甜又高的声音会随着一个又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新奇观而一刻不停。每天她都会说出一些奇思妙想,让凯特琳十分惊喜自己竟生了个这般聪明的小生灵,她眼里的世界有趣而新鲜,她说的话不知是从何而来,又没有人教过她。跟南希在一起,感觉一切都轻松自在。乔尔一直都是个忧心忡忡的孩子,说话慢吞吞的(哈哈!想不到吧),不过南希没完没了、亮点频频的话语,让凯特琳感觉好像自己也算不上是个没用的母亲。

阴云忽然压在她心头。我要尽快告诉他们帕特里克这件事。她心想,一起说,我们要一起告诉他们。

“这就是你今天的愿望吗?一个胡萝卜色的蛋糕?”她们快到幼儿园了,凯特琳俯身紧握南希的手,“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再说一个愿望。”

能多许一个愿望——这是伦敦之行时那个许愿游戏的翻版——并没有让她欢呼雀跃,她摇了摇脑袋,耳罩也随之摆动起来。

“你说吧,你可以许愿……快点下雪呀。”

南希皱起了眉头。

“哦,好吧。”凯特琳错愕地直起身子,然后看见幼儿园的园长谢利站在操场上。她朝谢利挥了挥手。“快看,谢利在那儿!她戴着一顶跟你一样有耳罩的帽子!南希?”

南希一边低头看着地,一边用黑色皮鞋尖刮着路上的一块污迹。

“小心点,南希,你会磨坏你的鞋的。”凯特琳拽了拽她的手。帕特里克觉着一个活泼好动的四岁小孩穿皮鞋不合适,但是凯特琳却记得自己在和南希一个年纪的时候,是多么迷恋自己亮晶晶的鞋子,于是她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其他无聊的实用材质没有南希的鞋码了。

南希没有作声。

“南希,你准备好进去了吗?我现在要走咯。”

南希没有说话,径自投入凯特琳的怀里,紧紧地拥抱着她,她的脸蛋埋进了凯特琳的外套里。凯特琳拥抱着她左右摇晃,南希的双脚都从地上扬了起来——一般她都会兴奋地尖叫。可是今天早上,她没有。凯特琳把她放下来,她心形的小脸神色严肃,像极了波提切利(12)画里的小天使,凯特琳随之心中一紧。

南希招呼她弯腰,好让她自己的嘴跟凯特琳的耳朵齐平。“放学的时候你会来这里接我吗?”

“当然啦,小俏妞希希。”凯特琳说。出什么问题了吗?“我会带蛋糕来的,我保证。”

南希抿起嘴。“我爱你,妈妈。”话音刚落,她就跑了进去,带着凯特琳心上的一块碎片离开了。今早的离别时刻会融进凯特琳的心里,成为她心房里的又一幅拼贴画。

凯特琳硬生生做出一个开心的表情,然后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上主路。每天早上常有的感觉又向她袭来:离开南希的伤感,夹杂着愧疚的宽慰感——她这一天的成年人时间终于开始,不会再有她答不上来的问题,不会再有远处东西摔碎以及随之而来的拌嘴声。

对了。她心想,我今天要干什么来着?每天到这个时刻,凯特琳就不得不奋力压制住点上一根烟的强烈欲望,因为她总算是可以抽了。不过她没有。

就一件事:确认一下周末把孩子们带去伊娃家的安排。

我希望她会找人临时照看一下巴哥。她心想,旋即又觉得不太好。叫一个寡妇把她仅有的两个伙伴送去狗舍不太合理吧?应该是,而且这会让帕特里克再逮到一个说她不愿意配合的证据。

她摇动着手提包,想象着周末碰面时的气氛会有多紧张——又得看着两个孩子,又得跟帕特里克和伊娃说话。他俩都不是会扯闲话的人,而且伊娃的家又属于那种极简主义设计师的梦想之作,两个孩子分分钟就能将其彻底摧毁。她发现去没有孩子的人家里颇有压力,不是因为会有赤裸裸的插座和装饰品,就是因为果汁洒了,或者孩子们童心未泯,到处乱跑,这时你会倒吸无数口凉气。

说不定那里还会有一架钢琴。凯特琳心想,越想心就越沉。像米克这类老派演员往往都会有钢琴,不是吗?上面摆着一大堆相框,但又从来没人弹。可以说没有人能拦住乔尔去碰那架钢琴。他已经找了佛莱迪·摩克瑞(13)站在钢琴上弹琴的视频来看,这还不止……天呐!

此外,她还得跟帕特里克坐下来,商讨一番要以何种适当的方式告诉孩子们他们离婚了。

帕特里克的脸闪过凯特琳的脑海——那是调解结束后,他要返回纽卡斯尔时抛给凯特琳的表情,他当时在竭力压制着内心对于她、对于他自己,乃至对于一切的失望。他俩无法再跟彼此多生活一天,不过奇怪的是,凯特琳如今反而更容易察觉到他不在身边,要知道从前帕特里克工作的时间就很长,所以她实在有些始料未及。帕特里克不在了,感觉整个房子都变得不对劲:变得脆弱难当,无人守护。她的床顿时变得很大,沙发也变得很空。他们的婚纱照还挂在墙上,因为若是取下来,则势必会给孩子们一个信号——也会给她自己一个信号——一切都彻底结束了。

