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却道:“你是个姑娘家,舞刀弄枪那是男人的事。这把刀,也只是给你防身不受人欺负,不是让你一天到晚瞎练的。你已经十二岁,现在再来练武,也不现实。至于弓箭之事,你知道个样子就好了,那东西是需要一些力气的,对你而言并不适合,更别提你那双手了。但是我看你眼力不错,有耐性,使点巧劲还是可以练一练的。”
郑城月听他说话,忍不住看看自己的双手,纤细还带点肉肉,不过还好没有茧子。
楚然自然见到了她的小动作,暗笑,随即又问道:“我说的你听进去了?”
郑城月抬头,不满:“你说的我自然都听到了。可是你说了半天,也没告诉我要练什么。”
楚然笑了笑,“今天带你出来,你以为只是让你登高的,看好了。”
也不待郑城月答应,他已经在空地上翻飞了。
郑城月目不转睛的看了,可是记住的动作仍然不多。
“这上面有些基本动作,这是捡了我师父最适合姑娘家的招式教给你。配合这把刀,刚好,全是用巧劲。”楚然教了她半日,待夕阳开始落山的时候,又给了她一本薄薄的册子,不过二十来页。但是招式动作注意事项都写的简单清楚。
郑城月接了过来收了好。又将小刀翻来覆去看那把剑,见刀柄上竟然刻了“碎心”两个字。
“这把刀叫碎心?”郑城月问他。
楚然道:“也不知是谁取的名。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好好练就行。”
其实他是知道这把刀的来历的。
七百多年前,晋国还不是如今的晋国,天下也并非是如今云家的天下,那时候几大诸侯国相争。其中以庆国顾候力量最强。当时的西州并不过问诸侯政治,但是西州王苏候的力量却不容小觑。顾候为了一统天下,用了庆国最厉害的五万铁骑作为聘礼迎娶了苏候的女儿。
苏皇后擅长兵马之事,自幼随父兄在沙场上历练,因是女子,即便上战场,她也只能戴上面具,是以得了银面将军的称号。苏皇后带着自己的人马嫁到了庆国,陪着顾候征战沙场。两人感情甚好。
一次顾候游历青云山时偶然得的一块千年玄铁,便令人将其铸造成了一把短刀送给了苏皇后。那把刀体积虽小,薄如蝉羽,但是刀身锋利,任何剑在它面前都极易成为断剑。苏皇后很喜欢,时常带在身上,也正是这把刀帮助了苏皇后几次战场上脱险。
苏皇后后来助顾候夺取了天下,自然,威望也达到了顶点。然而也正因为是女子,苏皇后在庆国饱受争议,庆国世家担心她的力量越来越大,几番使计离间顾候和苏皇后。最终计谋得逞,顾候误会了苏皇后,苏皇后更是失去了自己肚子中的女儿。苏皇后伤心之下,回了西州,后游历天下,自此不见顾候之面。直至顾候死前,也只送来了一把刀。
而那把刀正是多年前苏皇后一直未取名的刀,只不过顾候再看时,那把刀的刀柄已经有了名字,叫碎心。
顾候死后,这把刀也随之葬入皇陵。
在楚然看来,这个故事的结局太过不好。他要的结局可不是这般。
☆、初蒙
郑城月带着这把碎心刀回了家里。像往常一般,给郑老太太和张氏请过安后,便见了郑霖也归了家来。
郑城月向郑霖说起了学武之事,只不过她把教自己的人全变成了楚真。
郑霖对于女儿多学点东西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这些年来边城屡屡受到北凉人的骚扰,女儿多一些防身之道也不是坏事。
“不过都是连眼力,使巧劲。既然楚姑娘还给了你一本书,你照着有时间练就是,不必太过费神。”郑霖吩咐女儿。
一旁的张氏听了,略微有些担心,先是弓箭,如今又是刀剑的。虽说不过是普通的一把小刀,还没家里使的菜刀宽大。但这终究太不淑女了。
“这把刀我放在身上,都没有感觉。”郑城月给张氏演绎了一番这把刀的隐形作用,以示证明这根本影响不了她做一个小淑女。
张氏无奈:“你有时间练练琴多好。”
然而郑城月对琴啊萧啊都没有特别多的兴趣。不过见母亲说话,她也乖乖的点了头。
从张氏和郑霖屋里出来后,她像往常一般去了俞平生那儿。
俞平生最是逍遥不过,躺在躺椅中,矮桌上一壶酒,自个儿喝得很是惬意。
“先生你看看。”郑城月将小刀递给俞平生。
俞平生接了过去,起先不过是随意看看,谁知道用手碰了碰刀刃,一条鲜血竟然划过了刀刃。
再细细看了一番,俞平生看了看自己的小学生,“这是那个楚公子送你的?”
