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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马修道院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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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完全失去理智,法布利斯不得不把他的全部遭遇从头再说一遍。最后,他们决定躲到米兰去享受他们共同的快乐,因为再想逃过侯爵和他的儿子阿斯卡涅的监视,看来是很难了。

她们是坐家里常用的那条小船到科摩去的,要不然,就会引起种种怀疑。但是到了科摩港口上,侯爵夫人忽然想起,她把一些顶重要的文件忘在格里昂塔,于是连忙打发船夫们回去取,这样一来,船夫们就没法知道两位夫人在科摩干些什么。一座中世纪高塔矗立在科摩的米兰门旁,塔边经常停着一些等生意的马车,她们一到,就从其中随便雇了一辆,然后立刻动身,不让车夫有时间和任何人交谈。出城四分之一法里以后,两位夫人遇见一个熟识的年轻猎人。他见她们没有男人陪伴,就很殷勤地提出护送她们到米兰城门口,他原来也正是打算一边打猎一边到那儿去的。一切都很顺利,两位夫人和年轻的猎人谈得非常高兴。谁知在大路绕过美丽的桑乔瓦尼山冈和树林的地方,三个穿便衣的宪兵突然跳出来,抓住了马缰绳。“啊!我丈夫出卖了我们!”侯爵夫人叫道,她昏了过去。一个落在后面几步的班长趔趄着走到车子跟前,用刚从酒馆出来似的醉醺醺的声音说:

“很抱歉,我不得不执行职务。我现在要逮捕您,法比奥·康梯将军。”

法布利斯以为班长称呼他“将军”,是在挖苦他。“我以后跟你算账。”他心里说。他望着那几个穿便衣的宪兵,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跳下马车,从田野里逃走。

伯爵夫人呢,看来是硬着头皮笑了笑,对班长说:

“可是,亲爱的班长,难道您把这十六岁的孩子当成康梯将军了吗?”

“您不是将军的女儿吗?”班长说。

“请看看我这位父亲吧。”伯爵夫人指着法布利斯说。那些宪兵都失声大笑起来。

“把你们的护照拿出来,不许争辩。”班长被大家的笑声逗恼了,说。

“这两位夫人到米兰去从来就不带护照,”车夫冷静而超然地说,“她们是从格里昂塔城堡来的。这位是彼埃特拉内拉伯爵夫人,那位是台尔·唐戈侯爵夫人。”

班长不知所措,他走到马前头去跟他的部下商量。他们商量了五分钟还没有完,彼埃特拉内拉伯爵夫人请这几位先生准许马车再向前挪动几步,停在树荫下面;虽然才上午十一点钟,可是却已经热得难受了。法布利斯打算逃走,正聚精会神地往四下里张望,却看见从田野的小路上来了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用手绢捂着脸,害怕地哭着,走上了满是尘土的大路。她往前走着,一边一个穿军服的宪兵。后面三步远,还有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也是夹在两个宪兵中间,可是他装得神气十足,像一个参加圣体游行的省长。

“你们在哪儿找到他们的?”班长说,这时候他已经完全醉了。

“他们穿过田野逃跑,又不带护照!”

班长像是完全给弄糊涂了,他原来应该捉两个人,可是眼前却有了五个。他走开几步,只留下一个人看住那个神气活现的犯人,另外一个人拦住拉车的马。

“别动,”伯爵夫人对已经跳下车去的法布利斯说,“事情马上就会解决的。”

他们听见一个宪兵大声说:

“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没有护照,就该逮起来。”班长却似乎并不是那么坚决;他听了彼埃特拉内拉伯爵夫人的名字,有点担心。他是认得彼埃特拉内拉将军的,不过不知道他已经死了。“我要是错抓了那位将军的太太,他可是不肯轻易饶人的。”他心里说。

这次商议用了不少时间。伯爵夫人已经跟站在马车旁边那条尘土飞扬的大路上的姑娘交谈起来。姑娘的美貌引起了她的注意。

“太阳会把您晒出病来的,小姐。这位好心的老总,”她接着对那个站在马前头的宪兵说,“他一定肯答应您到车里来的。”

法布利斯正在马车周围踱来踱去。他过来帮那个姑娘上车。她被法布利斯托住胳臂,已经迈上了踏脚板,谁知站在车后六步远的那个仪表堂堂的人却想保持尊严,厉声喊道:

“在大路上站着,不要上人家的车子。”

法布利斯没有听见这个命令。那个姑娘不上车了,想退下来,法布利斯却还扶着她,她跌倒在他的怀里。他微微一笑,她却羞得满脸通红。姑娘离开他的怀抱以后,他们还彼此望了一会儿。

“这倒是个可爱的狱中伴侣,”法布利斯心里说,“她脑子里面,有着多么深邃的思想啊!她会懂得怎样爱的。”

班长威风十足地走过来。

“这几位女客里,哪一位叫克莱莉娅·康梯?”