可是确实都已经结束了。凯特琳一面告诉自己,一面把包吊在肩上,你无法跟一个坚信你完美无缺的人生活在一起。没有人绝对完美。为了不让帕特里克失望,你总是如履薄冰……然而这根本就行不通,哪怕你拼了命地想活成他心目中所希冀的“我们”的样子。

凯特琳凝望着前方,想到很多事情她原本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妥善处理,忽地又一次心情沉重。可能真正令人难以置信的就是,帕特里克居然固执地坚信了那么久,她一切都如他所想吧。

凯特琳工作的咖啡店就在街道尽头,整条街都是来来往往的办公室上班族,也有少许结伴的老人慢悠悠地逛着商店。一个从萨迪厨房买了一杯咖啡的女人跟凯特琳擦肩而过,于是她加快了脚步。

走过六家商铺,凯特琳在一家酒水贩售店外停了下来,看着送货卡车的后视镜,补她的粉色口红,就在此时,有个什么东西——确切地说是一个人——抓住了她的目光。凯特琳僵住了,手里的口红停在半空中。

那是他吗?穿着深色短裤和红色运动鞋,在街对面跑步的那个人?

她站直身子,下巴差点磕到后视镜。那个人已经跑远了,凯特琳只看得见他的后脑勺,金色的卷发上压着一顶柔软的针织帽。顺着一双大长腿往下看,他的小腿因为经常跑步而强壮结实。他的步子依旧熟悉——大步流星、毫不费力,她已经无数次见识过这种技巧,甚至能在一百个慢跑的人当中一眼就认出来。

就是他——李。凯特琳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她,将她向上举起。她仿佛站在无限可能的边缘,道路突然朝向四面八方延伸展开。

那个人在路边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两次来往的车辆。尽管他朝着凯特琳的方向瞥了一眼,可他没认出她来。随后他便沿着马路接着跑步,最后转过了街角。他从视线里消失掉几秒钟之后,凯特琳仍旧缓不过神,也透不过气。

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来。一切都将改变。一切也必须改变。而这一次,她将视之为一件好事。

(1) 从低到高依次连续奏出的和弦音。

(2) 英国流行乐团。

(3) 英国乐队。

(4) 哥特文化以阴郁恐怖为特征,崇尚者通常将皮肤画得极其苍白。

(5) 著名巧克力榛子酱品牌。

(6) 布里斯托的一个区。

(7) 世界上第一位护士。

(8) 英国女权运动代表人物。

(9) 1880年至1881年,英国与在南非的荷兰人后裔布尔人之间的一次小规模战争。

(10) 1899年至1902年,英国与布尔人为争夺南非领土和资源而进行的又一次战争。

(11) 一种弹珠被发射至斜板顶部然后自由滚落的游戏。

(12) 欧洲文艺复兴早期的佛罗伦萨画派艺术家,代表作有《维纳斯的诞生》《春》等。

(13) 英国音乐家,皇后乐队主唱。

遇见亚力克斯

伊娃先前抵达了位于皮卡迪利街的帕丁顿车站,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她在沃尔斯利咖啡店的窗户上瞄见了自己的身影,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搞清楚那种一直折磨着自己的感觉是什么——那是她多年以前的恐惧:穿错了衣服。

伊娃灰心丧气地看着她中年模样的倒影。为什么来伦敦跟人吃午餐穿了一件风雪大衣?她的大脑给出了一个毫无帮助的答案:因为这种衣服有一种北欧神探的气质,在朗汉普顿很时髦。其实在朗汉普顿,任何不是摇粒绒做的衣服都称得上时髦。然而腿上这条牛仔裤,她就找不到任何借口了。这个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穿紧身牛仔裤的?她穿这条裤子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显得这么……皮包骨头的?更糟的是,她此时束手无策,因为已经12点50分,罗杰肯定已经在咖啡店里了,坐在米克常坐的位置上,打着电话,默默吃掉一整篮餐前面包。

透过咖啡店的窗户,伊娃看见办公室白领们排队等着买卡布奇诺,他们都比她穿得好看,一个个有备而来,衣服裹挟着满满的自信。真是天大的讽刺,她离职之前,刚好给“从鞋开始”的网站监制过一条病毒式营销广告,其情节跟她此时此刻的情形如出一辙:一个要去参加派对的女人不知所措,花容失色,结果只用了“从鞋开始”这个献计献策的网站和一张信用卡,她就成功蜕变,焕然新生。“轻轻一点,秒变潮人”,最后以两个人接吻收尾——还有一条铅笔裙,和一个吹风机。注意,那可是十年前的广告了。谁知道你现在需要的是什么呢?一剂全脸瘦脸针和一个……一个……

一个什么呢?伊娃发现自己也说不上来。

皮卡迪利街的尽头延伸过去是骑士桥街,她漫不经心地望了望那条街上的商店,很清楚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该去买一件什么“必需品”,尽管她确实也有时间跑过去看看。在前几年的某个节点上,她跟时尚分道扬镳,虽然她订阅的英国版Vogue、美国版Vogue还有Porter仍旧会一本又一本地砸在家里的地板垫上,但她再也没抽时间去看过。真相就是,她不再需要关心风向和潮流——不管她穿什么,米克都爱,况且黑衣服粘上狗毛未免过于显眼。其实她还是有很多衣服的,美轮美奂的衣服,但那些衣服只属于从前那个出入格子间办公室和健身房的都市女孩。连伊娃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不做商人,不当人妻,不为人母,不是……一个有任何特殊身份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挺直了身板。罗杰七十岁出头,是个极其传统的律师。他不知道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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