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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生活_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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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盒子里。音乐家们一定在以他们平时的方式井井有条地处理一切,然后他们也消失了。我不记得有谁说了什么话,道恩姨妈是否振作起来,向他们表示了感谢或送他们走到了门口。我无法注意他们,因为贾斯珀姨父开始说话了,声音非常大,而他说话的对象就是我。我想我记得小提琴家看了他一眼,就在他开始说话的时候。他完全没有理会那一眼,或者甚至没有看见。不是那种你预料之中的愤怒的眼神,甚至也不是惊愕的眼神。她只是精疲力尽,她的脸比你能想象的任何一张脸都要更为苍白。

“喂,告诉我,”姨父在说话,对着我说,好像周围没有其他人一样,“告诉我,你父母喜欢这种东西吗?我是说,这种音乐?音乐会之类的?他们曾经花钱坐上几个小时,磨破了屁股,就为了听一些他们半天以后就没法再认出来的东西吗?付钱就为了让骗子横行吗?你知道他们做过这样的事吗?”

我说没有,这是真的。我从来不知道他们去听过音乐会,虽然他们总的来说赞成音乐表演。

“瞧!他们有充分的理智,你的父母。有充分的理智,不会和所有这些人一起,大惊小怪,拼命鼓掌,大动感情,好像那是世界的奇迹。你知道我说的那种人吗?他们在撒谎。一堆马粪。都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是上等人。或者更可能是屈从于他们的太太希望自己看上去像上等人的愿望。你将来走上社会的时候,记住这一点。好吗?”

我答应记住。我并没有真的因他的话感到吃惊。很多人都那么想。尤其是男人。有很多东西是男人痛恨的。它们毫无用处,用他们的话说。这非常正确。他们用不上这些东西,于是痛恨这些东西。也许这与我对代数的感觉是一样的——我非常怀疑代数对我会有任何用处。

但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希望代数从地球上消失。

早晨我下楼时,贾斯珀姨父已经出门了。伯妮斯正在厨房洗碗,道恩姨妈在把水晶杯放进瓷器柜里。她对我微微一笑,但她的双手不太稳,杯子发出了带警告性的叮当声。

“男人的家就是他的城堡。”她说。

“一语双关啊,”我说,想让她开心起来,“卡斯尔——城堡。”

她又笑一笑,但我想她甚至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写信到加纳去给你妈妈的时候,”她说,“你写信给她的时候,我想你不应该提起——我的意思是,我在想你是否应该提起昨晚我们这里那件令人心烦的小事。她眼前有那么多真正的麻烦,忍饥挨饿的人,诸如此类的,我的意思是,昨晚的事会看起来太微不足道,提起它会显得我们太以自我为中心。”

我懂。我没有费神告诉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关于加纳有饥荒的报道。

而且我只在第一个月时给父母写过充满冷嘲热讽的描述和抱怨的信。现在一切都变得过于复杂,难以分说。

在关于音乐的谈话之后,贾斯珀姨父对我的关注中多了一些尊重。他仔细听我对医疗保健社会化的看法,仿佛那是我自己的观点,而不是从父母那里听来的。有一次,他还说可以在饭桌上和一个聪明人聊天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姨妈说是的没错。她这么说只是为了讨人喜欢,而当姨父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哈哈大笑时,她的脸红了。生活于她而言是艰难的,但是到情人节时她得到了原谅,她收到一只鸡血石吊坠,这让她在露出微笑的同时转过身去流下了几滴如释重负的眼泪。

莫娜烛光般苍白的脸色和银色长裙没能完全掩饰的突出骨架也许是疾病的征兆。那年春天,当地报纸登出了她的死讯,同时提到了市政厅的音乐会。该报还转载了多伦多报纸上的讣告,附上了她职业生涯的大致情况,即使描写得不那么辉煌,至少也充足显示了她的成就。贾斯珀姨父表示惊讶——不是因为她去世,而是因为她不会被葬在多伦多。葬礼和安葬仪式都将在和撒那教堂举行,教堂在小镇以北几英里的乡下。那是贾斯珀姨父和莫娜或叫莫德小时候去的家庭教会,属圣公会。现在贾斯珀姨父和道恩姨妈同镇上大多数有钱人一样,去联合教会。联合教会的信徒信仰坚定,但不认为必须每个星期天去教堂,也不相信偶尔饮酒会遭到上帝的反对。(女佣伯妮斯去另一个教堂,并在那里弹管风琴。那所教会的会众很少,而且很奇怪——他们把宣传册放在镇上人家的门口,上面写着会下地狱的人的名单。不是当地人,而是一些著名人物,比如皮埃尔·特鲁多。)

“和撒那教堂甚至已经不举行礼拜仪式了,”贾斯珀姨父说,“把她一路送到这里来有什么意义?我甚至不认为他们会被准许这么做。”

