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吧,是我在成亲当日,没有发现来迎亲的是梁珩的人,你再要怪的话,那就怪我六年前,没有听你和祖父的话,非要嫁给梁珩,我不嫁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萧宝姝也越发激动起来,她索性坐下来,夺过陆从风的酒壶:“你要喝的话,我陪你喝,是我有眼无珠错爱了梁珩,一切罪魁祸首,都在我!”
她说罢就拿酒壶往嘴里灌,陆从风一把夺了下来,他扔了酒壶,酒壶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萧宝姝蓦然站起,她哭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喝?如果没有我,祖父他们也不会死。”
第120章第120章
陆从风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不想再隐瞒萧宝姝的身份了,之前隐瞒,那是怕梁珩发现,如今梁珩已经发现,那到底还有什么可藏的?云七娘是云七娘,萧宝姝是萧宝姝,他想让她回归真正的身份。
他向林五等人说了萧宝姝是借云七娘的身体还的魂,众人皆啧啧称奇,以前都在话本里听过借尸还魂这种事,没想到倒真发生了,这也是萧宝姝命不该绝,而且她和陆从风的缘分未断,所以才会有这一段奇缘。
至于真正的云七娘,已经被欺凌至死了,说起来她倒真是可怜,自小就不受父亲重视,还被家中兄妹欺负,以致于委屈之下,投水自尽,但至少萧宝姝还魂回来后,帮她向云老爷和八娘母女报了仇,她在九泉之下,应该可以安息了。
陆从风向众人说出萧宝姝身世,他也准备在这相国寺和萧宝姝成亲,他对萧宝姝道:“宝姝,你母亲叶娘子不在这里,我母亲也不在这里,没有她二位见证,你愿不愿意在这里和我成婚?”
他问的时候,萧宝姝正在拿糕点给林五吃,萧宝姝默不作声,陆从风急了:“是不是我太鲁莽了?你不愿意在相国寺与我成婚?”
萧宝姝脸色飞起红晕,她瞪了陆从风一眼,然后撇开话题,只是招呼林五吃糕点:“林大哥,你削竹箭削的这么久了,肯定累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陆从风更急了:“宝姝,我知道在这里成婚是有点委屈你了,但是我们能不能逃出相国寺都不知道,前路漫漫,生死未知,我想早点和你成婚,了却一桩心事。”
他说的诚恳,萧宝姝却反过来瞪了他一眼,陆从风见状,十分沮丧:“我知道了,你不愿意在这里和我成婚。”
“我不是不愿意。”萧宝姝忽道。
“那是?”
他话一问出口,萧宝姝已经含羞带怯瞪了他一眼,然后跑进禅房,顺便重重关了门。
陆从风呆若木鸡:“宝姝这是怎么了?”
林五在后面探头探脑,他嘻嘻一笑:“陆将军,你打仗行,但是这揣摩女子心思,是真的不行。”
“此话何解?”
“萧姑娘不是不愿意,她是害羞了。”林五道:“你在大庭广众之下问人家愿不愿意嫁给你,人家当然害羞了。”
“原来是这样。”陆从风恍然大悟:“那我私下再问表妹。”
“可别。”林五劝道。
“为何?”
“向女子求婚,要讲究意境。”林五道:“看咱们这些大男人在这里劈竹子,累的一身臭汗的,这就是没有意境,山青水绿,鸟语花香,那叫有意境,像萧姑娘这样的才女,肯定喜欢有意境的场景。”
陆从风听后,细细琢磨,他不由竖起大拇指:“说得对!我再寻一个时机,向表妹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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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陆从风冥思苦想,也不知道什么叫有意境的场景。
他整日就和萧宝姝藏匿在这相国寺,还有和林五等人一边做兵器,一边还警惕有没有追兵,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又哪来什么风花雪月的意境?
所以当他趴在床上,萧宝姝为他背上上药的时候,他嘴里还在念叨着:“意境?意境?”
“意境?”萧宝姝稀里糊涂的:“什么意境?”
陆从风这才惊觉自己说漏嘴,忙道:“没……没什么。”
萧宝姝撇撇嘴,然后又仔细为他背上伤势上药,他从大理寺逃出已经十几日了,背上鞭痕还是没有好,一道道伤痕,横七竖八,狰狞的和蜘蛛网一样,皮肉往外翻卷着,萧宝姝都不太忍心看,每次上药的时候,她都会心疼的和揪起来一样,她看着都受不了了,那表哥在受刑的时候该有多疼。
萧宝姝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她也没说话了,陆从风感觉到她的沉默,他翻身起来,不出所料看到萧宝姝红了的眼眶。
他不由微微一笑,然后去给萧宝姝拭泪:“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萧宝姝擦了下眼尾,声音有些低:“你那时候,疼不疼?”
