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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马修道院_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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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自那不勒斯。

从靠近帕维亚,在皮埃蒙特境内的桑纳察罗村,路多维克又急急忙忙赶回帕尔马。他担负着一桩法布利斯认为无比重要的使命,就是去送一块绸手帕给克莱莉娅,手帕上印着一首彼特拉克的十四行诗。事实上在这首十四行诗中改动了一个字。克莱莉娅在她的桌子上发现这块手帕的两天以前,刚接受了克里申齐侯爵的感谢,克里申齐侯爵自称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这块手帕作为始终不渝的相思的表记,在她心里引起了什么印象,也就不用再说了。

要塞里发生的事,路多维克奉命尽可能详细地打听清楚。克里申齐侯爵的婚事看来已经成为定局,这个不幸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法布利斯的。克里申齐侯爵几乎没有一天不在要塞里为克莱莉娅举行一次宴会。关于这桩婚姻,有一个确实可信的证据:这位极其富有,因而像意大利北部常见的那些有钱人一样也非常吝啬的侯爵,正在大事准备,虽然他娶的是一个没有陪嫁的姑娘。法比奥·康梯将军的同胞们心里全都首先有这个看法,它严重地损伤了将军的虚荣心,事实上,他新近就买了一块价值三十多万法郎的地,而且他虽然一无所有,这块地却是用现款买的,显然用的是侯爵的钱。因此将军扬言,他要把这块地给他的女儿做陪嫁。但是文书等等费用总共花去一万两千多法郎,在克里申齐侯爵这个盘算极精的人看来,似乎是一笔非常荒唐的支出。他自己呢,在里昂定织了许多华丽的彩色挂毯,著名的博洛尼亚画家巴拉齐精心设计,完全符合赏心悦目的要求。这些挂毯将用来装饰侯爵府底层的那十七间客厅,每一张挂毯上都有克里申齐家族的纹章中的一部分。大家知道,克里申齐家族是一九八五年任罗马执政官的、著名的克里申西乌斯的后裔。运到帕尔马来的挂毯、时钟和枝形吊灯,价值共三十五万法郎以上。除了房子里已经有的镜子以外,又添置了一批价值高达二十万法郎的新镜子。府里有两间客厅是仅次于那位出神入化的科勒乔的、当地最伟大的画家帕尔马齐诺的著名作品;除了这两间以外,所有二层楼和三层楼上的房间现在都正在由佛罗伦萨、罗马和米兰的著名画家忙着用壁画装饰。瑞典的大雕塑家浮凯贝尔格、罗马的泰纳拉尼和米兰的玛尔凯西已经在十块浅浮雕上工作了有一年,这十块浅浮雕刻画出克里申西乌斯这位真正伟大的人物的十大功绩。大部分天花板上的绘画也是影射他的生平。最受普遍赞赏的是米兰的海耶茨画的那块天花板,画的是克里申西乌斯在极乐世界受到弗朗索瓦·斯佛查、豪华者洛伦佐、罗伯特王、保民官考拉·迪·黎安济、马基雅维利、但丁和其他中世纪的伟大人物的接待。对这些杰出的人物的赞赏,有人看成是对眼前那些当权人物的讽刺。

所有这些豪华的排场,把帕尔马的贵族和资产阶级的注意力完全给吸引住了,路多维克怀着羡慕的心情,天真地向卡萨-马乔列的一个关卡上的人口授了一封二十多页的长信,叙述这些排场,我们的主人公看了这封信,心里好像刀扎一样。

“可我呢,我是这样穷啊!”法布利斯对自己说,“一共才四千法郎的年金!所有那些奇迹都是为了克莱莉娅·康梯制造的,我竟然还敢去爱她,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在路多维克的长信里,只有一段是他用他那笔拙劣的字写的,他告诉他主人,他有天晚上遇到他主人从前的看守,可怜的格里罗。这个人坐过牢,后来又放出来,现在显然还不敢抛头露面。他求路多维克发发善心,给他一个赛干,路多维克以公爵夫人的名义给了他四个。新近释放的老看守一共有十二个,他们准备好,只要在要塞外面碰上那些新看守,他们的继任者,就请他们吃一顿刀子(trattamento di cortellate)。格里罗说,要塞里几乎每天都要演奏小夜曲,克莱莉娅·康梯小姐脸色非常苍白,常常生病,“还有一些其他诸如此类的事”。由于这句可笑的话,路多维克在邮车回转的时候收到了回罗加诺的命令。他回去亲口叙述了那些详细情况,使法布利斯更加感到悲伤。

我们不难想象,他在可怜的公爵夫人的面前显得有多么可爱。他宁愿死上一千次,也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克莱莉娅·康梯的名字。公爵夫人恨透了帕尔马,但是对法布利斯说来,不管什么,只要能引起他对这个城市的回忆,他都认为既崇高又动人。

公爵夫人比以前更加念念不忘复仇了。在吉莱蒂被杀这个意外事件发生以前,她是那么幸福,而现在她过着怎样的日子啊!她一心在盼望着一件可怕的大事发生,对于这件大事她连一个字也没有透露给法布利斯,可是从前,她在和费朗特安排的时候,还以为一旦告诉了法布利斯有一天他可以报仇,会使他不知道多么高兴呢!