结果却发现教堂会定期开放。青年时代常去那座教堂的人喜欢将葬礼安排在那里,有时他们的孩子也在那里举行婚礼。由于得到一大笔遗赠,教堂内部维护得很好,取暖设备也很现代化。

道恩姨妈和我开她的车前往。贾斯珀姨父一直忙到最后一分钟。

我从没有参加过葬礼。我父母不认为小孩子有必要经历这样的事,虽然在他们那个圈子——我似乎记得是这样——葬礼被称作生命庆典。

道恩姨妈没有像我预计的那样穿黑色衣服。她穿着柔和的丁香色套装和波斯羔羊皮短上衣,戴一顶和上衣相配的波斯羔羊皮无边平顶帽。她看上去非常漂亮,而且似乎难以抑制她的好心情。

一根刺被拔掉了。一根刺从贾斯珀姨父那一边被拔掉了。这让她忍不住感到高兴。

在我和姨妈姨父一起住的这段时间,我的一些想法发生了改变。比如,我不再不加鉴别地认同像莫娜那样的人。对她本人、她的音乐和她的事业。我不相信她曾经是,或者说一直是一个怪人,但我能理解有些人可能会那么想。不仅是她的大骨架和苍白的大鼻子,还有小提琴和那傻乎乎的握琴的方式——而且是音乐本身和她对音乐的献身。如果你是女性,献身任何东西都会让你变得荒谬可笑。

我不是说我已经完全被争取到贾斯珀姨父一边,毫无保留地赞同他的想法,只是他的想法不再像以前一样让我感到如此无法相容。一个星期天的早晨,为了吃道恩姨妈每个星期六晚上都会做的肉桂烤饼,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姨妈和姨父紧闭的卧室门,听见了一些声音,这种声音我从没有从父母或任何其他人那里听到过——一种快乐的低吼声和尖叫声,其中共谋和放纵的意味令我不安,隐隐地伤害了我。

“我不认为会有很多多伦多人开车赶那么远的路到这儿来,”道恩姨妈说,“甚至吉布森夫妇也来不了。先生要开会,而太太没法重新安排给学生上课的时间。”

吉布森夫妇就是隔壁邻居。他们的友谊维持了下去,但变得更低调,不再包括两家人的相互拜访。

学校的一个女生对我说:“等着他们让你看最后一眼。当时我得看我奶奶最后一眼,之后就晕了过去。”

我没听说过什么最后一眼,但我猜出了是什么意思。我决定眯起眼睛,假装在看。

“但愿教堂里没那种霉味,”道恩姨妈说,“你姨父会把霉味吸进鼻窦里。”

没有霉味。没有从石头墙壁和地面渗透出来的令人沮丧的潮气。一定有人一大早起来把暖气打开了。

长椅上几乎坐满了人。

“你姨父的不少病人都来了,”道恩姨妈轻声说,“真好。镇上任何其他医生都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风琴手正在弹奏一支我非常熟悉的曲子。我在温哥华时的一个女生朋友曾经在复活节音乐会上弹过。名字叫《耶稣,吾民仰望的喜悦》。

弹风琴的女人就是家里那场夭折的小音乐会上的钢琴家。大提琴家坐在旁边唱诗班的座位上。也许他过会儿会演奏。

我们坐下来听了一会儿之后,教堂后面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我没有回头看,因为我刚刚注意到圣坛下面横放着的磨光的深色木头盒子。棺椁。也有人叫它棺材。棺椁是盖着的。除非他们在某个时刻又把它打开,否则我就不用担心看最后一眼的事。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象出了莫娜躺在里面的模样。她骨感的大鼻子向上竖着,肌肉塌陷,双眼紧闭。我强迫自己把这个形象牢牢地记在脑子里,直到感到自己变得强壮,不会因为看到这个形象而感到恶心。

道恩姨妈和我一样,没有回头看后面正在发生什么。

小小骚动的源头正沿着过道走过来,原来那是贾斯珀姨父。道恩姨妈和我在这排长椅上给他留了座位,但他没有在长椅边停下。他径直走了过去,迈着恭敬有礼但公事公办的脚步,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是女佣伯妮斯。她穿着盛装。海军蓝色套装和与之相配的帽子,帽子上插着一小簇花。她没有看我们,也没看任何人。她的脸红红的,嘴唇紧抿着。

道恩姨妈也没看任何人。现在她正忙着翻看从前面座椅背后的口袋里拿出来的赞美诗集。

贾斯珀姨父没有在棺椁边停下;他领着伯妮斯朝风琴走去。乐曲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某种因为惊讶而猛力敲键的声音。接着是持续的低音,然后是一片茫然,一阵静默,长椅上的人躁动不安,伸长脖子想看清发生了什么。