“都过去了。”陆从风道:“而且这些都是皮外伤,以前在西州受过的伤,比这重一百倍的都有。”
“怎么会……”萧宝姝嘟嘟囔囔:“比这还重一百倍,那不就是直接死了。”
陆从风一笑:“在西州受的,都是伤筋动骨的伤,大理寺的伤,看着重,但也没那么疼。”
“你就哄我吧。”萧宝姝摸着他胸口被烙铁烙的伤疤:“我才不信。”
陆从风见哄不好她,只好转移话题,他抚摸着萧宝姝的眼睛:“乖,别哭了。”
萧宝姝抽泣了声,说道:“我也不想总是在你面前哭,总是让你担心,但是我忍不住。”
陆从风道:“可别,我希望你在我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咱俩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提到小时候,萧宝姝回想起那段时光,不由笑了笑:“我也真想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整天就只想着玩,那时候,祖父、姑父,还有我父母,他们都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就越来越少了,烦恼也越来越多了,如果可以,我真不想长大,我想永远留在小时候。”
陆从风道:“但是人总是要长大的。”
萧宝姝瞪了他一眼:“你总是这么煞风景,你到底会不会安慰人,会不会说甜言蜜语啊?”
陆从风犯了难:“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不中听!”
陆从风挠了挠头:“那我应该说什么呢?”
“你还要我教你?”萧宝姝真是恨铁不成钢,她不由推了下陆从风:“你这个大老粗,回去和你的西州军过一辈子吧!”
萧宝姝一推,陆从风背磕到了墙上,刚涂药的伤口也磕到了,他不由皱眉,“唉哟”叫唤出声。
第121章第121章
陆从风和萧宝姝,便于当日晚上,在相国寺内成亲了。
一行人因为还在逃亡,因此这婚礼并没有什么锣鼓喧嚣,也没有什么仪式,更没有父母见证,只是当晚月圆之夜,在林五等人的祝贺中,萧宝姝与陆从风拜了天地,对着京城方向拜了父母,然后夫妻对拜,就礼成了。
两人甚至穿的衣服,都和平常穿的一样,萧宝姝甚至都没有披个红盖头,这婚礼,不可谓不简陋。
萧宝姝在小时候,就经常幻想过自己成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在她的幻想中,那场面一定是极为盛大的,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家中仆人担着满箱的嫁妆,接亲的轿子,会穿过整个宁安城,所有人都会涌上街头观看这一盛事,多年后,上了年纪的人也会津津乐道那一年萧家嫡女的盛大婚事。
而她嫁给梁珩的时候,一切的确是如同她幻想的那样,太子成婚,那是何等大事,场面比她幻想的还要大上百倍,大大小小的官员川流不息的前往萧府祝贺,萧家所有亲眷无论多远,都赶回了宁安城,所有官员都各显神通,竭尽全力想讨好萧太傅,只为了能出席婚宴,因为两人的婚事,是当朝皇帝亲自主持的,只要能出席婚宴,那就能得以一睹圣颜,能够和太子殿下与朝中重臣攀上关系,从此青云直上,官运亨通。
那年她接亲的轿子,是由卫军营的人身披盔甲,当街护送,她坐的花轿由十二人抬着,这是大梁未来皇后才能得到的规制待遇,她就这样坐在花轿中,被抬入皇宫正门,成为了大梁的太子妃。
但这一次,她嫁给陆从风,成婚时的场景连村野匹夫都不如,但是她却心中无比满足,因为她知道,她嫁的这个人,会一直爱着她,护着她,一生都不会有异心,她嫁给他,无比安心。
两人拜完堂后,对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萧宝姝与陆从风同林五等人吃酒聊天后,才回房歇息,临走前,林五还调笑声:“陆将军,陆夫人,祝你们早生贵子。”
一句话,将萧宝姝羞的满脸绯红。
她躺在榻上,还想着林五这句话,陆从风也躺在她身旁,他看起来也很紧张,没有睡觉。
萧宝姝侧对着他,良久,她忽小声说了句:“表哥,你睡了吗?”
“没有。”陆从风很快答话了。
“你为什么不睡?”
陆从风吞吞吐吐道:“我……我怕说了你打我。”
“……我哪有那么凶?”
“那我说了,你真的不会打我吗?”
“自然不会。”
“我就是在想……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但是吧,这是在相国寺,所以会不会不太好……”
萧宝姝羞的捂着脸,她背对着陆从风:“你果然都在想这些龌龊的东西。”
陆从风叫冤:“不是啊,我们都成亲了,这怎么能叫龌龊呢?”