我们现在可以大致地想象到法布利斯和公爵夫人的谈话有多么快乐了。他们几乎总是阴郁地默不作声。为了使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充满乐趣,公爵夫人甚至还忍不住跟她这个太心爱的侄子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伯爵几乎每天都写信给她;显然他又像他们恋爱时期那样派出了专差,因为他的信上总是盖着瑞士一些小城市的邮戳。这个可怜的人为了不把他的爱情说得太露骨,为了使他的信写得生动有趣,绞尽了脑汁。可是她仅仅漫不经心地看一遍就完了。唉!当一个女人被她更喜欢的情人冷待,感到痛心的时候,一个受到她尊重的情人的忠贞,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两个月里面,公爵夫人只回了他一封信,为的是要他去探王妃的口气,看看王妃在那场胆大妄为的焰火以后,是不是还乐意接受公爵夫人的一封信。如果伯爵认为合适,就请他把那封信呈上去。王妃的侍从长职位新近出缺,公爵夫人在信中替克里申齐侯爵请求,并且希望作为对他婚姻的庆贺赏赐给他。公爵夫人的信是一篇杰作,措辞恰到好处,表现出极其亲切的敬意。在这封宫廷文体的信中没有用一个会引起王妃不快的字眼儿,哪怕是最间接的不快都不会引起。因此回信也充满了亲切的、因为分离而遭受到折磨的友谊。

“我的儿子和我,”王妃在信上说,“自从您那么突然地离开以后,连一个勉强过得去的夜晚都不曾有过。我亲爱的公爵夫人难道已经忘了,正是她使我在对我宫里的官员的任命上有了发言权?难道她以为,为了侯爵的职位,必须给我举出种种理由来吗?倒好像她表示出的愿望,对我说来,不是头条理由似的。只要我还能做几分主,侯爵就一定会得到那个位置。然而在我心里将永远有一个位置,而且是首要的位置,留给我可爱的公爵夫人。我的儿子的表示也完全一样,虽然从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孩子的嘴里说出这种话来过分了一点。他向您要一些贝尔吉拉特附近奥尔塔山谷里的矿物标本。我希望您常来信,您可以把信寄给伯爵,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地恨您,正因为他怀着这种情感,我才特别喜欢他。大主教也忠实于您。我们都盼望有一天能见到您,请记住,一定要再见面的。我的首席女官吉斯勒里侯爵夫人将要离开这个世界,到一个更好的世界去了。这个可怜的女人给我添过许多麻烦,现在离开得又不是时候,还要惹得我不痛快。她的病使我想起了一个人。换了从前,只要我能使那位绝无仅有的女人答应为我牺牲她的独立自主的身份,我就可以那么愉快地用她来代替侯爵夫人了,可是她撇下我们,而且把我这个小小宫廷的快乐也全部带走了。”等等,等等。

总之,公爵夫人天天和法布利斯见面的时候,心里都很明白,她是在尽一切力量去促进那桩使他伤心绝望的婚姻。因此,有时候他们一同乘着小船在湖上游荡四五个小时,连一句话也不说。法布利斯虽然满怀善良的心意,但是他惦记着别的事情,他那颗天真纯朴的心里想不出话来说。公爵夫人看到了这一点,感到非常痛苦。

我们忘了在适当的地方说一说,公爵夫人在贝尔吉拉特租了一所房子。这个村庄风光明媚,村名与现实完全相符(看得见一个美丽的湖湾)。公爵夫人迈出她客厅的落地长窗,就可以上船。她买了一条很普通的小船,本来只要四个桨手就够了,可是她雇了十二个,而且特地从贝尔吉拉特附近的每一个村子里雇一个。她在第三次或者是第四次由这些经过仔细挑选的人划到湖心的时候,吩咐他们停止划桨。

“我把你们都当作朋友看待,”她对他们说,“我想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的侄子法布利斯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虽然他是在你们的湖上,在一个自由的地方,可是他们也许会买通人,想办法再把他抓走。多留点神,你们听到什么,都来告诉我。不论白天还是夜里,我都准你们进我的屋。”

桨手们热烈地答应了。她是懂得怎样得到别人敬爱的。不过,她并不认为法布利斯会再度被捕,她采取这一切预防措施是为了她自己;她在发出打开桑塞维利纳府的蓄水池那个不幸的命令以前,是根本不会想到这些的。