郑城月点头:“楚哥哥说,这把刀很适合我练巧劲。”
俞平生见小丫头一无所知的样子,不由笑道:“好好用吧,这可是苏皇后用过的刀。”
这楚然能用心的找到这把刀给郑城月,俞平生叹气。
这把刀对苏皇后来说,既是定情之物,又是心碎之物。
这几年郑城月很是读了一些史书,自然知道俞平生说的苏皇后是谁。七百多年前顾候是这天下最厉害的王者,然而惊才绝艳的苏皇后也是庆国最值得书写的一笔。
况且这苏皇后还是西州人,西州人就没有不知道苏皇后的。
“居然是苏皇后用过的刀。”郑城月忍不住笑起来,“我先前看到碎心两个字,问楚哥哥,楚哥哥说他也不知道是谁取的名呢。”
俞平生笑问:“楚公子没有告诉你这把刀的故事?”
郑城月摇头,“他小气得紧,我多问两句,就嫌弃我啰嗦烦人呢。”
俞平生道:“我也是看史书知道顾候曾送过苏皇后一把刀,后来苏皇后为这把刀取名叫碎心刀。再多的可就不知晓了。”
既然楚然那小子不愿意说那旧事,俞平生也自然地不提起。
那个故事确实让人悲伤。顾后死后,苏皇后的结局也是一个谜,很多人都不知晓。然而俞平生却是知晓的。
苏皇后也是死于这把刀之下。
郑城月轻轻摩挲了刀柄两下,那碎心二字不知为何,让人看着很有些伤心,连带着这把黑漆漆的刀都如此了。也不知道苏皇后为何为它取名叫碎心了。
“这刀无论之前是谁的,现在却是你的,就该写的是你自己的故事。”俞平生笑。
郑城月道:“先生说的也是。”
郑城月两辈子都不是敏感的人,和俞平生说了半刻,话题便转到了其他处。
郑城月的刀练得并不太好,好在她是个有耐心的人,也知道努力。过了十一岁生辰,已然可以拿着刀和楚然对上一两招。这在楚然眼里依然还是个普通人。但是郑城月也不气馁,她并不真靠着这个保命或是建功立业,这只是她的功课之一,并非全部。
而楚然显然也不在意,郑城月能学到一两分就行,在他看来,她的功课远不在此处。
这年的年关,或许是受到之前祁山那一战的刺激,使得今年的西州很是平静。
郑家的这个年过得很是繁忙,各处备礼还礼。张氏要照顾小儿子,又得照顾两个大的,经历一时有些不济。郑城月便帮着张氏一起准备各种年节走礼,张氏还将自己铺子里的账让郑城月算。
郑城月对数字很是敏感,两个铺子一年的账,她算得竟然半分差错都没有。问了张氏的意思,又给铺子里掌柜和伙计都发了过年的礼物,惹得张氏感叹自己女儿果然是长大了。
而郑方也将两个铺子这年的收益给了郑城月,一年她分了三百多两银子,加上她收的租子。这一年她手里倒是多了不少进项。转手给张氏买了镯子,又给郑霖做了一幅里面穿的软件。
郑老太太有风湿,她便花了大价钱给老太太买了老虎皮做了膝套和手套。当然,对两个弟弟,她也是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买个没完。还给俞平生买了一副好棋子。
这个年一家人过得喜气洋洋,除夕守岁的时候,郑老太太和郑霖夫妇又转手给了她不少好东西。张氏更是给她打了一副头面。
转眼到了上元节的时候,张澜张轩几个来郑家接了郑城月和郑城知去看灯会,张二姐看到郑城月身上穿的戴的,心里不由又生出了些酸楚。同样是爹娘,姑姑和大婶对表妹大姐都如此尽心,而她自己的爹娘,即便在婚事上也不过是找个有银子的商户人家就觉着对女儿是莫大的好了。
想来和那严家的婚事,应是她及竿后就定下了吧。想到此处,张二姐便有些烦闷。
今日出来看花灯,夏龄武和妹妹也一起来了,因他和张大姐定了亲,两家也乐于看两人培养感情,如这样的节日,见个面一起游玩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而张澜带着郑城月等人也默契的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那花灯,表妹可还喜欢。”张轩对于自己亲自送的礼物很是关心。
郑城月笑道:“我让春枝挂着了,母亲说表哥做的花灯很别致,多谢表哥。”
张轩听了,心里一喜,“姑妈,表妹喜欢就好。”
郑城月道:“我听舅母说,表哥今年功课很好,还得了书院里的奖励。恭喜表哥。”
张轩笑:“不过是老师的厚爱罢了。倒是大哥,今年就要下场,学里的先生们都觉着大哥这次必定是中的。”
