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多关照, 容太太。”拿了证出来,回到车里,容宴对她伸过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一声容太太, 让江沓一怔。
好几秒, 才浅浅露出笑,将自己纤细的手递过去, “互相关照。”
刚一触到他温热的手掌, 她便要往回收。
容宴却将她手指捏紧,一用力,把人就拉到自己面前来。
“你还要去公司,开车吧——”江沓正说着,男人已经封住她的唇。
江沓僵硬。
容宴像干涸的沙漠突逢甘露。
江沓差点溺毙在他的这个吻里。
松开一会儿, 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
她下意识抬手去擦嘴。
容宴捉住她的手, 又亲住她。
“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他咬着她的唇,嗓音低哑缱绻。
猜想如果她直接拒绝办婚礼, 他想来会不喜, 江沓想了想,才回答:“先前求婚闹得挺大,很多人都已经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事后很多人都八卦这件事, 我不怎么喜欢那种感觉,要不, 婚礼还是不办了吧。”
察觉到他听到不办婚礼表情明显开始低郁,她转口:“等你我有空了,我们可以补个旅行婚礼,你看好不好?”
容宴确实不喜她不愿意办婚礼。
可两个人的旅行婚礼取悦到了他,很快便依着她, 不大肆操办婚礼。
他还提出要见她那个远房亲戚,她拒了。
原本就没什么远房亲戚,那天不过是拿来做个由头而已。
这些方面容宴都特好说话,她说不见亲戚,他便不见了。
她说暂时还没有心理准备去面对他的家人,容宴便直接免了带她再去见容桓。
他爽快得让她有种错觉,就好像他知道她在装,在利用他,而他却心甘情愿纵容她一样。
他母亲留下的镯子再次戴回到她手腕上,容宴笑说:“这次,你没有理由再摘下来了。”
江沓微点了点头。
婚房定在江边一栋别墅。
容氏几年前开发出来的别墅区,位于江边,风景不错,容宴自留了一栋。
离中心区有些距离,因此装修后,他只安排了管家在那里管理,除了有一次过年去住过一次,而后就再没有住过。
先前的戒指都不用了,重新制作了一对,婚戒,他和她一人一枚,式样一模一样,任何人看了,都能知道两人是夫妻。
别墅准备好,江沓负责换置新房所需品。
江沓随便应付地买了一些。
容宴不满意,带着她去床上用品专卖店,店里所有的婚房床上用品所有款式各要一套,卧室里可以连着几年都用大红色床品,还都不会重样。
两人都不怎么做饭,容宴把厨房里的厨具也全部都换了一遍,让江沓挑牌子,若是不挑,他便送更多的名牌来再让她挑,江沓只好依着他,随便挑一套。
各处能换的都换置完,最后只剩下楼下主卧旁边两间空房,容宴牵着江沓进去,声音温柔,“这两间是儿童房,一间女孩房,一间男孩用,需要用的东西都交给你来置办,听说婴儿一点不好的味道都闻不得,用的衣物放得久些才安全,我们最近都可以先买回来囤着,喜欢什么样的都买回来。”
江沓从来没想过孩子。
以前没想过,许玉舟走后,就更没想过。
儿童房里虽然东西没买,但墙上的颜色都粉粉嫩嫩,还有好些卡通画,充满了童趣。
江沓心情变得微妙。
她有些不敢在这里久待,看也没敢再多看,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有一株腊梅,几颗花苞似开未开的样子。
江沓正看着那花苞发怔,容宴从她身后贴了过来。
她完全没料到他突然离这么近,吓得身体一僵。
正要从他怀里挣出来,容宴已经吻住她的唇。
江沓本能要拒绝,想到结婚证,她强迫自己忍受。
她承受得很僵硬,虽然知道得要迎合,可真正做起来,却很不自然。
比她想象的以及在戏里时都还有些难度。
这次的吻和先前从民政局出来时很不一样。
炽热得让她害怕,忍不住就逃开,低低的声音:“别……我……”
容宴一手紧搂住她柔软的身子,一点一点地亲吻她的唇和耳,动作温柔:“别怕,交给我就行。”
一句话,让江沓装都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用力把他推开,“别这样!”
房间里刚才还暧昧的氛围一下子消失殆尽。
江沓靠在墙上,急促的呼吸终于平缓后,这才去看容宴。
他手掌死死撑在墙上,一缕碎发掉到额际,表情晦暗深邃。
江沓咬咬唇,低声:“抱歉,我,我第一次,有点怕,能再给我点时间吗?”