“我不管,我说你龌龊,你就龌龊。”
陆从风都无语了:“你还说你不凶。”
萧宝姝振振有词:“我说了你两句,就叫凶啦?”
“好好好,你不凶……”
他不争辩,萧宝姝却反倒反思起来:“不过,小时候,我娘是经常说我欺负你。”
“有吗?”
“有~你不记得罢了。”
陆从风本来就是个大而化之的性格,不记得这些小事,是情理之中的,只是他怕萧宝姝想到早逝的父母又伤心,于是道:“我父亲倒是每天都跟你说,让我不准欺负你。”
萧宝姝被逗笑了:“舅舅对我真好。”
“我父亲虽然看起来严厉,但是其实总是嘴硬心软。”陆从风又想到了连晔:“不然,也不会能和连晔成为兄弟。”
“说起来,舅舅和连晔是结拜兄弟,那是不是也和煦衍太子有交情?”
陆从风点头:“煦衍太子那时候在西州,父亲又是驸马,母亲也在西州,应是有交情的。”
萧宝姝道:“当初皇帝清洗煦衍太子余党,但是却并没有波及到舅舅,想来,应该是看在舅母的面子上。”
陆从风也道:“估计是这样吧,但父亲也许是对皇帝寒心了,不仅自己就当个闲散侯爷,而且也不准许我入仕。”
萧宝姝惊讶道:“是舅舅不许你入仕的吗?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生性放荡不羁,自己不想入仕的,宁安城的人也都这么认为的,所以那些士族才整日笑话你。”
第122章第122章
这十几日来,梁珩派人大肆搜捕陆从风等人,不但在西州的必经之路遍布关卡,还抓了京城不少陆从风旧识拷问,结果什么都没找到,梁珩愤怒不已,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陆从风一直就藏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且就藏在相国寺中。
沈妃在相国寺的短修快要结束了,她即将回宫,回宫前,她派人打探,说卫军营倾巢而出,在搜捕陆从风等人,但是卫军营以为陆从风已经逃远了,所以京郊这边,倒是没什么人在搜捕,所以趁现在,逃回西州是最合适的。
陆从风谢过沈妃,毕竟沈妃是冒着必死的危险藏匿的他,沈妃幽幽道:“不必谢我,只要你记得你的承诺就好。”
陆从风点头:“有朝一日,我定然能帮煦衍太子平冤。”
沈妃一笑:“若是旁人,我定然不信,但是将军,我便信了,希望那一日,来的不要太晚。”
陆从风拱手,对她再次道谢,然后才带着萧宝姝等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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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为了逃避追捕,特地装扮成了卖药材的商人,萧宝姝为了避人耳目,也扮上男装,她长相太过清秀,于是便黏了个假胡子,脸也涂黑了,这才像模像样起来。
陆从风见她装扮,忍不住笑出了声,萧宝姝悻悻道:“谁让你们要扮商人的,如果扮戏班子,我也不用扮男装了。”
陆从风道:“扮戏子,你会唱戏吗?”
萧宝姝摇摇头。
陆从风摸了摸她头:“所以啊,只能扮贩卖药材的商人了,正好林大哥是开药铺的,对药材能如数家珍,这样也不至于一下露陷。”
萧宝姝撇撇嘴,她又贴紧了胡子,然后忽正色问陆从风:“表哥,真的没有办法回京城救出舅母吗?”
提到这个,陆从风脸色就凝重起来,他摇摇头:“母亲被软禁在皇宫,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方法能救她,只能拜托沈妃娘娘多关照一二了。”
萧宝姝也叹了口气:“但愿皇帝看在和舅母一母同胞的份上,不要太难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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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从风等人遍寻不获,皇帝也十分心焦,于是急召梁珩,询问对策,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陆从风逃回西州,与西州军会合,到时候如虎添翼,假若他再拿出那份遗诏出来,那皇帝还能不能坐稳皇位,都不可知。
梁珩倒没有皇帝那么心焦,他对皇帝道:“父皇,儿臣已经在去西州的路上遍布关卡,而且也广发告示,假如能生擒陆朗者,赏千金,能斩杀陆朗者,赏万金,有胆敢知情不报者,或藏匿陆朗者,凌迟,诛九族。”
皇帝疑问道:“难道多给点赏钱,再用诛九族威慑,百姓就会自发去缉拿陆朗了?别忘记,他不但在西州声望如日中天,而且因为击败北戎,在除了西州的其他郡县,声望也不低啊。”
梁珩微微一笑:“父皇,您有没有想过,为何西州军和西州百姓,都对陆朗死心塌地?”
“为何?”
“西州军对陆朗唯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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