“是我。”姑娘说。

“还有我呢,”那个上了年纪的人嚷道,“我是法比奥·康梯将军,帕尔马亲王殿下的侍从官。我认为像我这样身份的人叫人当成小偷似的追捕,未免太不成体统了。”

“前天,您在科摩港口上船的时候,不是叫那位跟您要护照看的巡官跑远点吗?他今天可不准您跑远了。”

“当时船已经离岸,我急着要走,暴风雨就要来了。一个穿便服的人在码头上嚷着叫我回进港口,我告诉他我是谁,就继续赶我的路。”

“那么今天早上,您是从科摩逃出来的吧?”

“像我这样的人从米兰到这儿来游湖,根本就用不着带什么护照。今天早上在科摩,有人对我说,我一到城门口就要被捕。我带着我女儿步行出城,本打算能在大路上找到一辆马车,把我送到米兰。当然,我到了米兰,头一件事就是去拜访掌管本省防务的将军,向他提出抗议。”

班长如释重负。

“好吧!将军,您被捕了,我会把您送到米兰。您呢,您是什么人?”他对法布利斯说。

“我的儿子,”伯爵夫人回答,“彼埃特拉内拉师长的儿子阿斯卡涅。”

“没带护照吗,伯爵夫人?”班长问,口气缓和多了。

“他这个年纪,从来没用过护照。他没有单独出过门,总是跟着我。”

他们这样谈话的时候,康梯将军却在跟宪兵们大耍威风,火气越来越大。

“别啰唆了,”一个宪兵对他说,“您已经被逮捕,这就够了!”“我们准您向庄稼人租一匹马,您也就该知足了,”班长说,“要不然,管他什么尘土、天热和帕尔马侍从官,您也得乖乖地夹在我们的马中间用两条腿走。”

将军破口大骂。

“住嘴!”那个宪兵说,“你说你是将军,你的军服在哪儿?谁不会说自己是将军呢?”

将军气得更厉害。这时候,马车里的情况却好得多。

伯爵夫人支使着那些宪兵,就仿佛他们是她的仆从似的。她见两百步外有一所小房子,于是拿出一个埃居,叫一个宪兵到那里去弄点酒,更要紧的是弄点凉水来。她还抽空劝住法布利斯,他打算不顾一切地逃到山冈上的树林里去。“我有一对很好的手枪呢。”他说。她又得到怒气冲冲的将军的同意,让他女儿到车子里来。将军平素爱谈他自己和他的家庭,借此机会告诉两位夫人,他的女儿是一八三年十月二十七日生的,只有十二岁,但是她那么聪明懂事,人人见了都说她有十四五岁了。

伯爵夫人向侯爵夫人使个眼色,意思说:“这人真庸俗。”全亏了伯爵夫人,经过一小时的交涉,事情就都安排好了。有一个宪兵有事要到附近村子里去,伯爵夫人对他说:“给您十个法郎吧。”于是他就把马租给了康梯将军。班长独自带着将军走了。其余的宪兵留在一棵树底下,伴着四只小坛子似的大酒瓶。这四瓶酒就是方才打发到小房子那儿去的宪兵,由一个庄稼人帮着搬来的。可敬的侍从官准许克莱莉娅·康梯接受两位夫人的邀请,搭她们的车子回米兰去。没有一个人想到逮捕英勇的将军彼埃特拉内拉伯爵的儿子。在寒暄了一番,又把刚刚结束的这场小风波议论了一会儿以后,克莱莉娅·康梯注意到,像伯爵夫人这样一位美丽的太太,在对法布利斯说话的时候,居然带着几分热情;可以肯定,她不是他的母亲。尤其是他们的谈话里一再影射到他不久以前干下的一件英勇、大胆而又极其危险的事,更引起了她的注意。可是,幼小的克莱莉娅虽是那样聪明,却猜不出究竟是件什么事。

她用诧异的眼光望着这位眼里还像在燃烧着行动的火焰的年轻英雄。而他呢,却被这位十二岁的小姑娘的出奇的美丽惊呆了。他把她看得脸红起来。

离开米兰还有一法里,法布利斯说他要去看看他的舅父,就向太太小姐们告辞了。

“假使有那么一天我能摆脱了麻烦,”他对克莱莉娅说,“我要到帕尔马去看看那些美丽的画,到那时候您还愿意记起法布利斯·台尔·唐戈这个名字吗?”