容宴缓缓收回撑在墙上的手,抚了抚眉心,沉默地出去了。
江沓在房间里待了没多久,听到别墅大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而后,就听到汽车轰鸣远去的声音,别墅里越发的安静下来。
江沓似浑身都脱了力般,一下子滑坐到地上,抬手捂着脸,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在别墅住了两天,容宴都没有回来,也没有再联系她。
想是先前的拒绝惹恼了他。
江沓事后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第二天还特地去看了心理医生,听医生的建议买了些提升氛围的香薰和药物,又在别墅里等了一天,容宴也没回来。
年前两天,江沓有新的剧要开拍,上飞机前,找出容宴的号码想给他打个电话,可又想不好和他说什么,若是提起那天的事情又怕让彼此更尴尬,便把自己的行程发了条信息给他。
一直到登机前,他都没有回复。
这次的拍摄在国外C城,得待大约四个来月的时间。
到了C城,容宴也没有给她回信。
江沓一时也分不清,他是因为领了证成功娶到她了就对她没兴致了,还是依然在生那天她拒绝他的气,担心是前者的原因,江沓也不好再去惹他,而新剧开拍,她每天都忙得很,也没有空余的时间再来想这件事情。
不只是想不到容宴,连春节她都差点忘了。
在国外春节气氛没那么浓,要不是剧组的人说起,她都不记得过年了。
这次不能回国,和剧组的人狂欢完,回到酒店房间,她给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号码发了条信息:“新年快乐!”
发出去后,显示接收失败,她也无所谓。
发完这条信息,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想起了容宴,也不知道他这个年怎么过的,不过他有家人,有朋友,想来会过得很充实。
剧组放一个星期假,江沓哪儿都没去,在酒店里昏天暗地地睡了两天。
年初三下午接到容宴助理的电话,让她去接一下容宴,容宴喝醉了,谁也不让靠近他。
江沓愣了会儿才问:“他在哪?”
“兰岛会所。”
江沓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容宴也到C城来了,她解释:“我在国外。”
“太太,容总从大年夜就在这里喝酒,连着几天了,容老先生让我打的电话给您,请您过来接容总回去。”
江沓抚着额:“我回去没那么快,应该明天才能到,要是容宴他酒醒不了,麻烦您先给他找个医生过去看看好吗?”
“太太,容老先生已经派专机去C城接您,应该还有半小时就到C城。”
江沓:“……”
——
兰岛会所。
从大年夜来后,容宴便一直在自己的套房里没有出过门。
看到江沓过来接人,负责人带着她去容宴的房间。
也不敢隐瞒,告诉江沓,容宴自来后,也没见他点过餐,有过什么娱乐,唯一就要了酒,似是心情特别不好,在房里没完没了的要酒,连着几天都醉醺醺的,负责人担心出事,进去劝过几次,都被轰出来。
又联系容老先生,来过一次,父子俩大吵一番后容老先生就没有再来过。
帮忙把门打开后,负责人也不敢跟她进去。
江沓推开门走进去,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还担心容宴酒气熏天地倒在哪里时,就看到他从衣帽间里走了出来,西装革履,正在往手腕上扣手表,虽然衣装整齐,却掩不住脸上的憔色。
看到江沓,他表情意外,而后轻轻蹙眉:“你怎么到这来了?”
看他一身正装,江沓没答反问:“你要去忙吗?”
容宴看着她,把戴好的手表又摘下来,扔到一旁的桌子上,“没什么可忙的,你过来做什么?”
江沓把包放到沙发上,俯身去收拾茶几边东倒西歪的空酒瓶,“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容宴动作一顿,自嘲而笑:“你眼里哪有家。”
江沓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捡瓶子,“我心里自然是有家的,这段时间在国外才没回,剧组年假只放一个星期,我想着你应该要陪家人,怕打扰你,也就没回来,早知道你是一个人,我放假那天就会回的。”
容宴听着她柔柔的话语,眼底莫名的就有些发热。
他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瓶子接过放到一旁,“会所的人会来收拾,你刚下飞机,我送你回去休息。”
两人一起回别墅。
江沓将包里一个精致的礼盒拿出来,递给他,微笑:“新年快乐!”
容宴看了她好一会儿,伸手接过来:“特地给我准备的?”