负责弹风琴的钢琴家和大提琴家现在都不见了。那里一定有扇边门,他们可以从那里避走。贾斯珀姨父让伯妮斯在那个女人刚才坐过的位子上坐下。

伯妮斯开始弹琴时,姨父走上前向大家做了个手势。这个手势的意思是,起立,唱歌。先有几个人站了起来。然后是更多的人。再然后是所有人。

他们沙沙地翻着赞美诗集,但大多数人还没有找到歌词就能够开始唱了。那首赞美歌是《古老的十字架》。

贾斯珀姨父的工作完成了。他可以回来坐在我们给他留的座位上了。

不过有一个问题。发生了一件他始料未及的事。

这是圣公会教堂。在贾斯珀姨父习惯的联合教会教堂,唱诗班从讲坛后面的门进来,在牧师出现之前就站好了,这样就可以用一种令人舒适的方式看着会众,让人感觉到我们大家集结在一起。然后牧师进来,表明流程可以开始了。但是在圣公会教堂,唱诗班从我们身后沿着过道走进来,严肃而不分彼此地唱着赞美诗。他们从赞美诗集上抬起眼睛,却只盯着前方的圣坛,看上去他们发生了一点变化,脱离了日常的身份,也不太能注意到会众当中的亲戚、邻居或者其他任何人。

现在他们正从过道走过来,一边唱着《古老的十字架》,和所有其他人一样。贾斯珀姨父一定在开始之前和他们谈过了。他可能编造说这是死者生前最喜欢的赞美诗。

问题在于空间和身体。因为唱诗班站在过道上,姨父没有办法回到我们这一排长椅。他被困住了。

现在只能做一件事,而且要快,他也就这么做了。唱诗班还没有走到第一排,于是他挤了进去。站在他身边的人非常吃惊,但他们还是给他让出了位置。情况是,他们尽量让出些位置。碰巧这些人的体格都很健壮,而他虽然身材瘦长,却同样很魁梧。

我宝贵古老的十字架

一直到我俯伏主脚前

我坚持古老的十字架

等有天我将它换冠冕

这就是姨父在别人给他让出的位置上尽量精神饱满地唱出的歌词。他无法转身面向圣坛,而不得不面对向前走动的唱诗班的侧面。他看上去不免像是陷入了困境。一切都顺利,但并不完全符合他的设想。甚至在唱诗结束之后,他仍然待在那里,和那些人紧紧地挤坐在一起。大概他认为此刻站起来,沿着过道走回我们身边,这样做会太扫兴。

道恩姨妈没有和大家一起唱,因为她一直没有在赞美诗集里找到正确的页码。似乎她没办法仅仅跟着哼唱,而我就是那么做的。

或者也许她在贾斯珀姨父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留意到了他脸上失意的阴影。

也许她第一次意识到她不在乎。完完全全,一点儿都不在乎。

“让我们祷告吧。”牧师说。

骄傲

有些人把一切都弄错了。怎么解释呢?我的意思是,有些人可以让一切都对自己不利,比如说,经受了三次打击,或二十次打击,结果却没事。他们可以在早年犯点小错,比方在二年级时弄脏了裤子之类的,然后一辈子都住在一个任何事都不会被忘记的地方,就像我们的小镇(任何小镇,实际上,任何小镇都是这样的地方),却能成功应对,证明自己精神饱满,心情愉快,还能发自真心地宣称自己根本不想住在除此之外的其他任何地方。

另一些人则不一样。他们不搬走,但你希望他们搬走。那是为了他们自己好,你可能会说。无论年轻时开始为自己挖了一个什么坑——而且绝不像弄脏裤子这么明显——他们都会继续下去,一直不停地挖,如果别人有可能注意不到,他们甚至会挖得更加卖力夸张。

当然,现在时代不同了。有咨询师可以随时求助。充满了善意和理解。我们被告知,生活对某些人来说更为艰难。那不是他们的错,即使打击只存在于他们的想象之中。受到打击的人,又或者没有受到打击的人,对真实的和想象的打击的感受同样强烈。

但如果你愿意,一切都有可能变成好事。

不管怎样,奥奈达不和我们其他人一起上学。我的意思是,我们那所学校不可能为她将来的生活做任何准备。她上了一所女校,一所私立学校,以前我可能知道学校的名字,但现在不记得了。即使夏天她也不经常住在镇上。我相信她家在锡姆科湖边另有住处。他们很有钱,事实上,太有钱了,他们和镇上其他任何人,甚至那些富人,都不是一类人。

奥奈达在那时是个不同寻常的名字——现在仍然是——在我们那儿并不时兴。后来我发现,那是印第安人的名字。可能是她妈妈取的。奥奈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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