“好啊!”伯爵夫人说,“你可真会隐姓埋名!小姐,请您记住,这个坏东西是我的儿子,他姓彼埃特拉内拉,不姓台尔·唐戈。”

晚上,很迟很迟以后,法布利斯才从通往一条成了时髦的散步场所的大街的伦萨门进入米兰。侯爵夫人姑嫂俩一连打发了两个仆人到瑞士去,把她们的那一丁点儿积蓄全都花光了。幸亏法布利斯还有几个拿破仑和一粒钻石,他们决定把钻石卖掉。

两位夫人受人敬爱,她们认识全城的人。在亲奥地利和信教虔诚的那一派当中,有几位极有声望的人去找警察局长宾德尔男爵,给法布利斯说情。这几位先生说,他们不懂怎么竟会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的胡闹认真起来。他是在同哥哥吵了一场以后,离开父亲的家的。

“我干的这一行就是要对什么都认真。”慎重而严肃的宾德尔男爵和颜悦色地回答。当时他建立了这个著名的米兰警察局,负责防止一七四六年把奥地利人赶出热那亚的那种革命重演。这个后来由于贝利柯先生和昂德利阿纳先生的那些事件而大大地出了名的米兰警察局。说它残酷未必完全正确,它只是在合理而无情地执行严峻的法律罢了。弗兰茨二世皇帝想用恐怖来对付意大利人的那些如此大胆的想象。

“请你们给我一份关于台尔·唐戈小侯爵每天所作所为的报告吧,要写得有凭有据,”宾德尔男爵对法布利斯的那几位保护人说,“让我们就从三月八日他离开格里昂塔的那一刻算起,到他昨天晚上到达本市,藏在他母亲的一间房间里为止,我呢,也准备把他当作本市的一个顶可爱、顶淘气的年轻人看待。倘若你们不能给我说明这个年轻人离开格里昂塔以后每日的行动,那么,尽管他出身高贵,而且我对他家亲友抱着很大的敬意,我不还是有责任逮捕他吗?伦巴第境内,皇帝兼国王陛下的臣民中可能存在着一批心怀不满的分子,倘若他不能够向我证明,他并没有代表他们去见拿破仑,我不是应该把他关在监狱里吗?此外还要请你们注意,先生们,即使小台尔·唐戈能够在这一点上证明他无罪,他还是有罪的,因为他没有按照正常手续领取护照到国外去,他改名换姓,还故意使用了发给一个普通手艺人的护照,也就是说使用了一个阶级地位远比他本人低的人的护照。”

这个声明是极其合情合理的,同时也表明了警察局长对台尔·唐戈侯爵夫人的显贵身份,对替她出面说情的那些重要人物的显贵身份应有的尊敬。

侯爵夫人知道宾德尔男爵的答复以后,可急坏了。

“法布利斯会被捕的,”她哭着说,“一进监狱,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他父亲要和他断绝关系的!”

彼埃特拉内拉夫人和她嫂嫂找了两三个亲密朋友商量。不管他们怎么说,侯爵夫人坚决要她儿子在当天夜里就离开。

“不过你看得很清楚,”伯爵夫人对她说,“宾德尔男爵知道你儿子在这儿。这人并不坏。”

“不错,可是他要讨好弗兰茨皇上。”

“但是,如果他认为把法布利斯下狱对他升官有好处,他早就这样干了。叫法布利斯逃走,就是对他表示一种近乎侮辱的不信任。”

“可是,向我们承认他知道法布利斯在什么地方,就等于对我们说:‘叫他走吧!’不行,只要我心里老嘀咕着我的儿子在一刻钟之内就会进监牢,我就没法过日子!不管宾德尔男爵抱有什么野心,”侯爵夫人接着说,“反正他知道对像我丈夫这种身份的人做些顺水人情,对于他个人在本地的地位是有利的。他承认他知道到哪儿去抓我儿子,这种奇怪的开诚布公的态度,我看就是一个证据。再说,男爵已经好心地说明,法布利斯那卑鄙无耻的哥哥在告密信里,控告他犯下了两桩违法行为。他解释说,这两桩违法行为都应该坐牢。难道这不是在对我们说,如果我们觉得还是逃亡好,就可以挑选这条路吗?”

“你要是挑选逃亡这条路,”伯爵夫人再三说,“那我们这辈子就休想再见着他了。”在跟侯爵夫人的一个当时在奥地利设立的法庭里当顾问的老朋友商量时,法布利斯也在场,他坚决主张法布利斯逃走。事实上,当天晚上法布利斯就真的藏在送他母亲和姑母到拉·斯卡拉戏院去的马车里,离开了府邸。他们不信任的那个车夫照例到酒馆里去等候,留下一个可靠的跟班看着马。打扮成庄稼人的法布利斯偷偷下了车,出了城。第二天早上,他同样顺利地越过国境线,几个小时以后他就到达皮埃蒙特境内,在他母亲的一处庄园里住下。这处庄园靠近诺瓦腊,说得准确点,就是在罗玛尼阿诺,也就是贝亚尔阵亡的那个地点。

两位夫人进了拉·斯卡拉剧院的包厢以后,能有多少心情看戏,也就可想而知了。她们到剧院来,不过是为了能和她们的几位属于自由党的朋友商量商量,这些人到台尔·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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