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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马修道院_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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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前后只有十三个月。那班老朽、伪善、阴沉的人物又都出来主持各项事务,重新掌握社会的领导权。不久以后,那些始终忠于正统观念的人就在各处村子里宣告,拿破仑恶贯满盈,已经在埃及被马木路克卫队绞死了。

那些避到自己的庄园去赌气的人,渴望着报复,现在都回来了。在他们当中,台尔·唐戈侯爵以狂暴出名。他那激烈的态度自然而然地替他在这派人物中取得了首脑地位。这群老爷在无所畏惧的时候倒是挺正派的人,可是现在他们惊魂未定,所以千方百计地撺掇奥地利将军,居然使得这位相当善良的人相信严酷是顶好的政策,下命令逮捕了一百五十名爱国者,而他们都是当时意大利最优秀的人物。

这些人很快就被押往卡塔罗湾,投在地洞里。潮湿,特别是饥饿,使这批坏蛋迅速地受到了应得的惩罚。

台尔·唐戈侯爵得到了显赫的官职。他把可耻的贪婪也算作他的许多美德之一,所以常常公开地吹嘘自己连一个埃居也不寄给他妹妹彼埃特拉内拉伯爵夫人。伯爵夫人仍旧陷在疯狂的爱情中,她不愿意离开她的丈夫,正跟着他在法国挨饿。善良的侯爵夫人一筹莫展,最后总算从她的首饰匣里悄悄拿了几粒小钻石。这个首饰匣她丈夫每天晚上都要收去,锁在他床底下的一只铁箱里。侯爵夫人给她丈夫带来了八十万法郎的陪嫁,可是每月只得到八十法郎的零花钱。在法军退出米兰的十三个月里,这样一位胆小的女人竟想出种种借口,一直没有脱下过黑衣服。

必须承认,仿照许多严肃的作家的笔法,我们的主人公的故事也是从他出世的前一年开始的。这个主要人物不是别人,就是法布利斯·瓦尔赛拉,照米兰人的称呼法是台尔·唐戈marchesino。他不早不晚,正好在法国人被赶走的时候出生人世,命里注定,做了台尔·唐戈侯爵的第二个儿子。至于台尔·唐戈侯爵,这位如此显赫的大贵族,读者已经见过他那苍白的肥脸、虚伪的笑容和对新思想的无限仇恨。全部祖产的继承人是长子阿斯卡涅·台尔·唐戈,他和他的父亲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在他八岁,法布利斯两岁的那年,一切门第高贵的人都以为早已被绞死的波拿巴将军,突然又从圣贝纳德山上下来。他进入米兰;这一个时刻在历史上又是独一无二的;请读者自己去想想整个民族兴奋得发狂的样子吧。没有几天,拿破仑在马伦哥战役中获胜。以后的事就不用再说了。米兰人的狂热达到了顶点,不过这一次却掺杂着报复思想,因为这个善良的民族已经被教会了憎恨。不久,那些流放到卡塔罗湾的幸存的爱国者回来了。举国欢腾,庆祝他们的归来。他们苍白的脸色、惊恐的大眼睛和枯瘦的肢体,与那四面八方爆发出来的欢乐形成奇特的对照。他们的到达成了那些嫌疑最大的人家出走的信号。最先逃到格里昂塔城堡去的人中间有台尔·唐戈侯爵。这些显贵人家的家长满怀仇恨和恐惧,但是他们的妻子和女儿却想起了第一次法军驻留期间的欢乐,她们惋惜不能到米兰去参加那些在马伦哥战役之后立即在Casa Tanzi举办的、非常愉快的舞会。在战胜后没有几天,负责维持伦巴第治安的法国将军发现,所有的贵族的佃户们,所有的乡下老婆子们,非但不再把一天内连克十三座要塞,改变了意大利命运的马伦哥战役的惊人胜利放在心上,反而光想着布里西亚的第一位主保圣人圣乔维塔的预言。照这个神圣的预言说来,法军和拿破仑的好运从马伦哥战役算起,到第十三个星期就要结束。台尔·唐戈侯爵和所有赌气避在乡下的贵族都相信这个预言,要是替他们找点理由辩解的话,那就应该说,他们倒是真心相信,并非开玩笑。这班人一辈子没念过四本书。他们公开地准备十三个星期后就回米兰。但是随着时间的消逝,法国那一方面却获得了许多新成就。拿破仑回到巴黎,正如他在马伦哥战役中从外敌手里挽救革命一样,用贤明的法令又在国内挽救了革命。躲在自己城堡里的伦巴第贵族们于是发现,他们当初误解了布里西亚的主保圣人的预言:应该是十三个月,而不是十三个星期。十三个月又过去了,而法国的好运却仿佛还在与日俱增。