为了谨慎起见,她又在罗加诺港替法布利斯租了一套房间。他每天来看她,或者是她自己到瑞士去。从下面这件小事,我们可以推测出,他们两人朝夕相处有多么愉快:侯爵夫人和她的女儿们来看了他们两趟,有这些外人在场,他们居然感到了高兴。因为一个对我们最切身的利益一无所知,而且每年只见到一次面的人,哪怕是骨肉至亲,我们还是可以称他为外人。

一天晚上公爵夫人同侯爵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都在罗加诺,法布利斯的家里。当地的大司铎和本堂神父来向这些夫人表示敬意。大司铎在一家商号里有股份,认为自己消息非常灵通,他忽然想到说:

“帕尔马亲王死了!”

公爵夫人脸色变得煞白,她仅仅只有勇气说:

“听到什么详细情况没有?”

“没有,”大司铎回答,“光听说他死了,不过这个消息是确实可靠的。”

公爵夫人望望法布利斯。“我为他干了这件事,”她心里说,“比这坏上一千倍的事我也会去干,可是他却漠不关心地待在我面前,想着另外一个女人!”公爵夫人忍受不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她一下子昏了过去。大家都手忙脚乱地救她。但是她醒过来以后,注意到法布利斯倒不如大司铎和本堂神父那么慌张。他和平时一样在想心事。

“他在想回帕尔马去,”公爵夫人心里说,“也许还在想破坏克莱莉娅和侯爵的婚姻。不过,我有办法阻止他。”接着她记起还有两位教士在面前,于是赶紧说:

“他是一位伟大的君主,曾经受到很大的诽谤!对我们说来,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两位教士告辞以后,公爵夫人想独自一个人待着,于是说她要去睡了。

“毫无疑问,”她对自己说,“为了谨慎起见,我得等上一两个月再回帕尔马。不过,我觉得我不会有这份耐心;我在这里太痛苦啦。看着法布利斯老是这样想心事,一声不响,真叫我心里受不了。谁想得到,我和他单独在这可爱的湖上游玩,会感到厌倦,而且还是在我为了替他报仇,干出没法跟他说的事的时候!看到这种景象,死也算不了什么。法布利斯从那不勒斯回来,我在帕尔马的府邸里接待他,那时候我感到强烈的孩子气的幸福和快乐,现在可受到了报应。如果当时我说上一句话,一切都停当了,他和我难解难分以后,说不定就不会想到那个小克莱莉娅。可是那句话使我厌恶透了。现在,她占了我的上风。还有比这更简单的吗。她二十岁,而我呢,又是忧虑又是生病,变得厉害,而且年纪比她大一倍!……应该死了,应该结束了!一个四十岁的女人,除了在她年轻时候爱过她的男人们以外,是没有人会动心了!从现在起我只能从满足虚荣心中得到快乐;值得为这个生活吗?所以这更是回帕尔马去寻欢作乐的理由。如果事情发生某种变化,他们就会夺去我的生命。嘿!那又有什么不好?我会庄严地死去,在临终以前,而且仅仅在那时候,我才对法布利斯说:‘忘恩负义的人啊!这是为了你!……’不错,只有在帕尔马我才能排遣我的短促的余生。我要在那里大出风头。从前,我的种种荣耀常常使拉维尔西感到不幸,如果我现在能够对它们感到动心,那该有多么幸福啊!那时候,我需要去看那些嫉妒的眼睛,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幸福……对我的虚荣心说来总算幸运,也许除了伯爵以外,没有一个人会猜到是什么事情使得我心如死灰……我会爱法布利斯,我会忠于他的前程。但是我绝不会让他破坏克莱莉娅的婚姻,也绝不会让他达到目的,娶她做妻子……不,绝对不成!”

公爵夫人伤心的独白正进行到这儿,忽然听见房子里响起一片很大的闹声。

“好!”她对自己说,“他们来抓我了。一定是费朗特被捕,招了出来。哼,那只有更好!我可以有件事干干了,为了我的脑袋,我要和他们斗一斗。不过,首先不应该让自己被抓住。”

公爵夫人连衣服都没有穿整齐,就逃到了花园深处。她已经想爬上一堵矮墙,躲到田野里去,但是她看见有人走进了她的卧房。她认出那是伯爵的心腹布鲁诺,只有他和她的侍女两个人。她走到落地长窗跟前。这个人正在和侍女谈他受伤的情形。公爵夫人回到房里。布鲁诺几乎扑倒在她脚边,恳求她别告诉伯爵,他在这么一个可笑的时刻来见她。

“亲王死了以后,”他接着说,“伯爵老爷就立刻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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