“对,前几天在C城逛时,看到这个,感觉和你很搭,就买了,不是什么好东西,价钱也便宜,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容宴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钱包,没有logo,样式也简单,他钱包柜里都有好几个和这个差不多同样款式的。
他没说话,把钱包拿出来,又将自己用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把里面的卡和证件都换到江沓送的这个钱包里,嘴上没说喜不喜欢,但唇角却明显都翘了起来。
把钱包换好,将原先用的定制钱包就要扔掉,江沓看见,接过来,放进自己的包里,准备帮他带回去。
他的钱包都价格不菲,这个一看也没用过几次,扔了可惜,放回他的衣帽间里去,哪天还可以再用。
看见她把自己钱包收进包里的举动,容宴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几个月没见,以为她对他会更加生疏冷淡,此刻看到她还心疼他的物品他的钱,他阴霾许久的心情一下子拨云见月。
夜色渐深,别墅里的佣人都被容宴放了年假,这会儿除了他们俩一个其他的人都没有。
江沓去厨房的冰箱看了看,有不少食材,她简单地做了顿晚餐。
容宴从没下过厨,压根不懂做菜,想帮忙也帮不上,可又舍不得离开厨房,就站在旁边一直看着她。
江沓其实厨艺也一般,厨艺最好的是许玉舟,她虽是孤儿,但小时候和许玉舟以及许玉舟的爷爷在一起,原先是许爷爷做饭,后来许爷爷过世后,基本上也都是许玉舟做饭,偶尔许玉舟身体不舒服,也会直接点外卖,舍不得让江沓进厨房。
虽然没怎么学过,但许玉舟做饭的时候,江沓都在旁边看,除了没怎么实践,看其实也都看会得差不多。
两菜一汤。
似乎很合容宴的口味,他吃了很多。
江沓尝了尝,感觉和许玉舟做的相差太远,她就不怎么想吃了,因此也就动了几筷子,最后都被容宴一个人吃了个精光。
容宴主动去洗碗。
江沓便由着他,只帮着把碗筷都收进厨房。
容宴接水开始洗,江沓看得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样烟火气十足的画面,明明离她已经很远,可此刻看着,却又似近在眼前,就好像她伸出手,就能把记忆里的画面又抓回来一样。
直到哐的一声响,她倏然清醒,看着手脚笨拙的容宴,她心里一酸,眼圈情不自禁就有些红了。
若是真的能回到从前,该有多好。
她走上前,接过男人手里的抹布:“还是我来吧。”
容宴坚持,“你歇着就行,我来。”
江沓笑:“我来吧,你再洗碗都要碎完了。”
容宴看着她唇边的笑,有些挪不开眼,脑海里就情不自禁冒起傻念头,如果她能一直这样对他笑,别说一厨房的碗,他能把全世界的碗都给砸了。
入夜,容宴把主卧让给她住,自己拿了枕头要去睡客房。
坐在沙发上的江沓顿了顿,出声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他:“你去哪?”
容宴含笑回过头来,“我给你时间。”
江沓手指紧紧揪着身下的沙发一角,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说:“你不用去别的房间,我可以……”
……
容宴去洗澡。
江沓将先前心理医生给她推荐的香薰拿出来,点了两支,分别搁在床边的床头柜上。
而后去取自己的睡衣。
在沙发上坐着等容宴洗澡的时间里,她心绪不安,哪闻熏了情趣香,她还是感觉不自在,又把心理医生推荐的药拿出来,倒了两颗,也没用水,直接就咽进肚里。
容宴洗完出来了,只在腰间系了条浴巾,上身还有些没有擦干的水珠,顺着他胸腹结实的肌肉蜿蜒往下,让人耳热心跳。
江沓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挪开眼睛,拿过睡衣,进浴室,把门关上。
不知是热水泡得时间长了些的原因,还是药物和刚才在外面熏的香熏起了作用,江沓渐渐感觉到身体在逐渐升温,慢慢的越来越热,脑子也变得有些发懵。
淋浴的时候水温调的很低,也越发感觉到热。
趁着药物的作用还在,她擦干后,从浴室出来。
容宴不知什么时候就等在门口,她才出来,便将她打横抱起,而后大步走到床边,将人放到床上,他伟岸的身躯便跟着倾压下来……
几乎折腾了一夜,江沓醒来时,有些分不清自己身何处,不知今夕何夕,就感觉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她躺在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灯饰,脑子仍有些麻木。
容宴洗漱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昨天看到的憔悴之色一扫而空,明明一夜没怎么睡,却好似睡饱了觉的样子,精气神十足。
看她醒了,他在床边俯身过来,亲吻她的脸和唇。
清醒后的江沓面对他的亲热还是有些发僵,但还是勉强能抵制住心理上的抵抗。
好在昨晚也应该足以让容宴满足,他没有再折腾,只是亲吻了她一阵便放过她,让她起床吃早餐,他刚才醒过来就已经让人送了早餐过来。
白天容宴要去趟公司处理点急事,让江沓一起,江沓找了个理由拒了。
她下意识的不太想和他身边太多的人接触熟悉。
看她不是很愿意,容宴也没强求,就是走的时候不舍得很,搂着她温存了好一会儿后才离开。
在阳台上看到他的车子走远,江沓才暂时松了口气。
而后她也开车出门,去药店买了紧急药吃了,而后又买了长效药,按要求服用这才心安。
这天容宴回来得很晚。
江沓想到他昨晚没怎么睡,今天白天又忙了一天,想来晚上也没什么精神了,便早早地洗澡上床睡了,没吃药也没点香熏。
容宴回来,看她已经睡着。
大大的双人床,她只占了旁边三分之一的位置,给他留了一大块地方,还单独摆了床被子在那里。
容宴也没多想,觉得她多放一床被子应该是不想被他回来吵醒了。
上床,他在自己的被子里睡得身上暖和后,便把被子扔到沙发上,再拉开江沓的被子钻进去,长臂一伸,把她柔软的身子圈进自己怀里,这才开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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