一八〇〇年到一八一〇年这进步和幸福的十年我们就不加细说了。这十年的头几年法布利斯是在格里昂塔城堡度过的,他和村里的农家孩子在一起,使过不少拳头,也挨过不少拳头,他什么也没有学,甚至连字也没有认。后来,他被送到米兰,进了耶稣会的学校。他的父亲侯爵,坚决要求在教他拉丁文的时候,不要教那些一味谈论共和政体的古代作家的文章,而要教他念一本富丽堂皇的书,其中插有一百多幅版画,都是十七世纪艺术家的杰作。这本书就是帕尔马大主教法布利斯·台尔·唐戈在一六五〇年刊印的台尔·唐戈侯爵瓦尔赛拉家族的拉丁文家谱。瓦尔赛拉家族的发迹主要是在武功方面,那些版面描绘着许多战争场面,每一幅都画着本族的一位英雄举剑猛刺。小法布利斯非常喜欢这本书。他的母亲宠爱他,不时得到许可到米兰来看他;但是对于这种旅行,她丈夫是从来不给她钱的,而总是她那小姑子,可爱的彼埃特拉内拉伯爵夫人借给她。法国军队回来以后,伯爵夫人已经成为意大利总督欧仁亲王宫廷里最显赫的贵妇人之一。

她在法布利斯第一次领了圣体以后,得到一直过着自愿的流亡生活的侯爵许可,有时把他从学校里接出来。她发现他是个与众不同、聪明伶俐、十分庄重,却又面貌漂亮的孩子,放在一位上流社会的女人的客厅里,一点都不丢脸。另一方面,他却极其无知,不过才会写字而已。伯爵夫人在什么事上都表现出她那热情的性格,她答应保护学校的校长,只要她的侄子法布利斯能有惊人的进步,能在学年终了得到许多奖。为了使他在各方面配得上得奖,她每星期六晚上都派人去接他,往往要到星期三四才把他送还给他的老师们。那些耶稣会会士虽然受到总督欧仁亲王的爱护,然而根据王国的法律是不准在意大利立足的。学校的校长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跟一个在宫廷里举足轻重的女人交往,可以得到什么好处。他才不会去想到埋怨法布利斯缺课的事呢。到了年终,比以往更加无知的法布利斯得到了五个首奖。于是,雍容华贵的彼埃特拉内拉伯爵夫人由当了近卫师师长的丈夫和五六位总督宫廷里最重要的人物陪着,到耶稣会学校来参加发奖典礼。校长受到了上级的称赞。

盛大的宴会是和蔼可亲的欧仁亲王极其短促的统治时期的特色,每次宴会,伯爵夫人都带着她侄子去参加。她仗着自己的势力,使他当上了骠骑兵军官,十二岁的法布利斯已经穿上骠骑兵军官的军服。伯爵夫人看见他丰采动人,十分喜欢,于是有一天请求亲王赏他一个少年侍从的职位,这意味着台尔·唐戈家族的归顺。第二天,她又不得不来求总督无论如何也要看在她的面上忘掉这项请求;这项请求仅仅只缺少未来侍从的父亲的同意,可是他一定会断然加以拒绝的。这件荒唐事使得正在赌气的侯爵不寒而栗,后来他找了一个借口,把小法布利斯叫回格里昂塔。伯爵夫人极端看不起她的哥哥。她认为他是个愁眉苦脸的蠢人,一旦掌权又会变得很凶恶。但是她实在喜欢法布利斯,在十年不通书信以后,居然写了一封信给侯爵,向他讨还她的侄子。她的信没有得到答复。

法布利斯回到他那些绝顶好战的祖先建造的、阴森可怕的府邸时,除了军操和骑马以外,什么也不会。彼埃特拉内拉伯爵也像他妻子一样十分疼爱这个孩子,常常让他骑马,带着他去参加检阅。

法布利斯流着眼泪离开姑母的华丽的客厅,到了格里昂塔城堡,眼睛还红着;他只受到母亲和姐姐们的热情抚爱。侯爵和他的长子阿斯卡涅小侯爵在书房里,关着门写那些有幸被送往维也纳的密码信。他们父子俩仅仅在吃饭时才露一露面。侯爵常常装模作样地说,他在教他的当然继承人用复式簿记记下各处领地的收入。其实,侯爵死攥着自己的权力不放,就是对必然要继承所有这些世袭田产的亲生儿子,也是不肯谈这类事情的。他是在叫他把长达十五页到二十页的情报翻成密码,每星期两次或者三次派人送往瑞士,再由瑞士转送维也纳。侯爵认为他是在把意大利王国的内部情况报告给他的正统君主,其实他自己也不了解这些情况。不过他的那些信却总是获得极大的成功。原因是这样的:侯爵在公路上派了可靠的密探,遇到法国或意大利军队调防,就计算兵员的数目,然后在报告维也纳宫廷的时候,他总是仔细地把人数足足减去四分之一。这些信固然可笑得很,但却起了驳倒其他比较真实可靠的情报的作用,因而很受欢迎。在法布利斯来到城堡前不久,侯爵还因此得到一枚有名的勋章,这是佩在他侍从官的官服上的第五枚勋章。他不敢穿着这件衣服迈出书房一步,这的确使他感到懊恼,但是在口授情报的时候,他一定要把挂着全部勋章的绣花礼服穿上,否则他就觉得是大大的不敬。