郑城月笑道:“大表哥肯定能中秀才。明年表哥也能下场了。”
张澜今年是必定中的。
张轩一顿,并不答话。他的文章,风格太过独特,锋芒毕露,若是遇到个喜欢他风格的,这秀才自然不在话下。但是不喜欢的也很明显。张澜劝了他几次,可是每次下笔依然如此。
张澜和张轩都是读书人,而西州的上元节,城中大户人家都愿意出钱图个热闹,将军府,知府府里,林家等大户都出钱共同办了赏灯会专门给读书人,或是武人们聚会游玩,就连专门给小女儿家游玩的也有。
解谜,写诗,做文章这样的风雅事自然吸引了一堆读书人。
张澜带着张轩郑城知去了摘星阁。
夏龄武陪着张大姐在印月阁旁边的茶水店里坐了下来。印月阁是专门舍给城中女儿家用的,里面除了各式花灯,各式谜题以外,也有诗书音律。热闹程度不亚于摘星阁。
张二姐因心情抑郁,就和夏姑娘一起陪了张大姐。反留了郑城月和张三姐二人,两人平时里就不爱说话,是以沉默着将花灯随便看了一圈,都觉着很是无趣。
“阁上顶层秦姑娘的诗做的真好。”边上有两个少女走了下来,边走边闲聊,“听说今儿个会选第一,我猜定是她。”
另外一个姑娘道:“要我说,姜姑娘的诗做得才好......”
两人与郑城月和张三姐擦肩而过,郑城月历来不是个好奇的性子。哪知张三姐却道:“我们去看看吧。”
也不管郑城月的反应,直接上了楼去。
因是上元节,那阁里聚了不少人,边上还有不少点心,虽说分量都不大,但做得也颇为精致,听说这是林家送来的。
张三姐才进了来,就听到有人“张家妹妹。”
张三姐回头见正是冯芳和几个姑娘笑看着她。
自去岁郑城月和姜慧冯芳发生冲突后,张三姐就不曾收到过冯芳的邀请,冯芳及竿,也不曾邀请她。为此,张三姐还曾埋怨过郑城月。
此时见到冯芳叫她,她怎能不高兴,赶忙走了过去,福了一福,“好久不见张姐姐。”
冯芳笑:“你既然来了,不如和我一道去看秦姑娘和姜姑娘做的诗吧。”
张三姐自然满口答应,和冯芳一起过了去,自然也不叫郑城月。
郑城月一笑,也不介意,反而心里颇为轻松。她也不去看那什么诗或者迷的,至于那秦姑娘和姜慧的诗谁好谁坏,她也不甚关心。且姜慧于她,那就是个仇人,她这辈子不主动去害她,已经算自己能忍了,再要去奉承她,那更是万万不能的。
不过郑城月不愿意去看姜慧两人的诗,周围倒是有人将这两人的诗都念了出来。
姜慧的诗秀丽婉约,还带着点少女的优思,而那秦姑娘的诗却颇为优雅空灵。以郑城月自己的观点,她是喜欢后者的。
“这点心好吃?”声音带着几分询问,一个看起来和郑城月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看着郑城月。
☆、心思
郑城月点头:“这点心里放了樱桃,味道带了微微的酸和清甜。姑娘试试?”
林家送过来的点心看起来都很是精致,郑城月尤其喜欢里面含了樱桃的。
那姑娘伸手拿了一小块吃了起来,动作优雅。
“味道确实不错。”那姑娘笑了起来,干净爽朗,“我姓秦,我和父母年前才到的西州。你叫什么名字?”
秦姑娘倒是爽快。
郑城月惊讶:“我姓郑,你叫我城月好了。我方才听别的姑娘读了你的诗,文字空灵优雅,意境别致。”
那姑娘听了,不由轻声笑了起来。
郑城月一愣,难不成此姓秦不是里面的那秦姑娘,不由大感丢脸。
秦姑娘笑道:“你不用尴尬啦。经常有人都误认为我是里面的姐姐呢。”
原来这秦姑娘叫秦茜,和写诗的秦姑娘秦芸是姐妹。
好在都是姐妹,郑城月也笑了起来,幸而没说错话。
“这点心虽然不错,可是还是不够。说起吃,我听家里下人说西州有家方记铺子,卖的的卤味和各种肉脯很是不错。我到了西州,还没试过呢。”秦茜将面前的两块点心吃了,有染有些不满足。
郑城月笑道:“你家住哪儿?改明儿让铺子给你送去尝尝。”
只卖卤味是不够的,郑城月便和郑方商量了买了猪肉,放了各色佐料煮熟后,晾干,切成小块,做了各种口味的肉脯放在铺子里卖。
这些肉脯虽然价格贵,但保存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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