侯爵夫人看到儿子长得那么俊秀,大为惊异。她每年照例要写两三封信给当了将军的A***伯爵,这是罗贝中尉现在的称号。侯爵夫人绝不愿意向她心爱的人说谎。她考问过儿子,他的无知使她大吃一惊。

“如果连像我这样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人,都觉着他的学问有限,”她对自己说,“那么,那样博学的罗贝一定会认为他等于没受教育了。可是,这年头,一个人总得有一技之长才行啊。”法布利斯还有一个特征几乎使她同样感到震惊,那就是他把耶稣会教给他的宗教上的那一套东西看得太认真。她自己虽然也十分虔诚,不过这孩子对宗教的狂热却叫她担心。“侯爵如果懂得利用这种可以左右人的办法,一定会夺走我儿子对我的爱。”她流了不少眼泪,对法布利斯也更加疼爱了。

在这座有着三四十个仆从的城堡里,生活非常沉闷;因此,法布利斯成天价不是打猎,就是在湖上荡舟。他很快就跟车夫和马夫混得很熟。这些人都是法国人的狂热的拥护者,他们公开嘲笑那些服侍侯爵和他的长子的、忠心的亲随。嘲笑那些神气活现的人的主要话题就是他们模仿主人,也在头发上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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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太白初现,暮色苍茫,我向往未来,凝视着穹苍,

天主用并不艰深难解的符号,写下了众生的命运和前程。

因为他位于高空,垂顾世人,有时也会慈悲心动,指点迷津。

那满天星斗就是他的文字,吉凶祸福,早已向我们预示,

可叹茫茫世人参不透红尘和生死,辜负了这种天书,对它视若无睹。

龙沙

侯爵毫不掩饰他对知识的刻骨仇恨。他常说:“毁掉意大利的,就是思想。”他一方面对传授知识深恶痛绝,另一方面又希望看见他儿子法布利斯能够完成在耶稣会学校里有了辉煌开端的教育,所以真有点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了。为了尽可能减少危险,他委托格里昂塔的本堂神父,善良的布拉奈斯,教法布利斯继续学拉丁文。这自然要神父本人通晓这种文字才行啊,偏偏他一向就轻视它。他在这方面的知识仅限于背诵弥撒经里的祈祷文,勉勉强强能够把意思解释给教友们听。不过当地人对这位本堂神父照旧敬重,甚至畏惧。他一直在说,布里西亚的主保圣人圣乔维塔的那句家喻户晓的预言,绝不会在十三个星期之内,也不会在十三个月之内应验。和知己朋友谈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还会说,如果准他直言的话,十三这个数字应该用另一种使许多人会大吃一惊的方式来解释(一八一三年)。

事实是,布拉奈斯神父,这位诚实和德行具有古风,而且才智很高的人物,每天夜里的时间都是在钟楼上度过的。他酷爱占星术。白天,他计算星辰的会合和位置,然后把夜里的大部分时间用来观察它们在天空运行的情况。由于贫穷,他除了一架硬纸做的长筒望远镜以外,什么仪器也没有。一个人把毕生的精力都花在探索帝国的崩溃和改变世界面貌的革命究竟在什么时候发生上,我们就不难想象他对于学习语言会抱着怎样轻蔑的态度了。他对法布利斯说:“自从人家教给我在拉丁文里马叫equus以后,我对于一匹马又多懂得了些什么呢?”

农民们害怕布拉奈斯神父,把他当作神通广大的魔法师看待。而他呢,却正好利用自己经常待在钟楼上所引起的这种恐惧心理,来防止他们偷盗。他的同行们,附近一带的那些本堂神父,非常嫉妒他的威望,都恨他。台尔·唐戈侯爵只是瞧不起他,因为他太爱发议论,不符合他这样卑微的身份。法布利斯崇拜他,为了讨他喜欢,有时整个晚上替他做很多位数的加法或乘法。后来,法布利斯上了钟楼,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布拉奈斯神父还从来没有让任何人上去过呢。然而他爱这孩子的天真无邪。“只要你不变成一个伪君子,”他对他说,“将来也许会是个男子汉。”

法布利斯在玩耍的时候,既大胆而又狂热,每年总有那么两三次差点儿淹死在湖里。格里昂塔和卡代纳比亚的乡下孩子每一次远征都是由他领头。这帮孩子弄到几把小钥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悄悄地去开锁,解开那些把船系在大石头或者岸边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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